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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左传纪事本末三十六

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93–196 段

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戍将为乱。」十四年春,卫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夏,卫北宫结来奔,公叔戍之故也。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説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补逸】史记》大子蒯聩奔宋,已而之晋赵氏。列女传》卫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变节,不为冥冥惰行。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以事上,此其人必不以闇昧废礼,是以知之。”公使视之,果伯玉也。家语》史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在卫朝,不能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下,于我毕矣。”其子从之。灵公吊焉,怪而问焉。其子以其父言告公。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罪也。”于是命之殡于客位,进蘧伯玉而用之,退弥子瑕而逺之。哀公二年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秪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三年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补逸】史记》灵公游于郊,令子郢仆。郢,灵公少子也,字子南。灵公怨太子出奔,谓郢曰:“我将立若为后。”郢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更图之。”夏,灵公卒,夫人命子郢为太子,曰:“此灵公命也。”郢曰:“亡人太子蒯聩之子辄在,也不敢当。”于是卫乃以辄为君,是为出公。十一年冬,卫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卫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卫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于少禘。初,晋悼公子憖亡在卫,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卫人翦夏戊。十二年夏,吴徴防于卫。秋,卫侯防吴于郧。吴人藩卫侯之舎。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防,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説其言,从之,固矣。十五年,卫孔圉取大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茍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舎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防衣而乘,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劫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乘车,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

译公叔戍又打算除掉夫人的党羽,夫人向卫侯诉说:“公叔戍将要作乱。”十四年春,卫侯驱逐公叔戍及其党羽,因此赵阳逃奔宋国,公叔戍逃奔鲁国。夏,卫国的北宫结逃奔鲁国,也是因为公叔戍的缘故。卫侯为夫人南子召来宋朝,在洮地相会。太子蒯聩向齐国进献玉盂,经过宋国郊野时,野人唱道:“已经安置好你的母猪,为什么不送回我的公猪?”太子因此感到羞辱,对戏阳速说:“你跟随我去朝见少君,少君见到我时,我回头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于是太子去朝见夫人。夫人见到太子,太子连续回头看了三次,戏阳速却没有上前。夫人看出太子的脸色,哭着逃跑说:“蒯聩要杀我。”卫灵公抓住她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奔宋国,卫侯把太子的党羽全部驱逐,因此公孟彄逃奔郑国,又从郑国逃奔齐国。太子告诉别人说:“戏阳速给我招来了祸患。”戏阳速告诉别人说:“太子给我招来了祸患。”