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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左传纪事本末三十二

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六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80–184 段

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徳,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以上子罕之贤】二十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大子痤,美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徃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步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发明】按向戍承顺风防,以杀太子,视里克犹为罪人也,宜其有子向宁之祸。二十九年,齐高子容与宋司徒见知伯女,齐相礼宾。出司马侯言于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専,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知伯曰:“何如?”对曰:“专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毙。专则人实毙之,将及矣。”昭公六年,宋寺人柳有宠,大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衞。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乃与寺人柳比从为之。徴曰:“闻之久矣。”公使代之,见于左师。左师曰:“女夫也,必亡。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女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毋俾城壊,毋独斯畏。’女其畏哉!”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恶寺人柳,欲杀之。及丧,柳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比葬,又有宠。十二年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公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懐,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丧。”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汰侈无礼已甚,乱所生也。”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之。癸卯,取太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啓与华氏盟以为质。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甲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冦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为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二十一年,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

译宋国司城子罕听说后说:“邻近国家实行善政,是百姓所期望的。”宋国也发生饥荒,子罕向宋平公请求发出公仓粮食借给百姓,并让大夫们都从司城氏借粮。借粮时不登记数目;对于没有粮食的大夫,也发粮给他们。宋国没有饥民。叔向听说后说:“郑国的子皮,宋国的乐喜,他们的后代恐怕会灭亡。这两个人难道都能得到国家吗?百姓归附他们,是因为施舍而不以此自居有德;乐氏又更加如此,他们大概会随着宋国的兴衰而兴衰吧【以上为子罕的贤德】。鲁襄公二十六年,当初,宋国芮司徒生了一个女儿,出生时全身赤红而且长毛,把她丢弃在堤下。共姬的侍妾把她抱回去,给她取名叫弃。她长大后十分美丽。宋平公晚上入宫,共姬和弃一起进食。宋公看见弃,注视她很久;尤姬把她收进宫中,纳为受宠的妾,生下佐;佐相貌丑陋而性情柔顺。太子痤相貌俊美却性情刚烈。合左师害怕并厌恶太子痤。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的内师,却不得宠。秋季,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太子知道后,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他们。宋公派他前往,伊戾请求随行。宋公说:“那个太子不是厌恶你吗?”伊戾回答:“小人侍奉君子,君子厌恶我,我不敢远离;君子喜欢我,我也不敢靠近,只恭敬地等待命令,哪里敢有二心?即使有人在外面共同谋划,也没有人在里面和他同谋。请允许我前往。”宋公便派他去了。伊戾到达后,暗中挖坑、使用牲畜,并写下盟书作为凭证,然后奔驰回来,告诉宋公:“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宋公说:“他是我的儿子,又有什么要求?”伊戾回答:“他想赶快发动。”宋公派人去察看,果然有这些东西。宋公又向夫人和左师询问,他们都说:“本来就听说过这件事。”宋公于是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便召佐来,让他请求说:“太阳到正午你还不来,我就知道自己必死了。”左师听到后,喧哗着去同太子说话。过了约定的时间,太子便吊死了。佐被立为太子。宋公后来慢慢得知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伊戾。