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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左传纪事本末二十六

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38–140 段

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徳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乐喜之谓乎?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向戌之谓乎?」楚防罢如晋涖盟,晋侯享之,将出赋《既醉》。叔向曰:「防氏之有后于楚国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其焉往?」二十八年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宋之盟故也。齐侯将行,庆封曰:「我不与盟,何为于晋?」陈文子曰:「先事后贿,礼也。小事大,未获事焉,从之如志,礼也。虽不与盟,敢叛晋乎?重丘之盟未可忘也,子其劝行。」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驲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岁之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跋涉山川,防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徳,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政德,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复▯之颐▯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其本,复归无所,是为迷复,能无凶乎?君其往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裨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适四国,未尝不为坛。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适小则为坛,小适大,茍舍而已,焉用坛?侨闻之,大适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过失,救其菑患,赏其德刑,教其不及。小国不困,怀服如归,是故作坛,以昭其功,宣告后人,无怠于徳。小适大有五恶:説其罪戾,请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职贡,从其时命。不然则重其币帛,以贺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国之祸也。焉用作坛,以昭其祸?所以告子孙,无昭祸焉可也。」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郑,郑伯不在。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逺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戍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楚屈建卒。赵文子丧之,如同盟礼也。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襚,公患之。穆叔曰:「袚殡而襚,则布币也。」乃使巫以桃茢先袚殡,楚人弗禁。既而悔之。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三十一年十二月,北宫文子相卫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昭公元年,楚公子围聘于郑,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顿,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