他说:“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就要杀我。如果杀了夫人,他将以我的名义把我说成凶手,所以我假意答应却没有实行,以此拖延自己的死期。谚语说:‘人民依靠信用。’我这样做是为了信义。” 【补逸】《史记》说:太子蒯聩逃奔宋国,不久又到了晋国赵氏那里。《列女传》说:卫灵公和夫人夜间坐着,听到车轮声辘辘响,到宫门处就停了,过了宫门又响起来。卫灵公问夫人:“知道这是谁吗?”夫人说:“这是蘧伯玉。”卫灵公问:“你怎么知道?”夫人说:“我听说礼制规定,经过国君宫门时要下车,经过驾车的马时要凭轼致敬,以此扩大敬意。忠臣和孝子,不会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而改变节操,也不会因为处在昏暗无人看见的地方就懈怠行为。蘧伯玉是卫国的贤大夫,仁爱而有智慧,以恭敬之心侍奉君上;这个人一定不会因为昏暗无人看见而废弃礼节,所以我知道是他。”卫灵公派人去查看,果然是蘧伯玉。《孔子家语》说:史鱼病重将死时,嘱咐他的儿子:“我在卫国朝廷,不能推荐蘧伯玉,不能斥退弥子瑕,这是我作为臣子不能纠正君主的过错。活着不能纠正君主,死后就没有办法完成礼义。我死后,你把我的尸体放在窗下,这样对我就够了。”他的儿子照办了。卫灵公前来吊唁,感到奇怪而询问原因。他的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了卫灵公。卫灵公惊愕失色,说:“这是我的罪过。”于是命令把史鱼停殡在正厅宾客的位置,提拔蘧伯玉任用他,斥退弥子瑕并疏远他。哀公二年,当初,卫侯在郊外游玩,子南为他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要立你为太子。”子南没有回答。另一天卫侯又对他说这件事,他回答:“郢不足以辱没社稷,请君王另作打算。”卫侯夫人在堂上,三次向下行礼,卫侯在下面,国君的命令只是使他感到羞辱。夏,卫灵公去世。夫人说:“立公子郢为太子,这是君王的命令。”子郢回答:“郢与其他儿子不同,而且君王是在我手中去世的;如果真有这件事,郢一定会听说。况且逃亡者的儿子辄还在。”于是立辄为君。六月乙酉,晋国赵鞅把卫太子送入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向右走再向南,一定能到达。”他让太子身边跟随八个人穿戴丧服,冒充从卫国来迎接太子的人,到门口报告,哭着进入,于是占据了戚地。三年春,齐国、卫国围攻戚地,向中山国请求援助。【补逸】《史记》说:灵公在郊外游玩,让儿子郢为他驾车。郢是灵公的小儿子,字子南。灵公怨恨太子出奔,对郢说:“我将立你为继承人。”郢回答:“郢不足以辱没社稷,请君王另作打算。”夏,灵公去世,夫人命令子郢为太子,说:“这是灵公的命令。”郢说:“逃亡的太子蒯聩的儿子辄还在,我也不敢承当。”于是卫国立辄为君,这就是卫出公。十一年冬,卫国大叔疾逃奔宋国。当初,大叔疾娶了宋国女子,宋国子朝宠爱她的妹妹。子朝出奔后,孔文子让大叔疾休掉原来的妻子,娶她的妹妹。大叔疾让侍人诱骗原妻的妹妹,把她安置在犁地,为她另建一座宫室,使她和原妻一样成为妻子。孔文子发怒,想攻打大叔疾,孔子制止了他,于是孔文子夺走了那名女子。大叔疾又在外州与人淫乱,外州人把他夺走,装在车上献给卫国。他因这两件事感到羞耻,所以逃奔。卫人立遗为君,让他娶孔姞为妻。大叔疾的臣下向魋把美珠献给孔姞,并把城鉏送给她。宋公索要美珠,向魋不肯交出,因此获罪。等到桓氏出奔,城鉏人攻打大叔疾,卫庄公恢复他的地位,让他居住在巢地,他死在那里。停殡于郧地,葬在少禘。起初,晋悼公的儿子憖逃亡在卫国,让他的女儿为自己驾车并耕田。大叔懿子拦住他请他饮酒,随后为他娶妻,生下悼子。悼子即位,因此夏戊成为大夫。悼子逃亡后,卫人剪除夏戊。十二年夏,吴国向卫国征求防地。秋,卫侯在郧地防备吴国。吴人用篱笆包围卫侯的住所。卫侯回国后,有人用夷语说子之将要防守,说:“君王一定不能免祸,大概会死在夷地吧。”卫侯把他抓起来,但又认为他的话说得对,于是听从了他,事情就此确定。十五年,卫国孔圉娶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下孔悝。孔氏的家臣浑良夫,长大后相貌俊美。孔文子死后,他与孔氏内室通奸。太子在戚地,孔姬派浑良夫到那里去。太子对他说:“如果你能让我进入卫国,得到国家,穿上冕服,乘坐轩车,即使死三次,我也不连累你。”于是同他盟誓,并让他替自己向伯姬请求。闰月,浑良夫和太子进入卫国,住在孔氏宅院外的园圃中。天黑后,两人穿上妇女服装乘车,寺人罗为他们驾车,来到孔氏家。孔氏的老人栾宁询问他们,他们以姻亲妾媵的身份回答,于是进入伯姬的住处。吃过饭后,孔伯姬手执戈走在前面;太子和五名披甲者抬着公猪跟随,逼迫孔悝到厕所,强迫他盟誓,随后劫持他登上高台。栾宁准备饮酒,肉还没有烤熟,听说发生叛乱,派人通知季子,召来获为他驾车,拿酒肉行爵进食,奉送卫侯辄出奔。季子将要进入时,遇见正要出来的子羔,说:“门已经关了。”季子说:“我姑且到那里去。”子羔说:“来不及了,不要进入这场祸难。”季子说:“吃了人家的俸禄,就不能躲避人家的祸难。”子羔于是出去了。子路进入,到了城门,公孙敢守门,说:“不要进去送死。”季子说:“这是公孙敢,求取利益时就逃避灾难;我仲由却不是这样,既然享受他的俸禄,就一定要救他的祸患。”这时有使者出来,子路才进入,说:“太子为什么要用孔悝?”

