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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左传纪事本末十五

左传纪事本末卷十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70–71 段

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二十六年,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冬,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戍之。桓公之子七人,为七大夫于楚。二十七年夏,齐孝公卒。有齐怨,不废防纪礼也。文公十四年,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秋七月乙卯夜,齐商人弑舍而让元。元曰:“尔求之乆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憾,将免我乎?尔为之。”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己氏”。襄仲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昭姬于齐,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冬,单伯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十五年春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来致命,书曰:“单伯至自齐,贵之也。”齐人来归子叔姬,王故也。齐人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已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防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十六年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防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夏五月,公四不视朔,疾也。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十七年夏四月癸亥。葬声姜。有齐难,是以缓。齐侯伐我北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谷。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十八年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有咎。”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卽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职,职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齐人立公子元。秋,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也。【臣】士竒曰:无知之祸,桓身厯之。会首止而伦定,戒树子而禁申,似非不知国本之为重者。奈何闇于自谋,建储不决,致如隐之所谓三难也。桓公无适子,诸姬所出凡六人,长曰无亏,次惠公,次孝公,次昭公,次懿公,次公子雍。无亏当立,而桓公与管仲乃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及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易牙以荐羞,又许立无亏。虽昧奕者举棋之义,而无亏以长,固为治命矣。但既许无亏以立,而储位未正,又无罢黜孝公之命,使宋襄无所借口,则其势必至于争。总之一念牀笫之私,情纒绵寡断,不知实以阶之祸耳。桓公死,无亏立,国人相与奉之逾年为君矣。宋襄拥孝公来伐,谕之以辞命可也,举齐国之众以拒之可也。拒之不敌,奉无亏以出,上告天王,下控方伯,徐图反正,亦无不可也。若何一战不胜,而遽以无亏为说,齐尚有人耶?然孝公篡而继其世者,昭公也。昭公生舍,为商人所弑。商人卽懿公也。懿公被弑于歜,职公子元嗣立,卽惠公也。桓公之子五人,后先皆主其国,亦一异也。管仲谏行言听,能得之于取威定伯之始,及其霸业既成,狎昵羣小,虽以将死丁宁之言,格而不入,岂非言于忧患者易为功,言于安乐者难为力耶?吁!亦可慨矣。

左传纪事本末卷十九<史部,纪事本末类,左传纪事本末>

