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纪事本末卷十
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强为之请,以取入焉。」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七年,齐人归郓阳关,阳虎居之,以为政。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虎陷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顔高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顔高夺人弱弓,籍丘子鉏击之,与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鉏,中颊殪。顔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会乃呼曰:「猛也殿。」公侵齐,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遂毁之。主人出,师奔。阳虎伪不见冉猛者曰:「猛在此,必败。」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颠。虎曰:「尽客气也。」苫越生子,将待事,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徃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刼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征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攷异】公羊传》:盗者孰谓?谓阳虎也。阳虎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宰也。季氏之宰则微者也,恶乎得国宝而窃之?阳虎专季氏,季氏专鲁国。阳虎拘季孙,孟氏与叔孙氏迭而食之。睋而锓其板曰:某月某日将杀我于蒲圃。力能救我,则于是至乎日若时而出。临南者,阳虎之出也。御之于其乘焉。季孙谓临南曰:以季氏之世世有子,子可以不免。我死乎?临南曰:有力不足,臣何敢不勉?阳越者,阳虎之从弟也,为右诸阳之从者。车数十乘,至于孟衢。临南投策而坠之。阳越下取策,临南駷马而由乎孟氏。阳虎从而射之,矢着于庄门。然而甲起于琴如,弑不成,却反舍于郊,皆说然息。或曰:弑千乘之主而不克舍,此可乎?阳虎曰:夫孺子得国而己,如丈夫何?睋而曰:彼哉,彼哉!趣驾!既驾,公敛处父帅师而至,慬然后得免。自是走之晋。宝者何?璋判白弓绣质龟青纯【左公氏作林楚,公羊作临南】九年夏,阳虎归寳玉、大弓。
译孟懿子站在堂屋外,对范献子说:“阳虎如果不能留在鲁国而到晋国避难,我如果不让他担任中军司马,就有如先君在天之灵!”献子说:“寡君自有官职安排,将任用什么人,会让适当的人担任,鞅哪里知道呢?”献子对赵简子说:“鲁国人忧虑阳虎。孟孙知道他的祸端,认为他一定会逃到晋国,所以强行替他请求,以便让他进入晋国。”阳虎又让哀公和三桓在周社盟誓,让国人在亳社盟誓,并在五父之衢诅咒。七年,齐人归还郓、阳关,阳虎占据那里,处理政务。齐国的国夏攻打鲁国,阳虎为季桓子驾车,公敛处父为孟懿子驾车,准备夜袭齐军。齐军听到消息,拆毁伏兵设施,等待他们。处父说:“阳虎不考虑祸患,必定会死。”苫夷说:“阳虎把两位大夫陷于危难,不等有司处理,我一定杀了你。”阳虎害怕,于是退回,没有失败。八年春季正月,哀公入侵齐国,进攻阳州城门,士兵都坐列在那里。有人说:“颜高的弓有六钧重,大家都取来传看。”阳州人出战,颜高夺取敌人一张弱弓,籍丘子鉏攻击他,颜高和一人一同被杀。偃将要射子鉏,射中他的脸颊,子鉏死去。颜息射人,射中眉间,退下来说:“我没有勇气,我的目标是他的眼睛。” 军队退却,冉猛假装脚受伤,走在他哥哥前面。相遇时,冉猛喊道:“冉猛在后面殿后。”哀公入侵齐国,攻打廪丘的外城,守城主人焚烧冲车,有人用水浸湿马的皮衣来救火,终于把冲车毁掉。守城主人出战,鲁军逃走。阳虎假装没有看见冉猛,说:“冉猛在这里,必定会失败。”冉猛追赶他,回头看见没有后援,便假装跌倒。阳虎说:“不过是完全装腔作势罢了。”苫越生了儿子,准备等待时机,便给他取名。