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一
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郑人以王师会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宋人伐郑,围长葛,以报入郛之役也。六年五月庚申,郑伯侵陈,大获。往嵗,郑伯请成于陈,陈侯不许。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寳也,君其许郑。」陈侯曰:「宋、卫实难,郑何能为?」遂不许。君子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其陈桓公之谓乎?长恶不悛,从自及也,虽欲救之,其将能乎?」《商书》曰:「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周任有言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秋,宋人取长葛。九年,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来告伐宋,防于防,谋伐宋也。十年,防于中丘,为师期也【余见隠公摄国】蔡人、卫人、郕人不会王命。秋七月庚寅,郑师入郊,犹在郊。宋人、卫人入郑,蔡人从之,伐戴。八月壬戍,郑伯围戴,癸亥克之,取三师焉。宋、卫既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败。九月戊寅,郑伯入宋。冬,齐人、郑人入郕,讨违王命也。十一年夏,公防郑伯于郲,谋伐许也。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辀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秋七月,公防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壬午,遂入许。许庄公奔卫。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有君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昏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偪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寘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于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
译郑国的步兵,夺取郑国的禾谷后返回。五年四月,郑人侵袭卫国牧地,以报复东门之战。卫人联合燕国军队攻打郑国,郑国的祭足、原繁、泄驾率三军在前方列阵,又让曼伯和子元率军潜伏在后方。燕人害怕郑国的三军,却没有料到制地的人会出兵。六月,郑国两位公子率制地军队在北制击败燕军。君子说:不防备意料之外的情况,不能用兵。宋人夺取邾国的田地,邾人向郑国说:“请君王替我们向宋国发泄怨恨,我们愿意为您引路。”郑人于是联合周王的军队攻打宋国,进入宋国外城,以报复东门之战。宋人攻打郑国,包围长葛,是为了报复郑军进入宋国外城的战事。六年五月庚申,郑伯侵袭陈国,大获全胜。前一年,郑伯请求同陈国讲和,陈侯不答应。五父劝谏说:“亲近仁者、友善邻国,是国家的珍宝,君王还是答应郑国吧。”陈侯说:“宋国、卫国才是真正的祸患,郑国能做什么呢?”于是没有答应。君子说:“善事不能放过,恶事不能任其滋长,说的不就是陈桓公吗?让恶行滋长而不悔改,是自己招来祸患;即使想挽救,又怎么能够呢?”《商书》说:“恶事蔓延容易,就像火在原野上燃烧,不能接近;难道还能扑灭吗?”周任说过:“治理国家的人,看见恶事要像农夫务必除草一样,铲除它、拔掉它、清除它,断绝它的根,不让它再生长,这样善行就能确实得到伸张。”秋,宋人夺取长葛。九年,宋公不去朝见周王,郑伯担任周王的左卿士,奉王命来告知诸侯要攻打宋国,在防地会合,是为了谋划攻宋。十年,在中丘会合,约定出兵日期。【其余见《隐公摄国》】蔡人、卫人、郕人没有奉行王命。