左师看见夫人骑马出行的人,便问他。那人回答:“这是国君夫人氏的人。”左师说:“哪一位是国君夫人?我为什么不知道?”养马人回去把这话告诉夫人。夫人派人送给左师锦缎和马,先送上玉,说:“国君的妾弃派某人献给您。”左师改口吩咐说:“应称国君夫人。”然后拜了两拜,叩头接受礼物【发明】按:向戍顺承形势,防止太子获救,参与杀害太子;和里克相比,他仍然是罪人,难怪后来会有儿子向宁遭祸之事。鲁襄公二十九年,齐国高子容和宋国司徒会见知伯的女儿,齐国相礼并接待宾客。出门后,司马侯对知伯说:“这两个人都将不能免祸。子容专横,司徒奢侈,都是会败亡家族的主人。”知伯问:“为什么?”司马侯回答:“专横的人祸患很快就会降临,奢侈的人将因自己的势力而毁灭。专横的人是被别人杀死的,祸患很快就要到了。”鲁昭公六年,宋国寺人柳受到宠爱,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来杀掉他。”柳听说后,挖坑、使用牲畜、埋下盟书,告诉宋公说:“华合比将要收纳逃亡者的族人,已经在北郭结盟了。”宋公派人察看,果然有这些东西,于是驱逐华合比。华合比逃奔卫国。这时华亥想要取代右师,于是和寺人柳亲近,跟随柳谋划此事。华亥说:“我早就听说这件事了。”宋公让华亥取代右师,华亥去见左师。左师说:“你这个人一定会灭亡。你失去官位,宗族就会归于别人;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诗》说:‘宗子是宗族的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使人独自感到畏惧。’你恐怕要害怕了吧!”鲁昭公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去世。当初,宋元公厌恶寺人柳,想杀掉他。宋平公的丧事期间,寺人柳在灵位处烧旺炭火,宋元公将要到来时,他才把炭火撤去。等到下葬时,寺人柳又受到宠爱。鲁昭公十二年夏,宋国华定来晋国聘问,表示与新继位的国君通好。宋公设宴招待他,为他赋《蓼萧》。华定不懂,也不回应赋诗。昭子说:“他一定会灭亡。宴饮交谈却不能体会其中的情意,受到宠光却不能宣扬,面对美德却不能知晓,别人共同给予的福分又不接受,他将凭什么立身?”鲁昭公二十年春,周王二月己丑日,太阳运行到最南。梓慎观察云气说:“今年宋国会有动乱,国家几乎灭亡,三年以后才会平息。蔡国将有大丧。”叔孙昭子说:“既然如此,那就是戴氏、桓氏,已经过分奢侈无礼了,正是动乱产生的原因。”宋元公没有信用,偏私很多,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总比死亡好,先下手吧。”华亥假装生病来诱骗众位公子,公子们来探问时便把他们抓住。夏六月丙申日,杀死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拘禁在他的粮仓里。宋公到华氏家请求放人,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宋公。癸卯日,华氏把太子栾、同母弟辰、公子地抓来作为人质。宋公也把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啓抓来,同华氏结盟,作为人质。宋国华氏、向氏发生动乱时,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甲逃奔郑国。他们的部众和华氏在鬼阎交战,击败了子城。子城转而逃往晋国。华亥和他的妻子一定要先洗手吃饭,等把作为人质的公子们送来后才吃。宋公和夫人每天一定到华氏家,先看着华氏吃公子们,然后才回去。华亥对此忧虑,想归还公子们。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他们,才扣押他们的儿子;如果又把他们归还,死期就不远了。”宋公向华费遂请求,准备攻打华氏。华费遂回答:“臣不敢爱惜自己的生命,但这样做恐怕只是想除去忧患,反而使忧患滋长吧?臣正因此害怕,怎敢不听命。”宋公说:“你的死活自有命运,我却不忍心让他们羞辱我。”冬十月,宋公杀死华氏、向氏扣押的人质,攻打华氏。戊辰日,华氏、向氏逃奔陈国,华登逃奔吴国。向宁想杀太子。华亥说:“冒犯国君而逃亡,又杀死他的儿子,谁还会收留我们?况且把他们归还,还可以得到功劳。”于是派少司寇牼把公子们送回去,说:“你年纪已经大了,不能侍奉别人;把三位公子作为人质,一定可以获免。”公子们已经进入宫门,华牼正要从门边离开,宋公急忙出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没有罪。”华牼入内复命,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鲁昭公二十一年,宋国华费遂生了华防、华多僚、华登。

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逺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张匄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剑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衍、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鸣戍宋。防人濮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获其二帅公子苦▯、偃州员。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防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狥曰:「▯徽者,公徒也。」众从之。公自杨门见之下而巡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劒。」从之。华氏北复即之。防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翟偻新居于新里。既战説甲于公而归。华姓居于公里亦如之。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会晋荀吴、齐苑何忌、衞公子朝救宋。丙戍,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鵞。