阳州之战俘获了他,便给他取名为阳州。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不受叔孙氏宠爱,叔仲志在鲁国也不得志,于是五人依附阳虎。阳虎想除掉三桓,让季寤取代季氏,让叔孙辄取代叔孙氏,孟氏也已经换掉。冬季十月,顺次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壬辰日,阳虎准备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掉他。阳虎告诫都车说:“癸巳日到达。”成宰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告诫都车,是什么缘故?”孟孙说:“我没有听说。”处父说:“既然如此,就是发生变乱了,一定会牵连到您,应当先做好准备。”他和孟孙约定壬辰日为行动日期。阳虎在前面开路,林楚为桓子驾车,虞人拿着铍和盾牌夹护在两旁。阳越在后面殿后,准备前往蒲圃。桓子咬着牙对林楚说:“你从前都是季氏的贤良属下,现在应当继续这样做。”林楚回答:“臣听到命令后再行动。”阳虎掌权,鲁国都服从他。违抗他,就会被征召去送死,死了对主人也没有好处。桓子说:“为什么要等以后?你能不能把我送到孟氏那里?”林楚回答:“不敢。”他爱惜自己的性命,又害怕不能免死。桓子命令说:“走吧。”孟氏挑选了三百名强壮的圉人,作为公敛处父的援军。在门外修筑房屋,林楚发怒。马到道路交叉处便奔驰起来,阳越射箭,没有射中。筑屋的人关上门,有人从门缝中射箭,杀死阳越。阳虎劫持哀公和武叔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人从上东门进入,与阳氏在南门内交战,没有取胜。又在棘下交战,阳氏败退。阳虎脱下铠甲,到了公宫,取出宝玉和大弓逃走,驻扎在五父之衢,睡觉并进食。他的部下说:“追兵恐怕要到了。”阳虎说:“鲁人听说我逃走,高兴自己免于送死,哪里有空追我?”跟随者说:“唉,快驾车!”哀公敕令公敛阳在,公敛阳请求追赶阳虎。孟孙不答应。阳虎想杀桓子,孟孙害怕,便把桓子交给他。子言申辩,在季氏宗庙放下酒爵后离去。阳虎进入讙、阳关叛乱【考异】《公羊传》说:所谓盗是谁?是阳虎。阳虎是什么人?是季氏的家宰。季氏的家宰只是地位低下的臣子,怎么能得到国宝并偷走它呢?阳虎专擅季氏,季氏专擅鲁国。阳虎拘禁季孙,孟氏和叔孙氏轮流给他送饭。不久,阳虎在木板上刻字说:“某月某日将在蒲圃杀我。如果有力量救我,就在某日某时来到这里,使我出来。”临南前来,这是阳虎逃出的时候。临南在车上抵御追兵。季孙对临南说:“季氏世世代代都有后代,你或许可以免死。我会死吗?”临南说:“臣下力量不足,怎么敢不尽力?”阳越是阳虎的堂弟,担任阳氏随从的车右。几十辆车到了孟氏的道路。临南扔下马鞭并使它掉落。阳越下车捡取马鞭,临南驱马从孟氏那里经过。阳虎跟随并射箭,箭射在庄门上。然而甲士在琴如那里集合,弑杀没有成功,反而退回郊外,众人都高兴地休息。有人说:“弑杀千乘之国的国君而不能成功,却还想安然离开,这可以吗?”阳虎说:“不过是个小孩子得到了国位罢了,能把成年人怎么样?”不久又说:“就是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快驾车!”车驾已经准备好,公敛处父率军赶到,阳虎仅仅得以逃脱。从此逃往晋国。所谓宝物是什么?是璋、剖开的白弓、绣饰的龟,以及青色的纯缘。【《左传》作林楚,《公羊传》作临南。】九年夏季,阳虎归还宝玉和大弓。
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六月,伐阳关。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諌曰:“臣甞为隷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载葱灵寝于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补逸】家语》阳虎既奔齐,自齐奔晋,适赵氏。孔子闻之,谓子路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子路曰:「权不在焉,岂能为乱?」孔子曰:「非女所知。夫阳虎亲富而不亲仁,有宠于季孙,又将杀之,不克而奔。求容于齐,齐人囚之,乃亡归晋。齐鲁二国已去其疾。赵简子好利而多信,必溺其说而从其谋,祸败所终,非一世可知也。」