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集卷二十五

译序 白法长老八十寿序 从前紫柏可大师因为刻藏的因缘，把这件事托付给大弟子密藏开公，并把长水楞严寺扩建为藏经流通的场所。两位大师相继去世，大业也随之中断。信州白法琮公长老承担藏经事业，行动缜密而智慧圆融，道理通达而事务坚实；以精勤感动人天，以精严为僧徒树立规范，以慈悲平等摄受四众。他主持的寺院像云兴起、泉涌流一样，随缘如幻建立；为了佛法和经典，遗弃身体而从事佛事，不惜头目脑髓，五十年如一日。酉年与戌年交替之际，劫火猛烈焚烧，经坊和净场中弓刀交击。长老说：“我将以身殉寺，以寺殉经，以经殉佛，就像火烧稻草芦苇，彼此不相舍离，焚烧便一同化为灰烬。”于是把佛殿打扫干净，打开经藏的门，宝相和美玉般的经函光彩明亮。长老擎炉焚香，佛号声浩大；那些骑马横冲直撞的人，无不瞪眼惊愕，盘旋着退去，于是经书佛像得以保全，长老退居紫柏院。今年是乙未年，长老享年八十岁。自从大法衰败以来，魔道强盛、佛法衰弱，邪师横行民间；有人拈起锥子、拿起拂尘，抹杀教典，使天下人渐渐沉溺并随风靡然，而吴越一带尤其严重。他们固然说：“上上根器的人，不应当阅读教典。”然而修习《法华》法门三昧、证得旋陀罗尼的，不是南岳、天台吗？弘扬法界观的，不是文殊菩萨的化身、为《杂华经》作疏的，不是华严菩萨吗？龙树既承受如来授记、破除有无宗，又为什么亲身进入龙宫，广泛撰造各种论书呢？慈氏菩萨上升之后，又为什么应无着的请求，传授八十行偈，诵说十七地经呢？狂乱和偏执相互接续，聋者盲者彼此煽动；大鉴慧能不被他们采用，外道又讥诮紫柏，于是竟以无师为由排斥他，佛法逐渐衰落、邪乱纷起，到了极点。佛灭度后，诸天向大迦叶说明：佛法之船将要破坏，佛法灯火将要熄灭，随法修行的人将要离去，道人的数量渐少，恶人的力量反而更加兴盛，应当以大慈悲建立佛法。紫柏大师的弟子中有龙象般的人物，他们唯以流通正法为要务，清楚知道末法时代人的根机陷入邪见罗网、无智慧而昏暗，料想正是今天这种情形。长老在此时远承法藏的托付，悲悯众生沉沦，内心深陷忧患，不得已以慈心熏陶他们，以隐密的功德镇服邪说；不设坛场，不召集朋徒，也不聘请师匠。人们只知道长老年高德重，随和柔软，结交同伴共食粥饭，修习像婴儿一样的行持，却不知道他守护佛法城池、延续智慧生命，以一位老人的身份承担如须弥山般、哪怕只有一寸丝线也必须承担的责任。这是承担如来重担，哪里只是紫柏大师的功臣、密藏开公的善友呢？从前洪觉范讥评宁□公，僧史把永明列为兴福，把岩头列为舍身；凭洪觉范那样贤能的人，难道还会认为兴福、舍身低于习禅吗？我认为永明以一心为明镜、使万种善行归于一处，这是兴福中最大的事业，即使不说习禅也可以。如今只把经营福业归给长老，实在是不懂佛法了。末法日益衰微，恶人势力强盛，恐怕世界会像墨黑的洞穴，昼夜都处在大黑暗中；经法熄灭，也不用等到月光佛出世以后。长老幸而稍稍回转自己的愿力，多住世间；像宝掌和尚那样留在世间，难道不是末劫众生的大幸、诸佛为他们修造的七级劝善桥吗？我恭敬地跟随四众之后，发出诚实的话，代替诸天祈请，长老应当为这些执著于形相的众生欣然一笑吧。石林长老七十序 虞山超过一由旬的地方，伽蓝寺院彼此相望，其中有一位真正清净的僧人，爱好学习、见闻广博，修习禅定、通晓戒律，手持白牙扇，摇着松枝柄，是我出家之外的朋友；这样的人只有石林源公长老。佛教大论说有四种僧：有惭愧的僧、无惭愧的僧、哑羊僧、真实僧。现在的僧人大多属于第二、第三种。身口不清净，又不能辨别好坏，无惭愧僧最多。舍利弗说，僧人有四种不清净的谋生方式：不从口中求食，仰头求食，四方求食，向四维求食。现在的僧人所吃的都属于四种不净食。曲意奉承权贵，四处托人办事，花言巧语、贪多求取，以不清净的方式维持生命，采用四方求食的最多。