子禄御公子城,庄堇为右,干犫御吕封人,华豹、张匄为右,相遇,城还。华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将注豹则闗矣。曰:「平公之灵尚辅相余!」豹射出其间,将注则又闗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张匄抽殳而下,射之,折股,扶伏而击之,折轸,又射之,死。干犫请一矢,城曰:「余言女于君对曰:「不死,伍乘军之大刑也。干刑而从子,君焉用之?子速诸!」乃射之,殪。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防曰:「子无我迋,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华防以车十五乘,徒七十人,犯师而出,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复入。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大宰犯谏曰:「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二十二年,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以奬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卭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冦,以靖国人【以上华向之乱】二十五年春,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见之,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昭子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夏,会于黄父。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十一月,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梦大子栾即位于庙,已与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殁,唯是楄柎所以借干者,请无及先君。」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

译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他和华防关系恶劣,于是向宋公进谗说:“华防将要收纳逃亡者,请赶快处理他。”宋公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已经失去了一个好儿子;人的死活自有命运,我不能再使他失去一个儿子。”华多僚回答:“如果国君爱护司马,那就把他当作已经死了;如果可以逃亡,又有什么遥远的地方不能去呢?”宋公害怕了,派侍人召见司马。司马的侍人宜僚给侍人喝酒,并让他把这件事告诉司马。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的儿子进谗言,我却不能杀他;我又不能自杀,而且这还是国君的命令,我能怎么办呢?”于是和宋公谋划驱逐华防,准备把他安置到田孟诸后遣送出去。宋公设酒款待华防,重重酬谢他,连他的随从也赏赐了。司马也同样做了。张匄觉得这件事不寻常,说:“一定有缘故。”便派子皮拿剑逼问宜僚,宜僚把全部情况告诉了他。张匄想杀华多僚,子皮说:“司马已经老了,登门逼问他,已经很过分;我们如果再杀他的儿子,事情就更加严重了。不如让他逃亡。”五月丙申日,子皮准备去见司马并送他出行,却遇到华多僚替司马驾车上朝。张匄无法抑制怒气,于是和子皮、臼任、郑翩杀死华多僚,劫持司马发动叛乱,并召集逃亡者。壬寅日,华氏、向氏进入宋国,乐大心、丰衍、华牼抵挡他们。华氏居住在卢门以南的里中发动叛乱。六月庚午日,宋国修筑旧鄘城和桑林门,并据守那里。冬十月,华登率领吴军来救华氏。齐国乌枝鸣驻军援救宋国。防人濮说:“《军志》说:先到的人有夺取后到者斗志的优势,后到的人则等待先到者疲惫。何不趁他们疲劳而且阵势尚未稳定时攻打他们?如果让他们进入城中并站稳脚跟,华氏的势力就会壮大,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家听从了他。丙寅日,齐军、宋军在鸿口击败吴军,俘获吴军两位主帅公子苦▯、偃州员。华登率领余部击败宋军。宋公想出城,防人濮说:“我是小人,只能借战斗而死,却不能护送逃亡的国君,请等待时机。”于是传令说:“举着旌旗的人,是国君的部众。”众人跟随他。宋公从杨门出来,看见他们,便下车巡视,说:“国家将亡、国君将死,是你们大家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齐国乌枝鸣说:“要以少数人作战,没有比齐国人拼死更好的;齐国人拼死作战,没有比去掉防备、轻装前进更好的。他们兵力很多,请大家都使用剑。”大家听从了。华氏从北面恢复攻势,逼近宋军。防人濮用衣裳包住头,背负着奔跑,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就在新里击败华氏。翟偻新住在新里。战斗结束后,他脱下铠甲献给宋公,然后回去。华氏族人住在宋公宫里的,也照这样做。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曹翰胡会同晋国荀吴、齐国苑何忌、卫国公子朝前来援救宋国。丙戌日,诸军在赭丘和华氏交战。郑翩愿意扮作鹳,给他驾车的人愿意扮作鹅。子禄为公子城驾车,庄堇担任车右;干犫为吕封人驾车,华豹、张匄担任车右。双方相遇,公子城的车退回。华豹说:“是公子城!”公子城发怒,掉头迎战,正要射华豹时,车闩关上了。他说:“平公的神灵还在辅佐我!”华豹射箭,箭从车闩之间射出;公子城正要射他,车闩又关上了。华豹说:“别轻侮我这个鄙夫!”他抽出箭,公子城射中他,把他射死。张匄抽出殳下车,公子城射他,射断了他的腿;张匄匍匐着扶车攻击,打断了车轭,公子城又射他,他死了。干犫请求射一箭,公子城说:“我会把你告诉国君。”干犫回答:“不死,是军队伍乘的重刑。既然犯了刑罚还要跟随您,国君还会任用我吗?您快射吧!”于是公子城射死了他。华氏大败,被包围在南里。华亥捶胸呼喊,看见华防说:“我们已经成为栾氏那样了。”华防说:“你不要欺骗我,若不是遭逢不幸,我也不会逃亡。”