韩非子阳虎逐于鲁,疑于齐,走而之赵。赵简主迎而相之。左右曰:‘虎善窃人国政,何相也?’简主曰:‘阳虎务取之,我务守之,遂执术而御之。’阳虎不敢为非,以善事简主,兴主之强,几至于霸也。”【发明】按当时权臣柄国,专尚诈力,故盗贼亦得以售其奸。虽曰使贪使诈,明主亦时有之,然终非盛世事也。十年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諌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劔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劔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公若曰:“尔欲呉王我乎?”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毎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武叔聘于齐,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隷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哀公十四年,初,孟孺子泄将圉马于成,成宰公孙宿不受,曰:“孟孙为成之病,不圉马焉。”孺子怒,袭成,从者不得入,乃反。成有司使孺子鞭之。秋八月辛丑,孟懿子卒,成人奔丧,弗内,袒免哭于衢,听共弗许,惧不归。十五年春,成叛于齐,武伯伐成,不克,遂城输。冬,及齐平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见公孙成曰:“人”
译史书写道:“取得了器物。” 凡是俘获器物都称为“得”,取得器物而使用它则称为“获”。六月,讨伐阳关。阳虎派人焚烧莱门,鲁军惊乱而攻入,阳虎逃到齐国。阳虎请求齐国出兵攻打鲁国,说:“出兵三次,一定可以攻取鲁国。”齐侯将要答应。鲍文子进谏说:“臣曾经在施氏家里做过奴仆。鲁国还不能攻取,上下仍然和睦,百姓仍然亲睦,能够事奉大国而没有天灾,为什么要攻取它呢?”阳虎是想使齐军疲劳。齐军撤回后,大臣必然会有很多死亡,于是他便趁机施展欺诈谋略。阳虎曾受季氏宠信,却将要杀死季孙,使鲁国受损而求得容身。亲近富贵而不亲近仁德,君王怎么能任用他?您的财富超过季氏,势力大于鲁国,这正是阳虎想要颠覆的对象。鲁国免除了阳虎造成的祸害,而君王又收留他,恐怕会有害处吧?齐侯拘捕阳虎,准备把他送往东方。阳虎愿意向东去,于是齐侯把他囚禁在西部边境。阳虎借遍当地人的车辆,把车轴凿坏,用麻绳捆好后归还,把葱灵车放在其中,自己藏在里面逃走。追兵追上他,把他囚禁在齐国。他又乘葱灵车逃往宋国,随后逃到晋国,投奔赵氏。仲尼说:“赵氏世代大概会发生祸乱吧?” 【补逸】《孔子家语》记载:阳虎逃到齐国以后,又从齐国逃到晋国,投奔赵氏。孔子听说后,对子路说:“赵氏世代大概会有祸乱吧?”子路说:“权力不在他手中,怎么能作乱呢?”孔子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阳虎亲近富贵而不亲近仁德,曾受季孙宠信,又将要杀死季孙,未能成功而逃亡。他到齐国求容身,齐人把他囚禁,于是逃回晋国。齐、鲁两国已经除掉了自己的祸害。赵简子贪利而且轻信,一定会沉溺于他的说法而采纳他的谋略,祸败的结果,不是一代人所能预见的。” 《韩非子》记载:阳虎被鲁国驱逐,在齐国受到怀疑,逃到赵国。赵简主迎接他并任用他为相。身边的人说:“阳虎善于窃取别人的国政,为什么还任用他为相?”赵简主说:“阳虎专心于夺取国政,我专心于守住国政,于是掌握这个方法来驾驭他。”阳虎不敢作恶,反而以善行事奉赵简主,增强赵国君主的势力,几乎达到称霸的程度。【发明】考察当时的权臣掌握国政,专门崇尚欺诈和武力,所以盗贼也能够施展奸计。虽然说使用贪婪之人、欺诈之人,英明的君主有时也会这样做,但终究不是盛世应有的事情。十年初,叔孙成子想立武叔,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还是立了武叔,随后去世。公南派盗贼射杀公若,没有成功。公南担任马正,便任命公若为郈宰。武叔地位稳定后,派郈马正侯犯杀公若,也没有成功。公若的圉人说:“我拿剑经过朝廷,公若一定会问:‘这是谁的剑?’我说是您的,并告诉他,他一定会察看。我假装剑很坚固,把剑递给他,剑尖便可以杀死他。”侯犯让他照办。