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舎。”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庄公害故政欲尽去之,先谓司徒瞒成曰:「寡人离病于外久矣,子请亦尝之。」归告褚师比,欲与之伐公,不果。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卫侯使鄢武子告于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肸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肸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六月,卫侯饮孔悝酒于平阳,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载伯姬于平阳而行,及西门,使贰车反祏于西圃。子伯季子初为孔氏臣,新登于公,请追之。遇载祏者,杀而乘其车。许公为反祏,遇之曰:「与不仁人争,明无不胜,必使先射。」射三发皆逺,许为许为射之,殪。或以其车从,得祏于橐中。孔悝出奔宋。【补逸】礼记》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啓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耆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彞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卫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大叔遗,遗奔晋。卫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器可得也。」竖告大子,大子使五人舆豭从已,劫公而彊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十七年春,卫侯为虎幄于借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太子请使良夫,良夫乘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剑而食。太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晋赵鞅使告于卫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太子来以免志父,不然寡君其曰『志父之为也』。」卫侯辞以难,太子又使椓之。夏六月,赵鞅围卫,齐国观、陈瓘救卫,得晋人之致师者。子玉使服而见之曰:「国子实执齐柄而命瓘曰:『无辟晋师,岂敢废命,子又何辱?』」简子曰:「我卜伐卫,未卜与齐战,乃还。」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髪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緜緜生之,▯余为浑良夫呌,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寘之而逃奔宋。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卫侯自鄄入,般师出。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翦之。公使匠久,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巳,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闭门而请,弗许,逾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太子疾、公子青逾从公,戎州人杀之。公入于戎州已氏。初,公自城上见已氏之妻髪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已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卫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十二月,齐人伐卫。卫人请平,立公子起,执般师以归,舎诸潞。夏,卫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卫侯輙自齐复归,逐石圃而复。石魋与大叔遗。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出奔宋。卫侯为灵台于借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韈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公防其手曰:“必断而足。”闻之,褚师与司防亥乘曰:“今日幸而后亡。”公之入也,夺南氏邑而夺司冦亥政。公使寺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初,卫人翦夏丁氏,以其帑赐彭封弥子。