长老穿着儒雅，兼通佛教内外，不蓄积多余财物，不招收徒侣。对于像麻雀喧闹、斑鸠聚集的众人，他并非有意排斥，只是守持香严水观，心境湛然罢了。对于像苍蝇逐利、蚂蚁逐腥的宴席，他也不是刻意割断，只是吃菜食、守清斋，淡泊自如罢了。有人开堂说法、传付拂尘，近在邻近寺院，朋友徒众聚集，利益供养炫耀；而他的一盏灯却幽暗无光，彼此相隔遥远，好像观看戏剧、观看博弈；有人来询问，他只是破颜微笑而已。乙未年，长老享年七十岁。古代德行高尚而年纪老的人，称为长老。戒律中规定，出家二十夏至四十夏的称为上座，五十夏以上的为一切沙门所尊敬的耆宿。像这样的人，除了长老没有谁足以担当；而我私下对长老另有请求。现在世间人七十岁称为“耆”，也自称“老夫”。但拿千岁高僧宝掌来看，七十岁也不过是驱赶乌鸦的年纪罢了。古代著名的高僧大士中，年高德重、成为四依菩萨表率的很多。赵州和尚活到一百二十八岁，还行脚于十方；那么七十岁以后，正是他整理行囊、准备草鞋钱的时候。西域戒贤活到一百零六岁，才开始为中国讲授瑜伽等论。玄奘三藏在七十岁上下，正是远承弥勒、建立法相大乘的时候。李长者享年九十六岁，写完《华严论》后辞众示寂；那么七八十岁之间，正是他挂起行囊、住进土龛、造论释经的时候。至于行为平易、诚信而值得遵循的，有两个人：晋代慧远公一生弘扬净土，到了晚年仍在桑榆之年执经诵读；我们吴越的▯公奋力彰明戒律，暗中斋戒修行，鬼神都随侍左右。按世俗寿命计算，他们都活了七十多年。

译《易》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及时完成它。”难道要让长老争强斗力，去做尘世劳苦、被尘劳攫取的事吗？那样长老就算老了。难道要让长老护持佛法、利益众生，去做庄严净土、积累福德的事吗？那样长老正当壮年。这样说来，世间本来不应把他看作老者，长老也不应自己认为衰老。我听说一切众生都眷念自己的出生地，佛为了报答出生地的恩德，所以常住舍卫国。▯公是我们常熟人，在本生地讲经教化，和同道共同弘扬戒律，名声像扇子一样远播，被称为毗尼之窟。宅公继承▯公而兴起，在报恩中出生，他是把此地作为舍卫国了。多么幸运！我对未来有所期待了。我读宋代《高僧传序》，其中说▯公救虎的地方叫“海隅”，是巫咸氏遗留下来的土地、招真治的旧址；古寺周围已经不完整，只剩残破的墙垣罢了。我曾间或同长老抚摸这些陈迹的荒凉，感叹宁公文章的精妙，俯仰人世代换，流连而长叹。处在今天这个时代，道法衰微，射虎毒箭的毒害越来越深，覆肩袈裟也将永远堕落。年高德重的人，是人天所仰望的；要挽救、洗涤并济度众生，除了长老还有谁？长老完全可以突然奋起了。我的年齿比长老大四岁，长老大概是▯公的后身。我过去有幸同长老志趣相投，所以在他降诞祝寿之时，率领此地众生共同祈请。又听说佛法每五百年兴盛一次。法运将要兴隆，宗镜将再次阐明，汉水以东如散落谷粒般的邦国，将涌现为莲花佛国。我本来就是尚父的远孙，愿同长老在佛前焚香，勤勉翘首等待。把这篇文章作为告报，应该可以吧。《寿量颂》为退和尚祝寿 甲辰年，灵岩退翁和尚世俗年龄六十岁，他的诞辰是二月初八日。僧俗四众都焚香祝寿，致以千岁宝掌那样长寿的祝愿。东涧居士钱谦益合掌说：以生辰祝寿，是世俗礼节。如来说法采用真谛、俗谛二谛，并不舍弃俗谛。和尚既然示现有形之身，示现寿命之相，今天四众像竹、麻、稻、苇一样众多，欢喜赞叹，异口同声；从佛眼看，这些都不违背实相。这些人中有应当以长寿者之身得度的，佛就示现长寿者之身为他们说法，有什么不可以呢？我看和尚这具身体，如同镜中的影像；看他坐在道场，如同水中的月亮。他像寒灰枯木一样，不起身离座；然而说法的声音如雷霆，智慧辩才如云雨，本来不是名称、章句、文字形体所能描摹的。我佛世尊演说大《华严经》，到第七会说《如来寿量品》：在娑婆世界，佛刹的一劫，乃至最后的世界，都以前一位的一个劫作为后一个法会的一昼夜，意思是说明佛地真实报身与法性相称的寿命无穷无边，只在刹那之间建立。