公若说:“你想把我当作吴王吗?”于是杀死了公若。侯犯据郈邑叛乱。武叔和懿子包围郈邑,没有攻克。秋季,两人又与齐军一起包围郈邑,仍然没有攻克。叔孙对郈邑工师驷赤说:“郈邑不只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将怎么办?”驷赤回答:“臣的办法,都写在《扬水》末章的四句诗中了。”叔孙叩头。驷赤对侯犯说:“处在齐、鲁之间而长期无事,必然不行。您何不向齐国请求事情,让齐国来统治民众?否则民众将会叛乱。”侯犯听从了他。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人便在郈邑中散布消息说:“侯犯将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人将迁走郈邑百姓。”众人惊恐。驷赤对侯犯说:“众人的说法已经不同了,您不如把郈邑交给齐国;与其死亡,至少郈邑还在,也可以得到宽缓,何必坚持这样做呢?” 齐人想借此逼迫鲁国,一定会多给您土地;而且您何不在门外多藏些铠甲,以防意外。”侯犯说:“好。”于是多藏铠甲。侯犯请求把郈邑交给齐国,齐国有关官员来察看郈邑即将归附,驷赤派人奔走呼喊:“齐军来了!”郈人十分惊恐,披戴着侯犯门下的铠甲,反过来包围侯犯。驷赤将要射他,侯犯制止说:“只要想办法让我免死,侯犯愿意离开。”驷赤答应了。驷赤先到宿邑,侯犯在后面殿后;每经过一道门,郈人就把门关上。到了外城门,他们阻止侯犯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有关官员如果因此杀您,群臣都会害怕死亡。”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去。”侯犯对驷赤说:“你留下来,把这些铠甲交给他们。”驷赤留下来并把鲁国人接入,侯犯逃往齐国。齐人于是把郈邑交还鲁国。武叔到齐国聘问,齐侯设宴款待他说:“如果叔孙氏让郈邑处在您的其他边境,我哪里会知道呢?如今它与敝邑相接,所以才敢帮助您分担忧虑。”武叔回答:“这不是寡君所希望的。为了侍奉君王、守护封疆社稷,所以才敢拿家臣来劳烦君王的属官。这样的不善之臣,是天下人所厌恶的,君王难道把他看作给寡君的恩赐吗?”十二年,仲由担任季氏宰,准备拆毁三都。于是叔孙氏拆毁郈城,季氏将要拆毁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人袭击鲁国,哀公和三位大夫进入季氏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人攻打他们,没有攻克,攻入后到达哀公身边。仲尼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城进攻,费人败逃,鲁国人追赶,在姑蔑击败他们,公山不狃和叔孙辄逃往齐国,于是拆毁费邑。将要拆毁成邑时,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邑,齐人一定会到达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屏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孟孙假装不知道,说:“我将不拆毁它。”冬季十二月,哀公包围成邑,没有攻克。哀公十四年,起初,孟孺子泄准备到成邑放马,成宰公孙宿不接受,说:“孟孙认为成邑是祸患,所以不让马进入。”孺子发怒,袭击成邑,随从不能进入,于是返回。成邑的官员让人鞭打孺子。秋季八月辛丑日,孟懿子去世,成邑人前来奔丧,却不让他们进入;他们袒露左臂,戴免冠,在道路上哭泣,请求让他们共同参加丧事,也不被允许,只好害怕地不敢回去。十五年春季,成邑背叛鲁国而归齐,武伯讨伐成邑,没有攻克,于是修筑输城。冬季,鲁国与齐国讲和,子服景伯到齐国,子贡担任副使,见到公孙成说:“人……”