译即使杀了孔悝,也一定会有人继承他的职位。”又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他一定会放弃。”孔叔和太子听到这话,害怕了,便派石乞、盂黡抵挡子路。盂黡用戈击打子路,割断了他的冠带。子路说:“君子即使死去,帽子也不能掉。”于是系好冠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柴大概已经回来了,仲由已经死了。”孔悝拥立卫庄公。庄公痛恨原有政务,想把它全部废除,先对司徒瞒成说:“我长期在外受困,你也请尝尝这种滋味。”瞒成回去告诉褚师比,想同他一起攻打庄公,但没有成功。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国。卫侯派鄢武子向周王报告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君母,逃亡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缘故,不抛弃兄弟,把他安置在黄河边。上天诱导他的内心,使他获得后嗣来守护封地。现在派下臣肸来报告您。”周王派单平公答复说:“肸带着美好的命令来报告,我要前往告诉叔父:我嘉奖你的成就,使你的俸禄世代恢复,你应当更加恭敬地守护它!正当上天降下福佑时,如果不恭敬,就不能享有福佑,后悔也来不及了。”六月,卫侯在平阳宴请孔悝,重重赏赐他,大夫们也都获得馈赠。孔悝喝醉后,卫侯送他回去,到了半夜才遣返。卫侯载着伯姬从平阳出发,到西门时,让副车返回西园取宗器。子伯季子起初是孔氏的臣下,后来刚刚升任卫侯的臣下,请求追赶。遇到运送宗器的人后,便杀死他,乘坐他的车。许公为返回宗器的事与人相遇,说:“同不仁之人争斗,明智的一方没有不能取胜的;一定要让他先射箭。”那人射了三箭,都射偏了;许公射他,射死了他。有人带着他的车跟随,最终从袋子里找到了宗器。孔悝逃奔宋国。【补逸】《礼记》说:卫国孔悝鼎上的铭文写道:六月丁亥日,国君在太庙举行重大祭祀。国君说:“叔舅,您的祖先庄叔辅佐成公。成公于是命令庄叔,跟随成公在汉阳躲避灾难,后来到宗周建立宫室,奔走不懈,帮助献公。献公于是命令成叔,继承您的祖先所承担的职务。又考察您的父亲文叔,他振兴先祖的旧业和志愿,率领有功之士,亲自忧劳卫国,为公家勤勉效力,早晚不懈。人民都说:美好啊!”国君说:“叔舅,我把这些铭刻赐给您,愿您继承您父亲的职务。”孔悝拜谢叩头说:“我当以此答扬您的美德,用来彰明大命,并把它施于后世常法和彝鼎之上。”这就是卫国孔悝鼎上的铭文。卫侯占梦,宠臣向大叔僖子求酒,没有得到,便联合卜人向卫侯报告说:“君王有一位大臣处在西南角,如果不除掉他,恐怕会造成祸害。”于是卫侯驱逐大叔遗,大叔遗逃奔晋国。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先君,却没有得到先君的器物,怎么办呢?”浑良夫代替掌火的人回答说:“大叔疾和逃亡的君主都是君王的儿子,召他们回来而选择有才干的人就可以了。如果没有才干,也可以得到先君的器物。”家臣把这话告诉太子,太子派五个人抬着公猪跟随自己,劫持卫侯,强迫他盟誓,并且请求杀死浑良夫。卫侯说:“他盟誓时说免除三次死罪;现在请免除三次,三次以后再有罪就杀他。”卫侯说:“好吧。”十七年春,卫侯在借圃建造虎纹帷帐,招来求取美名的人同他饮酒,开始进食。太子请求派浑良夫来,浑良夫乘坐中等规格的车,驾两匹公马,穿着紫衣、狐裘来到,袒露狐裘却不解下佩剑便入席进食。太子派人把他牵出去,以三项罪名责数他并杀死。晋国赵鞅派人告诉卫国说:“君王在晋国时,志父作为主持者,请君王或太子前来,以免志父获罪;否则我的国君将说:‘这是志父做的。’”卫侯以有困难为辞推托,太子又派人辱骂晋国使者。夏六月,赵鞅围攻卫国,齐国的国观、陈瓘救援卫国,俘获了晋国前来挑战的人。子玉穿着丧服来见晋军俘虏,说:“国子确实掌握齐国的权柄,他命令陈瓘说:‘不要躲避晋军,哪里敢违背命令,您又何必辱没自己?’”简子说:“我只占筮过攻打卫国,没有占筮过同齐国交战。”于是退兵。卫侯梦见在北宫,看见有人登上昆吾台,披散头发面向北方大声呼喊:“登上这昆吾台旧址,绵延不断地生长;我替浑良夫呼喊,老天却没有罪过。”卫侯亲自占筮,胥弥赦解占说:“没有危害。”卫侯把一座城邑给他,把他安置在那里,他却逃奔宋国。卫侯又慎重占卜卦辞说:“像鱼尾发红,在横流中徘徊;边远之地将被大国灭亡,将要灭亡时关闭门户、堵塞小门,最后从后面翻越而逃。”冬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外城郭,准备进入内城。简子说:“停止。”叔向曾说:“仗恃动乱而灭亡别国的人,自己也不会有后代。”卫人驱逐庄公,与晋国讲和;晋国拥立襄公的孙子般师后退兵。十一月,卫侯从鄄地进入卫国,般师出奔。当初,卫侯登城远望,看见戎州,询问后有人告诉他:“我们是姬姓,哪里有戎人呢?”于是把戎州人剪除。卫侯命令工匠长期服役;卫侯想驱逐石圃,还没有来得及,祸难就发生了。辛巳日,石圃借助工匠攻打卫侯,卫侯关门请求和解,没有得到允许,便向北翻越城墙坠落,摔断了大腿。戎州人攻打卫侯,太子疾、公子青翻越城墙跟随卫侯,戎州人杀死了他们。卫侯进入戎州已氏家。起初,卫侯从城上看见已氏的妻子头发美丽,便让人剃下她的头发,做成吕姜的假发。卫侯进入已氏家后,拿璧给已氏看,说:“救活我,我把这块璧给你。”已氏说:“杀了你就可以得到璧,为什么要把它送给你?”于是杀死卫侯,取走了璧。卫人重新拥立公孙般师。十二月,齐人攻打卫国。卫人请求讲和,立公子起为君,把般师拘捕带回齐国,安置在潞地。夏,卫国石圃驱逐国君公子起,公子起逃奔齐国。卫侯辄从齐国返回卫国,驱逐石圃而复位。石魋和大叔遗也一同被驱逐。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逃奔宋国。卫侯在借圃建造灵台,同大夫们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卫侯发怒,褚师声子辞谢说:“臣有与常人不同的疾病,如果让您看见,君王将会厌恶我,所以不敢脱去。”卫侯更加愤怒,大夫们替他求情,也不能使卫侯改变。褚师声子出宫,卫侯握拳说:“一定要砍断他的脚。”褚师声子听到后,与司寇亥乘车说:“今天幸亏及时逃走,日后才不会灭亡。”卫侯复位时,夺取南氏的封邑,也夺取司寇亥的职权。卫侯让寺人把公文懿子的车放入池中。当初,卫人剪除夏丁氏,把他的家属赏赐给彭封弥子。

