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纪事本末卷五
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逺地也。”九月,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于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公从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攷异】谷梁传考者何也?考者成之也。成之为夫人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筑宫,使公子主其祭也。于子祭,于孙止。仲子者,惠公之母,隠孙而修之,非隠也,初始也。谷梁子曰:舞夏,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初献六羽,始僭乐矣。尸子曰:舞夏,自天子至诸侯皆用八佾。初献六羽,始厉乐矣。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郑人以王师防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宋人使来告命。公闻其入郛也,将救之,问于使者曰:「师何及?」对曰:「未及国。」公怒,乃止。辞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难,今问诸使者曰:「师未及国,非寡人之所敢知也。」冬十二月辛巳,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六年春,郑人来渝平,更成也。夏,盟于艾,始平于齐也。七年,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八年春,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夏四月,齐人卒平宋、衞于郑。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图,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德。」无骇卒。羽父请諡与族。公问族于众仲。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諡,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九年夏,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絶宋使。秋,郑伯以王命来告伐宋。冬,公防齐侯于防,谋伐宋也。十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癸丑,盟于邓,为师期。夏五月,羽父先防齐侯、郑伯伐宋。六月戊申,公防齐侯、郑伯于老桃。壬戌,公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庚辰,郑师入防。辛巳,归于我。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十一年冬,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莵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钟巫,齐于社圃馆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不成丧也。桓公元年春,公即位,修好于郑。郑人请复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许之。三月,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祊故也。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冬,郑伯拜盟。十七年春,及邾仪父盟于趡,寻蔑之盟也。秋,伐邾,宋志也。【臣】士竒曰:隠公摄让之是非,四传论之详矣。夫让,美德也。太伯、仲雍行之,伯夷、叔齐又行之,君子不以为非,何独疑于隠公也?説者谓隠公虽长当立,不当探惠公之邪心而成之。隠惟不自取,以摄启争,卒有钟巫之及,是则然矣。顾隠之失不在于让,而所以处让之道有未善也。桓公始生之年虽不可考,但隠居摄十年被弑而桓立,立三年而成昏于齐,距隠居摄之始年十三嵗耳。古未有十三嵗而成昏者,以此推之,隠元年桓即幼,亦不下三五嵗。使隠能如周公辅成王故事,抱负以临羣臣,听国政;即不然,令桓毓质深宫,已则身都鲁相而代之,经理其发号施令,入告王朝,通问隣国,一称桓君而已,无与焉,则名分定,而已之心迹亦明。