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齐人虽为子役,其有不贰乎?子,周公之孙也,多飨大利,犹思不义,利不可得而丧宗国,将焉用之?成曰:“善哉,吾不早闻命。”陈成子馆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人愿事君如事卫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之,对曰:“寡君之愿也。昔晋人伐卫,齐为卫故伐晋,冠氏丧车五百,因与卫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呉人加敝邑以乱齐,因其病取讙与阐,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视卫君之事君也,则固所愿也。”成子病之,乃归。成公孙宿以其兵甲入于嬴。【攷异】孔丛子:孟氏之臣叛,武伯问孔子曰:“臣人而叛,天下所不容也,子姑待之。”三旬,果自归孟氏。武伯将执之,访于夫子。夫子曰:“无也,子之于臣,礼意不至,是以去。子今其自反,又何执焉?子修礼以待之,则臣去,子将安徃?”武伯乃止。【臣】士竒曰:传曰:「所恶于上者无以使下,所恶于下者无以事上。」故顺事恕施者,非独以称物情,亦所以杜祸乱之原,而慎反尔之几也。鲁三桓朘削公室,固都城以为狡兎之窟,使其君民食于他,自谓得计,而不虞家臣之议其后者,相随属也。其父好兵,其子必且行刦;主欲背公,而欲其臣不效尤,得乎?经传所载,昭、定、哀以来,陪臣之据邑以叛者,凡四:季之叛者二,孟孙、叔孙之叛者各一:南蒯也,狃辄也,侯犯也,公孙宿也。此不过凭倚强都,介恃隣境,而又有司徒老祁、虑癸、驷赤以为之间,至费与成,则孔子谋之,子路、子贡从而赞之,不旋踵而叛,人奔窜,城郭依然,其患犹未剧也。惟阳虎以枭雄之姿,不仁之性,中据鲁国而执其政柄,欲囚桓子则囚之,欲盟三桓则盟之,欲逐其所不快则逐之。当是时,鲁人畏之如雷电鬼神之不可犯,及其既败,脱甲于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舍于五梧之衢,从容逸豫,无有能致难之者。使蒲圃之事竟成,则去一三桓而得一三桓,公室之存亡未可知也,而岂止私家之患也哉?然以季氏之强,取民有众,其不臣之迹,孟与叔不如是之甚也,而费凡再叛,更益以阳虎之逞乱,几坠厥宗。天道好还,不可为人臣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之戒哉!
左传纪事本末卷十<史部,纪事本末类,左传纪事本末>
译人人都是臣下,却怀有背叛主人的心,何况齐人虽然替您服役,难道会不怀有二心吗?您是周公的孙子,享受了许多丰厚利益,却还想着做不义之事;利益既然得不到,又要丧失自己的宗族国家,那还要它做什么?公孙成说:“说得好,我没有早听到您的教诲。”陈成子安排宾客住宿,并告诉他说:“寡君派恒来转告:‘寡人愿意像侍奉卫君那样侍奉君王。’”景伯向子贡作揖,请他进来。子贡回答说:“这正是寡君的愿望。从前晋人攻打卫国,齐国因为卫国的缘故攻打晋国,在冠氏损失战车五百辆,于是把济水以西、禚、媚、杏以南以及五百个书社交给卫国。吴国给敝邑增加祸乱,齐国便趁其困病取得讙和阐,寡君因此寒心。如果能够像对待卫君那样让齐国侍奉鲁君,本来就是我们所希望的。”成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送他们回去。成公孙宿带着他的兵甲进入嬴地。【考异】考察让防菑进入邾国一事,《公羊传》说是郤缺,《谷梁传》说是缺克。【臣】士奇说:传文说:“上位者所厌恶的事,不要拿来要求下位者;下位者所厌恶的事,不要拿来侍奉上位者。”所以顺着事理办事、以宽恕之心施行,不只是为了符合人情,也是为了堵塞祸乱的根源,并谨慎对待“反过来同样施加于己”的苗头。鲁国三桓削弱公室,巩固都城,把它作为狡兔的窟穴,使国君和百姓到别处求食;他们自以为得计,却没有料到家臣后来也会图谋他们,而且接连不断。父亲喜欢用兵,他的儿子就一定会实行劫夺;主人想背叛公室,却想让臣下不仿效他的错误,可能吗?经传记载,从昭公、定公、哀公以来,陪臣据有城邑而叛乱的,共有四次:季氏的家臣叛乱两次,孟孙、叔孙的家臣各叛乱一次,即南蒯、狃辄、侯犯、公孙宿。这些人不过凭借坚固的城邑,依靠邻国,又有司徒老祁、虑癸、驷赤从中离间;至于费邑和成邑,孔子谋划这件事,子路、子贡跟随并加以帮助,很快便叛乱。百姓逃亡,城郭依然存在,祸患还不算严重。只有阳虎凭借枭雄的姿态和不仁的性情,居中控制鲁国并掌握政权;想囚禁桓子就囚禁,想让三桓盟誓就让他们盟誓,想驱逐他所不喜欢的人就驱逐。当时鲁国人害怕阳虎,如同害怕雷电鬼神而不敢触犯他。等到阳虎失败,他脱下铠甲进入公宫,取出宝玉和大弓逃走,驻扎在五梧的道路上,神态从容、安逸自在,竟没有人能给他制造困难。假如蒲圃的事情最终成功,那就会除掉一个三桓而得到另一个三桓;公室是存是亡还不可知,难道仅仅是私家的一点祸患吗?