译没有威势就会骄傲,骄傲就会产生祸乱,祸乱产生一定灭亡,这就是亡国的原因。上天产生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要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可以,谁能废除兵器呢?设置兵器已经很久了,是用来威慑不守规矩的人、彰明文德的。圣人靠兵器兴起,乱臣靠兵器灭亡;国家的兴盛、衰废、生存、灭亡,政治的昏暗、光明,都由兵器而来。可是您想要废除兵器,不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即使没有受到大的讨伐,却又请求赏赐,贪得无厌太严重了。”于是把这段话删去,丢在一旁。左师推辞封邑。向氏想攻打司城,左师说:“我将要灭亡,是这位先生保存了我,他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怎么可以攻打他呢?”君子说:“那个人就是国家的司正,难道说的是乐喜吗?为什么不救济我?我应当收下他,这说的是向戌吧?”楚国防罢到晋国参加盟会,晋侯宴请他,将要出门时赋诵《既醉》。叔向说:“防氏在楚国有后代,实在应该啊!接受君主的命令而不忘记,敏捷的子荡将来一定懂得政事。以敏捷侍奉君主,一定能够治理百姓,他还能到哪里去呢?”二十八年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到晋国朝见,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齐侯将要出发时,庆封说:“我没有参加盟会,为什么还要到晋国去?” 陈文子说:“先办事情,后收取财物,这是礼。小国侍奉大国,还没有实际侍奉它;顺从大国的意愿去办事,也是礼。即使没有参加盟会,难道敢背叛晋国吗?重丘之盟还不能忘记,您还是劝齐侯前去吧。”蔡侯从晋国回来,进入郑国,郑伯宴请他,却不恭敬。子产说:“蔡侯恐怕不能免祸吧?上次他经过这里时,君主派子展到东门外慰劳他,他却傲慢无礼,我还说他将会改过。如今回来接受宴请却懈怠无礼,这才是他的本心。国君以小国身份侍奉大国,却把懈怠傲慢当作本心,能够活到死吗?如果不能免祸,一定会由他的儿子造成。他做国君时,放纵荒淫而不像父亲。我听说,像这样的人,常常有子孙造成的祸患。”孟孝伯到晋国,告诉晋国将要举行宋国盟会,所以又到楚国。蔡侯到晋国时,郑伯派游吉到楚国,到了汉水,楚人把他送回来,说:“宋国盟会,贵君亲自屈尊参加;如今您前来,我国君认为您暂且回去,我们将派驿车快马去晋国询问,并把结果告诉您。”子大叔说:“宋国盟会时,君主的命令将使小国获利,也会使它们安定社稷、镇抚百姓,以礼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君主的法令,也是小国的希望。因此我国君派游吉奉上皮帛礼物,因为年成艰难,向贵国执事聘问。” 如今贵国执事却下令说:‘你怎么能参与政令?一定要让你的国君抛弃边疆守地,跋涉山川,冒犯霜露,来满足楚君的心意。’小国将仰望贵君,岂敢不唯命是听?这恐怕不符合盟会记载的言辞,反而损害君王的德行,对贵国执事也不利,小国对此感到害怕。否则,我们怎么敢害怕劳苦呢?”子大叔回去复命,把这些话告诉子展说:“楚王将要死了。他不修治自己的政德,却在诸侯中贪婪昏昧,以满足自己的愿望,能够长久吗?《周易》有这样的卦辞,在复卦变颐卦中说:‘迷失了返回的道路,凶。’说的不就是楚王吗?想要恢复自己的愿望,却抛弃根本,返回时无处可归,这叫迷失道路的返回,能不凶险吗?您还是去吧,送葬后回来,以满足楚王的心意。楚国在不到几十年内,不能体恤诸侯了。我们郑国于是可以让百姓休息了。”裨灶说:“今年周王和楚王都将死去。岁星离开本来的位置,运行到明年的位置,因而伤害鸟帑。周、楚两国都将因此遭受灾祸。”郑国游吉到晋国,告诉晋国将要到楚国朝见,以遵从宋国盟约。子产辅佐郑伯到楚国,住宿时不筑坛。外仆说:“从前先大夫辅佐先君到四国去,没有一次不筑坛。从那以后直到今天,也都沿袭这个惯例。如今您只是在草野中住宿,恐怕不可以吧?”子产说:“大国到小国去,就要筑坛;小国到大国去,只要住宿罢了,哪里用得着筑坛?我听说,大国到小国有五种美德:宽宥它的罪过,赦免它的过失,救济它的灾患,赏赐它的德行、惩罚它的罪过,教导它所不足的地方。这样小国不受困苦,心悦诚服,就像回到家一样,所以筑坛来彰明大国的功劳,告诉后人不要怠慢德行。小国到大国有五种祸患:说明自己的罪过,请求补足自己的不足,执行大国的政令,供给大国的职贡,听从大国当时的命令。否则就要加重礼物,庆贺大国的福庆而吊唁大国的灾祸,这些都是小国的祸患。哪里用得着筑坛来彰明这种祸患?用来告诫子孙,不彰明祸患就可以了。”因为宋国盟约的缘故,鲁公同宋公、陈侯、郑伯、许男一起到楚国。鲁公经过郑国时,郑伯不在。到了汉水,楚康王去世。鲁公想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为楚国做这些事,难道是为一个人而行动吗?”子服惠伯说:“君子有长远考虑,小人只顾眼前。