第三周圆满彰显法界，总不超出这一刹那时际中的法界之果。因此可以知道，和尚晚坐法堂、示现长寿之相、接受人天供养，僧俗四众顶礼膜拜，以及东涧老人颤抖和悦地随喜赞叹，全都在华严法界、普光明殿的根本智中。在这里若能领会，便会有不离开名句文字而得度的人；于是依照般若四句和西方三启的格式，在佛前点明香火，焚香作礼，祝颂说：东震旦国中，有一位大比丘僧。坐过六座大道场，手提正法之印。声名传遍十方，拥有许多名号。晚年坐在灵岩山，名号叫退翁。老人出生于贵族之家，早已具备深厚的大根器。仪表庄严如王，如龙又如象。三界是大牢狱，名利就是缰绳锁链。他像獐子一样能够独自跳跃，摆脱束缚而不回头。大法流传到像法、末法时代，祖师的琴弦早已久无声响。一个器皿里装满蚊蚋，只发出啾啾的鸣啄声。对于各方事物，他独独最不肯屈从。经过选择后委身修行，不跨入别人的门户。譬如大火聚中有刀山，投身其中，却能清净而得三昧；又如百尺高楼，一跃直到地底，而那里重重铺着毡褥，柔软温暖、自在无碍。凭借这样的勇猛力量，沉入大海寻找宝珠，口中吞下三世诸佛，哪里只是超过老师而已？自古以来诸佛祖师舍身失命的地方，他解开衣服盘坐其中，从容谈笑。有时穿着粪垢衣，居住山岩而不见佛；有时受到禅杖驱逐排斥，处处都是文殊；有时斥骂恒河神，忏悔谢罪并呼唤小婢；有时听到天上沐浴的音乐，起舞如同狂醉；有时拈起一瓣香，依照座位礼拜；有时在推车之际，车轮碾伤禅师的脚；有时讲说木叉戒，山神前来归依。有时划着一叶小船，翻身投入水中；有时握着手中的蛇，说那是曹家女子；有时戏弄乡村狮子，眉眼一齐活动。举起禅杖又敲鼓，施展种种幻化之事。石头化生男女，偃师招手作戏。衲僧的鼻子很长，古佛的舌头很短；只拿一根毛，横竖都能贯穿过去。一千七百则公案，烂熟得像肉串联在一起。三玄三要之门，何况已经如掌中果实般明白。高高坐在曲录床上，千偈以及半偈都能说出。像激水形成波浪，像摇动风箱而得到风；又像虫子蛀食木头，曲折形成文字；像阿罗修琴，妙音自然发出。座下的狮子儿，一落地便有吞食牛的气势。多闻而富有才学，华丽的辩才翻涌如布谷鸟鸣。箭锋一撑便成为柱子，鞭影一闪便直入人心。没有不拖曳禅床、分身竖起拂子的。也有灵敏聪慧的人，眨眼之间便知道其中有道。过江遇见德山，立即横向奔去。宗门风气刚刚振作，末法时代的魔障又炽盛起来。上天以恶浊劫难，历试那些发明真理的人。七个太阳同时出现，毗蓝大风再次吹起；猛烈火焰烧到梵天，须弥山王都被拍碎。三灾稍稍平息，禅魔又接连兴起。荣誉名声和利益供养，像钩子牵引、霜炮轰击。泥金倒薤书写得辉煌，遮蔽山谷。偈颂从唇间沸腾而出，军持换成服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译双林一亩大的宫舍，拉扯摇曳，仿佛将要倾倒。魔道外道都拍手称快，只有这里安然自若。腰间束着三条竹篾，随手披着七条衣。即使上天自行崩塌，仍有我袒腹而在。天高星明出现，夜色缓慢，钟声和漏刻流转。香烧尽、烛遮掩的时候，魔魅又在哪里呢？八部天龙长久守护，四种众流都归依仰望。晚年坐在灵岩山，成为巍然的大导师。六十岁才称寿，世界也不过是小小年岁。现出长寿者的身相，为众人说微妙佛法。我观看退翁的诞辰，惊动震撼人天大众。这件出世间、世间的法事，实在非常稀有。右边有张天觉，左边有裴公美，夹立两旁称为兄弟，屹然像两尊金刚。绕着法座的是能继承家业的子弟，穿破了锁口关。无论藏头还是海头，各方都不敢借势作威。坐断石头路，不要笑老和尚右推。众人的眉眼之间，各自都有一个退翁。回头看士大夫、在家人、出家人，乃至挑担贩卖者、儿童、老人、妇女，纷纷像蜜蜂一样涌来祈求长寿，请求退翁长久住世。他们剖开心肝肺腑，各自有所祝愿：有人用文字祝寿，结习仍写成华丽的句子；笔下云气吐出光明，每个人各有一个退翁。