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诘黁、黁宻对张曜说：“昨天有流星向东坠落，应当有伏尸之灾。死将虽然得到了这座城池，但忧虑在于不能守住。正月上旬，黄河冰层将要融化，如果不尽早渡河，恐怕会有大的变故。”两天后，战败的消息传来，张光率领军队渡过黄河，刚渡完冰就融化了，国人佩服他神机妙算，非常信任敬重他。后来因为张光年老，知道他将失败，恰逢火星留守东井星宿，诘黁对仆射王详说：“在天文上，这是凉州的星区，将有大兵祸乱，况且君主年老多病，太子年幼愚钝，太原公张纂等人凶狠强悍，一旦君主去世，祸乱必定兴起。因为我们二人长期担任朝廷内要，他们常常对我们咬牙切齿，将会把我们作为诛杀的首要对象，恐怕祸患波及他人很深，应当考虑对策。”田胡王乞基的部落最强，二苑的人大多是他的旧部。我现在想与您共同倡导大义，推举乞基为主，那么二苑的民众就全部归我所有。攻克城池之后，再慢慢商议。”王详认为正确，诘黁于是率领二苑的民众在夜间焚烧洪范门，让王详做内应。事情泄露，诘黁占据东苑叛变。百姓听说诘黁起兵，都说“圣人起事，没有不成功的”，所以纷纷跟随他，唯恐落后。十天之内，就有数千人的队伍。张光的八个孙子，年纪幼小，都在乳母的怀抱中，先前在东苑。诘黁叛变时，将他们全部俘虏。等到张纂击破诘黁的军队，诘黁非常愤怒，把王孙们全部扔在刀锋剑刃之上，肢解身体，喝他们的血来盟誓。围观的人都掩住眼睛，寒心不忍观看，而诘黁却悠然自得，于是与张光相持不下。当时有逃人跑到诘黁那里，说吕綂病死。诘黁说：“还没有。”张綂的寿命尽在一时，后来吕綂死后三天张光也死了。诘黁曾经说：“凉州谦光殿，应当有索头鲜卑居住。”后来秃发傉檀、沮渠蒙逊相继占据姑臧，最终如诘黁所言。诘黁性情狭隘残酷，不被士人和百姓所归附。战败后投奔西秦，乞伏乾归败入后，诘黁在姚兴手下做太史令。诘黁认为灭亡姚氏的是晋朝，于是带领妻子儿女向南奔逃，被追兵所杀。

译杜进

杜进，是略阳氐族人。起初担任光禆将，跟随张光征伐西域，讨伐平定了龟兹。等到张光率军撤回时，凉州刺史梁熙指责张光擅自命令撤军，派遣儿子梁胤率领军队前来抗拒。张光派遣杜进等人作为前锋迎击，梁胤率领部下几百骑兵逃奔，杜进追击并擒获了他。胡夷各族归顺依附。张光平定河西时，杜进功劳最多，上表推荐他担任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封为武始侯。杜进既然担任都尹，权势在当时很高，出入时仪仗护卫，与张光地位相当。张光的外甥石聪从关中来到，张光说：“中原的人说我的政治教化怎么样？”石聪说：“只听说有杜进，实在没听说有舅舅您。”张光沉默不语，因此诛杀了杜进。

张资

张资在张光手下做官，担任中书监，博学多才，文章温雅。张光非常器重他。张资生病，张广博地寻求营救治疗的方法。有外国道人罗义云，说能治好张资的病。张光很高兴，赏赐非常丰厚。鸠摩罗什知道罗义云是欺骗诈术，于是告诉张资说：“罗义云不能带来益处，只是白白耗费罢了。冥冥中的命运虽然隐蔽，可以用事情来试验。”于是用五色丝做成绳子打结，烧成灰末，投入水中。如果灰浮出水面重新结成绳结，病就不能治好。不一会儿，灰聚集浮出水面，恢复了绳子原来的形状。罗义云治疗没有效果，没过几天张资死了。张光哀悼惋惜他。