然而季氏势力强大,取得的民众很多,他不臣的行迹,孟氏和叔孙氏没有这样严重;而费邑前后两次叛乱,又加上阳虎肆意制造祸乱,几乎使季氏宗族覆亡。天道喜欢循环反复,难道不可以把它作为臣下的警戒吗:不要用自己所厌恶的下位者对待上位者的方式,去侍奉自己的上位者。《左传纪事本末》卷十 【史部,纪事本末类,《左传纪事本末》】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十一詹事府詹事高士竒撰鲁与邾、莒搆怨【鲁伐,灭小国附;小国来伐,并附】隐公元年,公及邾仪父盟于蔑。五年,邾人、郑人伐宋。七年,伐邾,为宋讨也。桓公二年,秋七月,杞侯来朝。不敬,杞侯归,乃谋伐之。九月,入杞,讨不敬也。三年,公防杞侯于郕,杞求成也。【补逸】桓公七年焚咸丘。《公羊传》曰:「邾娄之邑也,其不言邾咸丘何也?疾其以火攻。」十七年春,二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趡。秋,伐邾。宋志也。庄公二年,伐于余丘,邾邑也。僖公元年九月,公败邾师于偃。虚丘之戍,将归者也。【发明】杜注「虚丘邾地」云云。正义曰:「荦之盟也,邾人在焉。公既盟而败其师,传不明言其故,直云「虚丘之戍」,不知虚丘谁地,何故戍之?服防云:「虚丘,鲁邑。鲁有乱,邾使兵戍虚丘。鲁与邾无怨,因兵将还要而败之。」所以恶僖公也。邾之与鲁本无怨,恶僖公奔邾则为之外主,国乱则戍其内邑,无故而败其师,亡信背义,莫斯之甚。非僖公作颂之主所当行也。杜以为不然,故别为此说,亦无所据。要其理当然也。冬,莒人来求赂。公子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挐。非卿也,嘉获之也。【补逸】谷梁传》:“莒无大夫,其曰莒挐,何也?以吾获之,目之也。内不言获,此其言获,何也?恶公子之绐。绐者奈何?公子友谓莒挐曰:‘吾二人不相说,士卒何罪?’屏左右而相抟。公子友处下,左右曰:‘孟劳。’孟劳者,鲁之寳刀也。公子友以杀之。然则何以恶乎绐也?曰:弃师之道也。”僖公二十一年,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以服事诸夏。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猾夏,周祸也。若封须句,是崇皥济而修祀纾祸也。」二十二年春,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礼也。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德,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蠭虿有毒,而况国乎?」弗听。八月丁未,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补逸】檀弓:「邾娄复之以矢,葢自战于升陉始也。」二十五年,卫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修卫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公防莒兹防公寗庄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二十七年春,杞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公卑杞,杞不共也。秋,入杞,责无礼也。三十三年,公伐邾,取訾娄,以报升陉之役,邾人不设备。秋,襄仲复伐邾。文公七年春,公伐邾,间晋难也。三月甲戌,取须句,寘文公子焉,非礼也。十三年,邾子卒,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茍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茍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十四年,邾文公之卒也,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伐我南鄙,故惠伯伐邾。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防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防菑奔晋。