于是派华登到楚国请求援军。华防带着十五辆战车和七十名步卒冲破包围军队逃出,在睢水边进食,哭着为华登送行,然后重新进入包围圈。楚国防越率军准备迎接华氏。太宰犯劝谏说:“诸侯只有宋国侍奉楚王,现在宋国又争夺国政;放弃国君而去帮助臣下,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你这样告诉我。”但后来楚王已经答应了华氏。鲁昭公二十二年,楚国防越派人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贵君有不善的臣子,替贵君忧虑,岂不是也会成为宗庙的羞耻吗?寡君请求接受这些人并杀戮他们。”宋国回答:“我没有才德,不能讨好父兄,使国君忧虑,已经拜受您命令所带来的屈辱。不过,君臣天天交战,贵君说:‘我一定帮助这些臣子’,我们也只能听从命令。有人说:‘只有制造动乱的人才没有过错。’如果贵君施恩保护敝邑,不要过分举动来助长乱臣的势力,就是我的愿望,请贵君考虑。”楚人对此忧虑。诸侯的戍军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自己陷入困境而拼死作战,楚国以没有取得功劳为耻而急于交战,这对我们没有好处。不如让他们出去,把这件事算作楚国的功劳,这样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既能援救宋国,又能除去宋国的祸害,还要追求什么呢?”于是坚决请求让华氏出走。宋人同意了。己巳日,宋国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逃奔楚国。宋公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卭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寇,以安定国人【以上为华向之乱】。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叔孙婼聘问宋国,桐门右师接见他,谈话中轻视宋国。叔孙婼说:“作为大夫却自我轻贱,司城氏昭子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同伴说:‘右师大概会灭亡吧?君子先尊重自身,然后才能推及他人,因此才有礼。如今这位先生轻视本国大夫,又轻贱自己的宗族,就是轻贱自身。他还能有礼吗?没有礼必定灭亡。’夏季,诸侯在黄父会盟。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缴纳周王的粮食。宋国乐大心说:“我不缴纳粮食,我对于周王是客人,怎么能这样做?”便派宾客士伯告诉赵简子:“宋国右师一定会灭亡。他奉国君命令出使,却想违背盟约来触犯盟主,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了。”十一月,宋元公准备为了公事前往晋国,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已经穿着宋平公的丧服,作为辅佐者站在他身旁。天亮后,宋元公召集六卿,说:“寡人没有才德,不能侍奉父兄,使你们忧虑,这是寡人的罪过。假如凭借诸位的灵力,能保全性命直到死亡,只是那用来承托尸体、借以支撑身体的楄柎,请不要让它牵涉先君。”仲几回答:“国君如果是为了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身份,亲近地宴请群臣,这不是臣所敢知道的。至于宋国的法度和关于死生的规定,先君已经有命令了,群臣将以死守护,不敢失守。臣如果失职,按照通常刑法不能赦免;臣不忍心接受死刑,但国君的命令只会使臣蒙受耻辱。”

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二十六年,葬宋元公,如先君礼也。定公九年,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十年,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以上乐大心、辰、地之乱】十五年,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齐侯、衞侯次于蘧挐,谋救宋也。哀公七年,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説,説之,因访政事,大説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説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以上景公灭曹】十二年,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达救嵒。丙申,围宋师。十四年,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狥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十一年,衞大叔疾奔宋,臣向魋纳美珠焉。宋公求之,魋不与,由是得罪。十四年,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使夫人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鞌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鞌七邑而请享公焉,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公知之,告皇野曰:「余长魋也,今将祸余,请即救。」司马子仲曰:「有臣不顺,神之所恶也,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师,不可,请以君命召之。左师每食击钟,闻钟声,公曰:「夫子将食。」既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乘车往,曰:「迹人来告曰:『逢泽有介麋焉。』」公曰:「虽魋未来,得左师,吾与之田,若何?」君惮告子野曰:「尝私焉,君欲速,故以乘车逆子与之乘。」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司马曰:「君与之言,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听?」