虽有百奸人,乌能离间于其间哉?不此之图,而奄然立乎其位,国之人皆指而目之曰:「此鲁君也。」防盟搂伐之所至,羣指而目之曰:「此鲁君也。」其于▯李之嫌,谓何矣?且隠始年,桓尚幼,及子翚请杀之时,桓已十余嵗矣,犹不反国而归之,借口少故。莵裘虽营,何以解于桓公之疑,而亦何以杜羽父之谮哉?若隠者让则有之,而谓其能絶逺嫌疑以为让,则未也。夫其始战狐壤而被止,是无勇也;祷钟巫而以其淫祀之主来,是不智也;摄位而首从事于盟坎,是不信也;改葬惠公而身不临,是不孝也;众父卒而不与小敛,是不仁也;防潜盟唐,是紊防也;入极渝平,取郜防,是贪得也;羽父请以师伐郑而不能禁,是纵权也;草次遇清,是简礼也;因使者之失时而轻絶隣好,是反覆也;于棠畧地,是文过也;入祊易许,是无君亲也。迹隠公十年经传所载诸行事,鲜有当人意者。世但以其让桓而桓弑之,恶桓深,则其贤隠也。
译《春秋》记载说:“鲁公在棠地射鱼,这是不合礼的;并且说明棠地是远离国都的地方。” 九月,修缮仲子的宫室,将要举行万舞。鲁公向众仲询问舞队的行数,众仲回答:“天子用八行,诸侯用六行,大夫用四行,士用二行。舞蹈是用来调节八音、推行八风的,所以从八行以下各有等级。”鲁公听从了他。于是开始进献六羽,开始使用六佾舞。【考异】《谷梁传》说:所谓“考”是什么意思?考就是成全,使仲子成为夫人。按照礼制,庶子成为国君后,要为他的母亲修筑宫室,并让公子主持祭祀;到儿子这一代祭祀,到孙子这一代停止。仲子是惠公的母亲,隐公是她的孙子,修缮宫室并不是隐公专有的礼,而是从这时开始。谷梁子说:舞《夏》,天子用八佾,诸公用六佾,诸侯用四佾。开始进献六羽,这是开始僭越乐制。尸子说:舞《夏》,从天子到诸侯都使用八佾。开始进献六羽,这是开始以乐制逞强。宋人夺取邾国的田地。邾人向郑国说:“请君主向宋国消除怨恨,我们小国愿意作为向导。”郑人带着周王的军队援助邾国,攻打宋国,进入宋国的外城,以报复东门之战。宋人派使者来报告军情。鲁公听说郑军进入外城,准备救援宋国,便问使者:“军队到哪里了?”使者回答:“还没有到达宋国都城。”鲁公大怒,于是停止救援。他辞退使者说:“君主命令我共同忧虑国家的灾难。现在我询问使者,得到的回答是‘军队还没有到达国都’,这不是我敢知道的事。”冬十二月辛巳日,臧僖伯去世。鲁公说:“叔父对我有遗憾,我不敢忘记;安葬时提高一个等级。”六年春,郑人来改变原来的和平关系,重新缔结和平。夏天,在艾地结盟,开始同齐国讲和。七年,齐侯派夷仲年来聘问,是为了巩固艾地的盟约。八年春,郑伯请求停止泰山祭祀,改祭周公,用泰山祭祀的祊地交换许田。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不再祭祀泰山。夏四月,齐人终于使宋、卫两国同郑国讲和。冬天,齐侯派人来报告三国已经和成。鲁公派众仲答复说:“君主放下谋取三国的打算,使百姓得到安定,这是君主的恩惠。寡君已经听到命令,怎敢不接受君主的美德。” 无骇去世。羽父请求为他拟定谥号并赐予族氏。鲁公向众仲询问族氏的制度。众仲回答:“天子建立功德,依据出生赐予姓氏,封给土地并命名氏族。诸侯以字作为谥号,并据此作为族氏。官职世代有功,就有以官职为族氏的;封邑也是如此。”鲁公下令以他的字命名为展氏。九年夏,宋公不来朝见周王。郑伯担任王室的左卿士,奉周王命令讨伐宋国,攻打宋国。宋国因东门之战怨恨鲁公没有报告军情,鲁公大怒,断绝宋国使者。秋天,郑伯奉周王命令来告知攻打宋国之事。冬天,鲁公在防地迎接齐侯,谋划攻打宋国。十年春,周王正月,鲁公在中丘迎接齐侯、郑伯。癸丑日,在邓地结盟,约定出兵日期。夏五月,羽父先迎接齐侯、郑伯攻打宋国。六月戊申日,鲁公在老桃迎接齐侯、郑伯。壬戌日,鲁军在菅地打败宋军。庚午日,郑军进入郜地。辛未日,郜地归还给鲁国。庚辰日,郑军进入防地。辛巳日,防地归还给鲁国。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正当的:奉王命讨伐不朝见的国家,却不贪图它的土地,用劳绩来报答王爵,这是正道的体现。十一年冬,羽父请求杀死桓公,准备借此求取太宰之职。鲁公说:“只是因为他年少罢了,我将把国政交给他。” “让人修建莵裘,我将在那里养老。”羽父害怕了,反过来向桓公诬陷鲁公,又请求杀死鲁公。鲁公做公子时,曾与郑人在狐壤交战,被郑人拘禁。郑人把他囚禁在尹氏那里,他用财物贿赂尹氏,并向尹氏所奉祀的钟巫祈祷,于是同尹氏一起回来,立起钟巫的神主。十一月,鲁公祭祀钟巫,在社圃斋戒,住在寪氏家。壬辰日,羽父派刺客在寪氏家杀死鲁公,拥立桓公,并讨伐寪氏。有人在战斗中死亡,史书不记载葬礼,因为没有完成丧事。桓公元年春,桓公即位,同郑国修好。郑人请求恢复祭祀周公,最终交换祊田,鲁公答应了。三月,郑伯用璧借取许田,因为要恢复周公祊地的缘故。夏四月丁未日,鲁公和郑伯在越地结盟,确定交换祊地的事情。盟誓说:“改变盟约的人不得享有国家。”冬天,郑伯来拜谢盟约。十七年春,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是重申蔑地的盟约。秋天,攻打邾国,这是宋国的意图。