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防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攷异】按纳防菑者,公羊曰:「郤缺」,谷梁曰:「缺克」。宣公四年,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非礼也。平国以礼,不以乱。伐而不治,乱也。以乱平乱,何治之有?无治,何以行礼?九年秋,取根牟,言易也。十年,师伐邾,取绎。冬,子家如齐,伐邾故也。十三年春,齐师伐莒,莒恃晋而不事齐,故也。十八年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凡自虐其君曰弑,自外曰戕。成公六年,取鄟,言易也。八年,声伯如莒,逆也。十八年八月,邾宣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襄公元年九月,邾子来朝,礼也。四年冬,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密迩于仇讐,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冬十月,邾人、莒人伐鄫,臧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
译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十一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写 鲁国与邾国、莒国结下怨仇【鲁国讨伐并灭亡的小国附列于后;小国来攻鲁国的,也附列于后】隐公元年,鲁隐公和邾仪父在蔑地盟誓。五年,邾人和郑人攻打宋国。七年,鲁国讨伐邾国,是替宋国讨伐。桓公二年秋季七月,杞侯来朝见。杞侯态度不恭敬,回到杞国后,鲁国便谋划讨伐他。九月,鲁国进入杞国,是为了惩罚杞侯的不敬。三年,鲁公在郕地防备杞侯,因为杞国请求讲和。【补逸】桓公七年,鲁国焚烧咸丘。《公羊传》说:“咸丘是邾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说焚烧邾国的咸丘呢?因为憎恶用火攻的做法。” 十七年春季二月,鲁公和邾仪父在趡地盟誓。秋季,鲁国讨伐邾国,这是为了宋国。庄公二年,鲁国讨伐余丘,余丘是邾国的城邑。僖公元年九月,鲁公在偃地击败邾军;那是因为邾军驻守虚丘,正准备撤回。【发明】杜预注释“虚丘是邾国的土地”等。正义说:“荦地的盟誓,邾人在场。鲁公既然已经盟誓,却又击败邾军,传文没有明说原因,只说‘虚丘之戍’,不知道虚丘是谁的土地,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里驻军。服虔说:‘虚丘是鲁国的城邑。鲁国发生内乱,邾国派兵驻守虚丘。鲁国和邾国本来没有怨仇,于是鲁国趁邾军将要回国时拦截并击败他们。’这样说是为了指责僖公。邾国和鲁国本来没有怨仇,僖公逃到邾国时,邾国替他担任外部依靠;鲁国发生内乱,邾国又驻守鲁国的内城邑,鲁国却无缘无故击败邾军,丧失信义、背弃道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不是作为《颂》诗所赞美对象的僖公应当做的事。杜预认为不是这样,所以另作此说,但也没有根据。总的说来,前一种说法在道理上是自然成立的。” 冬季,莒人来索取贿赂。公子友在郦地击败莒军,俘获莒子的弟弟挐。他不是卿,却记载俘获他,是为了赞许这次俘获。【补逸】《谷梁传》说:“莒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作莒挐?因为是我国俘获了他,所以直称其名。鲁国内部俘获人不说‘获’,这次为什么说‘获’?是因为憎恶公子友欺骗他。怎样欺骗呢?公子友对莒挐说:‘我们两人彼此不和,士卒有什么罪?’于是屏退左右,和他相搏。公子友处在下方,左右喊道:‘孟劳!’孟劳是鲁国的宝刀。公子友借此杀死了他。那么为什么又憎恶这种欺骗呢?回答说:这是抛弃军队的道理。” 僖公二十一年,任、宿、须句、颛臾都是风姓国家,实际负责太皞和济水神的祭祀,以服从的方式事奉中原诸国。邾人灭亡须句,须句子逃到鲁国,借助成风求助。成风替他对鲁公说:“尊崇光明的祭祀,保护弱小的国家,这是周礼。蛮夷扰乱中原,是周人的祸害。