译十八年春,宋襄公率诸侯攻打齐国。三月,齐人杀死无亏。齐人准备拥立孝公,但不能战胜四位公子的党徒,于是同宋人交战。夏五月,宋军在甗打败齐军,拥立孝公后回国。二十六年,东门襄仲、臧文仲到楚国请求出兵。冬季,鲁文公带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谷地。凡是军队能够左右调动、由人支配的,都称作‘以’。他们把桓公的儿子公子雍安置在谷地,易牙奉养他,想把他作为鲁国的外援。楚国的申公叔侯在那里驻守。桓公的七个儿子,都在楚国担任大夫。二十七年夏,齐孝公去世。齐国有怨恨之事,但没有废弃防纪的礼制。文公十四年,子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下舍。叔姬不受宠,舍也没有威望。公子商人屡次在国内施恩,又大量聚集士人,把自己的家财全部借给公家官署,再用以接济。夏五月,昭公去世,舍即位。秋七月乙卯夜,齐商人杀死舍,却假意让位给元。元说:“你谋求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我能侍奉你;你不能让自己积累太多怨恨,想免除我吗?那就由你来做吧。”有彗星侵入北斗。周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三国的国君都将因乱而死。”齐人安定懿公后派人来报告灾难,所以记在九月。齐公子元不服从懿公的执政,始终不称他为公,只称“那个人”。襄仲派人向周王报告,请求借助周王的宠命向齐国索取昭姬,说:“既然杀了她的儿子,为什么还要用她的母亲?请把她交给我们治罪。”冬季,单伯到齐国请求交还子叔姬,齐人把单伯和子叔姬都拘押了。十五年春,季文子到晋国,是因为单伯和子叔姬的事情。齐人答应单伯的请求并赦免了他,派人来传达命令,史书写作“单伯从齐国回来”,这是表示尊重他。齐人送还子叔姬,是因为周王的缘故。齐人侵入我国西部边境,认为诸侯不能奈何他们,于是又攻打曹国,进入曹国外城,讨伐曹国来朝见周王。季文子说:“齐侯恐怕不能免祸了。他自己无礼,却去讨伐有礼之人,说:‘你为什么要行礼?’礼是用来顺应上天的,是上天的规律。他自己违背上天,又拿这种理由去讨伐别人,恐怕难以免祸。《诗》说:‘为什么不彼此畏惧,竟然不敬畏上天?’君子不虐待卑贱者,是因为敬畏上天。《周颂》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才能保全。’不敬畏上天,还能保全什么?靠作乱取得国家,即使奉行礼制来守护,也恐怕不能善终;多次行无礼之事,就不能长久存在了。”十六年春,周王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鲁公生病,派季文子在阳谷防备齐侯,并请求结盟。齐侯不肯,说:“请等贵国国君病情好转。”夏五月,鲁公因病连续四次没有参加朔日朝会。鲁公派襄仲向齐侯纳赂,因此在郪丘结盟。十七年夏四月癸亥,安葬声姜。因为有齐国的祸难,所以延迟了葬期。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襄仲请求结盟。六月,在谷地结盟。襄仲到齐国,拜谢谷地之盟,又说:“臣听说齐人将要吃鲁国的麦子,但依臣看来,他们将不能如愿。齐君的言语轻浮。臧文仲曾说:‘国君轻浮,必定会死。’十八年春,齐侯约定出兵日期,却得了病。医生说:‘不能挨到秋天就会死。’鲁国国君听说后,占卜说:‘恐怕不能等到约定的日期。’惠伯让龟甲占卜,楚丘占断说:‘齐侯不能活到约定日期,并不是因为疾病;国君您也听不到这件事了。现在是龟甲有过错。’齐懿公做公子时,曾和邴歜的父亲争夺田地,没有争赢。等到即位后,便挖出他的尸体并砍断他的脚,又让邴歜做自己的仆人。他纳用了阎职的妻子,让阎职给自己驾车。夏五月,懿公在申池游玩,两人在池中洗澡。邴歜用杖鞭打阎职,阎职发怒。邴歜说:‘别人夺走你的妻子,你都不发怒;我只打你一下,难道有什么伤害吗?’ 阎职说:“那么,砍断你父亲的脚,却不能使你感到痛苦,又怎么样呢?”于是两人谋划杀死懿公,把他藏在竹筐中。回到住处后,他们放下酒爵离去,齐人拥立公子元。秋季,襄仲、庄叔到齐国,因为惠公即位的缘故。【臣】士奇说:无知之乱,桓公亲身经历过。首止之会确定了诸侯的秩序,告诫树立太子并禁止在申地会盟,这似乎不是不知道国家根本的重要。可是他不善于为自己谋划,迟迟不能决定储君,以至于出现隐语所说的“三难”。桓公没有嫡子,诸姬所生的共有六人,长子是无亏,其次是惠公、孝公、昭公、懿公,最后是公子雍。无亏本应当即位,但桓公和管仲却把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他为太子。等雍巫受到卫共姬宠爱,又通过易牙进献美味,桓公还答应立无亏。即使不懂下棋的人也知道棋子已有定势,无亏因为年长,本来就是合乎先君遗命的人选。但既然已经答应立无亏,却没有正式确定储位,又没有下令废黜孝公,使宋襄公无从借口发难,形势必然会发展到争夺。总之,不过是一念之间的床笫私情,感情缠绵而优柔寡断,却不知道实际上正是由此招来了祸患。桓公死后,无亏即位,齐国人共同奉立他,过了一年多仍把他当作国君。宋襄公拥护孝公前来攻伐,齐国可以用言辞和命令向他说明,也可以发动齐国军队抵抗。抵抗不敌,就奉无亏出奔,上告天王,下求方伯援助,慢慢谋求恢复正统,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怎么一仗没有打胜,就突然拿无亏出来解释,难道齐国就没有人了吗?然而,孝公篡位并继承齐国君位之后,继位的是昭公。昭公生下舍,舍被商人杀死。商人就是懿公。懿公被邴歜、阎职杀死,公子元继位,就是惠公。桓公的五个儿子先后都主持齐国,也是一件奇事。管仲进谏时,桓公能够实行,所说的话也能听从,这是在夺取威势、确定霸业的开始;等霸业已经成就,他却亲近群小,即使管仲临死时反复叮嘱的话,也被拒绝而不能进入他的心中。这难道不是在忧患中进言容易建立功效,在安乐中进言却难以发挥作用吗?唉,也真令人感慨。《左传纪事本末》卷十九 〈史部,纪事本末类,《左传纪事本末》〉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二十詹事府詹事高士竒撰灵景经略小国【晏子相齐附】襄公二年春,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乃还。君子是以知齐灵公之为灵也。