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　遗泄论治

译五脏六腑的精气，都输送到肾，并且常常受到火邪扰动；火邪一动，肾的封藏功能就不牢固。心属君火，肝、肾属相火；君火一动，相火便随之而动，于是发生梦遗。梦中的交合，是心神和肝魂所幻化而成的交接。医经说：恐惧之情不能消除，就会损伤精气，精气会不时自行下泄。医经又说：厥逆之气侵入阴器，就会梦见交合。但有做梦后遗泄的，也有不做梦而自行遗泄的。古人认为，做梦后才遗泄，是相火过强造成的危害；不做梦而自行遗泄，多是心肾受伤所致。又说，五脏出现相应症状时，应当兼顾治疗；但总的来说，有梦遗泄治心，无梦遗泄治肾，是简便扼要的方法。若详细追究病因，有的是心阳暗中偏盛、肾阴在内部被灼伤，应当清凉心火并固摄肾精。补心丹加减。有的是肾精素来亏少、相火容易妄动，应当用滋腻厚味之品填补精气。熟地、鱼鳔、杞子、羊肾、猪脊髓、青盐、五味子之类。还可用介壳类药物潜降阳气，如龟甲、牡蛎、淡菜之类。并辅以滋养阴精、固摄精气。山药、莲子、芡实、菟丝子、桑螵蛸之类。有的是龙火与相火交相炽盛、阴精不断外泄，应当大力补益真阴，以制约相火。三才封髓丹、滋肾丸、大补阴丸。有的是用心过度，心神不能收摄肾精，应当使心肾相交。远志丸，辅以灵砂丹。有的是思虑过多、积劳成疾，郁结损伤脾气，应当舒缓情志、调养脾营。归脾汤。也有脾虚下陷的，应当用补中益气汤。有肾虚不能固摄的，用五倍子二两、茯苓四两，制成丸剂服用有效。有的是长期思虑、愿望不能实现，应当安定心神、固护正气，并解开郁结、疏调肝气。用妙香散送服玉华白丹。有的是精关长期滑脱、不做梦也遗泄，应当固摄精气、制止脱泄。桑螵蛸散、金锁玉关丸。有的是房事过度、下元虚弱疲惫，睡眠时阳气下陷而精液遗泄不止，应当升提并固护八脉之气。固精丸，或者六味汤加鹿茸、菟丝、五味、龙齿、苁蓉。有的是壮年长期没有房事，精液充满而自行溢出，应当清泄火邪、安定心神。生地、知母、黄柏、菖蒲、远志、茯神、莲子。有的是阴虚不能固摄，湿热下注而发生遗泄，应当泄除热邪、引湿邪下行。萆〔原文药名不完整〕、黄连、黄柏、茯苓、泽泻、薏苡，或者用秘精丸。有的是因为嗜饮醇酒、偏食肥甘，酿成脾胃湿热，湿热留伏于阴部而发生梦遗，应当清除痰火。二陈汤加二术、升、柴。有的是经络中的热邪下注，夜间脊柱中央发热而遗泄，应当用猪苓丸、清心饮。也有鬼魅相感所致的，表现为不愿见人，独自说笑，时而悲伤哭泣；脉象忽大忽小，或绵软得难以辨清次数，面色不变，这就是它的征候。应当服苏合香丸，服后有效。这些病因各不相同，遗精和泄精的表现也有差异，都应当分别辨治。大体说来，阳虚的应当急于补气，用鹿茸大补汤。阴虚的应当急于补益精气，用大补阴丸、大造丸。阳气过强的应当急于泻火即可，宜用补阴泻火汤、滋阴降火汤。卷之七　遗泄论治 遗泄的脉象 遗精、白浊：应当在尺脉上察验；脉象结、芤、动、紧，是辨别这两种病证的依据。《脉诀》卷之七　遗泄论治 附方 〔清凉心火〕天王补心丹，见第一卷“火”证。〔滋补肾阴〕三才封髓丹：天冬、熟地各二两，人参一两，黄柏三两，砂仁一两半，炙草七钱半。用面糊制成丸剂。用酒煎苁蓉送服。〔泻火〕滋肾丸，见第一卷“火”门。〔泻火〕大补阴丸，见第一卷“火”门。〔安心〕远志丸，见第四卷“痫”门。〔镇坠〕灵砂丹，见第二卷“喘”门。〔养脾〕归脾汤，见第二卷“劳瘵”门。〔升提〕补中益气汤，见第一卷“中风”门。〔安神〕妙香散，见第二卷“衄”门。〔固气〕玉华白丹：钟乳粉（一两）、阳起石（剂量缺失）、白石脂（剂量缺失）。以上各五钱；左牡蛎七钱。用糯米粉制成的糊做丸。〔摄肾〕桑螵蛸散：人参、茯神、远志、菖蒲、桑螵蛸、龙骨、龟板、当归。〔闭精〕金锁玉关丸，见本卷“淋浊”门。〔镇固〕固精丸：牡蛎、菟丝子、韭子、龙骨、五味子、桑螵蛸、白石脂、茯苓。