有人用礼拜祝寿，四肢全都投地，毛孔骨节之中各有一个退翁。有人用口头语言祝寿，梵音和楚地、夏地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应和海潮，每个人各有一个退翁。有人焚香祝寿，奇妙的香气充满八方，香云覆盖宝网，每个人各有一个退翁。一个人变成百千人，一与多各自显现变化；每一具身体的云中，都有一个退翁。那位退翁却安坐在方丈室中，安稳睡卧，凝神享受清香，只有呼吸进出。老人在人群之中瞪眼看着退翁，也随着大众一起欢喜赞叹。回旋观看海会大众，处处都有退翁。耳目回转而昏乱，嘴巴张开不能合拢。我翻阅《华严经》，完全知道佛的寿量：以一日作为一日，最后达到不可说，而一切都在法界的刹那中建立。因此第七会演说《寿量品》，仍然在根本智、普光明殿之中。心王是说法的主人，因为心智自在。如今想谈寿量，寿量本来不可说；想知道智慧境界，就要看弥勒楼阁。试问这座楼阁，如果是弥勒所居，为什么善财看见它，却从别的山来？如果说这座楼阁不是弥勒所居，为什么一弹指间楼阁门全部打开？楼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这个问答直到今天意义还没有完结。即使任凭幻龙反复降雨，展转使用各种法喻，仍请明眼人再次拈出一句活话。如今这灵岩山，楼阁庄严完备。退翁住在其中，大众共同围绕。如果说楼阁之中毕竟没有弥勒，哪里知道那位弥勒不是从别的山来？应当知道这个世界总在莲花藏中，佛身、佛劫、佛土层层相互包裹。这座山重重遮掩，涌现出美好的楼阁。林木奏出梵音，宣说第一义。退翁与许多人，一身和多身，安然唱说十方，层层显现主尊与眷属。龙华庄严之时，人寿八万岁；在这道场中不出一刹那之顶。这才是真正的寿量，这才是真正的法界。心王菩萨这样说，我所说的也正是如此。我若双拳相合，叶子便坠入八难轮；忽然心花开放，提笔作下这首颂。法会中的清净大众齐声感叹：“奇妙啊！”聋人和哑人也能说法，这件事同样稀有。回廊下回响着足迹，香风吹动云衣。斋厨里的寿面已经煮熟了，姑且留下来吃饱再走。梁母吴太夫人寿序 梁母吴太夫人，是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追赠少保真定梁公的儿媳，是现任备兵使梁慎可的母亲，也是少宰司马的祖母和从祖母。少保是隆庆、万历年间的宗臣，功勋刻在彝鼎之上，流传的光辉和积累的福庆，留给了后代。太夫人作为贤惠的妻子、长寿的母亲，侍奉并养育了数代子孙，同族晚辈带着婴儿坐在她膝上的，如今都已经手持节旄、身居青紫高位，佩戴金鱼玉佩，在她左右扶持侍奉；佩戴美玉的孩子也已经茁壮成长于庭阶之间。太夫人超过九十岁，接近百岁，乘着副车，前面有文饰的马匹，雕饰的车子往来，虎齿般的发饰光彩照人，头戴胜饰明亮灿烂，真像神仙一样。盛大啊！这样的吉祥善事，是颂图中很少见到的。唐代李肇记载近代衣冠之家妇人的尊贵，没有谁比得上苗夫人：父亲是太师，舅舅是张河东，丈夫是延赏之子弘靖，女婿是韦太尉。太夫人差不多可以同她相比；何况孙辈秀美发达，长寿正当继续到来，那就更不是更换仆人逐一计数所能数清的了。丁亥年，我因坐饮章之事获罪，仓促征召妇人河东氏跟随出行。案件紧急，便把妻儿寄托给梁氏。太夫人命令慎可选择雕陵庄，让慎可居住。杜夫人备办酒肉，慰问接连不断。太夫人命人驾车出席宴飨，提前派保姆传达命令，请求以姑姊妹的礼节接见宾客；我三次推辞，仍不能拒绝她的命令。第二天，太夫人穿着盛服举行礼仪，端正坐席，手执酒爵，拜了两拜。杜夫人以下的人都拜，宾客答拜。入席后，杜夫人以下依次行拜礼；太夫人、介妇以下又依次行拜，然后各就其位。每次进献食物和菜肴，太夫人亲自馈食给宾客；宾客接食后起身辞谢，然后坐下盥洗完毕，行饮酒之礼如初。