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集卷一

译书生一刹那间恍惚如梦，恰似从鹅笼的醉梦中醒来。○ 笼窗外夜乌的啼声已经断绝，佩珠履的宾客凋零，翠袖女子独自行走。只有从前的阳羡道路，还认得这个旧日书生；鹅笼也仍然认得他。○ 毛毯上月色清冷，画堂空寂；浮花浪蕊在一瞬之间飘落。锦帐和金盘如今在什么地方？可怜最后只留下这座旧鹅笼。○ 穿着浅绛色衣衫，戴着莲叶巾；请走近些，相爷不必生气。书生还没有察觉自己已经长久闭眼离去，只因为鹅笼中另有其人。吴门仲春时节送李生回长干 暮春风雨昏暗了江城，我扶着病体，带着愁绪起来送行。烟月笼罩下的扬州如同梦境，建业的江山又显得清明。夜里的乌鸦啼声仿佛已惊断门前的柳枝，春鸟在花外叼着残樱。不要忘记我们此前约定的饮酒之期；我想带着药囊，度过余生。《赠顶目禅人》清晨的太阳照着穹窿山，法鼓声响起，山茶树上又传来鹧鸪声。即使全身都是眼睛，原来也并不是真眼睛；既然已有眼睛，又何必在头顶上再生一只呢？《在广陵舟中观看程端伯画册，戏作歌》大痴仙人不肯住在人间，携着万里江山的画意进入烟雾之中。年轻时我曾在虞山山麓结庐隐居，天天饮酒看山，直到日暮。画面西边描绘华岳，山势直通箭括；南边画着匡庐山，瀑布悬挂其间。千山万壑仿佛拥聚在手指尖端，纵情盘礴、皴擦渲染，仍然是我家乡山水中垂钓游赏的地方。平生所受的熏陶习染，直到老年也不能忘记；山峦一重重、一层层，自然地吞吐开合。雪浪般参差的，是剑门的山石；烟岚朦胧的，是石城的树木。我过去曾在这座山中读书，丙舍连着山岭，环抱着丘墓。我每每指着虞山夸说它像人，这正是大痴真正的画本。自从遭逢丧乱而奔走尘埃，我把家乡山水抛在身后，仿佛把它当作过路之处。临风的窗、依云的门户都归于渺茫，蟹舍和渔庄坐落在低湿的水边。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竟让我看到了这幅画本？纸上的烟霭山峦忽然盘曲交错起来。重重山岭怎么看也看不够，浮动的山岚和温润的翠色使我欣喜得仿佛重新醒来。可叹您有如椽的大手笔，抽空挥毫，经营这幅白绢。您厌看河阳、玉堂的墙壁，梦境便落在龙图和楚江渡口。您钻研丹青已久，构思经营之间自有神妙的会合。叠山恐怕会遭到葵丘的讥笑，临摹此本也应当使石田感到嫉妒。莫非一峰老人如今又转世重生了？不然，虞山的画稿还有谁能与您交手相传？这时我客游广陵，时当岁暮；邗江一片迷蒙，令人愁对寒冷的[原文疑误：寒Ё]。蕃厘观的花已经凋残，只剩下禾黍；隋堤的柳树光秃，再没有飞絮。笊篱湾头万树栖鸦，夏国的荒坟如今还能在哪里停留？竹西的歌声乐曲又喧闹起来；面对画册沉吟，不禁感慨万千。回来吧，回来吧，不要再犹豫；扫除茅屋，守住田园。金鳌山半夜里左边的山股已经失去了，我还担心您家中的画箱又把虞山卷走。《次韵林茂之戊子中秋在白门寓舍待月所作的诗》空阶上水荇和水藻的影子沉浮不定，我和您这两位白头人共同领受清光。