饥寒尚且不能救济,谁还有空考虑后事?不如暂且回去。”叔孙穆子说:“叔仲子已经独断了,子服子还只是开始学习的人。”荣成伯说:“能作长远谋划才是忠诚。”鲁公于是继续前行。宋国向戌说:“我一个人所做的事情,不是为了楚国。连饥寒都不能救济,谁还能救济楚国?不如暂且回去使百姓休息,等待他们拥立新君。”于是为楚国作好防备。宋公便返回。楚国屈建去世,赵文子为他服丧,按照同盟国丧礼办理。二十九年春,正月,鲁公在楚国;《春秋》记载这一点,是说明他没有在宗庙朝贺正月。楚人让鲁公亲自为楚康王赠送丧衣,鲁公对此忧虑。穆叔说:“先举行祓除、殡葬之礼,再赠送丧衣,就只是陈列礼物罢了。”于是派巫师拿着桃枝和扫帚先去祓除殡所,楚人没有禁止。不久楚人对此后悔。夏四月,安葬楚康王,鲁公同陈侯、郑伯、许男送葬,直到西门外。诸侯的大夫都到达墓地。三十一年十二月,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到楚国,因为宋国盟约的缘故。昭公元年,楚国公子围到郑国聘问,随即在虢地会合,以重申宋国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盟会上,楚人已经在晋国面前得志。如今令尹不守信用,诸侯都听说了。您如果不戒备警惧,却又到宋国去,怎么可以?子木的信用在诸侯中有声誉,尚且欺诈晋国而逞强,何况比他更加不守信用的人呢?楚国再一次在晋国面前得志,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作为盟主,至今已经七年了;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国、狄人服从,使东方诸夏安宁,平定秦国的祸乱,修筑淳于城,军队没有疲敝,国家没有困乏,百姓没有诽谤怨言,诸侯没有怨恨,上天没有大的灾害,这都是您的力量,您已经有美好的名声了;如果最终以耻辱收场,我祁午对此感到害怕。”

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凟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防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坏,谁之咎也?卫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羣吏,处不辟汚,出不逃难,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汚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防而赦有罪,又赏其贤,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逺如迩。疆埸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着之制。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以为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辨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茍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臣】士竒曰:自晋楚争伯,而宇下苦战鬭不休。至是师武谋臣,力殚智索,亦倦而思息。防赵文子善于令尹子木,而宋向戍又与二子交,从而约剂其间,此弭兵之好所自来也。夫兵者,民之残而财用之蠧也。使晋楚齐秦果能罢兵结好,谁曰非数世之利?然而兵之不可去也,久矣。宋子罕责左师之言甚为明晰,况弭兵则必使信,而楚可信乎?西门防而子木衷甲以争伯,州犂止之而不听也。其言曰:「事利而已,茍得志焉,焉用有信?」则当始事而楚人之狡已见矣。向令赵武亦犹子木,则西门之外且为战垒,弭兵之约安在哉?且其中尤有大不便者,楚负淫名于天下,非一日矣。诸侯虽畏其势而窃从之,其心犹畏伯主之议其后也。楚即奄然受诸侯之成,其心亦必有所顾畏而。不安也,自好合使成,令诸侯之従交见于楚,而内外无复辨,冠履任其倒置矣。所以紊大防而蔑大分者,莫此为甚。故当时欲弭兵,则必令楚削去僭号,修其职贡于周,而后与之为好可也。不如是,则楚必不可迩,楚必不可迩,则兵必不可弭。今乃舍其御楚之具,进荆蛮于坛坫,使中原冠带之邦相率而朝焉,即鲁公之亲襚为辱,亦大矣。诸大夫暗于大较,贪虚名而忘实害。子罕虽知兵之不可弭,而不知其所以不可弭者在楚不在兵也。于虢之防,仍读旧书,赵武终守弭兵之信,葢亦贤者。然使楚得狎主诸侯,视先大夫之戮力以攘楚者,不有恧耶?寻盟未退,而鲁即伐莒,不信之尤,先自中国开之,于楚乎?何诛?