秋七月庚寅,郑军进入宋国郊外,仍驻扎在郊外。宋人、卫人进入郑国,蔡人跟随他们,攻打戴国。八月壬戌,郑伯包围戴国;癸亥日攻克戴国,俘获三国军队。宋国、卫国攻入郑国后,又攻打戴国,召来蔡国人;蔡国人因此愤怒,所以彼此不和而败退。九月戊寅,郑伯进入宋国。冬季,齐国人、郑国人攻入郕国,是为了讨伐违背王命的人。鲁桓公十一年夏季,鲁公在郲地迎候郑伯,谋划攻打许国。郑伯将要攻打许国,五月甲辰,在太宫发放兵器。公孙阏和颍考叔争夺战车,颍考叔夹着车辕逃跑,子都拔出棘木追赶他;追到大路上,仍没有追上。子都因此发怒。秋七月,鲁公在齐侯、郑伯攻打许国的军队之前迎候他们。庚辰,军队进逼许国。颍考叔拿着郑伯的蝥弧旗首先登城。子都从城下向他射箭,颍考叔跌落下来。瑕叔盈又拿着蝥弧旗登城,环顾四周挥旗呼喊说:“君主已经登城了!”郑军全部登上城去。壬午,终于攻入许国。许庄公逃奔卫国。齐侯把许国让给鲁公,鲁公说:“您认为许国不供奉王室,所以我跟随您来讨伐它。许国既然已经伏罪,虽然有您的命令,寡人也不敢参与此事。”于是把许国交给郑人。郑伯让许国大夫百里奉送许叔,让他住在许国东部偏远之地,说:“上天降祸于许国,实在是鬼神不满意许君,却借我的手来实现。寡人只有一两个父兄,尚且不能使他们同心同德,哪里敢把攻取许国当作自己的功劳呢?寡人连自己的弟弟都不能和睦相处,使他到四方去求食,何况能够长久占有许国吗?您还是奉送许叔,来安抚顺服这里的百姓吧。我将派公孙获辅佐您。假如寡人能够死后入土,上天或许会按照礼义向许国悔罪,使许公重新奉守他的社稷;只要我郑国有所请求,他能够像旧日婚姻关系那样,降低身份来与我们相从吗?不要让别的族姓滋长起来,实际逼迫居处于此地,来和我郑国争夺这片土地。那样的话,我的子孙连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祭祀许国呢?寡人让您居住在这里,不只是为了许国,也是姑且用来巩固我国边境。”于是派公孙获居住在许国西部偏远之地,说:“凡是您的器用财物,不要存放在许国。等我死后,您就赶快把它们搬走。”我的先君刚在这里建立城邑,王室已经衰微,周王的子孙一天天失去秩序。许国是太岳的后代,上天既然
夫许大岳之▯也,天而既厌周徳矣,吾其能与许争乎?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有礼,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许无刑而伐之,服而舎之,度徳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可谓知礼矣。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君子谓郑庄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徳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诅之,将何益矣?
译已经厌弃周德,我难道还能和许国争夺吗?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件事上合乎礼。礼可以治理国家、安定社稷、使民众有秩序、造福后代。许国没有法度却去攻打它,许国服罪后又放弃它,估量自己的德行而安排此事,衡量自己的力量而行事,观察时机而行动,不给后人留下祸患,可以说是懂得礼了。郑伯派士卒出去捕取公猪,行人出去捕取狗和鸡,用来诅咒射杀颍考叔的人。君子认为郑庄公失去了政事和刑法。政事是用来治理百姓的,刑法是用来端正邪恶的;既没有德政,又没有威刑,却因此放纵邪恶,既然对邪恶只是诅咒,那又有什么益处呢?
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徳,不量力,不亲亲,不徴辞,不察有罪,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防师也不亦宜乎?冬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壬戍,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宋不告命,故不书。凡诸侯有命告则书,不然则否。师。出臧否亦如之,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策。