司马请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臣曰:「从吾君之命。」遂攻之。子颀骋而告桓司马,司马欲入,子车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国,民不与也,秪取死焉。」向魋遂入于曹以叛。六月,使左师巢伐之,欲质大夫以入焉,不能,亦入于曹,取质。魋曰:「不可。」既不能事君,又得罪于民,将若之何?乃舍之,民遂叛之。向魋奔衞,向巢来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与子有言矣,不可以絶向氏之祀。」辞曰:「臣之罪大,尽灭桓氏可也。若以先臣之故而使有后,君之惠也。若臣则不可以入矣。」司马牛致其邑与珪焉,而适齐。向魋出于衞地,公文氏攻之,求夏后氏之璜焉,与之他玉而奔齐。陈成子使为次卿,司马牛又致其邑焉,而适吴。吴人恶之而反。赵简子召之,陈成子亦召之,卒于鲁郭门之外,阬氏葬诸丘舆【以上桓魋之乱】十七年,宋皇瑗之子麇,有友曰田丙,而夺其兄酁般邑以与之。酁般愠而行,告桓司马之臣子仪克。子仪克适宋,告夫人曰:「麇将纳桓氏。」公问诸子仲初,子仲将以杞姒之子非我为子。麇曰:「必立伯也,是良材。」子仲怒,弗从,故对曰:「右师则老矣,不识麇也。」

译宋公于是出发。己亥日,死在曲棘。鲁昭公二十六年,按照先君的礼制安葬宋元公。鲁定公九年,宋公派乐大心到晋国结盟,并迎接乐祁的尸体。乐大心推辞,假称有病,于是宋公派向巢到晋国结盟,并迎接子梁的尸体。子明看见桐门右师出行,说:“我还穿着丧服,而您却敲钟,为什么?”右师说:“丧事不在这里的缘故。”后来右师又告诉别人:“已经穿着丧服却生下子余,为什么还要不用钟?”子明听说后发怒,向宋公进言说:“右师将对戴氏不利,他不肯到晋国去,准备发动叛乱。”如果不是这样,他没有疾病却推辞,就是因为驱逐桐门右师。”鲁定公十年,宋国公子地宠爱蘧富猎,把自己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拿出其中五份给他。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爱向魋。向魋想要白马,宋公把马取来,把马尾和鬣毛染成红色后送给公子地。向魋发怒,派他的随从鞭打向魋并把马夺走。向魋害怕,准备逃走。宋公关闭宫门,因失去向魋而哭泣,眼睛都哭肿了。母弟辰说:“您把家产分给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这也有偏颇。您作为国君,合乎礼的做法不过是出境,国君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逃奔陈国,宋公没有阻止。辰替他请求,宋公不听。辰说:“这是我欺骗了我的兄长;如果我要率领国人出国,还能和谁相处呢?” 冬季,母弟辰和仲佗、石彄逃奔陈国。鲁定公十一年春,宋公的母弟辰和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发动叛乱。秋季,乐大心跟随他们,成为宋国的大患【以上为乐大心、辰、地之乱】。鲁定公十五年,郑国罕达在老丘击败宋军。齐侯、卫侯驻军在蘧挐,谋划援救宋国。鲁哀公七年,宋人包围曹国。郑国桓子思说:“宋人有曹、郑两国的忧患,不能不救曹。”冬季,郑军救援曹国,侵入宋国。当初,曹国有人梦见许多先君站立在社宫中,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彊答应了。天亮后寻找梦中之人,曹国没有这样的人。那人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死后,如果你听说公孙彊执政,一定要离开曹国。”后来曹伯阳即位,喜欢打猎射鸟。曹国乡下人公孙彊也喜欢射鸟,射得一只白雁,献给曹伯,并且谈论打猎射鸟的好处。曹伯听后高兴,因而询问政事,更加高兴,宠信他,让他担任司城来参与政事。做梦者的儿子于是离开曹国。公孙彊向曹伯谈论称霸的主张,曹伯听从了,便背弃晋国而侵扰宋国。宋人攻打曹国,晋人没有救援。在曹国郊外筑了五座城邑,名为黍丘、揖丘、大城、钟邘。鲁哀公八年,宋公攻打曹国,准备回师,褚师子肥殿后。曹人辱骂褚师子肥,他不肯前进,军队便等待他。宋公听说后发怒,命令军队回头,于是灭掉曹国,把曹伯和司城彊捉回去,杀了他们【以上为宋景公灭曹】。鲁哀公十二年,宋、郑两国之间有一片争议土地,名叫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和宋人订立和约,说:“不要占有这些地方。”后来宋平公的族人从萧地逃奔郑国,郑人为他们修筑嵒戈、锡两城。九月,宋国向巢攻打郑国,夺取锡地,杀死宋元公的孙子,随即包围嵒城。十二月,郑国罕达救援嵒城。丙申日,包围宋军。鲁哀公十四年,宋国向魋救援自己的军队。郑国子賸派人巡行宣告:“捉到桓魋的人有赏。”向魋逃回宋国,郑军于是攻取了嵒地的宋军,俘获成讙、郜延,把六座城邑变成废墟。鲁哀公十一年,卫国大叔疾逃奔宋国,臣向魋把美玉献给他。宋公索取美玉,向魋不肯给,因此获罪。鲁哀公十四年,宋桓魋的宠幸危害到宋公,宋公派夫人屡次请求设宴,准备趁机讨伐他,但还没有来得及,向魋先谋划攻打宋公,请求用鞌地交换薄地。宋公说:“不可以,薄地是宗邑。”于是增加鞌地及其他七邑,答应设宴招待宋公,以中午为约定时间,桓氏家族的人全部前往。宋公知道后,告诉皇野说:“我年长于向魋,如今他将给我带来灾祸,请立即救我。” 司马子仲说:“有臣下不顺从,连神灵都厌恶,何况人呢?怎敢不接受命令!”但如果没有左师,就不能行动,请以国君的命令召他来。左师每次进食都要敲钟。宋公听到钟声,说:“先生要吃饭了。”左师吃完后又奏钟,宋公说:“现在可以了。”于是乘车前往,说:“有侦察人来报告:‘逢泽有一只大麋。’”宋公说:“即使向魋不来,只要得到左师,我也和他一起去打猎,怎么样?”君惮把这话告诉子野说:“国君曾私下召见您,因为国君急于行动,所以派车来迎接您,让您乘车同行。”到达后,宋公把事情告诉左师,左师因为惊惧拜谢,身体不能起立。司马说:“国君有话同您说。”宋公说:“我所为难你的,是上有天命,下有先君。”左师回答:“向魋不恭顺,是宋国的祸患,怎敢不唯命是听?”司马请来符信,凭国君命令让他的部众攻打桓氏。桓氏的父兄和旧臣说:“不可以。”新臣说:“应当听从我们国君的命令。”于是攻打桓氏。子颀奔驰去告诉桓司马,司马想进入宋国,子车阻止他说:“你不能侍奉国君,又来攻打国家,百姓不会支持你,只会白白送死。”向魋于是进入曹国发动叛乱。六月,宋公派左师巢攻打他,想劫持大夫作为人质进入曹国,但没有成功,也进入曹国,夺取人质。