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大叔疾之从孙甥也,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久,公使优狡盟拳弥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冦亥、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使拳弥入于公宫,而自太子疾之宫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间也。”乃出,将适蒲。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泠,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鉏。”弥曰:“卫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寳以归。公为支离之卒,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懿子知之,见子之,请逐挥。文子曰:“无罪。”懿子曰:“彼好専利而妄,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夫越新得诸侯,将必请师焉。”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挥出,信弗内。五日乃馆诸外里,遂有宠。使如越请师。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帅师防越臯如、后庸、宋乐茷纳卫侯。文子欲纳之。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师侵外州,大获,出。御之大败,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文子使王孙齐私于臯如,曰:「子将大灭卫乎?抑纳君而已乎?」臯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卫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众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令,苟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司徒期聘于越,公攻而夺之币。期告王,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大子者,遂卒于越。卫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寗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献公孙于齐,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今君再在孙矣,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诗》曰:「无竞惟人,四方其顺之。」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而国于何有?【臣】士竒曰:卫襄公无嫡子,公孟絷以足废,而灵公得立。康叔告「符若亦非偶然者」,但灵之为灵,庸何愈于絷?齐豹之乱,其兄见贼而已,亦有死鸟之辱,仅而能复。豹既诛于北宫氏,而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髙鲂未正典刑,有逸贼矣。至侵欲无厌,使世臣以富为惧,可为寒心。身经宣姜之祸,犹不知戒,溺帷房之爱,艾豭贻诮,而瞆辄逆伦之事,遂萌于此。公叔戍欲去夫人之党,一言被逐,昏悖若灵,其不失国也,亦幸焉耳。南子虽淫,非瞆所得杀。聩获罪而出,属籍已絶,然灵公欲立公子郢,郢曰:「亡人之子,輙在夫人,虽怨聩,亦不以为非,而遂立之。」辄不以亡人之子废,即安得以亡人拒其父哉?为辄者,诚于嗣位之初,涕泣而请于夫人曰:「若以聩为有罪欤?则輙固罪人子也,何敢为君?若以輙为无罪,则亡人越在异国,不防赦宥,輙惟一死以谢亡人耳。天下岂有无父之子哉?」安知南子不感其仁孝而为及泉之见?乃俨然立乎其位,不惟断乌鸟之情,而直等冦讐之御。为人子者,顾如是耶?夫聩虽不立,抚有卫国者,即其子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聩亦可以菟裘老矣。子据国而父争之,非古今之大愚,断不出此。浑良夫,奸竖也,乃比之以求入。茍有人心者,禄之以天下弗为,而况一国乎?而况其子之国乎?不知何顔以告之?周而周,且窃窃然命之也已。氏殒而卒符北宫之占,城鉏顿而莫返于越之魄,国于何有?而徒使至性相残,曾虎狼之不若。故輙拒父之罪,不容于诛,而聩亦未为无过也。要其源,则自灵公之宠南子始,吁可不戒哉!