山河万里原本同沐一点月光，时序也平分在这中秋之夜。月光在风前偏偏照见千家人的眼泪，笛声中横吹出万国的愁苦。无奈金阊今夜的月色，映着如云鬟般的身影和香雾，显得更加悠长。《次韵茂之戊子秋日重逢有感所作的诗》残年余生尚在，竟惊讶还能与你相逢；握手相看，只应该呼喊一声“怎么办”。近来整理头发、梳理牙齿的次数少了；连年洗脸，泪痕却多了。神明争着进行六博，又能把我怎么样；上天醉意醺醺地投壶，也任凭它去吧。白发之后题诗，不禁叹息；又要用衰老的双眼望向关河。《再次用茂之“他”字韵》在覆杯池畔怎忍再次经过？想要哭泣，却又能把泪已流尽的我怎么样呢？故去的鬼魂看见今日，实在悔恨来得太晚；余生比起死亡，也多不了多少。陶轮般旋转的世界，难道与我有关吗？针孔般短促的光阴，不要羡慕别人。年老将要离别，没有别的话可说；姑且把白发比作观看河水吧。残存的书翻完了，劫后的灰烬也过去了；汗青史册面对崔鸿，又能把历史怎样呢？没有听说贡矢使虞国的服饰减少，专车却长久传诵着大禹功绩之多。荒唐地胡说什么程生的马，讹误谬传竟真的把字写成了“他”。东海变成陆地、扬起尘土，如今已经多少次了？却错误地把精卫填海当作可笑之事。风轮火劫在暮年过去了；尚未死去的我，又能把朽骨怎么样呢？追逐群鹿的南公，车乘已经很少；操蛇的北方老人，子孙却很多。大地更换侯、甸等区域，徒然是为了你；上天改变星辰，也可以任凭它去。李贺徒然歌唱辞别汉地的眼泪，却不知道铅水已经汇成了河。凉风[原文疑误：▯▯]，凛冽的秋天过去了；枯树婆娑摇曳，又能把你怎么样呢？辽东的鹤一定知道同伴少了，楚国的囚徒却偏说自己一人很多。茫茫的禹王遗迹如今竟成这样，昏乱的上天啊，不要怨恨它。惆怅地望着渡头的桃叶女，板桥上还在诉说旧日的秦淮河。秋灯映照着昏暗的墙壁，寒虫悄悄经过；漫漫长夜，又还有多长呢？骑鹤的张翁所遭罗网很少，豢养龙的刘累所牧养的草料却很多。问天的辞章写完了，谁来酬答我？骂鬼的书信写成了，又有谁替我送给他？梦见噩梦、借酒消愁，频频痛哭；并不是因为除馆，却哭泣得如同西河之痛。《见盛集陶次“他”字韵诗，再和五首》枪口刀尖一个接一个地闯过来，锒铛的刑具又能把白头人怎么样呢？壮志并不因残年而减少，悲秋之气自古以来就多见于秋士。皇帝想要屠龙，忧患却牵连到我；人们想要画虎不像，却任凭别人讥笑。闲居时常常作身处中流的想象，坐看猛烈的风从九河吹起。○ 破败的墙壁和稀疏的帷帐，任北方寒气吹过；梦境漫长，不必问今夜是怎样度过。天心的星象依循轨道的很少，地角却有许多龙蛇从陆地上兴起。楚国的钟仪奏楚调，尚且不能忘本；越地的庄舄发越吟，怎忍不思念故国？西邻在秋灯之外下象棋，靠着几案喧闹争渡黄河。○ 秋夜盖着被子，铜辇的梦境频频经过；四壁阴暗处的虫声喧聒，究竟是在说什么？向北迁徙的大鹏忧虑风力不足，向南飞的乌鹊却怨恨月光太多。杞国女子哭崩城墙，实在可怜你；莒国妇人丈量城墙，不要怨恨别人。反而笑那玉衡没有固定的标准，天街依然自行把星河隔开。○ 白翎雀的声音断绝了，海东青飞过；蜀地的杜鹃啼叫，仿佛在问归来的路在哪里。