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集卷十一

译竟然有一位垂着罗衣的女子，画入顾长康的《举案图》中。○ 《越绝书》中有谁说起画眉？如今的才子就是西施。采莲溪边的女子美如花朵，齐声唱着《吟红》那样绝妙的词曲。○ 临河残帖精妙得神奇，挥笔便能使桃李盛开如春。传话给山阴的王逸少：王家自有卫夫人这样的书法家。○ 镜中的金翠装饰有谁知道是谁描绘的？那是能雕镂月色、剪裁云彩的画师。西子湖畔有着西施般的容貌，刚一落笔点染，已经令人神思迷离。○ 淡妆低垂发髻，步履迟缓；怀念古人，绕着屋檐自行吟诗。忽然屋漏天雨骤急，在青藤的旧馆中哭悼天池。○ 雨过之后溪山如泼墨般浓重，清琴慢慢拂动，仿佛半床都是风。哪里知道在浅绛色的轻绡画面里，身子正处在陶家画扇之中。○ 两道蛾眉横着黛色，像并列的远山；对镜梳妆，云霞般的发髻和簪钗紧蹙相连。指出剡中山水般的眉眼就在这里，我这老头又何必准备青鞋远行？○ 年老多病，提衣再拜都很困难；锦帷刚刚卷起，佩玉珊珊作响。怎样才能看清春风般的容颜？只需付一枚金钱，就让人观看。○ 请允许我在云容月魄般的小像上题名；笔力虽健，也难以夸耀自己老来更有成就。拂拭霜白的绢帛，凭它来领取诗简；岂敢以平视的态度，和刘桢相比。为范郎戏题妓馆二首。春草绵密，女子横卧在银瓶旁；一曲歌罢，扶着头，酒意还没有醒。吴越山川谁管得了？就在这里先建起语儿亭。○ 素手亭亭，洁白如雪藕；荷风吹来，茶碗助兴催促诗作。可笑我老来的心绪没有凭准，昨日还在冯家为画眉之事哭泣。挥笔赠给祝子坚，并约定中秋炼药。从前听说汉代的祝生，砥砺节操，仰慕史鱼。发表抗直的议论，像铁柱般刚强；那位桑大夫又算得了什么！子坚难道是他的后继者吗？他戴着席帽北上，上书进言。他在银台门前大声喧嚷，振臂斥骂那些庸奴。朝廷中的大臣们全都噤声不言，他于是递上弹劾自己的奏章，回到寒冷的茅庐。他在金华山读书，抱膝等待皇虞之世。偶然遇到古代仙人，仙人拿《青囊书》来与他校勘。采集精良的草药，烹煮炼制后投入冰壶。壶中的药液只要一滴，就可以使天下得到苏醒。最高明的医生在于医治国家，何必把你和我区别开来呢？我年老将近耄耋之年，还要借助你来滋润枯槁的生命。你从兰江乘一叶船来，替我抒解了十年的郁结。请饮我的香草露，一饮便能消除炎▯。我长叹着对你说，坚弟啊，火云蒸腾，笼罩着四方。天地就像蒸笼和甑，举行祈雨的舞蹈也只是徒然叹息。我听说华元化，心中的孔窍也能察知锱铢般细微的事情。即使脾脏和腑脏有一半已经腐烂，他也能处方用药，像梳理头发一样加以治疗。可悲啊，今世的人，心脾已经腐烂得没有一点余地。车上白白悬挂着蛇形旗，束手无策又能怎么办呢？子坚仰面对天大笑，抬头看着飞鸟远去。我们约定在八九月间，你来红豆居拜访我。洁白的月亮正当中秋，玉盘承接着方诸所生的露水。我家在虞山旁边，药草比蔬菜还多。自从虞仲以来，采药的人都是仙人般的儒者。我扫拂乌目山的云气，等待你像两只并飞的野鸭一样到来。但愿能在那里斟饮淳于之酒，遇到慧车般的贤者。【为武伯题《家庆图》】严家的门馆经历了迟暮岁月，一弹指间已经过去三代。我睡眼朦胧地看着武伯放风筝的时候，他膝前又排列着两株明珠般的玉树。老人家的祖父曾经射猎游群，件件遗迹都还在夕阳西下时谈起。这位老人不便直接称作彭祖，却也是人间的李少君。