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史部,纪事本末类,左传纪事本末>

译您不能不加以戒备。”文子说:“武已经领受您的赐教了。不过,宋国结盟时,子木存有加害别人的心,而我存有仁爱之心,这就是楚国能够压过晋国的原因。如今我仍然保持这种心态,而楚国又施行僭越之事,并不能真正伤害我。我要把诚信作为根本,沿着它实行下去,就像农夫耕耘、培土一样,即使遇到饥荒,也一定会有丰收之年。况且我听说,能够守信而不居于人下;这一点我还做不到。《诗》说:‘不僭越,不残害,很少有不成为准则的。’诚信能够成为别人的准则,就不会居于人下了;我还不能做到这一点,才是困难所在。楚国不会成为祸患。楚国令尹围请求用牲畜宣读旧盟书,只把盟书加在牲畜身上罢了。晋国人答应了。”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了郓邑。莒国人向防地告急,楚国向晋国告发说:“盟约刚订立还没有撤兵,鲁国就攻打莒国,亵渎齐国的盟约,请求杀掉鲁国使者。”乐桓子为赵文子作相,想向叔孙豹索取财物,便替赵文子请求,让使者索要衣带,叔孙豹不给。梁其踁说:“财物可以用来保卫自身,您为什么吝惜它呢?”叔孙豹说:“诸侯本来是为了保卫社稷。我如果用财物免祸,鲁国一定会遭受军队攻打,这就是给鲁国招来祸患。那还谈什么保卫呢?人有墙,是用来遮蔽丑恶的;墙上有缝隙而毁坏了,应该怪谁呢?” 既然保卫它反而会使它蒙受祸患,那我就更有罪了。即使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呢?叔孙氏出仕在外、季孙氏居处国内,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我又能怨恨谁呢?然而鲋已经送了财物,我不给他,他还不罢休,于是召来使者,撕开衣带的丝帛给他,说:‘这条带子太窄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却不忘国家,是忠;考虑患难却不超越职守,是信;谋划国家而忘掉自身生死,是贞。谋划国事具备这三点,就是义。具备这四种品德,怎么还可以杀他呢?’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事不躲避患难,畏惧威势而敬奉命令。您如果赦免他来勉励身边的人,是可以的。像贵国群臣那样,居处时不回避污辱,出行时不逃避患难,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祸患产生的原因,就是面对污辱而不治理,面对患难而不守卫。能够做到这两点,又有什么祸患呢?不安定有才能的人,谁还会跟从您呢?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有才能的人,请赦免他,以安定有才能的人。您防备祸患而赦免有罪者,又奖赏贤能者,诸侯谁会不欣悦呢?’楚国望见晋国方面的态度,便把叔孙豹放回去,把远处看得如同近处一样。疆界上的城邑,时而属于这一方,时而属于那一方,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这是王者、霸主发号施令的结果。他们划定疆界,设置官员;举起表明疆界的旗帜,明确制度。命令有过失便施加刑罚,却还是不能完全统一。因此,虞国有三苗,夏朝有观、扈,商朝有姺、邳,周朝有徐、奄。自从没有能够发号施令的天子以来,诸侯竞相图谋进取,轻慢地主持齐国的盟约,难道还能够统一吗?救济大的国家而舍弃小的国家,足以成为盟主,又何必采用其他办法呢?疆界被削弱,哪个国家没有这种事?主持齐国盟约的人,谁能分辨清楚呢?吴国与濮国有嫌隙,楚国的执事难道会顾念盟约吗?莒国的疆界争端,楚国不要参与,诸侯不受烦扰,不也可以吗?莒、鲁争夺郓邑,已经很久了。如果对它们的社稷没有大的危害,可以不加干预。除去烦扰、宽恕善者,没有谁不会争相受到勉励。您还是考虑这件事吧。”赵文子又坚决向楚国请求,楚国人答应了。于是赦免了叔孙豹。【臣】士奇说:自从晋、楚争夺霸权以来,天下深受战争之苦,长期不得休止。到了这时,两国的将帅、谋臣都已经竭尽力量、耗尽智谋,也疲倦而想休息。防地的赵文子与楚国令尹子木关系友善,宋国的向戌又同二人交好,于是从中约定盟约,这就是弭兵之好所由产生的原因。战争,是残害百姓、损耗财用的蛀虫。假使晋、楚、齐、秦果真能够停止战争、缔结友好,谁能说这不是有利于数代人的事情呢?