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前赵录三

译卷三 前赵录三

刘聪中

嘉平四年春正月辛未，太阳坠落于地，又有三个太阳相继从西方出现并向东移动。平阳发生地震，崇明观塌陷成池，水红得像血一样。红色的气横贯天空，有一条红色的龙奋起迅疾离去。流星从牵牛星升起，进入紫微垣，龙形蜿蜒曲折，光芒照亮地面，落在平阳以北十里处。查看后发现是一块肉，长三十步，宽二十七步，臭味传遍平阳。肉旁边常有哭声，昼夜不停。刘聪对此非常厌恶，召集公卿以下官员问道：“我缺乏德行，导致出现这种异常，请各位畅所欲言，不要有所隐瞒。”廷尉陈元达和博士张师等人进言说：“星象变化的异常，灾祸将要波及宫廷。我担心后宫会出现三后并立的局面，国家灭亡、家庭丧败，没有不因此产生的，希望陛下谨慎对待。”刘聪说：“这是阴阳自然的道理，与人事有什么关系？”癸未日，刘皇后生下一个像地一样的怪物和一只老虎，各自害了人后逃走，寻找不到。不久发现它们在陨落的肉旁边。己丑日，刘皇后去世，那块肉也不见了，哭声也停止了。谥号为武宣。从此宠幸之人争相进用，后宫秩序混乱了。

夏四月，刘聪任命骠骑大将军河间王刘易为太尉，初次设置相国官职，只有具有特殊功勋和德行的上公死后才追赠此职。于是大规模整顿百官，设置太师、丞相，自大司马以上的七公职位都属于上公，佩戴绿色丝带绶带，戴远游冠。设置辅汉都护、中军、上军、辅军镇卫京、左右前后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虎牙十六个大将军营，各配兵两千，由各位皇子统领。又设置左右司隶，各管辖二十多万户，每万户设置一名内史，共设内史四十三人。单于左右辅各主管六夷十万落，每万落设置一名都尉。废除吏部，又设置左右选曹尚书，共同掌管选举事务。自司隶以下的大官，位次都在仆射之下。设置御史大夫及州牧，位次都在三公之下。任命儿子始安王刘粲为丞相，兼任大将军，录尚书事，进封为晋王，食邑五个郡。江都王刘延年为录尚书六条事，汝阴王刘景为太师，王育为太傅，任颍为太保，马景为大司徒，朱纪为大司空中山王刘曜为大司马。

五月，刘曜与赵染再次攻打长安。六月，刘曜进军驻扎在渭汭，赵染进军驻扎在新丰。晋征东大将军索綝从长安率兵出城抵御。赵染因屡次获胜而骄傲，对索綝有轻视之色。长史鲁徽劝谏说：“现在司马邺君臣自认为逼近僭越王畿，强弱不敌，将拼死抵御我们。将军应当整顿阵势按兵不动再出击，不可轻敌。”即使是困兽尚且搏斗，何况是国家呢？赵染说：“凭借司马模的强大，我攻取他如同摧枯拉朽。索綝这个小辈，难道能弄脏我的马蹄刀刃吗！”早晨率领数百精锐骑兵驰出击敌，说：“一定要擒获索綝后才吃饭。”于是与索綝在城西交战，赵染大败，单人匹马逃回。后悔地说：“我不听鲁徽的话，以至于此，有什么脸面见他呢？”先下令斩杀鲁徽，鲁徽临刑时对赵染说：“将军违背谋略导致失败，却又忌恨直言进谏者，杀害忠良，以逞一时愚怒，天地尚在，将军能死在枕席之间吗？”鲁徽于是被杀。

刘曜、赵染又与将军殷凯率领数万军队向长安进发，安夷护军曲允在冯翊迎战，曲允战败，收拢军队夜间袭击殷凯营地，殷凯战败被俘而死。刘曜回师攻打河内太守郭默于怀城，收缴其米粟八十万斛，列三个营垒包围他，想让郭默吃尽粮食饿死。郭默送妻子儿女为人质，并向刘曜请求买粮，买完粮后又环城固守。刘曜愤怒，将郭默的妻子儿女沉入河中，然后攻城。郭默派弟弟郭芝向刘琨求救，刘琨知道郭默狡猾，扣留郭芝而延缓救援。郭默又派人告急，恰逢郭芝出城时落马，郭默派强壮的人与他一起回来，于是又派郭芝到石勒处做人质。石勒因为郭默多诈，将郭默的信封好送给刘曜。郭默派人探知石勒的信，想要突围投奔在新郑的李矩，李矩派他外甥郭诵迎接他，郭诵兵力少不敢前进。恰逢刘琨派参军张肇率领鲜卑范胜等五百多骑兵前往长安。郭默当时被围，道路阻塞不通，返回经过李矩军营。李矩对张肇说：“郭默是朝廷所任命，朝廷之事，知道没有不做的。”屠各旧时畏惧鲜卑，于是邀请张肇作为声援。张肇答应。刘曜等人望见鲜卑军队，不战而退。郭诵秘密派轻舟渡河，让勇士夜间袭击怀城，大破刘曜军队。郭默于是率领他的部属归附李矩，与李矩合力抵御刘曜。

刘聪派使者对刘曜说：“现在长安苟延残喘，刘琨如游魂般存在，这是国家尤其应当首先铲除的。郭默这个小丑，哪里值得耗费您的神略？可以留下征虏将军贝丘王翼光守卫，您回去吧。”刘曜于是回师驻扎在蒲阪。秋七月，赵染侵犯北地。晋领军将军、安夷护军曲允率众前来抵御。赵染早晨将要攻城，城中弩箭射死他。冬十一月，任命晋王刘粲为相国大单于，总揽百官事务，废除丞相，并入相国，于是征召中山王刘曜辅政。这时平阳发生地震，烈风拔树掀屋，汾水大涨，漂流数百家人。光义人羊充的妻子生下两个头的婴儿，他的哥哥偷来吃了，三天后死了。

建元元年春正月，刘聪因为太庙新建成，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建元。三月，左司隶寺下血雨，覆盖地面。当月又在东宫延明殿下血雨，揭开瓦片在地上深达五寸。太弟刘乂对此厌恶，向太傅崔玮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