桓公十五年,许叔入于许,公防齐侯于艾,谋定许也。庄公二十九年夏,郑人侵许,凡师有钟鼔曰伐,无曰侵,轻曰袭。闵公二年,郑人恶髙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髙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隠公七年,陈及郑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涖盟,壬申,及郑伯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郑良佐如陈涖盟,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冬,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郑伯许之,乃成昏。八年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鍼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鍼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九年冬,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冦而速去之,君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戎师,大奔。十一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师。桓公六年夏,北戎伐齐,齐侯使乞师于郑。郑太子忽帅师救齐,六月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献于齐。于是诸侯之大夫戍齐,齐人馈之饩,使鲁为其班后郑。郑忽以其有功也,怒,故有郎之师。公之未昏于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大子忽,大子忽辞。人问其故,大子曰:「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君子曰:「善自为谋。」及其败戎师也,齐侯又请妻之,固辞。人问其故,大子曰:「无事于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昏也。民其谓我何?」遂辞诸郑伯。十年冬,齐、卫、郑来战于郎。我有辞也。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郑公子忽有功焉。齐人饩诸侯,使鲁次之鲁以周班后郑,郑人怒,请师于齐,齐人以卫师助之,故不称侵伐。先书齐、卫王爵也。十一年春,齐、卫、郑、宋盟于恶曹。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从。」夏,郑庄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宠于庄公,庄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于郑庄公曰雍姞,生厉公。雍氏宗有宠于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焉。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秋九月丁亥,昭公奔卫。己亥,厉公立。十二年夏,公欲平宋、郑。秋,公及宋公盟于句渎之丘,宋成未可知也,故又防于虚。冬,又防于龟。宋公辞平,故与郑伯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伐宋,战焉。宋无信也。君子曰:茍信不继,盟无益也。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无信也。十三年春,宋多责赂于郑,郑不堪命,故以纪、鲁及齐与宋、卫、燕战,不书所战,后也。郑人来请修好。十四年春,会于曹,曹人致饩,礼也。夏,郑子人来寻盟,且修曹之防。冬,宋人以诸侯伐郑,报宋之战也。