肃慎的箭[原文疑误：▯苦]，天柱已经很少；支祈神被锁住，支撑大地的维系却很多。周人用墨占卜，难道会欺骗我吗？楚国令尹心怀狐疑，也不要去问别人。不要空说张骞能够凿通虚空，最终也只能乘一叶之舟到达天河。○ 八翼遭到摧残，六[原文疑误：▯]已经过去；呼鹰跃马的心情又能怎样呢？天上的鹑火运行，三颗星仍在；大地上生长着龙沙，一根天柱却很多。杜鹃[原文疑误：▯]从北方飞来，仍然呼唤着你；枭鸟的阴谋向东迁徙，不要去知晓它。夜深时举杯向南极星敬酒，箕宿、尾宿的光芒消失在灿烂的银河中。《观棋绝句六首》身在棋局之中，不要议论落子迟缓；争先下出的一着，自有人能够看出。自古国手超然之处，正在于推开棋盘、收手不下的时候。○ 一局棋清楚地显示出小劫将至，杯中余酒还满着，太阳刚刚移动。人世间有多少砍柴的人，瞪大眼睛看仙人下棋。○ 黑白双方相持，守住各自的门户；如龙攫取、如虎搏斗，赌的是侵分之利。即使重瞳的项羽尚且败于乌江，也不要嘲笑湘东王只有一只眼睛。○ 渭津的老者懂得谈论兵法，半局棋却偏偏能让给后生。棋局将要结束时不要贪恋厮杀，花影下漏过的阳光转移着楸枰。○ 戴着鹬冠、鸱巾的人趁着劫灰而来，西园中用诙谐的话谈价，笑声喧闹[原文疑误：う]。一个白身之人，谁把他比作羊玄保？只见宣城太守归来。○ 稀疏的帘子、清凉的竹席面对楚江秋色，轻轻敲击棋子，纷乱的残局还没有收完。四句之间的乘除得失，老僧仍在那里，看着他门外的水向西流去。《后观棋绝句六首》客舍中在萧瑟的秋日观棋，秋风卷动竹箨，发出如枯枝般的声响。空庭中落叶的声音好像扫地，哪里比得上棋盘上迟迟落子。○ 一盘棋局在秋风中纵横交错地争斗，对局的人和旁观者心意各不相同。眼前三个人都是国手，不要因为鼎足而立就讥笑英雄。○ 寂寞的棋盘发出空旷的声响，秦淮秋意已深，寒潮呜咽。白发人在灯影和凉夜之中，从一局残棋里看见了六朝。○ 飞角侵入边界，小劫正将结束；当场的黑白双方，局势仍然漫长未决。老夫袖手托腮观看，残局明明白白，却难以下出关键的一着。○

译霜降之后钟山景物凋零，令人悲伤；白门的杨柳总是没有枝叶。残棋正像乌鸦将要栖息的时候，一只角斜飞出去，又能飞向谁呢？○ 阅江楼下的野草纷乱，江水遥遥连接着淝水边。传话给八公山那些闲散的草木，谢公无事时只管围棋。【题沈朗倩石▯秋柳小景】裸露峻峭的山岩仿佛含愁，两株风中的柳树拖曳着残秋。这分明是一片荒凉寒寂的景象，正是今日钟山的古石头城。【观闽林初文孝廉画像读徐兴公传书断句诗二首示其子遗民古度】上疏直谏、舍身捐躯，是世人所仰望的；衣裳破旧，容貌清峻严肃。可以知道，他饮酒论古如同陈同甫；也应当有承继家学的郑所南。○ 文甫为人正像陈亮，兴公作传也如同叶适。永康没有死去，临安仍然存在；千古以来的江潮，都在怨恨朔风。【题金陵三老图】三位老人的衣冠属于那个时代；面对画图，略微辨认出来，便引起遥远的思念。穿青鞋、着布袜，像唐代贤者的画像；面对修长的竹子和清澈的流水，吟咏着晋代的诗篇。凤凰飞走了，梧桐还留着树；乌鸦在杨柳间啼叫，柳树却已经没有枝条。