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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左传纪事本末四十八

左传纪事本末卷五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75–275 段

十七年夏六月甲戍朔,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皷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皷于朝,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皷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大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皷,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庻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于是叔辄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卒。二十四年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昭于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夣童子臝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呉其入郢乎?”哀公三年夏五月辛卯,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乗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郁攸从之,防葺公屋,自太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乗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稾,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十二年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臣】士竒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凡纪灾异一百二十二。日食三十六也,星孛三也,星陨、陨石各一也,不雨七也,无氷三也,大雨震电一也,雨雪三也,大雨雹三也,地震五也,山崩二也,大水九也,有年二也,大旱二也,饥三也,无麦苖一也,大无麦禾一也,陨霜不杀草、李梅实一也,陨霜杀菽一也,雨木氷一也,多麋有▯,有蜚蝝生各一也,六鹢退飞一也,螟三也,螽十也,牛伤四也,牛死二也,宫室灾六也,震庙一也,屋坏二也,齐大灾一也,宋、陈、卫、郑灾一也,宋、陈灾各一也。其间非无惊世駴俗,更甚于此者,而圣人不书。至隂阳寒暑、草木虫蠕之变,凡切于人事之休咎、天道之应违者,不以微而不察焉。以此见圣人之不语怪,而念是民生日用至急也。然春秋备记灾祲,以垂鉴戒,而不言其事应,诚有深意。以为言之而一有不应,则适以怠后世恐惧修省之心,且为矫诬者口实也。《洪范》五行传,事事而强为之説,其亦未达圣人之防矣。日食之不书朔与日者,传皆得而推之。而有莘之神降、泉台之蛇数、绛郊之龙见、魏榆之石言、彭生之豕祸、伯有之厉鬼、郑南门之蛇妖、宋华氏之犬祸、鸟呼嘻出而亳社灾、歌徴鸜鹆而稠父、孙绛市之谍杀七日而能苏、鄋满之首载专车而眉见,事之所有,未可云理之所无,特以言不雅驯,圣人不道,而左氏辑其遗闻,附着于册,非特以侈新竒,亦所以昭劝戒也。然已属后世史家之滥觞矣。夫芝草、醴泉、甘露、神雀之祥,终春秋世,岂无一见,而经与传举不及焉。惟西郊获麟一繋简末,以昭制作文成之应,而且以伤吾道之穷也。春秋之纪祥异,亦愼矣哉。