【遵王奉敕先共同创作《胎仙阁看红豆花诗》，吟咏感叹之余，提笔依韵唱和八首】草木都成了记载岁月荣枯的兵器，平泉的花木如今全化作泥沙。未必是野老篱笆前的树木，忽然涌出金轮般的另一种花。○ 花房彼此交错，系着香气四溢的花缨；偷染的浅白和淡黄晕开，却不成形。记住花心中央隐藏的地方，有一点流动的丹红自然格外分明。○ 寂静的香尘铺在画帘之间，小栏杆和绨几供人庄严陈设香花。料想那些红桃白李也只会闲置，都拿来给孩子们插在帽檐上。○ 春意深浓时，红豆花放开了几枝；花神有意，迟迟不肯为它梳妆。应当知道十二年的渲染铺陈，只等着几首催花的诗。○ 香海中的花依托着短暂劫运而迟开，也要把花的劫数算作尘沙。夜摩天上的人想必会发笑：是谁让人间在顷刻之间开放了花朵？○ 金杯与檀板伴着落花时节，乐府新谱写了《红豆篇》。江南的美好风景随处可见，只不要让李龟年因此伤心断肠。○ 年老了羞于面对花朵，也懒得作诗；才思将尽，反而被人讥笑。车中大概有司掌花事的女子，正为吟咏红花、在楼阁中下笔时愁苦至极。○ 只是担心明年的花信来得迟，于是要用优美的诗句来确定花开的日期。春神若能说明自己善于雕刻，那么每一片花瓣上都应当标有一句诗。【《丁老行》：送丁继之回金陵，兼寄林古度】西风飒飒作响，催来浓重的霜；江边的枫叶落红，岸上的草木枯黄。丁老带着干粮从白下而来，向我祝贺八十寿辰，来到江乡。遍地都是刀兵，舟船舰艇被阻断；五百里路程，漫长得如同关塞。白天阖闾城上吹响号角，▯宫和清庙四周都布满刀枪。黑风愁云使天地昏暗，飞雁也不敢越过回塘。何况听说守军和征伐之事连累到各个下邑，鸡栖息的窝、篱笆边的狗都惊惶不安。江村另有一片小小的国土，嘉宾们在芳香的宴席上尽情欢乐。撞钟击鼓，正要举杯饮酒；停下酒杯再三叹息，实在不是合宜的情状。汉东的孙子如今沦为平民，罗平的妖鸟却纷纷猖獗。青天和光明的太阳如今在哪里？三千名宾客哪里还能使花朵充满厅堂？丁老端着酒杯劝我饮酒，请敞开笑口，不要犹豫徘徊。我家添了个男孩，号称长耳；三岁了只会呼喊爷爷和娘亲。您如今儿女都并立如玉，天天设宴，按辈分依次排列。已经看到您的孙子进入东阁，又有一位快婿登上东床。维摩诘的天女也没有这样潇洒，木公、金母相互扶持而来。彭城的老祖宗活了八百岁，八十岁的曾孙仍是真正的儿郎。赵州明年才开始行脚，姜太公到了百岁才施展鹰扬般的才能。庭前的红豆花随即结出果实，蟠桃也由您首次品尝。姑且垂下双眉遮住尘▯，共同支撑着老迈的睡眼，看那沧浪之水。我听了拍着大腿称善，大笑着恭敬地举起您的酒杯。酒兴正浓时摸着肚子订下约定：不到百岁也必须纵情狂放。古人一摆酒席便称颂长寿，何必等到燕喜之宴才奏笙簧？我这老夫愚钝而未死，南郊正传来星芒下垂的征兆。明年清爽的秋天再来探望我，扌叉衣拍手谈论沧桑变化。乳山道士八十二岁，头发脱落，眼中有眵，但学习能力仍很强。桐城方生五十岁，诗才兼有诸子之长，风格老练苍劲。两位先生往来的约定已经很久了，只是阻隔之苦正由于没有船只可通行。回去时带上这首诗，一同击掌相庆；彼此相看，便想凌空越过苍茫大地。您若再次驾船行驶在京江上，定会用并行的船载着林先生和方先生。【读方尔止《涂山诗稿》后寄赠二十韵】桐城方尔止，善于作诗，被称为全国诗坛的高手。您赠给我的《涂山诗》，声望价值如美玉般贵重。我把许多卷书捆在书笥里，放在书架上已经很久。寒冷的夜晚偶然摊开诗稿，奇异的光彩惊动了门窗。诗中波澜自然而老练，健劲的笔力也振奋抖擞。