焚渠门入,及大逵,伐东郊,取牛首,以大宫之椽归,为卢门之椽。十五年,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壻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舎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夏,厉公出奔蔡。六月乙亥,昭公入。秋,郑伯因栎人杀檀伯,而遂居栎。冬,防于袲,谋伐郑,将纳厉公也,弗克而还。十六年春,正月,防于曹,谋伐郑也。夏,伐郑。秋七月,公至自伐郑,以饮至之礼也。十七年初,郑伯将以髙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已也,辛卯,弑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公子达曰:「髙伯其为戮乎?复恶已甚矣。」十八年秋,齐侯师于首止,子亹防之,髙渠弥相。七月戊戌,齐人杀子亹而轘髙渠弥。祭仲逆郑子于陈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称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也【攷异】史记:子亹自齐襄公为公子之时,尝防鬭,相仇。及防诸侯,祭仲请子亹无行。
译郑国和息国之间有违背盟约的话,息侯便攻打郑国。郑伯与他在边境交战,息军大败而回。君子因此知道息国将要灭亡了。既不估量德行,也不衡量力量;不亲近亲族,不查验言辞,不明察有罪无罪;犯了这五种不当,却还去攻打别人,他的军队遭到覆灭,不也是应当的吗?冬十月,郑伯凭借虢国的军队攻打宋国。壬戌,大败宋军,以报复宋军攻入郑国之事。宋国没有向周王报告,所以《春秋》不记载。凡诸侯有命令并报告,才记载;否则便不记载。军队出征时,胜败也是如此。即使到了灭国的程度,灭国的一方不报告失败,被灭的一方不报告取胜,也不在史册上记载。鲁桓公十五年,许叔进入许国;鲁公在艾地会见齐侯,谋划安定许国。鲁庄公二十九年夏季,郑国人侵入许国。凡是出兵而有钟鼓声,叫作“伐”;没有钟鼓声,叫作“侵”;轻装突袭,叫作“袭”。鲁闵公二年,郑国人厌恶高克,派他率军驻扎在黄河边,长久不召回他,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陈国,郑国人为此作了《清人》诗。鲁隐公七年,陈国和郑国讲和。十二月,陈五父到郑国参加盟会;壬申,与郑伯结盟,歃血时却像忘记了盟誓。泄伯说:“五父一定不能免祸,他不依靠盟约。”郑良佐到陈国参加盟会,辛巳,与陈侯结盟,也知道陈国将要发生动乱。冬季,郑公子忽正在周王那里,所以陈侯请求把女儿嫁给他。郑伯答应了,于是成婚。鲁桓公八年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到陈国迎娶妫氏;辛亥,带着妫氏返回;甲寅,进入郑国。陈鍼子送女儿出嫁,先同房而后告祭祖先。鍼子说:“这不是正式的夫妇关系,是欺骗祖先,实在不合礼制,怎么能够生育呢?”九年冬季,北戎侵入郑国,郑伯抵御他们,担忧戎军,说:“他们只有步兵,我们有战车,恐怕……” 恐怕他们会侵袭突破我军。公子突说:“派遣勇敢但不刚强的人去试探敌人,使他们迅速退走;君主部署三支伏兵来等待他们。”戎人轻率而没有整肃的队形,贪利而不亲近同伴,取胜时互不相让,失败时互不救援。前面的部队一旦被俘,就一定急于继续前进;一旦遇到伏兵,就一定迅速逃跑。后面的部队不去救援,便没有后续力量了,这样就可以取得胜利。”郑伯听从了。戎军前面遇到伏兵的部队逃跑,祝聃追赶他们,冲入戎军中间,从前后夹击,杀尽戎军,戎军大败逃走。十一月甲寅,郑国人把戎军打得大败。鲁桓公六年夏季,北戎攻打齐国,齐侯向郑国请求援军。郑太子忽率军救齐,六月大败戎军,俘获戎军两名主将大良、少良,斩获甲士首级三百,献给齐国。当时诸侯的大夫驻守齐国,齐人馈赠他们粮食牲畜,却让鲁国排在郑国之后。郑忽认为自己有功,因而发怒,所以发生了郎地之战。鲁公还没有同齐国通婚时,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太子忽推辞。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人各自都有配偶,齐国太大,不是我的配偶。”《诗经》说:“自己求取更多福分,只在于自己。”