【臣】士奇说:关于隐公摄政和让位的是非,四部传书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让位本是美德。太伯、仲雍这样做过,伯夷、叔齐也这样做过,君子不认为他们错了,为什么偏偏怀疑隐公呢?评论者说,隐公虽然年长应当即位,却不应当迎合惠公的私心而成全这件事。隐公只是没有自己夺取国位,却以摄政的方式开启了争端,最终遭到钟巫之祸,这种说法是对的。但隐公的过失不在于让位,而在于处理让位的方式不够妥善。桓公出生的年份虽然无法考定,但隐公摄政十年后被杀,桓公即位;桓公即位三年便与齐国完成婚礼,距离隐公开始摄政只有十三岁。古代没有十三岁就成婚的,因此推断隐公元年时桓公已经年幼,至少有三五岁。假如隐公能够像周公辅佐成王那样,抱着桓公面对群臣,代为听理国政;即使不能这样,也可以让桓公在深宫中成长,自己居住在鲁国相位,代替他办理发号施令之事,入朝向周王报告,向邻国通问,一概只称桓公为君,自己不参与其中。这样名分就确定了,自己的心迹也会明白。即使有一百个奸人,怎么能在他们之间离间呢?可是隐公没有这样谋划,却突然站在国君的位置上,国人都指着他说:‘这就是鲁国国君。’ 后来防地会盟、楼地伐齐等事情所到之处,众人都指着他说:“这就是鲁国国君。”他对于瓜田李下的嫌疑,又该怎么说呢?而且隐公开始摄政时,桓公还年幼;到了子翚请求杀死桓公时,桓公已经十多岁了,隐公仍不让他回国归位,只借口说他年少。莵裘虽然修建了,怎么能消除桓公的疑心,又怎么能堵住羽父的谗言呢?像隐公这样,说他有让位之心可以;但说他能够远远避开嫌疑、真正做到让位,却还不能。隐公当初在狐壤交战而被拘禁,这是没有勇气;向钟巫祈祷,并把那个淫祀所奉的神主带回来,这是没有智慧;摄政后首先参与盟会,这是不守信用;改葬惠公却亲身不临,这是不孝;众父去世却不参加小殓,这是不仁;在潜地防备戎人、又在唐地结盟,这是扰乱防务;进入极地、改变和平关系,夺取郜地和防地,这是贪图所得;羽父请求带兵攻郑而不能制止,这是放纵权臣;仓促到清地相遇,这是轻视礼制;因为使者失误而轻易断绝邻国友好,这是反复无常;到棠地巡视土地,是掩饰过错;交换祊地、取许田,是不知君臣亲亲之义。考察隐公十年间经传所载的各项行事,很少有合乎人情的。世人只是因为他让位给桓公、却被桓公杀死,深深憎恨桓公,于是过分称许隐公。
若不啻口,而不知如隠之让,则实足以启争端而为祸媒者也。太伯、仲雍、夷齐让而能逺其迹,隠虽让桓贪其位而摄之,此寪氏之刃所由及也。
左传纪事本末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六詹事府詹事髙士竒撰鲁与列国通好【宋卫共姬之节附】隠公元年九月,及宋人盟于宿。惠公之季年,败宋师于黄,公立而求成焉。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七年秋,宋及郑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为宋讨也。八年春,齐侯将平宋衞,有防期。宋公以币请于衞,请先相见,衞侯许之,故遇于犬丘。齐人卒平宋衞于郑。秋,防于温,盟于瓦屋,以释东门之役,礼也。桓公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攻孔氏,杀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惧,遂弑殇公。督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滕子来朝。三月,公防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为赂故,立华氏也。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僖公二十五年,衞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修衞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公防莒兹防公、甯庄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夏,衞人伐齐,洮之盟故也。二十八年,晋人执衞侯,归之于京师。三十年夏,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防,王许之。秋,乃释衞侯。文公四年秋,衞甯武子来聘【俱详甯武子弭晋难】五年,臧文仲以陈衞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宣公七年春,衞孙桓子来盟,始通,且谋防晋也。