向魋说:“不可以。”既然不能侍奉国君,又得罪了百姓,那将怎么办?于是放弃了计划,百姓便背叛了他。向魋逃奔卫国,向巢逃来宋国。宋公派人阻止向巢,说:“寡人和你有过约定,不能断绝向氏的祭祀。”向巢推辞说:“臣的罪很大,即使把桓氏全部灭掉也可以。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而让桓氏有后代,那是国君的恩惠;但臣自己不能再进入宋国了。”司马牛把自己的封邑和珪献出,前往齐国。向魋从卫国出逃,公文氏攻打他,索求夏后氏的璜;向魋把其他玉器给他们,逃奔齐国。陈成子任命他为次卿,司马牛又献出自己的封邑,前往吴国。吴人厌恶他,把他送回。赵简子召见他,陈成子也召见他,司马牛最终死在鲁国城郭的门外,阬氏把他葬在丘舆【以上为桓魋之乱】。鲁哀公十七年,宋国皇瑗的儿子麇有一个朋友叫田丙,麇夺取兄长酁般的封邑给田丙。酁般恼怒而离开,告诉桓司马的臣子子仪克。子仪克到宋国,告诉夫人说:“麇将要收纳桓氏。”宋公向子仲初询问这件事,子仲准备立杞姒的儿子非我为继承人。麇说:“一定要立伯,他是良材。”子仲发怒,不同意,因此回答说:“右师已经老了,不认识麇。”

公执之,皇瑗奔晋,召之。十八年春,宋杀皇瑗。公闻其情,复皇氏之族,使皇缓为右师。二十六年,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啓畜诸公宫,未有立焉。于是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怀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茷为司城,乐朱鉏为大司冦。六卿三族降听政,因大尹以达。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国人,恶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师曰:「纵之,使盈其罪重而无基,能无敝乎?」冬十月,公游于空泽,辛巳卒于连中。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子曰:「闻下有师,君请六」子画六子至,以甲劫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啓,奉丧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司城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専其利,今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得梦啓北首而寝于卢门之外,已为乌而集于其上,咮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大尹。」谋曰:「我不在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使祝为载书,六子在唐盂将盟之。祝襄以载书告:「皇非我,皇非我。」因子潞门尹得左师谋曰:「民与我逐之乎?」皆归授甲,使狥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狥曰:「戴氏、皇氏将不利公室,与我者无忧不富。」众曰:「无别。」戴氏、皇氏欲伐公,乐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则甚焉。」使国人施于大尹,大尹奉启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以上大尹之乱攷异】按《史记》:景公卒,宋公子特攻杀太子而自立,是为昭公。昭公者,元公之曾庻孙也。昭公父公孙紏,紏父公子褍秦,褍秦即元公少子也。景公杀昭公父紏,故昭公怨,杀太子而自立。此与传大同小异,但谓昭公自立则非也。【臣】士竒曰:鱼石之难,始于荡泽之弱公室,杀公子肥也。华元如晋请讨,而鱼府与石乃止。华元于河上至,五大夫出亡,华元亲止之,斯亦善矣。既而决澨登陴,又惟恐其入者,不知何见?夫讨乱者,诛止首恶,并其族而逐之,不已过乎?遂使盗据彭城,置瓠丘而后定,所谓人而不仁,疾之已甚者也。华弱与乐辔,少相亲而长相怨。辔以弓梏弱于朝,曲在辔矣。乃舍辔而逐弱,失刑已甚。不独同罪异罚,如子罕所云也。而乐辔怨怼,反射子罕之门,子罕容而善之,懦矣。华臣弱臯比之室,贼杀无辜,干国之纪。左师复为含葢,其失则均,不有瘈狗,将遂无法乎?若夫献玉而以不贪为宝,闻讴而以执扑分谤,慕义而使宋无饥人,子罕之贤,亦不可没。罕氏后亡,有以也夫。苪司徒之女妖,同褒姒,卒生龙蛇以祸宋。伊戾之杀子痤,其计甚憯。合左师不能洗湔其寃,而承风防以助之。平公昏瞢,误听,虽悔于终,何补?归来望思之痛乎?元公复不惩前车,而以炽炭殷勤,又宠阉柳,可畏哉!寺人之能惑溺人主也,至无信多私,而君臣劫质,国乱甚矣。复听多僚之谮,使子皮愤怒,劫司马而召亡人。于是华亥、向宁、华定之徒入于南里以叛,与宋分国而居。向非齐、晋明鹰鹯之义,楚总其罪人以临之,宋之亡可翘足而待也。幸而叛人出走,腹心之患除,而公室之枝叶亦几尽。梓慎之占不信,而有徴乎?桐门右师与叔孙婼语而卑,宋大夫知其必亡。黄父之役,不具王粟,及使修盟伯国,又以疾不行。其见逐也,自取焉尔。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取其白马以与嬖魋。地复使其徒抶魋而夺之,诚为不恕。宋公亦不能尽亲爱之道,而使地奔于异国。子辰为之请而不听,亦铤险焉入萧以叛。右师因而从之。宋于是凡三有叛臣之祸,及平、元之族,自萧奔郑。向巢取锡而杀之,则皆宠魋之为也。而魋又以宠害于公,公将图之。又入于曹以叛,凶人为害,可不戒乎?其初以朱鬛结欢,其后以美珠召乱,祸皆起于多欲也。大尹矫遗命以行废置,强盟六卿,自取奔北。于是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其亦有惩于戴、桓、华、向之自相残贼而有悔心欤?噫嘻!晚矣。

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六