夏,齐姜薨。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葬,召莱子,莱子不。防故晏弱城东阳以偪之。六年十一月,齐侯灭莱。莱恃谋也。于郑子国之来聘也,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及杞桓公卒之月,乙未,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正舆子、王湫奔莒。莒人杀之。四月,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而灭之,迁莱于郳。高厚、崔杼定其田。十七年,齐晏桓子卒。晏婴麤缞斩,苴绖带,杖菅屦,食鬻,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也。”曰:“唯卿为大夫。”昭公三年,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欵出奔齐”,罪之也。六年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匄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甞可也。”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齐求之也。癸巳,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听命。先君之敝器,请以谢罪。”公孙晳曰:“受服而退,俟衅而动,可也。”二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罋、玉椟、斚耳,不克而还。十二年春,齐高偃纳北燕伯欵于唐,因其众也。【攷异】公羊传》「伯于阳者何?公子阳生也。」子曰:「吾乃知之矣。」在侧者曰:「子茍知之,何以不革?」曰:「如尔所不知何?《春秋》之信史也。其序则齐桓、晋文,其防则主防者为之也。其词则丘有罪焉尔。」【发明】按此,传闻师说之误,欧阳公所以致疑于三传也。十四年秋八月,莒着丘公卒,郊公不慼,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齐隰党公子鉏送之,有赂田。十九年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啓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二十年,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款言于公曰:「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宾?」公说,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问范防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防,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从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从,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葢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其言僭嫚于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偪介之关,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强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寛政,毁关去禁,薄敛已责。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

译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纪事本末》卷二十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写 灵公、景公经营谋略小国【附载晏子为齐相事】襄公二年春,齐侯攻打莱国。莱人派正舆子带着财物贿赂夙沙卫,索取马和牛,各一百匹。齐军于是退兵。君子因此知道齐灵公确实名副其实地“灵”。夏季,齐姜去世。齐侯派诸姜和宗妇来送葬,召莱子前来,莱子没有来。齐国于是让晏弱修筑东阳城来逼迫莱国。六年十一月,齐侯灭掉莱国。莱国仗恃自己的谋略。郑国子国来聘问时,四月,晏弱修筑东阳城,随后包围莱国。甲寅日,用土填塞环城壕沟,逼近城墙。到了杞桓公去世的那个月,乙未日,王湫率军同正舆子、棠人一起与齐军交战,齐军大败他们。丁未日,齐军攻入莱国。莱共公浮柔逃奔棠地,正舆子、王湫逃奔莒国,莒人杀了他们。四月,陈无宇把莱国宗庙的礼器献给襄宫。晏弱包围棠地。十一月丙辰日,灭掉棠国,把莱人迁到郳地。高厚、崔杼确定并分配莱地的田土。十七年,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粗麻丧服,衣缝断开,系着苴麻带,拄着菅草杖,吃稀粥,住在倚庐,睡在草席上、以草为枕。他的家老说:“这不是大夫的礼制。”晏婴说:“只有卿才算大夫。”昭公三年,燕简公宠幸的人很多,想除掉诸大夫而立他的宠臣。冬季,燕国大夫联合起来杀死国君在外的宠臣。简公害怕,逃奔齐国。