成公三年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衞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衞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四年春,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五年春,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八年春,宋华元来聘,聘共姬也。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礼也。冬衞人来媵共姬,礼也。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九年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緑衣》之卒章而入。晋人来媵,礼也。十五年夏六月,宋共公卒。襄公元年冬,衞子叔来聘,礼也。二年秋,穆叔聘于宋,通嗣君也。七年秋季,武子如衞,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冬,衞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详晋悼复伯孙甯废立】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且寻盟。二十年冬季,武子如宋,报向戌之聘也。褚师段逆之,以受享,赋《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贿之,归复命,公享之,赋《鱼丽》之卒章。公赋《南山有台》,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三十年五月,或呌于宋大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补逸】谷梁传》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避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共姬也。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防,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又曰:「淑慎尔止,无载尔伪。」不信之谓也。《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补逸】列女传》:伯姬者,鲁宣公之女,成公之妹也。嫁于宋恭公。三月庙见,当行夫妇之道。伯姬以恭公不亲迎,故不肯听命。宋人告鲁,鲁使大夫季文子如宋,致命于伯姬。十年,恭公卒,伯姬寡。至景公时,伯姬尝遇夜失火,遂逮于火而死。诸侯闻之,莫不悼痛。以为死者不可以生,财物犹可复,故相与聚防于澶渊,偿宋之所丧。《春秋》善之。
译如果只是口头上说让位,却不知道像隐公这样让位,实际上足以开启争端、成为祸乱的媒介,那么就错了。太伯、仲雍、伯夷、叔齐让位而能够远远避开自己的痕迹;隐公虽然让给桓公,却贪恋国位而摄政,这就是寪氏之刃最终加害于他的原因。《左传纪事本末》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六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写 鲁国与列国交好【附:宋、卫共姬之事】隐公元年九月,鲁国与宋人在宿地结盟。惠公晚年,鲁军在黄地打败宋军;隐公即位后请求讲和。到宿地与宋人结盟,才开始互通友好。七年秋,宋国与郑国讲和。七月庚申日,在宿地结盟。鲁公攻打邾国,是替宋国讨伐。八年春,齐侯将要调解宋、卫两国,已经约定在防地会面。宋公带着礼物向卫国请求,要求先与卫侯相见,卫侯答应了,所以在犬丘相遇。齐人最终使宋、卫两国在郑国调解下讲和。秋天,在温地会见,在瓦屋结盟,以解除东门之战造成的怨恨,这是合乎礼的。桓公二年春,周王正月戊申日,宋国的华督攻打孔氏,杀死孔父,夺取他的妻子。鲁公大怒,华督害怕,于是杀死殇公。华督把庄公从郑国召回并拥立他,以此亲近郑国。滕子来朝见。三月,鲁公在稷地会见齐侯、陈侯、郑伯,以成全宋国的内乱,因为接受贿赂而拥立华氏。夏四月,从宋国取得郜地的大鼎。戊申日,将它放入太庙。僖公二十五年,卫人调解莒国与鲁国的关系。十二月,在洮地结盟,修复卫文公时的友好关系,并且使鲁、莒两国讲和。二十六年春,周王正月,鲁公会见莒兹丕公、甯庄子,在向地结盟,重申洮地的盟约。齐军侵入鲁国西部边境,是为了讨伐这两个盟约。夏天,卫人攻打齐国,是因为洮地的盟约。二十八年,晋人拘捕卫侯,把他送到京师。三十年夏,鲁公替卫侯请求,向周王献上玉器,并与晋侯一同多次朝见,周王答应了。秋天,才释放卫侯。文公四年秋,卫国的甯武子来聘问【都详见“甯武子平息晋国祸难”】。五年,臧文仲因为陈、卫两国和睦,想同陈国交好。夏天,季文子到陈国聘问,并且在那里娶妻。襄仲到宋国聘问,并且为司城荡意诸请求恢复职位,借此祝贺楚军没有加害宋国。