我想起身追赶它，诗行间的文字却飞奔而去。又担心自己因病眩晕，便定睛细看，更加扶着头颈。不知道诗人之中，是否又有这样的人。来信答应过来看我，还要细细品评诗文的风雅高下。您已经准备好了春日的粮食，我也戒备着剪取韭菜款待您。老人苦于昏聩衰老，过去所学的东西连是谁都忘了。恐怕会像赵、李之流一样，把别字挑出来，暴露我的丑处。这种罪过也容易判定，罚我写下墨水一斗。世人都在煽动庸俗的学问，脚步争相随风转变。我衰老而苦于没有门徒，孤单一人去触犯众人的讥笑。我发誓要扫除坛场的▯，请您执掌尊卤。只是恐怕会连累您，欢闹喧嚷之声引起众人煽动。这首诗也不过是游戏之作，但用意或许并不草率。还没有见到您的面，请先指点您的嘴。相见之后不要谈论文章，只管饮杯中的酒。【古诗赠新城王贻上】风轮托持着大地，撞击▯物而成为风谣。吹拂万物始于幽深的远古，唱和歌咏延续到唐尧时代。朱弦之歌贯穿汉魏，华丽的辞藻沿袭六朝。有唐一代词赋盛极一时，贞祥的符瑞汇聚成宏大的根本。百神都听从驱使，万物形象都被穷尽雕琢。千盏灯同归于一片光明，不同时代也都能有相同的声调。

译那些浅薄琐碎的人啊，钻研穿凿，分门别类地罗列条目。把初唐、盛唐同中唐、晚唐截然分开，划地为牢。所谓玄妙领悟只是掠取表面影响，指点评注却连毫厘都欠缺。像覆在瓮中的醯鸡，又像井底洞穴中的痴猿，只能发出徒然的叫声。他们蜕变成拙劣诗歌的魔障，飞散的精气进入心府而使之焦灼。穷困衰老，遮蔽在▯屋之中，不能穿行于▯寥之境。正始时代已经日渐遥远，词章之花中混杂着莠草败苗。献吉才华雄健傲岸，学习杜甫却染上了▯ㄤ糟。仲默是俊逸之人，放言评论，讥刺谢灵运和陶渊明。考订文辞争相喧闹，怀抱的声响归于浮泛飘荡。江河长久淤塞而决口，[疑字]也跟着腾涌喧嚣。专取偏长的弦，苦心搜求啁啾细碎的声调。鸟儿飞空而老鼠贴地奔走，这些过错都成了诗歌的弊病。丧乱也可以说是如此，诗歌的弊病却无法治愈。这就譬如膏肓之疾，传染并非一朝一夕。唉，杜甫和韩愈，万古以来高悬如北斗玉衡。《北征》和《南山》的诗篇，像泰山、华山一样争相高峻，[疑字]。流传到今天，也不能免于遭人傲慢地讥嘲。何况是唐代以后的人，谁能逃脱讥刺和指摘呢？穷困的孩子拿尺璧相抵，受冻的人撕裂复陶来取暖。微弱的光芒照点须弥山，也只能作为他们略微的标志。昌黎嘲笑那些小儿，少陵呵斥你们这些人。可叹我年老而无力，只好捂住耳朵任凭他们喧叫。王君从东海兴起，七代承袭汉代貂饰的荣光。骏马奋力奔腾践踏，万马都沉默而不敢自夸。通晓文字，熟悉《雅》《故》；审察音律，辨明《箫韶》。落笔写成歌诗，绛云舒卷于青霄之上。看看自己，骨骼像一匹受伤的马，创伤未愈，卧在东郊。怎敢说自己年老还认得道路，只是昏昧健忘，惭愧地接受邀请。黄河源头出自星海，向东奔流，日日滔滔不绝。谁能让巨灵神踩住手掌，一掌堵塞崩决的洪涛？古代学术丧失了根本，流俗的议论像蝉鸣一样沸腾。伪饰的文体没有辨别裁断，凭什么亲近《风》《骚》呢？珠林已经深邃，玉河又迢遥。正要剪除丛生的荆棘，[疑字]，还不能让兰苕荣茂。瓦制的破釜正雷鸣般喧响，您还是相信自己所操持的道理吧。不要把独角麒麟拿去和那成千上万的牛毛相比。我早已归依佛门，翻译经书，守在僧舍中。有所触动，写下这首诗，任意说些狂妄放纵的调侃话。莫不是禅病发作了，放笔写来只是自我搔扰？起身挑亮长明灯，在寒夜中坐着忏悔消除罪过。【送林枋孝廉归闽葬亲绝句四首】披麻戴孝、寝苫枕块已十六年，穿着如雪的麻衣面向闽地天空。