大国有什么用呢?君子说:“这是善于替自己谋划。”等到郑军打败戎军,齐侯又请求把女儿嫁给他,他坚决推辞。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没有齐国的事情,我尚且不敢接受婚姻;如今奉您的命令奔赴齐国的危急,却接受妻室回来,这就会被认为是用军功换取婚姻。百姓会怎样议论我呢?”于是向郑伯辞谢。鲁桓公十年冬季,齐、卫、郑三国在郎地交战。鲁国方面是有理由的。当初北戎侵扰齐国,诸侯出兵救援,郑公子忽立了功。齐人馈赠诸侯,却让鲁国按次序排在郑国之后;鲁国按照周王室的等级次序,排在郑国之后。郑国人因此发怒,向齐国请求出兵,齐人又用卫军帮助他们,所以《春秋》不称作侵伐。先书齐、卫,是因为二国属于王爵。十一年春季,齐、卫、郑、宋在恶曹结盟。郑昭公打败北戎后,齐人要把女儿嫁给他,昭公推辞。祭仲说:“一定要接受。君主有很多内宠,而您没有强大的外援,将来不能即位。三个公子都可能成为君主,不能不听从。”夏季,郑庄公去世。当初,祭地封人仲足受到庄公宠爱,庄公让他做卿,并替公子迎娶邓曼,生下昭公,所以祭仲拥立昭公。宋国雍氏的女儿嫁给郑庄公,名叫雍姞,生下厉公。雍氏宗族在宋庄公那里得宠,所以诱骗并拘捕祭仲,说:“不拥立突,就杀死你。”他们又拘捕厉公,索求财物。祭仲与宋人结盟,带着厉公回郑国拥立他。秋九月丁亥,昭公逃奔卫国。己亥,厉公即位。十二年夏季,鲁公想调和宋、郑两国。秋季,鲁公与宋公在句渎之丘结盟,但宋国是否真正同意和好尚不可知,所以又在虚地会见。冬季,又在龟地会见。宋公拒绝和好,于是鲁公与郑伯在武父结盟,随后率军攻打宋国,双方交战。宋国没有信用。君子说:“如果信用不能持续,盟约就没有益处。”《诗经》说:“君子屡次结盟,祸乱因此增长。”这正是没有信用。十三年春季,宋国向郑国索取许多财物,郑国不能承受,所以联合纪、鲁、齐三国与宋、卫、燕交战。《春秋》没有记载交战地点,因为记载在后。郑国人来请求修好。十四年春季,在曹国会盟,曹人馈赠粮食牲畜,这是合乎礼的。夏季,郑子人来重申盟约,并且修缮曹地的防御工事。冬季,宋国人率诸侯攻打郑国,以报复宋国之战。他们焚烧渠门后进入城内,抵达大路,攻打东郊,夺取牛首,把太宫的椽木带回去,作为卢门的椽木。十五年,祭仲独揽郑国政权,郑伯对此忧虑,派他的女婿雍纠杀祭仲。雍纠将要在郊外设宴杀他,雍姬知道了,对母亲说:“父亲和丈夫,哪一个亲近?”她母亲说:“人人都可以有丈夫,父亲却只有一个,怎么能相比呢?”于是雍姬告诉祭仲:“雍氏离开家室,却要在郊外宴请您,我对此很疑惑。” 她把这件事告诉祭仲,祭仲杀死雍纠,把尸体丢在周氏的水洼里。厉公带车出城,说:“谋划事情竟然同妇人商量,死掉也是应该的。”夏季,厉公逃奔蔡国。六月乙亥,昭公回到郑国。秋季,郑伯借栎地人之手杀死檀伯,随后住在栎地。冬季,在袲地会见,谋划攻打郑国,准备迎回厉公;事情没有成功,便回去。十六年春正月,在曹地会见,谋划攻打郑国。夏季,攻打郑国。秋七月,鲁公从攻打郑国之役回国,举行饮至礼。十七年初,郑伯准备任命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极力劝谏,郑伯不听。昭公即位后,高渠弥害怕昭公杀自己,辛卯,杀死昭公,拥立公子亹。君子认为昭公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人。公子达说:“高伯大概会被杀戮吧?他再次作恶,已经太过分了。”十八年秋季,齐侯驻军首止,子亹前去会见,髙渠弥作相。七月戊戌,齐人杀死子亹,把髙渠弥车裂。祭仲到陈国迎接郑子并拥立他。这次出行,祭仲事先知道会有危险,所以称病不去。有人说:“祭仲凭借预知而免祸。”祭仲说:“确实如此。【考异】《史记》记载:子亹在齐襄公还是公子时,曾经与他会见,彼此结仇。等到会见诸侯时,祭仲请求子亹不要去。