宣公七年春,卫国的孙桓子来结盟,开始互通友好,并且谋划防备晋国。成公三年冬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鲁公询问臧宣叔说:“中行伯在晋国,职位列第三。孙子在卫国,职位是上卿。应当先接待谁?”臧宣叔回答:“次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他的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上卿相当于大夫。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上下等级就是这样,这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在晋国面前不能算次国,晋国又是盟主,所以应当先接待晋国。” 丙午日,与晋国结盟;丁未日,与卫国结盟,合乎礼。四年春,宋国的华元来聘问,是为了同继位的国君建立友好关系。五年春,孟献子到宋国,答谢华元。八年春,宋国华元来聘问,是为了聘问共姬。夏天,宋公派公孙寿来纳聘礼,合乎礼。冬天,卫人来作共姬的媵嫁,合乎礼。凡是诸侯嫁女,同姓诸侯以媵女陪嫁,异姓则不这样做。九年二月,伯姬嫁到宋国。夏天,季文子到宋国送达女儿,回来复命,鲁公设享礼款待他,他赋诗《韩奕》第五章。穆姜从房中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辛苦远来,不忘先君和继位的国君,恩惠还施及我这个未亡人。先君还有希望,我谨拜谢大夫的厚意。”又赋《绿衣》最后一章,然后入内。晋人来作媵嫁,合乎礼。十五年夏六月,宋共公去世。襄公元年冬,卫国的子叔来聘问,合乎礼。二年秋,穆叔到宋国聘问,是为了同继位的国君建立友好关系。七年秋,季武子到卫国,答谢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答谢迟缓不是怀有二心。冬天,卫国的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季武子的话,重申孙桓子的盟约【详见“晋悼公恢复霸业、孙宁废立”】。十五年春,宋公派向戌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二十年冬,季武子到宋国,答谢向戌的聘问。褚师段迎接他,主持享礼,赋《常棣》第七章作为结束。宋人厚重地赠送财物给他;他回来复命,鲁公设享礼款待他,他赋《鱼丽》的最后一章。鲁公赋《南山有台》,季武子离开席位说:“臣不能承受这样的礼遇。”三十年五月,有人在宋国太庙中呼喊:“唏唏,出来,出来!”鸟在亳社鸣叫,好像也在说:“唏唏。”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灾。宋伯姬去世,因为她等待保姆。君子说:“宋共姬,作为女儿而不像妇人;作为女儿要等待别人,作为妇人则应当按照妇道办事。” 【补逸】《谷梁传》说:在记载死亡的日期上加“灾”字,是表示因灾而死。怎样才叫因灾而死呢?伯姬的住所失火,左右侍从说:“夫人暂且躲避火灾吧?”伯姬说:“妇人的道义是,傅母不在,夜间就不能下堂。”左右侍从又说:“夫人暂且躲避火灾吧?”伯姬说:“妇人的道义是,保母不在,夜间就不能下堂。”于是被大火烧到而死。妇人以贞节为品行,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善尽美了。详细考察这件事,伯姬是贤德的。秋季七月,叔弓到宋国,参加共姬的葬礼。因为宋国遭受火灾,诸侯的大夫聚集防地,商议把财物归还宋国。冬季十月,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聚集在澶渊。后来没有把财物归还宋国,所以《春秋》不记载这些人的名字。君子说:“诚信难道不是不可不谨慎吗!”澶渊之会不记卿的名字,是因为不守信。诸侯的上卿聚会却不守信,所有宠荣和名誉都会被抛弃。不守信是不可以的,事情就是这样。《诗经》说:“文王上升下降,都在上帝左右。”说的是诚信。又说:“谨慎你的行为,不要承载你的虚伪。”说的是不守信。《尚书》说:“某人、某人在澶渊聚会。”这是因为宋国遭灾而责备他们。不记鲁国大夫,是因为为国讳。〔补逸〕《列女传》说: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成公的妹妹,嫁给宋恭公。三月在宗庙拜见后,本应履行夫妇之道。伯姬因为恭公没有亲自迎娶,所以不肯听从命令。宋人告诉鲁国,鲁国派大夫季文子到宋国,向伯姬传达命令。十年,恭公去世,伯姬守寡。到了景公时,伯姬曾在夜间遇到火灾,于是被火烧死。诸侯听说这件事,没有不悲痛的。他们认为死者不能复生,但财物还可以追回,所以共同聚集在澶渊,赔偿宋国所损失的财物。《春秋》认为这是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