秦淮河的烟霭月色，是我游赏过的地方；从华表归来的白鹤应当知道。【赠濮老仲谦】茫茫沧海更换了劫后的尘土，灵光依然无恙，显现出遗民。年轻时姑且把楮叶供作游戏，晚年转向莲花，结下清净的因缘。手杖下的青山是老朋友，窗前的翠竹仿佛闲散的自身。欣喜我们同逢尧年甲子，不知何处的桃花源允许我去占地为邻。【题丁家河房亭子】小兰花外，市朝景象焕然一新；梦中的华胥国自有美好的春天。两岸如曲尘般青绿的，是三月的柳树；疏窗映着金粉，仿佛六朝人物。小姑溪的流水与此为邻；像邀笛步那样的风流人物，是后来的化身。头发全白了，吴钩仍要借给客人；看着囊中之物笑一笑，哪里会长久贫穷。【和盛集陶落叶诗二首】寒林中万树都在怨恨萧瑟之声，只因为庭院里有一片叶子凋落。洞庭湖水下波涛齐声飒飒，榆塞上高风吹得万物都在飘摇。在平原上纵马打猎，狐穴都被掩埋；空旷山谷里虚发的弓弦声，仿佛惊动了鸟巢。最有风流意味的还是殷太守，却禁不起惆怅，独自攀折柳条。○ 秋意已深，钟山万木稀疏；草木凋残受伤，全都归因于劫后的尘土飞扬。不知道只是玉露、凉风骤急，却只说金陵的王气已经衰败。倚着月亮的素娥徒然守着树木，踏霜而来的青女正没有衣服可穿。华林景色惨淡，仿佛沙漠；万里寒冷的天空中，只有一只大雁归去。【寒夜梦醒忽得二十八字似是早春宫词】小栏杆旁修竹缠绕着宫梅，和暖的春气先从御苑的柳树间返回。二十五家春宴结束了，却不知道哪里才是蓬莱。依照皖城盛集陶所赠《二首》的原韵作答。盛集陶和林茂之是邻居，两人都有眼疾，所以第二首拿这件事开玩笑。枯树婆娑，我流泪攀援；身旁只剩下萧瑟景象，依傍着江边关塞。文章已经收入沧桑变迁的记录，诗卷难道还能留存于天地之间吗？以汗水和血泪书写史册，向旧日的书简复仇；在烟雾弥漫的骚体诗中魂魄哭泣，怨恨空山。终究忧愁《商颂》归于玄鸟的歌辞，《麦秀》的残歌又怎么忍心删去。○ 有眼疾的邻居，隔着墙听到脚步声也觉得亲近；抚摸着镜子，笑看镜中的人。青盲恰好比作眼瞳蒙昧于阳光；姑且让象罔来作为示现之身。一起戴上小冠，希望成为子夏那样的人；长久悬挂内传，配得上师春。如今徐州已没有爱好贤士的人了，书信何时才能代你申述心意？【岁晚过茂之见架上残帙有感再次申字韵】天地辽阔，却失去了亲近的人；凄然对着身影发问，自己还算是一个人。在监狱底层呼喊囚徒，搜求奇异的遗物；在点鬼的场地中，雇来借用一具身体。先祖哪里知道新的岁历，边地之人也不懂得故家的春天。可怜野史亭前的老人，拾取残存的资料，谈论甲申年。【禅关策进诗有示】漫天遍地都像鬼门关，禅板和蒲团就在其中。即使全身戴着镣铐，也能宣说佛法；利刃当头，也能谈论空理。在东市穿着朝衣赴死，是三生注定的；悬挂起法鼓，通向西方的道路便一路畅通。大小肇师，你是否会明白？不要把清醒的眼睛当作梦中面对春风。【次韵那子偶成之作】微妙清湛终究归于不动尊，大空显现为转轮王之身。神灵焦枯、鬼怪腐烂，人又算得了什么；即使天地荒老，我也仍然贫困。春日田园迎来新的甲子，岁寒时节灯火依旧如庚申之夜。