子亹曰:「齐彊而厉公居栎,即不往,是率诸侯伐我,内厉公,我不如往,往何遽必辱?且又何至?」是卒行。于是祭仲恐齐并杀之,故称疾。子亹至,不谢齐侯,齐侯怒,遂伏甲而杀子亹,髙渠弥亡归。归与祭仲谋,召子亹弟公子婴于陈而立之,是为郑子。庄公十四年,郑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获傅瑕。傅瑕曰:「茍舎我,吾请纳君。」与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杀郑子及其二子,而纳厉公。初,内蛇与外蛇鬭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问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厉公入,遂杀傅瑕。使谓原繁曰:「傅瑕贰,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纳我而无二心者,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吾愿与伯父图之。且寡人出,伯父无里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对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茍主社稷,国内之民,其谁不为臣?臣无二心,天之制也。」子仪在位十四年矣,而谋召君者庸非贰乎?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臣闻命矣,乃缢而死。十六年,郑伯治与于雍紏之乱者。九月,杀公子阏,刖强鉏。公父定叔出奔卫,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君子谓强鉏不能卫其足。【臣】士奇曰:郑庄公,春秋诸侯中枭雄之姿也。其阴谋忮忍,先自翦弟始,而后上及于王,下及于四邻与国。夫兄弟一本天属最亲,而养骄长恶,以行其芟夷之计。及泉誓,母敢施于所生,况他人乎?自是雄心弗戢,修廪延之郄,则伐卫;报东门之役,则侵卫;为邾人释取田之憾,则伐宋;忿请成之弗许,则侵陈;假王命以兴师,则伐宋;兼三国之师,则取戴;托违命以虐小,则入郕;饰鬼神之不逞,则入许;怒周班之见后,则战郎。其他连衡植党,相従牲歃,难一二数。庄公亦一世之雄哉!然而不能崇固国本,内多宠嬖,三公子皆疑于君,致忽、突、子亹、子仪之际争弑祸兴,国内大乱,则皆隂谋忮忍之所积,有以取之,而后知天道之不诬也。昭公屡经行阵,其救齐也,大败戎师,获甲首三百,功最多,亦非尽柔弱者。其辞文姜曰:「在我而已,大国何为不可?」谓不自立而当时因其见逐于突,惋惜叹恨于坐失齐援,至引「有女同车」之诗为刺,不知忽不幸而昏于齐,则彭生之祸不在鲁桓而在郑忽矣。安见人各有耦之言为失计也?祭仲足有宠,庄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而生忽,故祭仲立之,则祭仲者,忽之所倚为腹心者也。古有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仲见执于宋,遽归而立厉公,逐昭公,又复以専见忌,出厉公而纳昭公,反面事仇,行同狗彘。子亹之防于首止也,齐人讨髙渠弥之弑,并杀之。仲知之,故称疾不往。人谓其能以知免,不知仲特一贪生畏死之小人耳。臣而尽如仲,国家奚赖哉?若原繁,乃可谓守死不贰者矣。忽入而终岀突岀而终入,子亹、子仪立而不终。当是时,郑有四君,棼若乱丝矣。蛇妖告变,事非偶然。厉公存共叔之后,以其簒逆之气类同也。然而君子原四公子之祸,未尝不追恨于庄公也。
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一<史部,纪事本末类,左传纪事本末>
译子亹说:“齐国强大,而厉公住在栎地;如果我不去,齐国就会率领诸侯攻打我国,迎立厉公。我不如前往。去了又怎么一定会受辱呢?况且事情怎么会发展到那一步?”于是最终还是去了。祭仲害怕齐国把子亹也杀掉,所以称病不去。子亹到达后,没有向齐侯谢罪,齐侯发怒,于是埋伏甲士杀死子亹,高渠弥逃回郑国。回去后,他和祭仲谋划,从陈国召来子亹的弟弟公子婴,拥立他,这就是郑子。鲁庄公十四年,郑厉公从栎地侵入郑国,到了大陵,俘获傅瑕。傅瑕说:“如果您放过我,我请求把君主迎回来。”他同厉公结盟,厉公便赦免了他。六月甲子,傅瑕杀死郑子及其两个儿子,迎立厉公。当初,有内蛇和外蛇在郑国南门中相斗,内蛇死了。六年以后,厉公入郑。郑公听说此事,向申繻询问:“难道还有妖异之事吗?”申繻回答说:“人所忌讳的事情,会因人的气势而招致相应后果。妖异是由人兴起的;人没有过失,妖异不会自行发生。人抛弃常道,妖异就会兴起,所以才有妖异。”厉公入城后,便杀死傅瑕。又派人对原繁说:“傅瑕怀有二心,周朝有常刑。他既然已经伏罪,凡是拥立我而没有二心的人,我都答应让他担任上大夫的职务。我愿意同伯父一起谋划。