左传纪事本末卷五十三

译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发生日食。祝官、史官请求确定使用什么币帛。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行宴食,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使用币帛,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平子阻止他说:“停止吧。只有正月初一,邪气尚未发生而出现日食,才有击鼓、使用币帛的礼;其他月份则没有。”太史说:“在这个月,太阳经过分点却还没有到达,日月星三辰发生灾异,于是百官降低服用的物品,国君不举行宴食,避开正堂迁移一时,奏乐击鼓,祝官使用币帛,史官诵读祝辞。”所以《夏书》说:“时辰没有聚集在房宿,乐师击鼓,啬夫奔走,庶人逃跑。”说的就是这个月初一。这里是夏历四月,称为孟夏。平子不听从。昭子退下来说:“这位先生将要有异心了,他已经不把国君当作国君。”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发生日食。鲁昭公问梓慎:“这是什么东西?会带来祸还是福?”梓慎回答:“二至二分发生日食,不造成灾害,是日月运行的规律;分点时同道而行,至日时相互经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会造成灾害,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通常会造成水灾。”于是叔辄因日食而哭。昭子说:“叔辄将要死了,这不是应该哭的事情。” 八月,叔辄去世。二十四年夏五月乙未朔,发生日食。梓慎说:“将会发生水灾。”昭子说:“会发生旱灾。太阳经过分点而阳气仍不能胜过阴气,等到阳气胜过时一定会非常猛烈,能不旱灾吗?阳气不能胜过阴气,万物就不会积聚。”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这天夜里,赵简子梦见一个裸体童子转身唱歌。天亮后向史墨占问。史墨回答:“六年后到这个月,吴国大概会进入郢都吧?”哀公三年夏五月辛卯日,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越过公宫,桓公、僖公的宗庙遭灾而救火。火灾发生时,众人都说:“回顾府库,南宫敬叔到了,命令周人取出御用典籍,在宫门等候。他说:‘检查你们的人,如果不在,处死。’子服景伯到了,命令主管礼仪的官员取出礼书,等待命令。命令不能共同遵守的,依照常刑处置。校人备好马,巾车给车轴涂油,百官各自准备齐全,府库谨慎守护,官吏严肃而迅速地办事。被水浸湿的帷幕,火势跟随而来,于是防护修缮公室屋舍,从太庙开始。内外都努力悔改,补助不足的地方;有人不听命,就按常刑处理,不得赦免。公父文伯到了,命令校人驾车。季桓子到了,驾车让鲁公站在象魏之外,并命令救火者说:‘伤害人命就停止,财物可以舍弃。’又命令收藏象魏上的典章,说:‘旧有的章法不可丢失。’富父槐到了,说:‘没有准备却临时办理政务,就像从水中捡取沉物一样。’于是撤去标志用的草席,沿道路护送鲁公返回宫中。孔子在陈国,听说发生火灾,说:“大概是桓公、僖公的宗庙吧?”十二年冬十二月发生螽灾,季孙向仲尼询问。仲尼说:“我听说,火星隐伏以后,蛰虫才全部蛰伏;如今火星还向西运行,司历推算错了。” 【臣】士奇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共记载灾异一百二十二次。其中日食三十六次,星孛三次,星陨、陨石各一次;不下雨七次,无冰三次,大雨震电一次,雨雪三次,大雨雹三次,地震五次,山崩两次,大水九次,有年两次,大旱两次,饥荒三次,无麦苗一次,大无麦禾一次,陨霜不杀草而李梅结果一次,陨霜杀菽一次,雨木冰一次,多麋、有蜮、蜚虫、蝝虫生各一次,六鹢退飞一次,螟三次,螽十次,牛受伤四次,牛死亡两次,宫室火灾六次,震毁宗庙一次,屋坏两次,齐国大灾一次,宋、陈、卫、郑四国灾害一次,宋国、陈国灾害各一次。这些灾异中并不是没有震惊世俗、比这些更严重的事,但圣人没有记载。至于阴阳、寒暑、草木、虫类的变化,只要关系到人事的吉凶、天道的应验与违背,圣人都不因它微小而不加察看。由此可见,圣人不是谈论怪异,而是挂念百姓生存和日常生活中最紧要的事情。然而《春秋》详细记载灾异,用来给后世留下鉴戒,却不说明具体灾异所对应的事情,确实有深意。这是因为如果说出具体对应关系,而有一件不能应验,反而会使后世失去恐惧和修省之心,也会成为妄加矫饰、欺罔之人的借口。《洪范》五行传一事一事强行解释,大概也没有通达圣人防止妄说的本意。日食不记朔日和日期,传文都能推知。至于有莘之神降临、泉台的蛇按先君数量出现、绛郊出现龙、魏榆的石头说话、彭生化猪作祟、伯有成为厉鬼、郑国南门的蛇妖、宋国华氏的犬祸、鸟呼嘻飞出而亳社遭灾、歌唱徴调而鸜鹆出现并杀死稠父、孙绛在市中被刺杀七日后能够复苏、鄋满的头颅装满一辆车而眉毛还露在外面,这些事在事实中未必没有,不能说道理上绝对不存在;只是因为言语不雅驯,圣人不加称道,而左氏收集遗闻,附在史册上,不只是为了夸示新奇,也是为了昭示劝戒。然而这已经成为后世史家滥用怪异的开端了。芝草、醴泉、甘露、神雀等祥瑞,在整个春秋时代难道没有出现过一次吗?但《春秋》经和传都没有涉及。只有西郊获麟一事系在简策末尾,用来昭示制作《春秋》完成的应验,也用来伤叹我们的道术走到了尽头。《春秋》记载祥瑞和灾异,也真是谨慎啊。《左传纪事本末》卷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