太夫人已经八十高龄，从开席一直到执烛送客，精力强健，没有疲倦的神色。少宰诸位夫人侍从相助，杜夫人办理事务，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背身站立；像鱼贯、雁行一样舒缓有序，肃拜后退下。我听说妇人之间的言语，只能拱手站立，遗憾不能亲身充当侍从和同胞，在这里观看礼仪。又过了十年，到丁酉年，太夫人九十岁，在设▯之日，铺设几案筵席，奏响钟鼓，庭中陈列玉帛和各种礼器仪物，完全应合古代太飨之礼。至于献酒、酬答、交错饮酒，三次终礼、百次拜礼，礼仪完成而音乐齐备，从过去的宾客筵席也完全可以概见了。由于祖先的功德，历经三百年祭祀；《蓼萧》《行苇》所歌咏的周道四通之后，扶风、冯翊之间才有梁氏这样以孝慈仁正为德、成为六宫师范的家族。《关雎》《鹊巢》使士女各得其宜，于是珩、璜、琚、佩等美德集中显现在太夫人身上。《诗经》说：“庄严和谐的乐声相互应和，先祖都能听到。”如今这次宴饮欢会，陈列祭品，安排礼乐，庄严、和谐、恭敬、亲善，顺畅的气息形成了祥瑞景象；这种情形难道不正是在宗庙之中、闺门之内吗？从前孟子叙说殷代的德行，总要举出旧家遗俗；班固作汉京赋，也总先说高祖曾祖留下的旧德。如今我观察梁氏，在乔木中看见百年的恩泽，在丰芑中看见百世的仁德，在裘狄、鞠裳、鱼轩、重锦等事物中看见三代的服饰礼物。梁氏并不只是像李肇所说的那样承受上天恩宠、接受大福、享有显赫荣耀。恒云与吴水相距三千里，江村中的夫妇提着瓦盆，斟新酒，扶着老人、带着孩子，向远方拜祝，祝太夫人福禄万年，并用祝寿的话为她助兴。

译这篇文章的主要宗旨，是用来叙述家族的庆幸，说明本国的祥瑞，希望能够采入歌诗，彰显于史官的彤管之中，不敢以辞藻自夸。这就是序。闻母邹太君七十序 闻元亮的母亲邹太君，是我的朋友子将的妻子，也是孟阳的妹妹。我过去游览武林时，曾同两位先生交游，听说太君的风范十分完备；元亮长期同她相对而坐，亲密如同案几相连。今年再次经过湖上，太君的寿命已经超过七十岁。子将、孟阳墓上的青草早已长久宿陈，元亮却高高挺立，如玉树临风，努力学习、砥砺志向，已经成为成熟的长者。世事沧桑，湖山之间，过去游览的踪迹遥远得如同威音、龙汉年间，经历无边尘劫；而闻氏母子仍能在高堂之上安闲欢娱，举杯宴饮，度过衰老残生。俯仰今昔，我没有一次不为之欣喜，又不免感到悲伤。元亮自己惭愧身为书生，居处隐僻而贫困，不能取得富贵来显荣他的母亲，拜了两拜向我请求祝辞，使我不能无动于衷。我告诉他说：“你想使母亲喜悦，内心反省而不能释怀；但在内心中一定有所不足，在外部也不能没有期待。你所谓的不足是什么？是贫穷，是卑贱，是穿布衣、吃粗茶淡饭。你所谓有所期待的是什么？是富贵，是功名，是丰盛的奉养和钟鸣鼎食。你没有看见世上那些炙手可热的人吗？那些显赫的人吗？高台已经倾塌，曲折的池塘已经填平；华美的正堂和便室中，到处堆满牛尿马粪；高大的坟墓和宫阙之间，盗墓掘冢的人已经交错往来。你有四面围墙的小屋、长满蓬蒿的居室，奉祀先人的春秋祭祀，供养慈母的伏腊祭品；只是因为贫穷，才能长久安宁，只是因为卑贱，才能同母亲相守。你所谓有所不足的是什么？你没有看见今天那些炙手可热的人吗？那些显赫的人吗？早晨参加射策考试，晚上便拜受官职；奔驰在战争场上，被牵引到炎热劳瘁之地，北山忧患无从写入诗歌，思念母亲也不敢在梦中显现。你却有膝下承欢的快乐，有亲自奉养母亲饮食的福分，不必远望母亲倚闾盼你归来，也不必因呼唤而劳烦母亲扼腕；这是富贵不能借给你的，也是功名不能同你交换的。你所谓有所期待的是什么？你遵奉邹鲁之教，做南陔诗所歌咏的孝子；异▯供奉宿肉，清晨准备丰盛的食物，晚上也有丰盛的膳食。太君修习天竺传来的佛法，是西方土地上的善女子；她焚香点灯、参禅礼佛，抚养儿女而以家庭团聚为乐，仁慈的风范蔚然，善良的气息浓厚：一方面使家门成为德门，一方面使家中成为乐土。