明年一定要斟饮桃花酒，庆贺你年届平头七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人〕 ●《有学集》卷二 ○《秋槐诗文集》【己丑元日试笔二首】史书仍然记载春王正月，元日依旧是芳草初生。白发之人身着南冠，姑且如此；青阳来到左个，如今究竟怎样呢？早晨唱歌之后饮三杯竹叶酒，午间在槐树根下睡过一觉。传话给白门的杨柳：桃花春水就是我的居所。○ 频频烦劳自己收拾被褥、卷起残书；回头看着身影，颓然又到了新年。我自笑已经熟悉了羁囚的牢房；人们可怜我长期滞留，像贾胡一样。陶渊明的幼女还在咿呀哭叫，孺仲的贤妻只剩下泪痕。试问乌衣巷新来的燕子：什么时候衔着春泥飞到寒舍？【次韵盛集陶新春柬怀之作】记得往年晕染碧色、裁剪红花的情景，如今春盘和春日之事都茫然无踪。涧水、黄河、洛水如今在什么地方？鄠杜城南从前自有一片天地。梦里士师多在审理诉讼案件，醉中的中国却少有崩坏倾覆。听说金陵多有新作诗篇，佳丽之地长久令人怀念小谢的诗作。【林那子七十初度】我在孟陬正月降生，七十岁自古以来就很稀少。南国还有遗民在，东京往日的梦已经不再。夜里的乌鸦在旧树上啼叫，春天的燕子对着新衣呢喃。在沧桑变迁中痛饮一场，麻姑传来了归来的消息。【寄题广陵菽园】楼阁构筑在邗水岸边，平平临水；隋堤迎面而来，俯视着尘沙。在南塘路上认得将军府第，东阁的梅花如同水部的官署。十里珠帘如今丛生于腐草之间，二分明月照着冷清的烟花。乘着轻车奉养老母，这是太平时代的事情；将来会有新诗补写《白华》。【题朱玉耶画扇】残月抛下云彩离去，再也没有回来；旧日的图画绘在小扇上，流落人间。依稀还记得前世的事情，双眉靠着远山，愁苦到了极点。【次韵答何寤明见赠】桃李何曾怨恨自己不说话，沅湘之间的兰草却自顾憔悴。劫后的灰烬荡然扫尽，文章才显得珍贵；星辰纬象消沉，处士才显得尊贵。江左的风流人物还有你在，襄阳的耆旧如今还剩几人？带着新诗到春社去夸耀，每一个字都必须倾尽一樽酒来酬谢。【冯研祥金梦蜚不远千里自武林唁我白门喜而有作】熬过冬天没有死去，又过了十多天；四海之内彼此相存的，只有两个故人。吴地和浙地各自相隔，如同隔着山岭；何况满地兵戈，又有风尘。在灯前仔细辨认平日的面容，坐久了，频频惊叹这是乱世之后的身世。詹尹今晨传来好消息，哪里知道竟能如此容易地迎来这样的早晨。【叠前韵送别研祥梦蜚三首】令人忧愁的连绵阴雨和震雷闪电，苦苦持续了十多天；何况又昏昏沉沉地为故人送行。濒临死亡，心还牵挂着春日舂米的碓杵；盼望归来，望断双眼，只见客车扬起的尘土。残生之中握手告别，已经没有多少眼泪；在末世相逢，又能有几个人这样相遇？从今以后，预先约定彼此知道不会忘记；记住这个鸡鸣如晦的清晨。○ 青春年少时相聚还不到十天，想作伴还乡，却遗憾同行的人太少。临行时不禁一起流泪，正是怜惜分别后各自漂泊在烟尘之中。最令人挂念、最憔悴的莫过于死亡；握手叮咛，只愿你保重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