然而战争不能停止,已经很久了。宋国子罕责备左师的话非常明白,更何况弭兵必须以诚信为基础,而楚国可以信任吗?西门防与子木穿着铠甲争夺霸权,州犂阻止他们,他们却不听。子木说:‘事情只看是否有利罢了,假如能够实现目的,还要什么诚信?’ 那么从一开始行动,楚国人的狡诈就已经显露出来了。假如赵武也像子木那样,那么西门之外将要成为战垒,弭兵的盟约又在哪里呢?而且其中还有尤其不利的一点:楚国背负着天下所称的僭越恶名,已经不是一天了。诸侯虽然畏惧楚国的势力而暗中跟从它,但内心仍然害怕霸主责难它们。楚国如果贸然接受诸侯的成约,内心也一定有所顾忌和畏惧,不能安宁。自从好合之事促成盟约,使诸侯交相朝见楚国,内外便再也没有区别,冠帽与鞋履任其倒置。扰乱重大防线、蔑视尊卑大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当时想要弭兵,就必须让楚国去掉僭越的名号,恢复向周王朝进贡的职责,然后才可以同它交好。不这样做,楚国就一定不能亲近;楚国不能亲近,战争就一定不能停止。如今却舍弃抵御楚国的办法,把荆蛮推进到盟会坛场,使中原衣冠之国相继向它朝拜;即使鲁公亲自为楚国吊祭,也已经是极大的耻辱了。各位大夫不明白大原则,只贪图虚名而忘记实际祸害。子罕虽然知道战争不能停止,却不知道战争不能停止的原因在楚国而不在战争本身。即使在虢国的防地仍然宣读旧盟书,赵武始终守住弭兵的诚信,大概也算贤者。然而,假使让楚国得以轻慢地主持诸侯之盟,回看先前大夫们竭尽力量排斥楚国的事,难道不会惭愧吗?盟约刚订立还没有撤兵,鲁国就立即攻打莒国,最不守信的事反而由中原诸国先做出来了,对于楚国还要诛责什么呢?《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 史部,纪事本末类,《左传纪事本末》。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一詹事府詹事髙士竒撰晋卿族废兴【发明】晋之卿族,魏氏、赵氏、狐氏、胥氏、先氏、栾氏、郤氏、韩氏、知氏、中行氏、范氏,凡十一族。贾季奔狄,而狐氏废;先縠得罪,而先氏废;胥废于郤、栾;郤废赵,而赵复兴。厉公用栾氏谮杀三郤,而郤氏废;范宣子逐栾盈,而栾氏废;范、中行氏逐于知、韩、魏、赵,而韩、魏、赵复,共灭知伯,遂为三晋。灵公、厉公之弑,与军制之变,皆卿族废兴所系也。按列国之卿,强半公族,如鲁、如宋、如郑,则并无他姓;齐、魏亦多公族。惟晋公子不为卿,故卿皆异姓。然栾氏、韩氏亦公族也。闵公元年冬,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啓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初,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车从马,足居之,兄长之,母覆之,众归之。六体不易,合而能固,安而能杀,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攷证】史记魏之先,毕公髙之后也。毕公髙与周同姓,武王之伐纣,而髙封于毕,于是为毕姓。其后絶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毕万封十一年,晋献公卒,四子争更立,晋乱,而毕万之世弥大,从其国名为魏氏。生武子,魏武子以魏诸子事晋公子重耳。晋献公之二十一年,武子从重耳出亡,十九年反,重耳立为晋文公,而令魏武子袭魏氏之后,封列为大夫,治于魏。生悼子,魏悼子徙治霍。生魏绛,徙安邑。魏绛卒,諡爲昭子。生魏嬴,嬴生魏献子。魏献子生魏侈,魏侈之孙曰魏桓子。桓子之孙曰文侯,都。赵氏之先与秦共祖,奄父生叔带。叔带之时,周幽王无道,去周如晋,事晋文侯,始建赵氏于晋国。自叔带以下,赵宗益兴。五世而生赵夙。晋献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赵夙为将。伐霍,霍公求犇齐。晋大旱,卜之曰:“霍太山为祟。”使赵夙召霍君于齐,复之以奉霍太山之祀。晋复穰。晋献公赐赵夙耿。赵夙生共孟,共孟生赵衰,字子余,事晋公子重耳。韩之先与周同姓,姓姬氏。其后苗裔事晋,得封于韩原,曰韩武子。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氏,号为献子。献子卒,子宣子代立。宣子徙居州。