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

译弥子请卫侯饮酒,又把夏戊的女儿进献给卫侯,使她受宠并立为夫人。她的弟弟期,是大叔疾的从孙甥,年幼时被卫侯收养,任命为司徒。夫人宠爱衰退后,期获罪。卫侯派三个工匠长期服役,又派优人狡与拳弥盟誓,并且十分亲近信任他。因此,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借助三名工匠和拳弥发动叛乱,人人都拿着锋利的兵器,没有兵器的就拿斧头。让拳弥进入卫侯宫中,其余人从太子疾的宫门处叫喊着攻打卫侯。鄄子士请求抵御他们,拳弥拉住他的手说:“您确实勇敢,但将把您的君主怎么样呢?难道没有看见先君的下场吗?君主还有什么欲望不能满足?况且君主曾经流亡在外,难道一定不能回来吗?现在不能这样做,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暂且停止行动,以后容易寻找机会。”于是卫侯出逃,准备前往蒲地。拳弥说:“晋国不讲信用,不能去。”卫侯准备前往鄄地,拳弥说:“齐、晋两国会争夺您,不能去。”卫侯准备前往泠地,拳弥说:“鲁国不足以依靠,请到城鉏去借助越国。”越国有君主,于是卫侯前往城鉏。拳弥说:“卫国的盗贼情况无法预料,请赶快从我开始行动。”于是卫侯带着宝物返回。卫侯组织一支支离破碎的军队,借助祝史挥侵扰卫国,卫人深受其害。懿子知道这件事,见到子之,请求驱逐挥。文子说:“他没有罪。” 懿子说:“他贪图独占利益而又狂妄;等看到君王回来时,他将首先引路迎接。若驱逐他,他一定会从南门出去,前往君王所在之处。越国刚刚获得诸侯,必然会请求出兵。”挥在朝中时,文子派官吏把他送回家。挥出去后,文子又不让他进入。五天后,才把他安置在外里的馆舍,后来反而宠信他。文子派他到越国请求援兵。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率领军队,和越国的皋如、后庸、宋国的乐茷一起送卫侯回国。文子想接纳卫侯。懿子说:“君主刚愎而残暴,稍微等待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毒害百姓,到那时百姓才会亲近您。”越军侵入外州,获得大量财物后退出。卫军抵御越军,大败;越军挖开褚师定子的坟墓,把尸骨焚烧在平庄之上。文子派王孙齐私下对皋如说:“您是要彻底灭亡卫国,还是只想送卫侯回国?”皋如说:“我国君的命令没有别的,只是送卫侯回国。”文子召集众人询问,说:“君王借蛮夷来攻打本国,国家几乎灭亡了,请让他回来。”众人说:“不要让他回来。”文子又说:“弥牟逃亡而能对国家有益,请从北门出去。”众人说:“不要出去。”文子重重贿赂越人,越人于是打开城门、放松守陴的人,让卫侯进入;卫侯却不敢进城。越军退兵,拥立悼公,南氏辅佐他,把城鉏交给越人。卫侯说:“期制造了这个命令,只要有人怨恨夫人,就替夫人报复。”司徒期出使越国,卫侯攻打他并夺取聘礼。期把这件事报告越王,越王命令卫侯归还聘礼。期带领众人取回聘礼,卫侯发怒,杀死期的外甥——那个被立为太子的人——于是期死在越国。卫出公从城鉏派使者带着弓去问子贡,并且说:“我还能回国吗?”子贡叩头接受弓,回答说:“臣不知道。”他私下对使者说:“从前成公逃亡到陈国,宁武子、孙庄子订立宛濮之盟,于是成公得以回国;献公逃亡到齐国,子鲜、子展订立夷仪之盟,于是献公得以回国。如今君王第二次逃亡,国内听不到有亲近之臣来进言,国外也听不到有成公那样的卿大夫,臣实在不知道君王凭什么回去。”《诗经》说:‘强盛全在人才,四方就会归顺。’如果得到贤能的人,四方都会奉其为主;有了这样的人,国家还忧虑什么呢?” 【臣】士奇说:卫襄公没有嫡子,公孟絷因为脚有残疾而被废弃,于是灵公得以即位。康叔所告知的征兆说“符命若非偶然”,但灵公作为国君,难道比孟絷好多少吗?齐豹之乱,只是他的兄长被杀而已,还受到逃到死鸟的羞辱,勉强才得以复国。齐豹既然已经被北宫氏诛杀,而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还没有依法处死,仍有逃脱的贼人。