译宋公把麇抓起来,皇瑗逃奔晋国,晋国召见他。鲁哀公十八年春,宋国杀死皇瑗。宋公后来得知事情的真相,恢复皇氏族人的地位,让皇缓担任右师。鲁哀公二十六年,宋景公没有儿子,迎取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啓,养在公宫中,但还没有决定立谁为君。这时皇缓任右师,皇非我任大司马,皇怀任司徒,灵不缓任左师,乐茷任司城,乐朱鉏任大司寇。六卿和三族降下身份听取政事,通过大尹上达国君。大尹常常不向国君报告,就把自己的意愿说成国君的命令来向国人发布,众人厌恶他。司城想除掉大尹,左师说:“放纵他,让他把罪行积累得更重而且没有根基,难道能不败亡吗?”冬十月,宋公到空泽游玩,辛巳日死在连中。大尹调集空泽的士卒一千甲,奉着宋公的尸体从空桐进入沃宫,派人召集六子,说:“听说下面有军队,国君请六位卿来。”六子来到后,大尹用士卒劫持他们,说:“国君患病,请诸位结盟。”于是他们在少寝庭院结盟说:“不要做对公室不利的事。”大尹立啓为君,把宋公的丧柩送入大宫,三天以后国人才知道宋公已经死了。司城茷派人向国人公开宣告:“大尹迷惑蛊惑国君,专门谋求自己的利益;如今国君没有疾病却死亡,死后又把消息隐瞒起来,这就没有别的原因了,都是大尹的罪。” 得梦梦见啓头朝北睡在卢门外,已经变成乌鸦聚集在他的身上,鸟嘴伸到南门,尾巴伸到桐门,说:“我的梦很好,大尹一定会立我为君。”众人谋划说:“我没有参加盟约,大尹难道不会驱逐我吗?要不要重新结盟?”于是让祝官准备盟书,六子在唐盂准备结盟。祝襄拿着盟书宣告:“皇非我,皇非我。”于是通过子潞、门尹取得左师等人的谋划,说:“百姓会和我们一起驱逐大尹吗?”众人都回家拿取铠甲,向国人巡行宣告:“大尹迷惑蛊惑国君,凌辱公室;赞同我们的人,就是来救国君的人。”众人说:“我们赞同。”大尹也巡行宣告:“戴氏、皇氏将对公室不利;赞同我的人,不会有忧患,而且会富贵。”众人说:“没有区别。”戴氏、皇氏想攻打宋公,乐得说:“不可以。他们因为凌辱公室而有罪,我们如果攻打公室,罪过就更严重了。”于是让国人向大尹施加压力。大尹奉着啓逃奔楚国,于是立得为司城和上卿,结盟说:“三族共同执政,不得互相伤害【以上为大尹之乱,考异】。”按《史记》记载:宋景公去世,宋公子特攻杀太子,自立为君,这就是宋昭公。昭公是宋元公的曾孙。昭公的父亲公孙纠,公孙纠的父亲是公子褍秦,褍秦就是宋元公的小儿子。宋景公杀死了宋昭公的父亲公孙纠,所以昭公怨恨他,杀死太子而自立。这件事和《左传》的记载大体相同而有小的差异;但说昭公自立,却是不对的。【臣】士奇说:鱼石之乱,起初是荡泽削弱公室,杀死公子肥。华元到晋国请求讨伐,鱼府和石氏才停止行动。华元来到黄河边,五位大夫出逃,华元亲自阻止他们,这确实是好的。后来他却决开水口、登上城墙,又唯恐他们进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讨伐叛乱,应当诛杀首恶,连同其族人一起驱逐,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结果使盗贼占据彭城,把他们安置在瓠丘后才平定,这正是所谓对人不仁,憎恨得太过分了。华弱和乐辔年少时亲近,长大后互相怨恨。乐辔用弓弦在朝廷上勒住华弱,过错在乐辔。却放掉乐辔而驱逐华弱,失刑实在太过分了;不只是像子罕所说的同罪异罚。乐辔心怀怨恨,反而向子罕的门射箭,子罕容忍并赞许他,实在懦弱。华臣在臯比家中布置,派盗贼杀害无辜,违反国家法纪。左师又替他遮掩,二人的过失相同;如果没有疯狗入门,难道他们就会一直无法无天吗?至于献玉的人,子罕把不贪看作宝物;听到歌谣,便亲自拿鞭子来分担诽谤;仰慕善义,施粮使宋国没有饥民,子罕的贤德也不能埋没。罕氏后来灭亡,是有原因的。芮司徒的女儿是妖异之人,和褒姒相同,最终生下龙蛇般的祸害,使宋国遭灾。伊戾杀害子痤,他的计谋十分惨毒。合左师不能洗清子痤的冤屈,反而顺着形势加以防范,帮助伊戾。宋平公昏昧糊涂,错误听信谗言,即使最后后悔,又有什么补救呢?这难道不是归来后望思之痛吗?宋元公又不吸取前车之鉴,反而烧旺炭火献媚,并且宠信宦官柳,实在可怕!寺人能够迷惑沉溺君主,终于使国君失去信用、偏私成性,君臣互相劫持,国家大乱。宋元公又听信华多僚的谗言,使子皮愤怒,劫持司马并召集逃亡者。于是华亥、向宁、华定等进入南里发动叛乱,与宋国分裂而居。如果不是齐、晋明确主持鹰鹯捕食之义,楚国又率领那些罪人压迫宋国,宋国灭亡就指日可待了。幸亏叛乱者逃走,心腹之患得以解除,但公室的枝叶也几乎尽数灭亡。梓慎的占卜难道没有应验吗?桐门右师和叔孙婼谈话而轻视宋国,宋国大夫知道他一定会灭亡。黄父之役,他不供给周王粮食;后来奉命修好盟主诸侯,又以有病为借口不去。他被驱逐,完全是自取其祸。公子地宠爱蘧富猎,把家产分成十一份,拿出五份给他。宋公又夺取公子地的白马送给受宠的向魋。公子地派随从鞭打向魋并夺回白马,确实是不宽恕。宋公也不能尽到亲爱之道,终于使公子地逃到异国。子辰替公子地请求而宋公不听,也就冒险进入萧地发动叛乱。右师又跟随他。宋国因此总共有三次叛臣之祸;后来宋平公、宋元公的族人又从萧地逃奔郑国。向巢夺取锡地并杀人,都是宋公宠爱向魋造成的。向魋又因受宠而危害国君,宋公准备谋划除掉他;他又进入曹国发动叛乱。凶恶之人为祸,怎么能不警戒呢?起初宋公用染红马鬣来结交欢心,后来又因美玉招来动乱,祸患都起源于欲望过多。大尹假传遗命来废立国君,强迫六卿结盟,终于自取逃亡。于是司城成为上卿,结盟说:“三族共同执政,不得互相伤害。”这大概也是因为他们对戴、桓、华、向诸族自相残杀而有所惩戒,生出了悔过之心吧?唉,已经太晚了。《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七詹事府詹事高士竒撰衞州吁、宣姜之乱【懿公亡国,文公定狄难附】隐公三年,衞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衞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已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逺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聴。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补逸】史记》:庄公五年,取齐女为夫人,好而无子,又娶陈女为夫人,生子,早死。陈女女弟亦幸于庄公,而生子完。完母死,庄公令夫人齐女子之立为大子。庄公有宠妾,生子州吁。十八年,州吁长,好兵,庄公使将。石碏谏庄公曰:「庶子好兵,使将,乱自此起。」不聴。列女传》齐女为衞庄公夫人,号曰庄姜。始徃,操行衰惰,心淫佚,冶容。傅母见其妇道不正,谕之云:「子之家世世尊荣,当为民法则;子之质聪达于事,当为人表式。仪貎庄丽,不可不自修整。衣锦防裳,饰在舆马,是不贵徳也。」乃作诗曰:「硕人其颀,衣锦防衣。齐侯之子,衞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惟私。」砥厉女以高节,女遂感而自脩。