〔补肾〕六味丸，见第一卷“中风”门。〔导湿〕秘精丸：白术、山药、茯苓、茯神、莲子各二两，芡实四两，莲须、牡蛎各一两五钱。黄柏五钱，车前子三两。共研为末，用金樱膏制丸。气虚者，加人参一两。〔补气〕十补丸：白术、茯苓、山药分别为二两、一两半；人参、当归、白芍、远志各一两；熟地三两。山萸肉、杜仲、续断、枣仁各二两，五味子、龙骨、牡蛎各七钱五分。用金樱膏制丸。〔化痰〕二陈汤：茯苓、半夏、陈皮、甘草、生姜。〔痰迷〕猪苓丸：半夏、猪苓。〔精滑〕清心饮：人参、当归、生地、甘草、黄连、茯神、枣仁、远志、莲子。〔鬼魅〕苏合香丸，见第一卷“中风”门。〔阳虚〕鹿茸大补汤：肉苁蓉、杜仲各一钱，人参、白术、肉桂、附子、白芍、半夏、五味子各七分，当归、生地、茯苓、鹿茸各五分，甘草三分。〔滋阴〕大造丸：紫河车蒸熟捣碎一具，生地四两，龟板、天冬、杜仲、黄柏各一两半，牛膝、麦冬、当归身各一两二钱，五味子五钱。用米糊制丸。〔阳强〕补阴泻火汤：生地、白芍、当归、川芎、白术、甘草、知母、天冬、黄柏。〔泻火〕滋阴降火汤：四物汤加知母、黄柏、元参。第七卷：遗泄论治。遗泄医案。某人无梦遗精，一操心劳神就遗泄，这是心肾失去交济所致的病证。用茯神丸，并参照六味丸加减。药用人参、熟地、茯神、远志、当归、山药、莲须、枣仁、五味子、龙骨、莲实。用糊制丸服用。服了几料药后痊愈。吉某在己巳年参加会试前几天，与人同住，约好去看梨园戏，坐在席间便遗精如注。回到住处后出现寒热、咳嗽、吐痰，这是阴虚兼有外感。让他服补中汤，寒热退去，但脉象虚、沉、细，几乎欲绝，判断为肾损，难以治疗。勉强完成考场事务后，精神更加疲乏，出现劳热、气喘急促、痰嗽、食欲减少，这是脾肺虚弱、元气不能归于根源。必须使用人参，病情才能稳定。他舍不得花钱，一位朋友赠给他高丽参二钱。我说用它代替人参，药效会减弱，必须把药全部用足；于是开人参养营汤，去掉熟地和肉桂，加茯神、山药、莲实。他又把二钱高丽参分成四次服用。我笑他这样做，但服药后喘和发热减轻，饮食也明显增加。又服了两次，改用潞参，药效却更加减弱了。族中某人梦遗。过去有腰痛，近期又兼有胃脘痛，脉象弦细。这是精气受损的征候。用妙香散，去掉黄〔缺字〕、麝香、辰砂，加砂仁和炒马料豆，服后见效。

译吕某年少未婚，每隔十天就梦遗一次。日久便感到疲乏，面色缺少光彩，平时服滋阴、收涩一类药物，没有效果。改服镇心安神一类药剂，也没有效果。我认为这是肝肾脉虚，并不是相火为害，而是精关长期滑泄、气不足以固摄。询问后，果然有时即使无梦也会遗泄，于是重用人参、〔缺字〕，辅以五味子、茯神、山药、莲子、菟丝子、芡实、枸杞子，以上药物都炒用。滑泄终于停止。又改用丸剂，加炒熟研细的鱼鳔，精关便得以固摄。幼侄夜间读书，精神劳累就梦遗；夜间发热，容易饥饿，左关脉按之有力。丹溪说：主管闭藏的是肾，主管疏泄的是肝，这两个脏腑都有相火。但二者的联系向上归属于心；心是君火，受到外物感触便会发动。君火一动，相火就随之而动，即使没有交合，精液也会暗中流出。隐庵又说：肾阴虚则精不能藏，肝阳亢则气不能固，所以会因梦而精液脱出。先用六味汤加减，药用熟地、山药、茯神、丹皮、远志、潞参、麦冬、芡实、莲心、石斛。服了几剂便见效，后来加龙骨、白芍、五味子，用炼蜜制丸，服后痊愈。这是补益肝肾、兼以养心的药剂。君火安定，神魂便能收敛，龙雷之火也就不会扰动。刘某在考场受到惊吓，心神不安，精液向下流失。病情拖延后发展为心悸、惊惕、恐惧；心中君火虚弱，不能主持其令，相火代替它行使权力，于是有梦无梦都遗精，腰膝酸软无力。诊得左寸脉沉而数，左关、左尺脉沉细如丝，右尺脉微弦。这是心营损耗到了极点，神不能收摄精液。应当补养心神，固摄并纳藏肾中真精。《内经》说：受到惊惧、忧思，就会损伤神；神受损，就会恐惧不安，精液流泄不止。