到了灵公贪得无厌,使世代为臣的大夫竟因富有而感到恐惧,更令人寒心。他亲身经历宣姜造成的祸乱,却仍不知道警戒,沉溺于帷房之宠,受到公猪的讥刺;而蒯聩、辄父子违背伦理的事情,也由此开始萌芽。公叔戍想要除掉夫人的党羽,只因一句话就被驱逐;卫灵公昏乱悖谬到这种地步,他没有丧失国位,也只是侥幸罢了。南子虽然淫乱,却不是蒯聩有资格杀的人。蒯聩获罪出奔,已经脱离宗族名籍;但灵公想立公子郢,郢说:‘逃亡者的儿子辄还在。’郢虽然怨恨蒯聩,却也不认为蒯聩有罪,于是还是立了辄。辄既然没有因为父亲是逃亡者的儿子而废弃,又怎么能因为自己是逃亡者的儿子而拒绝父亲呢?如果换作辄,确实应当在继承君位之初哭泣着向夫人请求说:‘如果认为蒯聩有罪,那么辄本来就是罪人的儿子,哪里敢做国君?’ 如果认为辄无罪,那么逃亡的父亲远在异国,不能不加以赦免宽宥;辄只有一死,才能向逃亡的父亲谢罪。天下哪里有不认父亲的儿子呢?谁知道南子不会感动于他的仁孝,使他父子得以在黄泉之下相见呢?辄却庄严地坐在君位上,不但斩断了乌鸟反哺般的亲情,还直接把父亲当作仇敌来防御。做人儿子的,难道可以这样吗?蒯聩即使不能即位,能够抚有卫国的人也是他的儿子。只要先君的祭祀没有废止,人民没有失去君主,蒯聩也可以在菟裘养老。儿子占据国家而父亲与之争夺,若不是古今最大的愚蠢,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浑良夫是奸邪的家臣,辄竟然同他结交来谋求入国。假如有一点人心,即使把天下的俸禄给他,他也不会这样做,何况只是一个国家,何况还是他儿子的国家呢?不知道他有什么脸面去见蒯聩。周王反复周旋,还暗中命令他这样做。南氏最终死去,果然应验了北宫的占卜;城鉏陷落,蒯聩的魂魄不能回到越地,国家又有什么意义?却只是让至亲之间彼此残杀,甚至比虎狼还不如。所以辄拒绝父亲的罪过,不应容许诛杀;但蒯聩也不能说毫无过错。追究祸乱的源头,就是从灵公宠爱南子开始的。唉,怎能不引以为戒呢!” 《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一詹事府詹事髙士竒撰郑庄强国【克段,入许,诸公子争立,附】▯公元年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已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已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防,厚将崩。”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啓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羮,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冬十月,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请师于邾。邾子使私于公子豫,豫请往,公弗许,遂。行及邾人、郑人盟于翼,不书,非公命也。二年冬,郑人伐卫,讨公孙滑之乱也。三年冬,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也。庚戍,郑伯之车偾于济。四年,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之,公弗许,固请而行,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五年四月,郑人侵卫牧,以报东门之役。