松树楸树和禾黍之间流下千行眼泪，一同洒在西风中哭泣杜鹃。○ 小船像一片叶子驶出严陵，西台上的许剑亭高耸突兀。闽地人自来多有眼泪，招来那些故去的鬼魂哭泣冬青。○ 背土筑坟，砍除蒺藜，眼泪和着土箕、铁锹流下，踏成小路。更有精卫啼哭至流尽残血，浸入黄泉之下，用来筑成泥土。○ 万里之外的黄山白露园，清明时节的麦饭使人黯然销魂。孤臣徒然泪流哽咽，今日又在秋风中送别您。红豆树时隔二十年再次开花，九月正值我的生日，树上结出的果子却只有一颗。河东君派童仆到树枝间寻找，终于把它取了下来。像我这样的老人，难道能不把它夸作专为自己降下的祥瑞吗？我于是再次写下十首绝句，并请各位朋友依韵唱和。庭院秋风正飒飒作响，一枝红豆报告鲜艳明丽。夏梨和弱枣只是寻常果实，唯有此物真值得用来献上寿筵。○ 春意深浓时红豆开了几朵花，经过秋天结子却只有一枚。王母的仙桃还剩七颗，怎能让东方朔不偷偷来取呢？○ 二十年才绽放一枝，人间都说它结子太迟。应当等到沧海变成桑田的那一天，还记得仙家当初播种的时候吗？○ 秋天来临，寄来一颗红豆寄托相思；深宫落叶，正是此时。舞蹈停止、歌声转换，人已经醉了；停杯偏偏唱起王维的词。○ [疑字]衔来赤日的光芒，花苞从鹑火之方渡过离方。陵寝园苑应当一并献上朱樱，玉座之上不要因道路遥远而悲伤。○ 千百种花朵被风吹得凋落，只剩一小点猩红落在树梢。应是天街浓厚的雨露滋润，使万年枝上的红色从未消退。○ 斋阁中点燃灯火，佛日开启；丹霞般的红花、绛雪般的花朵压着枝头催发。便把红豆兴盛的景象献给云中的佛，坐看南荒大地的地脉回转。○ 炎热边远之地的黄图自可寻访，日南的花果比南方的黄金还珍贵。

译读书人见识浅陋，竟把它疑作卢橘，不相信司马相如在《上林赋》中写过它。○ 旭日平照七宝栏杆，一枝红豆鲜明欲滴，殷红流丹。《上林赋》还郑重记载过虞渊的簿册，不要只把它当作南方草木来看。○ 红叶交错，覆盖着草丛；金盘般的火齐珠抱着枝条开放。所以它应是五百年前的树，曾经包裹着我家的锦绣而来。【陈伯玑与程士哲有耦耕之约命画史作图戏赋短歌以赠】从前我和程孟阳筑堂，学习两人并耕。高人仙游之后，山谷变迁，这座堂还得以留下他的名声。图中那个人，腰间挂着镰刀、[疑字]，是谁？子云说那是松圆的后代。士哲出生时倚着黄牛，好像席荐，[疑字]目光炯炯射人。牛背明旁还有一人，肩荷[疑字]，伸腿箕踞，左脚奇特；那是陈伯玑，不是我。如今我翻译佛经，皈依佛门，成了老僧。陈先生代替我学习种田务农，有什么不可以呢？唉，南山的田地荒芜污秽，无法治理，何不闭门种菜归去呢？如果在田垄上停止耕作，定会使孩子们讥笑；牛角上怎么能不挂着《汉书》呢？【恤庐诗】牧斋老人，原是穿着绮罗的孩子；自幼到年长都住在祖宅县东坊桥。沿着墙向东走，土地不过一牛鸣的距离。牧云和尚就在这里出生。两个姓牧的人出生，一个成为僧人，一个成为儒者；虎子[疑字]，落地时各不相同。牧翁琐碎庸常，儒生身份反而耽误了我；仕途如冰炭，患难如汤火。晚年归入空门，翻译诵读不绝；始终守着研磨削刻之业，如同蚕抱着茧。牧云声名昌盛，成为僧人中的领袖；执掌天童寺的印信，主持七座道场。登堂说法，如云气如雨露；语录像金针，诗笔如玉斧。草木兵器和刀刃，劫灰与劫尘；七日之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蔬菜竹笋盛满盘中，炉中的香气细微飘散；如同光音天人，食用的是地上的肥美之物。