又说：恐惧不能解除，就会损伤精；精受损，就会骨节酸软、痿弱厥冷，精液还会时时自行流出。大体说来，惊惧损伤心，恐惧损伤肾，心肾失去交济，精关就不能固摄。必须使精充生神，使神能够收摄精，才可以排除这种病。而且这类情志所致的病，尤其要靠安静调养、善于调理，不要希望很快见效。潞参、熟地、茯神各三钱，龙骨、山药各二钱，枣仁、远志、当归各一钱半，金樱子一钱，五味子、柏子仁各六分，莲子十粒。服了两剂，感觉很适宜。诊得左寸脉绵绵不绝，只有尺泽部位空虚，这是精腑藏精不足。如果滋养充实精室，使它在十天内不再像漏壶一样泄漏，尺脉就可以恢复。又因半夜容易饥饿、大便滑泄，前方去掉当归、柏子仁、熟地，山药焙干使用，加鱼鳔三钱、菟丝饼二钱。服十剂后神志安定、精液固摄；只是骨节有时酸痛，胁部肌肉有时〔缺字〕，坐卧之间神情恍惚，好像处在波浪之中。这是病后神气尚未恢复，虚浮的阳气向外越出的表现。应当收回散失的神气，封固精气的关隘；再用潜阳填髓丸：熟地八两，湖莲、炒芡实、线胶、淡菜、茯神、山药各四两，五味子一两，龟板、远志、麦冬各二两，其中龟板、远志、麦冬用朱砂拌炒；猪脊髓熬制。制成丸剂。《内经》又说：精不足，应当用有滋味的食物来补养。中午用猪心、猪肾、海参煨熟食用，早晨用牛乳同糯米煮食，调养几个月后逐渐安定。第七卷。阳痿论治。（附：丸冷、茎缩、茎纵、强中、下疳。） 男子十六岁时精气通盛，六十四岁时精气衰竭。阳气闭密则功能坚固，精气旺盛则勃起有力；内在受到损伤，阳具就不能勃起。所以阳痿大多由于房事过度耗竭精气，或思虑过多劳伤心神，或恐惧损伤肾气，或先天禀赋虚弱，或后天饮食减少所致。也有湿热下注，导致宗筋弛缓纵弛而发生阳痿的。这是因为前阴是肝脉、督脉循行经过的部位。《内经》说：足厥阴肝脉进入阴毛部，经过阴器，抵达小腹。督脉又起于小腹，向下行至骨中央，进入并联系女子的廷孔，沿着阴器循行。在男子则沿阴茎向下到达阴囊会阴部。这里又是全身宗筋会聚的地方。张景岳说：阴阳经脉总会聚于宗筋，宗筋会聚于气街，而阳明经在其中起主导作用。宗筋是气血运行的通道，阳明经实际上是气血化生的来源；阳明衰弱，宗筋就不能振奋。所以所见症状多以肝肾为主要病变；因房事过度受伤者，还必须辨别是肾水衰还是命火衰。肾水衰是肾中真阴亏虚不足，可用归肾丸、还少丹、地黄汤。命火衰是精气虚寒，可用右归丸、八味丸；严重者加人参、鹿茸，或加肉苁蓉、枸杞子。如果命火衰得不严重，但房事损耗过度，可用补骨脂丸。因思虑过多受伤的，是心脾郁结。阳事不能勃起，可用归脾汤、炒香散。肝气郁结损伤少阳，生发之气日渐衰少，可用加味逍遥散。因恐惧受伤的，是胆气虚、精气退却，可用大补元煎加枣仁、鹿角胶。先天精气虚弱者，房事后精神疲惫，可用固阴煎、秘元煎。胃虚而食少者，水谷精微不足，精髓失去充养，可用脾肾双补丸、七福饮、玉母桃。湿热损伤肝肾，使宗筋弛缓纵弛而导致阳痿，就像筋接近火会变软、遇寒便坚硬一样；宜用滋阴八味丸，或龙胆泻肝汤。《内经》说：肾希望坚固，应当赶快吃苦味药来使它坚固。但必须确实从脉象和症状判断属于湿热，才可使用苦味坚阴、淡味渗湿之品。如果是肝肾虚热，仍宜养肝滋肾，可用地黄汤加龟板、元参、天冬、麦冬、五味子。还有心肾失去交济、因梦遗而导致阳痿的，可用远志丸加熟地、枣仁、白芍。劳累损伤筋骨，导致阳道痿弱，可用无比山药丸、大造固真丹。肾虚而不能生育、精液寒冷滑泄，可用七宝美髯丹。凡治疗阳事不能勃起的，可用赞化血余丹、鹿茸地黄丸、三子丸、青娥丸等。这就是治疗方法的大概。如果元阳已经受伤，真精必然也会受损，必须兼用温润血肉之品缓缓调养，如斑龙丸、聚精丸、二至百补丸之类。如果纯用刚燥、辛热、收涩的药剂，恐怕会有偏盛的危害；应当审慎辨别后加以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