我不担心你今天侍奉母亲的情况会在将来被别的事情取代，只担心你将来奉养母亲反而超过今天而不能继续。我希望你努力做到这一点罢了。从前颖地封人的母亲被遗弃，介子推因为母亲而隐居，君子都称赞他们。讨伐许国的战役中，封人以首先登城来招致子都射箭，这说明他遗弃母亲已经十分谨慎了。绵上之事，介子推因为谁来怨恨介山被焚烧，这说明他与母亲一同隐居已经十分艰苦了。功名富贵，前面是驱使，后面是陷阱；古代有才之士、志士仁人不能摆脱它们，在母子之间留下遗憾的也很多，难道我会希望你这样吗？”元亮拜谢起身说：“这番谈论很好！我愿意终身守住这些话。”我谨慎地记录下来，作为序。时在上章困敦年十一月初五日，东风刚刚吹起，梅花花蕊尚未开放，却已经有香气了。东涧老人钱谦益用鸡毛笔题写。《远山夫人四十初度颂并序》在重光赤奋若这一年，文水梅公、李公的贤良配偶远山夫人四十岁初度。端阳前两日，正是她的诞辰。与梅公交游的缙绅学士们，一起谋划举杯祝寿，接连三次进言祝颂，夫人三次都推辞了。第一次进言的人说：“夫人出自天族，钟灵毓秀于金枝玉叶之间；教养本于公宫，命数应合《归妹》之象。国家如《关雎》《麟趾》所咏，枝条分布、叶脉铺陈的美德，都集中在夫人身上。《诗经》说：‘何不庄敬和美，这是王姬的车驾。’请让我们歌咏它来为您祝寿。”夫人说：“唉！紫宫烈焰焚烧，朱邸化为灰烬，红袖登车而去，到了青门便沦为庶人；求神祈福，只求免于被挤入沟壑，尚且唯恐不足，又有什么可快乐的呢？我实在不敢接受。” 第二次进言的人说：“夫人情怀美好，举世无双，开口便成文章，风云从行文之间兴起，珠玉从字里行间产生；既可称为礼法的宗主，也可称作文坛的府库。《诗经》说：‘红管笔光彩鲜明，令人喜爱女子的美好。’请让我们歌咏它来为您祝寿。”夫人说：“唉！女子不应有非分的言语，也不应失去仪态，内室之言不该传出。书楼歌辞说‘不服丈夫胜过妇人’，这不是窈窕女子的规范。《静女》所称许的美德，我不敢承受这样的赞誉。” 第三次进言的人说：“夫人具备妇人的四种德行，五福也圆满；有举案齐眉的恭敬，有用引绳束发的操守；夫妻和鸣，流传百世，像翟衣一样的荣华延续两朝。《诗经》说：‘鲁侯宴饮欢喜，贤良的妻子、长寿的母亲。’请让我们歌咏它来为您祝寿。”夫人说：“唉！漆室女子为鲁国而叹息，▯纬女子为周室而忧虑，这些我也从女史那里听说过。‘穿着白衣，系着浅绿色的巾，只姑且以此自娱。’我头发蓬乱，牙齿历落，有什么可在儿女面前惭愧的？我的志向已经在《下泉》第四章了。《鹊巢》所说的成家，《▯颂》所说的受福，我私下以为自己只是学习到它们而已。”进献颂词的人都没有得到允许，只得徘徊着背墙退下。梅公乘小船来到江村拜访，把她的话告诉了蒙叟。蒙叟说：“我听说江西旧来多有女仙。颜鲁公说麻姑在仙坛显现，花姑在井山显示异迹；若不是地方气脉特别、山川显灵，又怎么会有这样盛大的美德流光，却不说她们得道的通途呢？等到读《墉城集仙录》，便知道孝道：明王把真诀传给谌母，谌母又传给吴猛、许逊；净明忠孝之宗，实在承受于此，而豫章的▯于母，又是从许逊那里得到度化的。《真诰》记载易迁馆、含贞台两座宫殿，都是女子的宫室。这些女子世代都有仁德善行和美好声誉，已经得道，隶属于太元东宫。这样看来，女仙得道并不由山川地气，也可以知道了。夫人有齐国季女那样的德行，谨慎修身，鸡鸣即起以自我警戒，面对平险始终如一，难道不是孝道的法则，豫章人世世代代奉行的吗？如今将要默默传授给夫人吗？吴、许二人的老师，是谌母；吴、许二人的门徒，是▯于母；易迁、含真的同伴，是那些有仁行美名的女子。太阳之中有仙王，月亮之中有明王，北斗之中有孝弟王。这就是孝道的宗主，是天真之神结盟传授的法门。