译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一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写 郑庄公强盛国家【攻克共叔段,进入许国,诸公子争夺君位,附录】隐公元年,当初,郑武公从申国娶妻,称为武姜,生下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是倒生,使姜氏受到惊吓,所以取名寤生;姜氏于是厌恶庄公,宠爱共叔段,想立共叔段为太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不答应。庄公即位后,姜氏替共叔段请求制地。庄公说:“制地是险要的城邑,虢叔就死在那里;其他地方任凭您选择。”姜氏又请求京地,让共叔段居住在那里,人们称他为京城太叔。祭仲说:“都城超过百雉,是国家的祸害。先王的制度规定,大都城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都城不能超过五分之一,小都城不能超过九分之一。如今京邑不合制度,您将不能承受这种后果。”庄公说:“姜氏想这样做,我怎么能躲避祸害呢?”祭仲回答:“姜氏哪里会有满足的时候?不如早些替她安排适当的地方,不要让势力滋长蔓延。蔓延开来就难以谋划对付;蔓生的草还不能除尽,何况是您宠爱的弟弟呢?”庄公说:“做不义之事太多,一定会自取灭亡,你姑且等着吧。”后来太叔命令西部边邑、北部边邑分属自己。公子吕说:“国家不能容忍两个中心,君王将怎么办?如果您想把国家交给太叔,臣就请求侍奉他;如果不想交给他,就请除掉他,不要使百姓产生二心。”庄公说:“不用,他自己会招来祸患。”太叔又把两属的地方收为自己的封邑,一直扩展到廪延。子封说:“可以行动了,他势力厚重之后就会得到众人拥护。”庄公说:“不义不会亲附人,势力越厚重,越会崩溃。”太叔修筑城郭,聚集百姓,整治铠甲兵器,准备士卒和车辆,打算袭击郑国。夫人准备为他打开城门。庄公听说了袭击的日期,说:“可以行动了。”命令子封率领二百辆战车攻打京邑。京邑背叛太叔段,太叔段逃入鄢地。庄公又攻打鄢地。五月辛丑,太叔逃奔共国。史书写道:“郑伯在鄢地战胜共叔段。” 共叔段不像弟弟,所以不称他为弟;把他当作两个君主来对待,所以说“克”;称为“郑伯”,是讥刺庄公失于教导,这叫作“郑志”;不写“出奔”,是因为对这件事感到为难。庄公于是把姜氏安置在城颍,并发誓说:“不到黄泉之下,就不要相见。”不久又后悔了。颍考叔任颍谷封人,听说这件事后,带着贡物来见庄公。庄公赏赐他食物,他吃饭时把肉留下。庄公问他原因,他回答:“小人有母亲,凡是小人的食物,她都曾吃过;却从未吃过君王的肉羹,请允许我把它带回去给她。”庄公说:“你有母亲可以馈赠,只有我没有。”颍考叔问:“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庄公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并且说自己已经后悔。颍考叔回答:“君王何必忧虑呢?如果挖地挖到泉水,再挖隧道相见,谁能说这不算相见呢?”庄公听从了他。庄公进入隧道时赋诗说:“隧道之中,欢乐融融。”姜氏走出隧道时赋诗说:“隧道之外,欢乐泄泄。”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君子说:“颍考叔真是纯厚的孝子,他爱自己的母亲,这种孝又施及庄公。”《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永不匮乏,长久赐予同类之人。”说的就是这件事吧?冬十月,郑国共叔段之乱时,公孙滑逃奔卫国。卫人为公孙滑攻打郑国,夺取廪延。郑国借助周王的军队和虢国的军队攻打卫国南部边境,向邾国请求援军。邾子派人私下向公子豫游说,公子豫请求出兵,鲁公不答应。于是公子豫出发,走到翼地时同邾人、郑人结盟;史书不记载这件事,因为不是鲁公的命令。隐公二年冬,郑人攻打卫国,是为了讨伐公孙滑引起的叛乱。三年冬,齐、郑在石门结盟,重申从前在卢地的盟约。庚戌日,郑伯的车在济水边翻倒。四年,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包围郑国东门五天后退兵。秋,诸侯再次攻打郑国,宋公派人来请求鲁国出兵,鲁公推辞。羽父请求率军援助,鲁公不答应;羽父再三请求后出兵,诸侯联军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