茫茫然身处文字之穴，白发满头；拄杖持锡来到这里，秋风飒然。徘徊于身世之间，申述抒写内心情感；自己悔恨在禅林中显露文采，流布文章。风并非由囊袋贮藏，水哪里是刀刃划开的？净名居士虽默然无言，仍然保存着一番沉默。我看云老，形貌如同木鸡；霜降水涸，皮肤和肌理都凋落了。龙潭和尚熄灭灯火，俱胝和尚截断手指；我站在崖边送您，从此相隔遥远了。云老告诉我，这是佛法重新诞生的地方；永远怀念你们二人，风声中含着雨泪。荒僻的祠堂和简陋的小屋，建在那江岸边；两扇木板作门，一间茅屋遮头。用竹篾捆束肚腹，搬柴运水；做一个老年的编户百姓，终身如此罢了。我听到这些话，合掌叹息；这哪里只是僧人的规戒，也是孝道的准则。如今世上的人，把口腹之欲寄托在编蒲等劳作上；却把霜雹般的利禄供养当作终身谋求。披着绡头赶赴宫阙，乘驿传车去安葬母亲；吊唁送行的人声喧闹，官吏纷纷奔走。挖取龙穴，雕凿山冈；把南山的石头砌成堵墙。从前有位高僧，挑着一担东西，两边各有一端；左边担的是供佛之物，母亲坐在另一边的肩舆上。遇到母亲生日，便挑着长命灯；煮饭给她吃，又为母亲斋僧祈福。比起陈尊宿，却又显得潇洒；像[疑字]转动粪丸，你究竟是在做什么？我读到云老写的表达忧恤之情的篇章，感到一股肃然之气；遥望古人，仿佛都聚集在这里。既不合《风》，也不合《雅》，却写成这首诗；重新扶起木叉，[疑字]地施加训诫之辞。哀哀的恤庐，发出唧唧的苦声；我像秋虫，陪伴着那秋日的吟鸣。虽然只是秋日的吟鸣，却如雷如风；若有人倾听，三天都会震得耳聋。辛丑年十月十五日，虞山白衣海印弟子钱某撰作。【悬蛇行赠茂庐】周君在枫桥下卖药，身材高长而洒脱，气度潇洒。古代有要离、伯鸾这样的人，悠悠末世之俗，谁还认识他们呢？车上悬着蛇，儿童们走过来看；剖开胃肠、割裂腹腔，只付之一笑。再看他袖中还藏着青蛇，华佗的医术原来就像吕洞宾的神奇变化。【题金孝章生挽册】人活着时喜欢祝寿，死了便制作挽诗。祝愿活着的人长生不延年，哭悼死者而死者却毫无知觉。徒然浪费纸墨，更何况还增添文字的瑕疵。陶潜这位老翁，曾唱作《生挽词》。给死者作挽诗已经是多事，给活人作生挽又是为什么呢？人都爱活到百年，生死是人生最大期限。乐于生存本是万物的本性，害怕死亡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活着时祝寿，死了便哭悼，顺从各自的命分也是适宜的。把悲哀当作欢乐，把欢乐当作悲哀，古人难道是在欺骗我吗！活着的人为死者作挽诗，重重哀挽，生者和死者都同样悲伤。作挽诗的人也终将死去，这样彼此哀挽没有停止的时候。吴门的金孝章，穿着宽大的衣服，被人称为人师。他到了六十岁还想在生前得到挽诗，催促我为他作诗唱和。我年老而忌讳作哀挽诗，摇头请求坚决推辞。赤色的羽毛遍布天地，白发已经生在通衢大道上。我余生苟存于战乱之中，头颅是上天特别留给我的。西山上万树梅花，冲破腊月而繁花盛放。缸面酒刚刚酿熟，杖头的钱还可以拿来买酒。何必紧皱双眉？姑且庆幸两膝还能够随意行动。八哥接连发出歌声和哭声，亳鸟忽然发出嬉笑声。长风吹来，仿佛奏响万种声音；风声掠过耳边，谁知道它是在为谁而鸣？姑且吟唱《蟋蟀》一章，请您歌颂鸱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