君子善傅母之防,未然也。四年春,衞州吁弑桓公而立。公与宋公为会,将寻宿之盟,未及期,衞人来告乱。夏,公及宋公遇于清。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衞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则衞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衞,故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公问于众仲曰:「衞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徳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于是乎不务令徳,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衞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衞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衞。九月,衞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衞人逆公子晋于邢。冬十二月,宣公即位。

译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七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写 卫州吁、宣姜之乱【懿公亡国,文公平定狄人祸难附载】鲁隐公三年,卫庄公在齐国娶妻,妻子是东宫得臣的妹妹,名叫庄姜,美丽却没有儿子,卫国人所作的《硕人》就是歌咏她的。庄公又从陈国娶妻,名叫厉妫,生下孝伯,孝伯早死;她的妹妹戴妫生下桓公,庄姜把桓公当作自己的儿子。公子州吁是宠妾所生,受到宠爱而喜好兵事,庄公不加禁止,庄姜厌恶他。石碏劝谏说:“我听说爱护儿子,就应当用义理和正道教育他,不让他陷入邪道。骄傲、奢侈、放纵、安逸,都是邪道的来源。这四种情况的产生,是由于宠爱和俸禄过度。如果准备立州吁为继承人,那就应当早定下来;如果还没有定,就等于给他造成祸患。受宠却不骄傲,骄傲后还能降下身份,降下身份后没有怨恨,有怨恨却还能自我克制的人,太少了。况且卑贱的妨害尊贵的,年少的欺凌年长的,疏远的离间亲近的,新人离间旧人,小的压制大的,淫乱破坏正义,这就是所谓六逆。国君守义,臣下奉行;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敬重,这就是所谓六顺。抛弃六顺而效法六逆,是在招致灾祸。作为统治人民的国君,本应努力除掉祸患,却反而招来祸患,恐怕不可以吧?”庄公不听。石碏的儿子石厚和州吁交游,石碏禁止也没能阻止。桓公即位后,石碏便告老【补逸】。《史记》记载:庄公五年,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容貌美丽却没有儿子,又娶陈国女子为夫人,生下儿子,早死。陈国女子的妹妹也受到庄公宠爱,生下儿子完。完的母亲死后,庄公命令齐国女子夫人抚养他,并立他为太子。庄公有一个宠妾,生下儿子州吁。鲁隐公十八年,州吁长大,喜好兵事,庄公让他统领军队。石碏劝谏庄公说:“庶子喜好兵事,却让他统军,动乱就会从这里开始。”庄公不听。《列女传》记载:齐国女子是卫庄公的夫人,称为庄姜。她刚嫁过去时,操行衰懈怠惰,内心放纵淫逸,容貌打扮妖艳。傅母看见她妇道不正,劝告她说:“您的家世世代代尊贵荣耀,应当成为百姓的法则;您的资质聪慧通达事理,应当成为众人的表率。仪容端庄美丽,不能不自我修整。穿着锦绣衣裳,装饰车马,却不重视德行,是不尊贵德行的表现。”于是作诗说:“高大的人身材修长,穿着锦绣衣裳;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东宫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只是她的姻亲。”傅母用高尚节操磨砺她,庄姜终于受到感动而自我修养。君子赞美傅母能在事情尚未发生前加以防范。鲁隐公四年春,卫州吁杀死桓公而自立为君。鲁隐公和宋公举行会见,准备重申宿地的盟约;还没有到约定日期,卫国人来报告发生动乱。夏季,鲁隐公和宋公在清地相遇。宋殇公即位时,公子冯逃奔郑国。郑人想接纳他。卫州吁即位后,准备向郑国报先君的仇,又想在诸侯中求取宠信,以安抚自己的百姓,于是派人告诉宋国:“如果贵君攻打郑国,替贵君除去祸害,由贵君担任主帅,敝邑出兵赋税,和陈、蔡一起跟随,这就是卫国的愿望。”宋人答应了。当时陈、蔡正和卫国友好,因此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包围郑国东门五天后返回。鲁隐公问众仲:“卫州吁能成功吗?”众仲回答:“我只听说用德行使百姓和睦,没有听说用动乱来求成功。用动乱治理,就像整理乱丝反而把它搅得更乱。州吁依仗兵力而安于残忍,依仗兵力却没有众人支持,安于残忍又没有亲信,众人背叛、亲信离散,事情很难成功。兵器就像火一样,不能收敛,就会反过来焚烧自己。州吁杀害国君,又暴虐地役使百姓,却不致力于美德,想靠动乱取得成功,一定不能免祸。”秋季,诸侯再次攻打郑国,宋公派人来请求出兵,鲁隐公推辞。羽父请求带兵防备,鲁隐公不答应;羽父再三请求后出兵,因此《春秋》记载“翚率领军队”,是因为厌恶他的行为。诸侯的军队击败郑国的步兵,夺取郑国的禾谷后返回。州吁还不能使百姓和睦,石厚向石碏询问如何为州吁确定国君名分。石碏说:“朝见周王就可以。”石厚问:“怎样才能得到朝见周王的机会?”石碏说:“陈桓公正受到周王宠信,陈、卫两国又正友好。如果先朝见陈桓公,请他代为请求,一定可以做到。”石厚于是跟随州吁到陈国。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卫国狭小,老夫年老昏聩,已经没有能力做什么了。但这两个人确实杀害了我的国君,请立即设法除掉他们。”陈人把州吁、石厚抓起来,请求卫国派人来处理。九月,卫国派右宰丑到濮地杀死州吁。石碏派他的宰臣獳羊肩到陈国杀死石厚。君子说:“石碏是纯正的臣子,他厌恶州吁,也连同石厚一起处理;大义灭亲,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卫人到邢国迎接公子晋。冬十二月,宣公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