如果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太皞和济水的祭祀,并且减轻祸害。”二十二年春季,鲁国讨伐邾国,夺取须句,送回须句君主,这是合乎礼的。邾人因为须句出兵,鲁公轻视邾国,没有设置防备便迎战。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大小之分,都不可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数众多也不能依靠。”《诗》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说:“要敬畏啊,要敬畏啊,上天是如此显明,天命并不容易保有!”先王的明德,尚且没有不感到艰难、没有不感到畏惧的,何况我们这样的小国呢?君王不要认为邾国弱小,蜂和蝎子都有毒,何况一个国家呢?”鲁公不听。八月丁未日,鲁公和邾军在升陉交战,鲁军大败,邾人俘获鲁公的头盔,把它悬挂在鱼门。【补逸】《檀弓》说:“邾娄人用箭射回去,大概就是从升陉之战开始的。” 二十五年,卫人替鲁国与莒国讲和。十二月,在洮地盟誓,重修卫文公时期的友好关系,并且与莒国讲和。二十六年春季正月,鲁公在向地防备莒国,兹防公和宁庄子在那里盟誓,是为了重申洮地盟约。齐军侵入鲁国西部边境,是为了惩罚这两个盟约。二十七年春季,杞桓公来朝见,使用夷礼,所以称他为“子”;鲁公轻视杞国,杞国因此不恭敬。秋季,鲁国进入杞国,责备它无礼。三十三年,鲁公讨伐邾国,夺取訾娄,以报复升陉之战,邾人没有设置防备。秋季,襄仲再次讨伐邾国。文公七年春季,鲁公讨伐邾国,乘晋国有难之机出兵。三月甲戌日,夺取须句,把文公的儿子安置在那里,这不合礼。十三年,邾子去世,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地,史官说:“这样做对百姓有利,对君主不利。”邾子说:“只要对百姓有利,就是我的利益。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树立君主,就是为了使他们得利。百姓既然得利,我一定也会得到利益。”左右说:“天命可以长久,君王为什么不这样做?”邾子说:“天命在于养育百姓;死亡期限长短,是时运。百姓如果得到利益,迁都就是吉利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于是迁都到绎地。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他懂得天命。”十四年,邾文公去世,鲁公派人吊唁,态度不恭敬。邾人前来讨伐,攻打鲁国南部边境,因此惠伯讨伐邾国。邾文公的元妃是齐姜,生定公;第二位妃子是晋姬,生防菑。文公去世,邾人立定公,防菑逃往晋国。晋国的赵盾率领诸侯八百乘军车,送防菑进入邾国。邾人辞谢说:“齐国所生的貜且年长。”宣子说:“辞理由顺而我们却不听从,是不祥。”于是返回。【考异】考察送防菑进入邾国的人,《公羊传》说是郤缺,《谷梁传》说是缺克。宣公四年,鲁宣公与齐侯讲和,议定莒国和郯国的关系。莒人不肯,鲁宣公便攻打莒国,夺取向地。这是不合礼的。与别国讲和要依靠礼,不能依靠祸乱。攻打了却不加治理,就是祸乱。用祸乱来平息祸乱,哪里谈得上治理?既然没有治理,又凭什么实行礼呢?宣公九年秋,鲁国夺取根牟,记作“取”,是说夺取得很容易。宣公十年,鲁军攻打邾国,夺取绎地。这年冬天,子家到齐国去,是因为攻打邾国的缘故。宣公十三年春,齐军攻打莒国,是因为莒国依仗晋国而不事奉齐国。宣公十八年秋七月,邾人把鄫子杀死在鄫地。凡是臣下亲自杀害自己的国君,称为“弑”;在国外交战中杀害别国君主,称为“戕”。成公六年,鲁国夺取鄟地,记作“取”,是说夺取得很容易。成公八年,声伯到莒国,是去迎接莒女。成公十八年八月,邾宣公来鲁朝见,是即位后前来拜见。襄公元年九月,邾子来朝见,这是合乎礼的。襄公四年冬,鲁襄公到晋国听受政令。晋侯设宴招待鲁襄公,鲁襄公请求把鄫国交给鲁国管辖,晋侯没有答应。孟献子说:“我国君主同仇敌相距很近,却希望坚定地事奉您,不敢违背您的命令。鄫国不能向司马交纳赋税,不能早晚听从您的官员驱使,这是因为敝邑狭小而有所欠缺,便成了罪过。所以我国君主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晋侯答应了。冬十月,邾人和莒人攻打鄫国,臧纥救援鄫国,进而侵入邾国,却在狐骀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