卷五十三

译“补逸”，是杂采诸子、史传中与左氏相互补充的材料；有“考异”，是与左氏记载用词不同、可以互相参订的材料；有“辨误”，是纠正传闻失实、前后冲突、体例不合的地方；有“考证”，是采用有依据、可以作为典要的材料。此外又不时附上自己的见解，称为“发明”。全书周四卷，鲁十一卷，齐七卷，晋十一卷，宋三卷，卫四卷，郑四卷，楚四卷，吴三卷，秦一卷，列国一卷，目录各自与所属卷数相应。自宋代以来，学者认为《左传》叙事隔涉年月，难以理清统绪，往往为它重新编排、分类汇编。见于史志记载的，有杨均、叶清臣、宋敏修、黄颍、周武仲、勾龙传、桂绩、吕祖谦、陈持、章冲、徐得之、孙调、杨泰之、毛友、徐安道、孙范等诸家。如今这部书大多已经亡佚不传。其中如吕祖谦的《左传类编》，虽然还散见于《永乐大典》中，但内容简略、编次错乱，而且多有脱漏，不算善本。只有章冲的《左氏事类始末全书》还保存着，其体例也颇为接近士奇所撰之书。大概士奇没有见过章冲的书，所以又重新编撰了这部书。不过，章冲的书以十二公为纲，而这部书以各国为纲，体例稍有不同。另外，章冲书的门类篇目过于繁琐，而且对《左氏》原文删削很多，甚至有割裂句子、摘取文字拼合成文的情况。士奇的书则大事必记，而对细节有所省略，纲目清楚，查阅原文容易理解。虽然详细完备不如章冲的书，但分部编次，头绪可以寻得，对于阅读这部史书的人，也未尝没有帮助。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凡例 一、《左氏》这部书，虽然是传述《春秋》，实际上兼收并载各诸侯国的史事。现在采用宋代袁枢《纪事本末》的体例，凡是各国的大事，都按类别分别编列，不依时间先后，而依国家次序。首先记王室，是因为尊崇周王。其次记鲁国，是因为重视宗国，也是《春秋》寄托所在。再其次记齐、晋，是因为推崇霸统。接着记宋、卫、郑三国，它们都是盟国，史事很多，而且是《春秋》中的枢纽。再记楚国，接着记吴、越，因为这些国家疆域较大、史事繁多，把它们放在后面，是贬斥它们僭越。再记秦国，是为了记载它取代周，也因为厌恶它。陈、蔡、曹、许等小国，散见于各大国的记载之中，因为它们势力微弱，所以略加记述。晋、楚争霸的事，都详细记在晋国一门之中，因为晋是主方，楚是客方。一、本书凡是《左氏传》的文字，很少有所遗漏；有时一段传文涉及数件事情，不能不重复出现，就根据各事所着重的方面，分别安排文字的详略。一、三代以及秦、汉时期的书籍，经书、史书和诸子著作纷繁众多。凡是与《左氏》相互表里、可以补充说明的，都广泛采录附载，称为“补逸”。凡是与《左氏》说法明显不同的，也一并保存其说，以备参照比较，称为“考异”。凡是说法冲突、杂乱无理，或传闻失实的，加以厘清辨正，称为“辨误”。凡是证据明确，可以作为典范依据的，另行记载，称为“考证”。参照个人见解，姑且附上自己的推断，称为“发明”。

译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一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写 王朝与鲁国交往 隐公元年秋七月，周天王派宰咺来送惠公仲子的赗礼；因为来得迟，而且子氏还没有去世，所以记载他的名字。天子死后七个月下葬，同轨诸侯全部到来；诸侯死后五个月下葬，同盟诸侯到来；大夫死后三个月下葬，同等级的人到来；士超过一个月下葬，外亲到来。给死者赠送财物不能赶在尸体还未入殓时，吊问生者不能赶在其尚未悲哀时；预先办理凶事，不合礼。十二月，祭伯来鲁，不是奉周王命令来的。三年春，周王三月壬戌日，平王去世；鲁国以庚戌日发讣告，所以《春秋》记载此事。秋，武氏之子来求赙，因周王尚未下葬。六年冬，京师来告知发生饥荒，隐公替他们向宋、卫、齐、郑请求买粮，这是合乎礼的。七年年初，戎人到周朝见，向公卿赠送币帛，凡伯没有接待他们。冬，周王派凡伯来鲁聘问；他回去时，戎人在楚丘攻打他，把他带走。【补逸】九年，周天王派南季来聘问鲁国。【《春秋》有经文而《左传》没有传文】《谷梁传》说：“聘问诸侯，不合正礼。” 桓公四年夏，周宰渠伯纠来聘问鲁国，因为父亲还在，所以记载他的名字。五年，周天王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说明仍叔的儿子年幼。【考异】《谷梁传》说：“记载任叔的儿子，是让他的父亲因儿子出使而得到记载。” 八年冬，祭公来鲁，随后到纪国迎接王后，这是合乎礼的。九年春，纪季姜嫁到京师；凡是诸侯的女儿出嫁，只有王后才在《春秋》中记载。