史书写道:“北燕伯款出奔齐”,这是责备他。六年十一月,齐侯到晋国,请求攻打北燕。士匄任相礼,士鞅在黄河边迎接他,这是合乎礼的。晋侯答应了。十二月,齐侯于是攻打北燕,准备送简公回国。晏子说:“不要进入燕国,燕国已经有君主了。百姓没有二心,我们的君主接受贿赂,身边的人谄媚奉承,做大事又不讲信用,这些条件从来没有成功过。”七年春,周王正月,齐国与燕国讲和,这是齐国主动求和。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地。燕人请求讲和说:“敝邑知道自己的罪过,岂敢不听从命令?先君遗留下来的破旧器物,请允许我们用它们来谢罪。”公孙晳说:“接受他们献上的服饰,然后退兵,等待他们出现嫌隙再行动,这就可以了。”二月戊午日,在濡水之上结盟。燕人送还燕姬,并以瑶制酒罋、玉制匣子和斚耳作为贿赂,但事情没有成功,齐军退回。十二年春,齐国高偃把北燕伯款安置在唐地,凭借当地民众的力量使他复国。【考异】《公羊传》说:“所谓伯于阳,是谁呢?是公子阳生。”孔子说:“我现在知道了。”身边的人说:“您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改正呢?”孔子说:“对于你们所不知道的事,又能怎么办呢?《春秋》是可信的史书。它的编次,是齐桓公、晋文公的次序;它的防范,是主持防范的人所作;至于措辞,则是我孔丘有罪罢了。” 【发明】据此看来,这是传闻和师说造成的错误,也是欧阳修所以对《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三传产生疑问的原因。十四年秋八月,莒着丘公去世,郊公不悲伤,国人不服,想拥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而亲善庚舆,郊公厌恶公子铎而亲善意恢。公子铎通过蒲余侯谋划说:“你杀死意恢,我把国君赶出去,迎立庚舆。”蒲余侯答应了。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死莒公子意恢,郊公逃奔齐国。公子铎到齐国迎接庚舆,齐国的隰党、公子鉏护送他回国,并得到赐田。十九年秋,齐国高发率军攻打莒国,莒子逃奔纪鄣,派孙书攻打纪鄣。当初,莒国有一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为寡妇。年老后,她寄居在纪鄣,纺线维持生活,后来被赶走。齐军到达时,纪鄣把她投入城外,有人把她献给子占。子占让军队夜里用绳索攀登攻城,登上城的有六十人,后来绳索断了。齐军擂鼓呐喊,城上的人也呐喊。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出。七月丙子日,齐军攻入纪地。二十年,齐侯生疥疮,后来发展成疟疾,过了约定期限仍未痊愈。诸侯派来问病的宾客很多,梁丘据和裔款对齐侯说:“我们侍奉鬼神,比先君更加丰厚。如今君主生病,使诸侯忧虑,这是祝史的罪过。诸侯不知道其中原因,会认为我们不敬鬼神。君主为什么不把祝固、史嚚交给他们治罪,用这些话来应付来访的宾客呢?”齐侯很高兴,把这件事告诉晏子。晏子说:“从前宋国会盟时,屈建向赵武询问范防的德行。赵武说:‘这位大夫家政治理得好,对晋国进言竭尽真情而没有私心;他家的祝史主持祭祀,陈述诚信而没有惭愧;所以他家政事没有疑惑,他家的祝史也不祈求额外福佑。’屈建把这话告诉康王,康王说:‘神与人都没有怨恨,难怪这位大夫能光明地辅佐五位君主,使他们成为诸侯的盟主。’”齐侯说:“梁丘据和裔款说寡人善于侍奉鬼神,所以想杀祝史。您称述这段话,是什么意思?”晏子回答:“如果是有德的君主,内外政事都不废弛,上下都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正道,他的祝史陈荐诚信,心中无愧。因此鬼神享用祭祀,国家得到福祉,祝史也参与其中。国家所以繁盛、君主长寿,是因为祝史为诚信的君主服务。假如他们把忠信的话说给鬼神听,却遇上荒淫的君主,内外都偏邪,上下都怨恨,行为乖僻违道,放纵欲望、满足私情,修筑高台深池,撞钟歌舞,耗尽百姓力量,掠取百姓积聚的财物,以成就自己的违道之事,不顾后世,残暴荒淫,任意妄为,没有任何顾忌,不考虑诽谤和怨言,也不畏惧鬼神,使神愤怒、百姓痛苦,心中却没有悔改;那么他的祝史陈荐诚信,就是替君主陈述罪过;如果掩盖许多美德已经丧失的事实,就是欺诈鬼神;进退都无话可说,却虚假陈词以求媚上,于是鬼神不享用这个国家的祭祀,反而降祸于它。祝史也参与其中,所以使君主夭折、昏乱、孤苦、多病,因为他们替暴虐的君主服务;他们的言辞是在鬼神面前僭越轻慢。”齐侯说:“既然如此,那么应该怎么办?” 晏子回答:“这是无法靠杀人解决的。山林中的树木,由衡鹿守护;泽中的萑草和蒲草,由舟鲛守护;薮泽中的柴薪,由虞候守护;海中的盐和蛤蜊,由祈望守护。县邑乡里的百姓,进城要受政令管束;靠近边境的关卡,官吏任意征收私税。承袭父职的大夫,强行交换、夺取百姓的财物。发布常规赋税没有标准,征收没有限度。宫室每天翻修,淫乐从不停止。内宠的妾,在市场上肆意夺取;外宠的臣,在乡邑越权发布命令。私欲不断滋长,索求不止,不能满足就施加刑罚,百姓都苦于这种暴政。夫妻都在诅咒,即使有一种诅咒有益,诅咒也会造成损害。聊摄以东、姑尤以西,百姓非常多。即使祝史善于祈祷,难道能胜过亿兆百姓的诅咒吗?君主如果想诛杀祝史,就应当先修养德行。”齐侯很高兴,命令有关官员放宽政令,毁掉关卡,取消禁令,减轻赋税,停止追讨债务。十二月,齐侯到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虞人没有进来,齐侯派人拘捕他,虞人申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