任射

任射，在张光时获罪，自己藏匿在王欣家做奴仆，被发现后应当处死。任射有奇特的巧思，是王尔（一作王肃）鲁般那样的人，所以赦免了他。等到大殿因年代久远而倾斜损坏，张光招募能矫正的人，任射运用巧思，不费大工程，土木结构都矫正了。

窦茍

窦茍，是略阳氐族人。以壮勇闻名，跟随张光攻打龟兹，攀登云梯，进入地道，有时跌落，苏醒后又重新上去，张光深深认为他奇特。后来担任强弩将军，跟随中郎将方攻打乞伏干归，又跟随太原公张纂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向南讨伐彭奚念，都没有收获。张光亲自讨伐乞伏干归，窦茍又跟随张纂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下金城，因功劳升任左卫将军，赐爵位关内侯。

侯瑾

侯瑾字子瑜，能听懂鸟语。张光大安三年，常常出门，看见白雀在阳川筑巢，与黑雀排列成行，感慨叹息说：“如今天下大乱，君子和小人共同居住。”于是离开，不知去向。

齐从

齐从，是魏安人。在张光手下做官，担任左卫将军。守卫融明观。张绍初继位，张纂与张弘率领壮士攻打洪范门。齐从逆着他们，问他们说：“是谁？”众人说：“是太原公。”齐从说：“国家有大变故，新君刚即位，太原公行走不循正道，夜间进入禁城，是要作乱吗？”于是拔剑直前，砍中张纂的额头。张纂左右的人擒获了他。张纂说：“是义士，赦免他不杀。”等到张纂登上伪位，对齐从说：“你以前砍我，为什么这么狠？”齐从哭着说：“隐王，是先帝所立。陛下虽然顺应天命时势，但微末之心尚未通达，这时只怕陛下不死，为什么说狠呢？”张纂嘉奖他的忠诚，于是善待他。

宋歆

宋歆，是姑臧人。做官担任炖煌太守，以德惠施于下属，境内肃清。于是结出同心梨，宋歆到酒泉进献它。张光嘉奖他的美善祥瑞，赏赐帛五十匹。

宗燮

宗燮，是炖煌人。在张纂手下做官，担任骑都尉、尚书仆射、大司马。张弘在东苑起兵，胁迫尹文、杨桓作为谋主，请宗燮一同前往。宗燮说：“老臣承受先帝的大恩，位列高官，不能以身殉职，死有余罪。而又跟随殿下亲自作为叛乱的首领，这难道是天地所容许的吗？况且臣老了，智慧不能谋划，众人不足以依靠，将用什么来用我？”张弘说：“你是义士，我是乱臣。”于是停止。

卷八十五 西秦录一

乞伏国仁

乞伏国仁，是陇西鲜卑人。他的祖先有如弗斯、引、出连、叱卢三个部落，从漠北向南走出太阴山，在路上遇到一只巨大的虫子，形状像神龟，大如山丘，于是杀马祭祀它，祝告说：“如果是善神，就应当开路；如果是恶神，就堵塞不通。”不久就不见了，于是有一个小孩在那里。当时又有乞伏部落一位没有儿子的老父，请求收养为儿子，众人都同意。老父很高兴，自以为有所依靠，给他取名叫纥干。纥干，是夏语依靠的意思。十岁时，骁勇善于骑射，能拉开五百斤的弓。四个部落佩服他的雄武，推举为统主，称他为乞伏可汗。托铎莫何托，翻译者说是非神非人的称呼。后来国仁的五世祖佑邻，在晋泰始初年，率领五千户，迁徙到夏缘。部众逐渐强盛，鲜卑鹿结七万多落，驻扎在高平川，与佑邻交替攻击。鹿结战败，向南逃奔略阳，佑邻全部兼并了他的部众，于是居住在高平川。佑邻死后，儿子结权继位，迁徙到牵屯。结权死后，儿子利那继位，在乌树山攻打鲜卑吐赖，在大非川讨伐尉迟渴权，都收编了他们三万多落的部众。利那死后，弟弟祁泥继位。祁泥死后，利那的儿子述延继位，在苑川讨伐鲜卑莫侯，大败他们，降服了他们二万多落的部众，于是居住在苑川，侵吞兼并邻近部落，士兵马匹强盛。任用叔父轲泥为师傅，委托他掌管国家政事。任用弗斯引乌泥为左辅将军，镇守蔡园川；出连高胡为右辅将军，镇守至便川；叱卢那胡为率义将军，驻守牵屯山。述延死后，儿子傉大寒继位。恰逢石勒灭掉刘曜，恐惧而迁徙到麦田无孤山（晋记作元孤山）