译用这些话来祝寿，还有什么祝寿之辞能比得上呢？那三个人的祝词，即使极尽青黄黼黻之华丽，也不过是朝花和日光罢了。灵妃回头对我微笑，灿然张开玉齿，哪里还能相比呢！”夫人听了很高兴，说：“《樵阳石函》的典籍，虞山学士已经有显著的记载。我不敢希望成为谌母，只愿仿效▯于母采花摘草，来奉事夫子。”于是梅公的侄子石台使君命我编次这些话，为夫人献上一杯酒，并系以颂词说：那位美丽贤淑的姬夫人，德源来自上天。她停驻在银河附近，钟灵出自玉田。仙李根盘深厚，枣树修长以表虔诚。团扇上的短篇文字，便用这篇作为最佳祝词。妇人居于第二位，男子谁能居先？金子熔化也不会消失，玉石焚烧反而更加坚贞。兰闺一如往昔，鞠衣庄严依然。鱼轩灿烂，凤毛轻盈飘动。正逢美好节日，正摆下长筵。▯有折俎，乐有宫悬。蒙叟献上寿酒，压过那群贤士。巍巍然颂扬许逊，统领玄门诸仙。玄枵、星纪，分别统领山川。孝道的真正宗旨，是谌母所传。豫章世代相承，▯于母接连不断。庙中柏树拂地，龙沙蜿蜒曲折。静女美丽，正与星辰相应。麻姑与她携手，花姑与她并肩。望林、濯景、含真、易迁诸宫，皆在其中。象服蒙尘，鸾纸聚满尘垢。雕饰的车轩和文马，▯如云烟。夫人点头颔首，这些话没有差错。蒙叟也斟上雉酒，以承继老▯。油囊中的酒，留人直到烛夜。满斟一杯共贺寿，一笑便可同享百年。《华母龚夫人八十寿序》古代没有以生日祝寿的文章，近世却越来越盛行。凡是家中有人高寿而宴饮喜庆的，亲友故旧便共同考察德行、歌颂美德，列名征求祝寿文章，往往有几十人。后来传来的诗文，往往有几百篇。再后来，请求文章的人和写文章的人彼此都对不上号，竟不知道是为谁写的。这是流俗中最可笑的事。壬寅正月，华渚方的母亲龚夫人年满八十，吴地士大夫请我写祝寿文章，共有十人；他们都是当世杰出而俊伟的君子，并不是世间那些牵强凑成一纸文章的人。他们说：“我们这些人的文才和品德都没有穷尽，不敢拿来质询▯史。只是夫人在壬午年六十岁时，奉杯献简、载入家谱的事，那篇文章和其中人物，都清楚可考。冒昧借我们的手来告诉您。”我忧惧地接受了命令，把这些人的请求合在一起征询材料。夫人侍奉父亲，扶持老人、分甘共食，使父亲没有淳于公因无男儿而叹息的遗憾，是孝女。夫人辅佐丈夫，闭门安居，远游时纺织▯，以筹办婚嫁，使丈夫安于贫困、拒绝富贵，老年也不改变志节，是贤妻。夫人养育儿子，以机杼纺织来警策他，以门轴来勉励他，又用引衽攘卷来磨砺他，使诸子继承言教、安居治业，最终成为声名卓著的儒者，是贤母。这些都是颂图中的美谈、清乔般的芳美行迹。而我所特别彰明这些德行，认为确实有证据的，也只有壬午年祝寿的诸位君子，因为他们本人和文章都还在。所谓诸位君子，不正是清江、新安、练川、云间以及吴门那些孝子秀士，在世道动荡之秋挺身而出、与人同死的吗？先帝末年，诸位君子游扬声誉，在玉衡、金钟之间。那些权门要津、气焰熏天而炙手可热的人，连舍出一点咳唾都不肯，却反而到华氏门上登门拜访。他们像雁一样排列，称为通家子弟，捧手曲跪，洗爵进献祝词。穿青裙、头发苍白的老母亲，<门为>门而践席；穿▯衫、戴席帽的书生，离立两旁而献酬。若不是夫人母子，怎么能有这样的盛况！三辰移位，九婴一同兴起，诸位君子既已剖心纳肝、流血化碧，追随龙胡而沉入鱼腹了。于是华子以洁白如白华的身份，和今天幸存的遗臣故老一起，为夫人祝敬八十杯酒。夫人张灯照烛，追思诸位君子；他们身穿绛衣、头戴法冠，像雁行一样排列祝寿，须眉形影清清楚楚地显现在杯盏之间。她停杯停止音乐，黯然欲泣，久久不能自已。于是参加华氏宴会、事情结束后退席的人，无不产生忠孝恻隐、回旋踯躅的思绪。唉！母子之道，是彼此成全的。潘安仁奉养母亲，有乘轩车、乘板舆的供奉，但母子交情直到白首，母亲却没有留下教训，那么母亲未必能成就儿子。颖考叔的母亲，留下了施及同类、推广恩惠的名声，但他作为蝥弧先登之人，自己不得免死，那么儿子也不能不为母亲忧虑。华子具有良史之才，郡守商议修撰郡志，人们都说华子确实是适合承担此事的人。华子没有说话，却面带忧色。夫人对他说：‘我听说有这样的使命，不敢把它告诉别人。