况且寡人出奔时,伯父没有在国内替我说话;我回来后,伯父又不顾念寡人,寡人对此很遗憾。”原繁回答说:“先君桓公命令我的先人掌管宗庙神主,社稷有了君主却另外怀有异心,这怎么能叫没有二心呢?只要君主主持社稷,国内百姓谁不成为臣民?臣下不怀二心,是上天制定的法则。子仪已经在位十四年了,而谋划召回君主,难道不是怀有二心吗?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如果都用官爵来收买、鼓励他们怀有二心,并且能够靠这样成事,君主将怎么办?” 我已经听到您的命令了。”于是自缢而死。十六年,郑伯追究参与雍纠之乱的人。九月,杀死公子阏,砍断强鉏的脚。公父定叔逃奔卫国,三年后又把他召回,说:“不能让共叔在郑国没有后代。”让他在十月进入郑国,说:“这是一个吉利的月份,可以使数目成满。”君子认为强鉏连自己的脚都不能保全。【臣】士奇说:郑庄公,是春秋诸侯中具有枭雄姿态的人。他阴险谋划、嫉妒残忍,先从剪除弟弟开始,后来上及周王,下及四邻诸国。兄弟同出一源,是天生最亲近的关系;他却纵容骄横、助长罪恶,以实行铲除亲族的计划。到了黄泉发誓时,他连生母都敢这样对待,何况别人呢?从此以后,他的雄心不再收敛:为报复廪延之怨,便攻打卫国;为报东门之战,便侵入卫国;为替邾国人解除夺取田地的怨恨,便攻打宋国;因恼怒陈国不答应讲和,便侵入陈国;借王命发兵,便攻打宋国;兼用三国军队,便攻取戴国;借口讨伐违背王命的小国,便攻入郕国;粉饰为鬼神不满意许君,便攻入许国;因愤怒于按照周王室等级次序排在后面,便在郎地交战。其他如连横结党、彼此结盟歃血的事,更是难以一一列举。庄公也真是一代雄杰啊!然而他不能巩固国家根本,宫内又有许多宠妾,三个公子都受到君主猜疑,终于在忽、突、子亹、子仪相继争夺君位时发生弑杀祸乱,国内大乱。这些都是阴谋和残忍积累而成,是他自己招来的,由此才知道天道并非虚妄。昭公多次经历战阵,他救援齐国时,大败戎军,斩获甲士首级三百,功劳最多,也不是完全柔弱无能的人。他拒绝文姜时说:“福祸在于自己,大国有什么用呢?”有人认为他没有自立的谋划,后来又因被突驱逐而为他失去齐国援助感到惋惜叹恨,甚至引用“有女同车”的诗来讥刺他,却不知道如果忽不幸同齐国通婚,那么彭生之祸就不会发生在鲁桓公身上,而会发生在郑忽身上。怎么能说“人各有配偶”这句话是错误的谋划呢?祭仲仲足受到宠爱,庄公让他做卿,替公迎娶邓曼,生下忽,所以祭仲拥立忽;那么祭仲就是忽所倚赖的心腹。古代有把年幼的孤儿托付给重臣、把国家政命寄托给贤臣,到了重大节义关头也不可改变的人。祭仲被宋国拘捕后,马上回去拥立厉公,驱逐昭公;后来又因为专权而被猜忌,驱逐厉公、迎回昭公,翻脸侍奉仇敌,行为同狗猪没有区别。子亹在首止会见诸侯时,齐人要追究髙渠弥弑君之罪,便把他和子亹一起杀死。祭仲知道此事,所以称病不去。人们说他能够凭借预知免祸,却不知道祭仲只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罢了。如果臣下都像祭仲这样,国家还能依靠什么呢?像原繁这样,才可以说是守死而不怀二心的人。忽入郑而最终出奔,突出奔而最终入郑;子亹、子仪即位后也都不能善终。当时郑国有四位君主,纷乱得像一团乱丝。蛇妖预示变乱,此事并非偶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尺、百里〕 厉公保存共叔的后代,是因为他与共叔同样具有篡逆的气质。然而君子追究四位公子的祸乱根源,没有一次不追恨郑庄公。《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一 【史部,纪事本末类,《左传纪事本末》】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二詹事府詹事高士竒撰郑穆公之立【灵公僖公之弑附】僖公十六年冬十一月乙夘,郑杀子华。二十四年,郑子华之弟子臧岀奔宋,好聚鹬冠。郑伯闻而恶之,使盗诱之。八月,盗杀之于陈宋之间。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诗曰:「彼已之子,不称其服。」子臧之服不称也。夫诗曰:「自诒伊慼,」其子臧之谓矣。夏书曰:「地平天成,称也。」三十年,晋侯、秦伯围郑。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大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三十一年,郑泄驾恶公子瑕,郑伯亦恶之,故公子瑕出奔楚。