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贞子卒,子简子代立【发明】按《国语》韩宣子曰:「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赐。」疑韩氏是曲沃桓叔之后。以上因赵夙、毕万之封,并及韩氏世系,志三晋之始也。赵氏世系,后备详于传中。惟景子为文子之子,简子之父,其事稍微,然传亦载其名諡矣。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鯈、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已,下之。二十五年,晋侯问原守于寺人勃鞮,对曰:“昔赵衰以壶飱从,径馁而弗食,故使处原。”二十七年冬,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郤縠可。”二十八年冬,晋侯作三行以御狄。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三十一年,晋搜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赵衰为卿。三十三年,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賔,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徳之聚也,能敬必有徳,徳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賔,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反自箕,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郤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郤缺为卿,复与之冀,亦未有军行。文公五年,晋阳处父聘于衞,反过寗,寗嬴从之。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沈潜刚克,髙明柔克。”

译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三十一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写。晋国卿族的兴废。【发明】晋国的卿族有魏氏、赵氏、狐氏、胥氏、先氏、栾氏、郤氏、韩氏、知氏、中行氏、范氏,共十一族。贾季逃奔狄国,狐氏因此衰废;先縠获罪,先氏因此衰废;胥氏因郤氏、栾氏而衰废;郤氏使赵氏衰废,而赵氏又重新兴起。晋厉公采用栾氏的谗言杀死三郤,郤氏因此衰废;范宣子驱逐栾盈,栾氏因此衰废;范氏、中行氏被知氏、韩氏、魏氏、赵氏驱逐,后来韩、魏、赵三氏又共同灭掉知伯,于是形成三晋。晋灵公、晋厉公被弑,以及军队编制的变化,都同卿族的兴废有关。考察各国的卿,大半是国君同族,如鲁国、宋国、郑国,甚至没有其他姓氏;齐国、魏国也有许多公族。只有晋国公子不担任卿,所以卿都是异姓。不过栾氏、韩氏也是公族。闵公元年冬,晋侯编成上、下两军,晋侯统率上军,太子申生统率下军,赵夙驾驭战车,毕万任车右,用来灭掉耿国、霍国、魏国。回来后,把耿地赐给赵夙,把魏地赐给毕万,让他们担任大夫。卜偃说:‘毕万的后代一定会兴盛。“万”是盈满之数,“魏”是大的名称。以这样的名字开始受赏,是上天在启示他了。’天子称“兆民”,诸侯称“万民”,如今他的名字既大又合乎盈满之数,他一定会拥有众多的人众。当初,毕万在晋国占筮求取仕进,遇到《屯》卦变为《比》卦。辛廖为他占断说:‘吉利。屯卦表示坚固,比卦表示亲附,还有比这更大的吉利吗?他一定会繁盛昌大。震为土,车随着马,脚安居其上,兄长扶助他,母亲覆盖他,众人归附他。六种卦体都不改变,合在一起能够坚固,安定而又能够杀伐,这是公侯之卦。公侯的子孙一定会恢复到祖先的地位。’ 【考证】《史记》说,魏国的先祖是毕公高的后代。毕公高与周王室同姓,武王讨伐纣王时,把毕地封给毕公高,于是成为毕姓。后来封地断绝,成为平民,有的居住在中原,有的居住在夷狄之地。他的后代叫毕万,侍奉晋献公。毕万受封第十一年,晋献公去世,四个儿子争相更立国君,晋国发生动乱,而毕万的后代更加壮大,便跟随封国名称称为魏氏。