十五年春，周天王派家父来求车，这是不合礼的；诸侯不应进贡车和服饰，天子也不应私自索取财物。庄公元年秋，在城外修筑王姬的馆舍，是为了举行外礼。【补逸】庄公元年，周王派荣叔来赐给桓公命服和爵命。【《春秋》有经文而《左传》没有传文】《谷梁传》说：“赐命并不合正礼。活着时不使他服从，死后才追赐封号，这是极不合正礼的。” 三年夏五月，安葬桓王，因为来得迟。【考异】《谷梁传》说：这是改葬。十一年冬，齐侯来迎娶共姬。【发明】考察鲁国主持王姬出嫁的事由来已久，所以桓公娶王姬，也是在鲁国迎娶，大概因为鲁国是王室的近亲。【补逸】二十三年，祭叔来聘问鲁国。【《春秋》有经文而《左传》没有传文】《谷梁传》说：“他是天子的内臣。因为不赞成他以私人身份出外交往，所以不把他作为使者记载。” 僖公三十年冬，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鲁国。宴飨时陈列昌歜、白黑、形盐。周公阅辞谢说：“国君在文德方面足以昭明，在武功方面足以令人畏惧，所以才有准备齐全、用来象征其德行的宴飨。进献五味，陈列美谷，盐做成虎形，以表示献上他的功劳。我怎么承受得起呢？”东门襄仲将要出使周国，于是首次出使晋国。文公元年春，周王派内史叔服来会同办理葬事。夏四月丁巳日，安葬僖公。周王派毛伯卫来赐给文公命服和爵命，叔孙得臣到周国拜谢。五年春，周王派荣叔来赠送含玉和赗礼，又召昭公来会同办理葬事，这是合乎礼的。八年秋，襄王去世。冬，穆伯到周国吊丧。九年春，毛伯卫来求取黄金，这是不合礼的；没有记载，是因为周王尚未下葬。二月，庄叔到周国参加襄王的葬礼。十年秋七月，鲁国与苏子在女栗结盟，因为顷王即位。宣公九年春，周王派使者来征召鲁国聘问。夏，孟献子到周国聘问，周王认为他有礼，厚重地赠送财物。十年秋，刘康公来鲁回访聘问。【补逸】《国语》记载，定王八年，派刘康公到鲁国聘问，并向大夫赠送币帛。季文子、孟献子都很节俭，叔孙宣子、东门子家都很奢侈。刘康公回去后，定王问鲁国大夫谁最贤能，他回答说：“季氏、孟氏大概能够长久居于鲁国吧；叔孙氏、东门氏大概会灭亡吧？即使家族不灭亡，本人也必不能免祸。”定王问：“为什么？”他回答说：“我听说：做臣子的必须像臣子，做君主的必须像君主。宽厚、严肃、明察、仁惠，是君主应有的德行；敬慎、恪守、恭谨、节俭，是臣子应有的德行。宽厚用来保全根本，严肃用来成就时务，明察用来施教，仁惠用来使百姓和睦。根本得到保全就一定稳固，顺应时势行动并取得成功就不会败坏功业，教化施行且清楚明白就会普遍，施以恩惠使百姓和睦就会富足。根本稳固、功业成就、教化普遍、百姓富足，这样才可以长久保全民众，还有什么事情不能通达？敬慎用来承受命令，恪守用来守成事业，恭谨用来供职办事，节俭用来使用度充足。以敬慎承受命令就不会违背，以恪守事业就不会懈怠，以恭谨办事就能宽缓对待死亡，以节俭使费用充足就能远离忧患。如果承命不违、守业不懈、临死能安然、远离忧患，那么上下之间就可以没有隔阂，还有什么职责不能胜任？上位者能够任事并通达，下位者能够胜任职责，这就是获得好名声并长久传世的原因。” 如今季文子、孟献子这两人节俭，足以使费用充足；费用充足，家族就可以得到庇护。这两人奢侈，奢侈就不会顾惜匮乏；匮乏而又不顾惜，忧患一定会降临他们。如果这样，他们必定会扩张自身势力。而且臣子却奢侈，国家不能承受，这是亡国之道。”定王问：“什么时候会发生？”他回答说：“东门氏的地位不如叔孙氏，却比叔孙氏更加奢侈，不能侍奉两代君主。叔孙氏的地位不如季氏、孟氏，却也极其奢侈，不能侍奉三代君主。如果他们都早死，也许还可以；如果活得长久，使这种祸害延续下去，必定灭亡。”十六年，鲁宣公去世，讣告还没有传到，东门氏就来告发内乱，子家逃奔齐国。简王十一年，鲁国叔孙宣伯也逃奔齐国。成公五年十一月己酉日，定王去世。八年秋七月，召桓公来到周王朝，周王赐给他命服和爵命。襄公二十八年冬十一月癸巳日，周天王去世，鲁国尚未来得及接到讣告，所以也没有记载，这合乎礼。十二月，周王的使者来告知丧事，鲁国询问去世的日期，使者以甲寅日答复，所以《春秋》记载下来，以此追究周人的过失。【补逸】定公十四年，周天王派石尚来送祭肉。【《春秋》有经文而《左传》没有传文】《谷梁传》说：“脤是什么？就是俎上的祭品，即祭祀用的肉。生肉叫脤，熟肉叫膰。为什么称作石尚？因为他是士。怎么知道他是士？天子的大夫不记姓名。石尚想让这件事被记载，《春秋》的作者劝谏说：‘周王很久没有对鲁国行礼了，请举行归脤之礼，以便尊贵者恢复正礼。’” 哀公十九年冬，叔青到京师去，因为敬王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