三十三年,楚令尹子上伐郑,将纳公子瑕,门于桔柣之门,瑕覆于周氏之汪,外仆髠屯禽之,以献文夫人,敛而葬之郐城之下。宣公三年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已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文公报郑子之妃曰陈妫,生子华、子臧。子臧得罪而出,诱子华而杀之南里,使盗杀子臧于陈宋之间。又娶于江,生公子士,朝于楚,楚人酖之,及叶而死。又娶于苏,生子瑕、子俞弥。俞弥早卒,泄驾恶瑕,文公亦恶之,故不立也。公逐羣公子,公子兰奔晋,从晋文公伐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启之,必将为君,其后必蕃。先纳之,可以亢宠。」与孔将鉏、侯宣多纳之,盟于大宫而立之,以与晋平。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卒。四年,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子家惧而从之。夏,弑灵公。
译钦定《四库全书》《左传纪事本末》卷四十二 詹事府詹事高士竒撰写 郑穆公的即位【附载灵公、僖公被弑之事】鲁僖公十六年冬十一月乙卯,郑国杀死子华。二十四年,郑子华的弟弟子臧逃奔宋国,喜欢聚集鹬冠。郑伯听说后厌恶他,派盗贼诱骗他。八月,盗贼在陈、宋两国之间杀死子臧。君子说:“衣服穿得不合身份,是自身灾祸的根源。”《诗经》说:“那个人的衣服不合身份。”子臧的服饰就是不合身份。《诗经》又说:“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说的就是子臧。夏书说:“地面平治,天时成就,才叫相称。”三十年,晋侯、秦伯包围郑国。当初,郑公子兰逃奔晋国,跟随晋侯攻打郑国,请求不要参加包围郑国的行动,晋侯答应了,让他在东方等待命令。郑国的石甲父、侯宣多迎接他,拥立他为太子,以此向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三十一年,郑泄驾厌恶公子瑕,郑伯也厌恶他,所以公子瑕逃奔楚国。三十三年,楚国令尹子上攻打郑国,将要迎立公子瑕,攻到桔柣之门;公子瑕在周氏的水洼中跌倒,郑国外仆髠屯俘获他,把他献给文夫人;文夫人收殓他,把他葬在郐城之下。鲁宣公三年冬季,郑穆公去世。当初,郑文公有一个地位低下的妾,名叫燕姞。她梦见天使给她兰花,说:“我是伯鯈,是你的祖先。我把这个给你作为儿子的名字,因为兰花有国香,人们会像喜爱兰花一样爱戴他。” 后来文公见到她,给她兰花并临幸她。她辞谢说:“妾没有才能,幸而有了儿子,恐怕别人不相信,敢请您以兰花为证吗?”文公说:“可以。”她生下穆公,于是给他取名叫兰。文公又迎娶郑子之妃陈妫,生下子华、子臧。子臧获罪出奔,郑国诱骗子华,在南里杀死他,又派盗贼在陈、宋两国之间杀死子臧。文公又娶江国女子,生下公子士;公子士到楚国朝见,楚人给他饮鸩酒,他到叶地时死去。文公又娶苏国女子,生下子瑕、子俞弥。俞弥早死,泄驾厌恶子瑕,文公也厌恶他,所以没有立他为君。文公驱逐众公子,公子兰逃奔晋国,跟随晋文公攻打郑国。石癸说:“我听说姬姓与姞姓相配,他们的子孙一定繁盛。姞姓是吉祥的人,是后稷的元妃。如今公子兰是姞姓女子的外甥,上天或许要启发他,他一定会成为君主,后代也一定繁盛。先把他迎回来,就可以长久保持宠爱。”石癸同孔将鉏、侯宣多迎接公子兰,在太宫结盟并拥立他,以此同晋国讲和。穆公得病,说:“兰如果死了,我大概也要死吧?他就是我所以出生的缘由。”于是割取兰草后去世。鲁宣公四年,楚人向郑灵公进献鼋。公子宋和子家将要入朝,子公的食指动了,他给子家看,说:“往日我的食指这样动,必定会尝到奇异的美味。” 等到进入宫中,宰夫将要剖解鼋,子公和子家互相看着笑。灵公询问原因,子家把情况告诉了他。等到给大夫们分食鼋肉时,灵公召来子公,却不给他鼋肉。子公发怒,把手指伸进鼎中蘸取鼋羹,尝了一口就出去。灵公发怒,想杀子公。子公同子家谋划,先对他说:“牲畜老了,人尚且还怕杀它,何况君主呢?”又反过来诬陷子家,子家害怕,便依从了他。夏季,弑杀灵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