你的事业，难道正在《杨之水》这一篇吗？’华子于是欣然接受使命，装好书、收起笔，闭门不出。母子彼此成全到这种地步，这是我所知道而且乐意讲述的事情。《吴门袁母吴氏旌节颂十章并序》有明万历三十年壬子，吴县百姓袁应诏去世，他的妻子吴氏二十九岁，生有两个儿子：子骏三岁，▯一岁。母家想要改变她守志的决心，她割面毁耳，与孤儿同生死。子骏稍稍长大后，替人抄书来供养母亲，人们称他为袁孝子。今年癸卯，吴氏八十岁。子骏遍访学士大夫，请求他们写诗文。诗文光彩灿然，盈满门户、塞满屋舍，我俯仰四顾，喟然叹息。过去我任职国史馆时，巡按御史巡视地方结束后，逐条列举所辖地区的孝子、义士、节妇若干人，呈送史馆。史官收藏这些文书，编入实录，如同天潢玉牒一样。朝廷如此崇重它们。当二祖开创天下、推行孝慈仁孝，阴德教化大为彰显，神宗以孝道治理天下，仁圣、慈圣两宫共同辅成德化的时候，做臣子的忠诚，做儿子的孝顺，做妇人的贞节；反过来便是怪民恶物，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显露形迹。袁母生于神宗年间，最初便守节，到神宗末年仍然如此。她涵养太和，依托名教，柳子所写安丰孝门铭中所谓孝道感化神明、从内心暗中契合而成就此事的人，袁母正当得起。过去二南的教化，远远施及江汉一带。《兔▯春》赞美贤才众多，《麟趾》称说公子忠厚，《驺虞》感叹国君仁心，而诗人歌咏风教的起点，总归美于文王后妃。如今对于袁母，大力称颂她艰苦贞洁、抗然自立、足以列入图史，却不再把美名归于国家，难道不是不知道根本吗？旌表门闾的制度，起于三代，到唐代才完备。世道交相败坏，平民卑贱鄙陋，即使感慨而立节，也不能享有这种典礼。文人▯史，能够凭一尺之纸、一寸之笔，和朝廷争取表彰、移风励俗的权力，争的是它流传的久近。

译刘氏《列女传》把古代贞女绘画出来，画上服饰，并在画像旁显著地写下颂辞；这些人的事迹和青简史册一起流传至今。我冒昧取用这个意义写成颂诗，大旨在于宣扬圣人的教化、补助国家典制，并不只是为了袁母一家。希望将来世间有欧阳公这样的人出现，把王凝之妻、李氏的事迹传于五代丧乱之际，也以我的话作为凭证。颂曰：伟大的君主建立法度，上天保佑并安定你。升坛告成，垂治三百年。六宫肃穆和美，日月星辰运行有序。普天之下、四方土地，遍及汉水、江水。土地甄别贵胄，城池名为阖庐。郊野弦歌，▯▯传诵诗书。可怜的寡妇，孤独贫穷而艰难。谁说天高不可达，只有我独受艰苦。{髟皮}{髟也}截断青丝，в{髟皮}改为白发。以我粗粝的糟糠，充作孩子的乳哺。流出的乳汁都像血，含泪饮下也以此充饥。长夜不哭，清晨却如同暮夜。饥寒煎迫，丧乱纷纷而至。岁月绵长遥远，如同经历劫灰尘世。温和的凯风，长久养育荆棘中的幼苗。掐住手臂也不呼喊，飞出的乳汁仍然新鲜。终于登临耄年，终于得到长寿之赐。青衫白裙，眼眸明亮而头发雪白。金章玉轴，交错排列在门窗之间。昏昏的世间，都说这是稀有之事。母亲拜谢叩首，天虽咫尺，并不遥远。一个寡妇，凭借圣朝而自持。阳春温暖养育，寸草也只求茂盛。怎敢说自己像蓬蒿，却不雕刻也自然成器。人们说这是母亲的德行，幸而她有这样的儿子。手掌磨破，笔毫秃尽，只为供给笔墨器用。母亲说：孩子啊，圣明时代已经长大成人。永远记载这些事，看着你的十指。高台双阙，自古以来便存在。树立这风教声誉，表彰他的里门宅第。整个天地之间，都积聚着这种风声。节孝一旦不存在，乾坤便会崩裂。伟大的盛世，崇尚并奖掖节孝。蕉园以此为征验，漆书传下诏令。露天的屋舍、草茅的居处，也受到德教的浸润。▯耆柱支撑桑海，砥砺蓬ワ。旧史写下颂辞，源头宏大，流传久长。可比周太师，歌颂文王的美德。史书失载，便到民间寻求，谁能继承欧阳公？告诫你们这些臣民，不要昏乱，不要忘记。《有学集》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