译大寒去世，儿子司繁继位。秦皇始年间，迁徙到度坚山。建元七年，秦国将领益州刺史王统前来讨伐，司繁率领骑兵三万在苑川抵御王统。王统暗中袭击度坚山，部众五万多户，全部向王统投降。司繁感叹地对左右说：“智谋不能抵御敌人，德行不能安抚部众，剑骑尚未交战而根本已经败坏，眼看部众离散，局势也难以保全。如果逃往其他部落，必定不会收留我，我将效仿呼韩邪单于的计策了。”于是率领部落也前往王统处投降。苻坚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南单于，留在长安。任命司繁的堂叔吐雷为勇士护军，安抚他的部众。不久鲜卑勃寒侵扰陇右，苻坚任命司繁为使持节都督征讨西胡诸军军事、镇西将军，去讨伐勃寒。勃寒恐惧而请求投降，于是让司繁镇守勇士川，很有威严和恩惠。司繁去世，儿子国仁继位。苻坚发动寿春之战，征召国仁为前将军，率领先锋骑兵。恰逢国仁的叔父步颓在陇右叛乱，苻坚派遣国仁回去讨伐他。步颓听说后，非常高兴，在路上迎接国仁。国仁摆酒高会，捋起袖子大声说：“苻氏过去趁着赵石之乱，于是妄自窃取名号，穷兵黩武，僭越占据八州。疆域既然已经安宁，应当用恩德来安抚，却反而虚张声势，用心于遥远的谋略，骚扰百姓，使中原疲敝，违背天意激怒人民，将凭什么成功？况且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亏损，祸患满盈就会倾覆，这是天道。以我的估量，这场战役，难以避免了。我应当与各位共同成就一方霸业。”等到苻坚战败归来，国仁于是胁迫部落，有不顺从的就攻击并吞并他们，部众达到十多万。

译建义元年，苻坚被姚苌杀害。国仁对他的豪帅们说：“苻氏凭借超世的条件，却困于乌合之众，可以说是天命。拘泥于常规而迷失时运，通达事理的人以此为耻。见机行事，是英豪的举动。我虽然德行浅薄，但凭借累世的基业，怎能目睹时运到来而不行动呢？”于是他在晋孝武帝太元十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兼任秦、河二州牧。将秦建元二十一年改为建义元年。设置官员，任命他的将领乙旃童埿（童一作音）为左相，屋引出支为右相，独孤匹�为左辅，武群勇士为右辅，弟弟干归为上将军。其余任命各有差别。于是划分其地设置武城、武阳、安固、武始、汉�、天水、略阳、漒川、甘松、匡朋、白马苑川十二郡，修筑勇士都城居住。鲜卑匹兰率领五千部众来投降。

建义二年春正月，南安秘宜率领羌胡五万余人来进攻，从四面而来。国仁对诸将说：“先人有夺取人心的先机，不能坐等敌人到来，应当抑制声威以诱敌，示弱以壮大敌人声势。军法所说的激怒我方而懈怠敌人，就是如此。”于是率领五千部众出其不意地袭击，大败敌军。秘宜逃回南安。秋七月，秘宜与其弟莫侯�眷率领三万余户来投降。国仁任命秘宜为镇东将军、东秦州刺史，�眷为镇南将军、南梁州刺史。