生魏武子,魏武子凭借魏氏诸子的身份侍奉晋公子重耳。晋献公二十一年,魏武子跟随重耳出逃,十九年后返回;重耳立为晋文公,于是命魏武子承袭魏氏后代的封地,受封列为大夫,治理魏地。生魏悼子,魏悼子迁居霍地治理。生魏绛,迁居安邑。魏绛去世,谥为昭子。生魏嬴,魏嬴生魏献子。魏献子生魏侈,魏侈的孙子叫魏桓子。桓子的孙子叫魏文侯,定都于此。赵氏的先祖同秦国共出一祖,奄父生叔带。叔带在位时,周幽王无道,他离开周国来到晋国,侍奉晋文侯,赵氏才开始在晋国建立起来。自叔带以后,赵氏宗族日益兴盛。五代之后生赵夙。晋献公十六年,晋国攻打霍、魏、耿三国,赵夙担任将领。攻打霍国时,霍公请求逃奔齐国。晋国发生大旱,占卜说:‘霍太山在作祟。’于是派赵夙到齐国召回霍君,让他回来奉祀霍太山。晋国又获得丰收。晋献公把耿地赐给赵夙。赵夙生共孟,共孟生赵衰,字子余,侍奉晋公子重耳。韩氏的先祖与周王室同姓,姓姬。后来他的后代侍奉晋国,获封于韩原,称为韩武子。武子之后三代,有韩厥,因封地姓韩氏,号献子。献子去世,儿子宣子继位。宣子迁居州地。宣子去世,儿子贞子继位。贞子迁居平阳。贞子去世,儿子简子继位。【发明】考察《国语》,韩宣子说:‘自桓叔以来,感谢您对我的赐予。’由此怀疑韩氏是曲沃桓叔的后代。以上因赵夙、毕万受封之事,兼及韩氏世系,是为了记述三晋的开端。赵氏世系,后来将在传文中详细备述。只有景子是文子的儿子、简子的父亲,他的事迹稍微少些,但传文也记载了他的名和谥号。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遭遇祸难,于是逃奔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攻打廧咎如,俘获了她们的两个女儿叔隗、季隗,把她们送给公子。公子娶季隗,生伯鯈、叔刘。又把叔隗嫁给赵衰,生赵盾。二十四年春,周王正月,秦伯把重耳送回晋国。狄人把季隗送回晋国,并请求她的两个儿子。晋文公把叔隗嫁给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求迎接赵盾和他的母亲,子余推辞。赵姬说:‘得到宠爱就忘掉旧人,凭什么役使别人?’一定要把他们迎来。她一再请求,子余才答应。他们到来后,赵姬认为赵盾有才能,坚决向文公请求,让赵盾成为嫡子,并使她自己的三个儿子地位低于赵盾。把叔隗作为内子而已,也使她地位低下。二十五年,晋侯询问原地的守臣人选,寺人勃鞮回答说:‘从前赵衰带着一壶饭跟随您,路上饿了却不肯吃,所以应该让他居守原地。’二十七年冬,晋国编成三军,谋划元帅人选。赵衰说:‘郤縠可以。’二十八年冬,晋侯编成三行来抵御狄人。荀林父统率中行,屠击统率右行,先蔑统率左行。三十一年,晋国在清原检阅军队,编成五军来抵御狄人。赵衰担任卿。三十三年,晋侯在箕地击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的首领。当初,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锄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两人恭敬相待如同宾客。臼季带着冀缺回来,把情况告诉文公说:‘这是聚集敬德的人。能够恭敬待人一定有德,有德才能治理百姓,请君任用他。’我听说:‘出门如同面对宾客,承办政事如同举行祭祀,这是仁德的准则。’文公说:‘他的父亲有罪,可以吗?’臼季回答:‘舜处置有罪的父亲鲧,却举荐鲧的儿子禹,使他兴起。管仲是齐桓公的仇敌,桓公却实际任用他为相而成就霸业。《康诰》说:“父亲不慈爱,儿子不敬,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敬,彼此的罪责不相牵连。”《诗》说:“采葑采菲,不要因为根茎不好就连叶子也不要。”君只取他的节操,这就可以了。’文公任命冀缺为下军大夫。文公从箕地回来后,襄公用三命的等级任命先且居统率中军,用二命的等级任命先茅,并把县地赏给胥臣,说:‘这是表彰举荐郤缺的功劳。’又用一命的等级任命郤缺为卿,把冀地重新赐给他,当时还没有安排军职。文公五年,晋国的阳处父出使卫国,回来时经过宁地,宁嬴跟随他。到了温地又返回,他的妻子问他原因。宁嬴说:‘因为他刚强。’《尚书》说:‘深沉潜藏而刚强者能够胜任,高明显达而柔和者能够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