建义三年春三月，后秦苻登派遣使者，任命国仁为使持节、大都督、都督杂夷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苑川王。夏五月，国仁率领骑兵三万，在六泉袭击鲜卑大人宻贵、裕苟、提伦等三部。秋七月，高平鲜卑没弈干、东胡金�联合出兵来袭击，在渴浑川相遇，大战击败敌军，斩首三千级，缴获马匹五千匹。没弈干及金�逃回，三部震动恐惧，率领部众迎接投降。任命宻贵为建义将军、六泉侯，裕苟为建忠将军、兰泉侯，提伦为建节将军、鸣泉侯。这一年，国仁铸造一把刀，铭文曰：“建义隶书”。

建义四年春三月，国仁建威将军叱�乌孤跋拥众叛乱，据守牵屯山。国仁率领骑兵七千讨伐，斩杀其部将叱罗侯，投降的有一千多户。乌孤跋非常恐惧，请求投降，恢复其官爵。夏四月，在平襄讨伐鲜卑越质叱黎，大破敌军，俘获其子诘归、弟子复半及部落五千余人而回。六月，国仁去世，在位四年。追谥为宣烈王，庙号烈祖。

乞伏干归

乞伏干归，是国仁的弟弟。雄武英杰，沉稳典雅有法度。国仁死后，群臣都认为国仁的儿子公府尚且年幼，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共同推举干归为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河南�，大赦境内，改元太初。秋七月，册立妻子邉氏为王后，设置百官，仿效汉朝制度。以南川侯出连乞都为丞相，镇南�军、南梁州刺史�眷为御史大夫，金城邉苪为左�史，东秦州刺史秘宜为右�史，武始翟�为左司马，翟瑥为右司马，略阳王松寿为主簿。堂弟轲弹为梁州牧，弟弟益州为秦州牧，屈眷为河州�。其余封拜各有差别。九月，干归迁都金城。

太初二年春正月，后秦苻登派遣使者任命干归为大将军、大单于、金城�。当时是晋太元十四年。夏四月，南羌独如率领七千部众来投降。休官阿敦、侯年两部各拥�五千余落，据守牵屯山，成为边境祸害。干归讨伐击败他们，全部使其部众投降，于是声威震动边境。鲜卑豆留、�叱、豆浑及南丘鹿结，以及休官曷呼奴、卢水�、地拔都率领部众来投降。干归都任命他们的官爵。冬十一月，枹罕羌彭奚念率领部众来归附。干归任命奚念为北河州刺史。

太初三年夏四月，吐谷浑�视连派遣使者向干归称臣，进贡当地特产。干归任命视连为沙州牧、白兰�。秋九月，视连去世，儿子视罴继位。视罴英武果断有雄略，认为其父祖因慈仁而被四邻侵�，曾经从容地对博士�苞说：“《易经》说‘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先王以仁德治理世�，不任用威刑，所以刚柔没有决断，被邻敌轻视。当仁不让，难道适宜拱手沉默吗？现在将要秣马厉兵，与中国争衡，先生以为如何？”�苞说：“大王的话，是超世的雄略，秦陇英豪所愿闻的。”于是虚心接纳，众人奔赴如归。冬十月，干归派遣使者任命视罴为使持节、都督�涸已西诸军事、沙州�、白兰�。视罴不接受，对使者说：“自从晋朝纲纪废�，奸雄竞逐，刘石虐�，秦燕跋扈。河南�处于形胜之地，应当纠合义兵，以惩�不顺。为何私自互相任命，比拟��群凶？我继承五祖的休�，控弦之士二万，正想要扫�秦陇的氛�，清�沙凉，然后饮马泾渭，诛戮问鼎的��，以一丸泥封�东关，闭�燕赵之路，在西京迎接天子，以尽�藩的节�。终究不能像季孟子阳那样，妄自尊大，为我白河南�？为何不�勋帝室，

译在王府任职，建立当年的功业，为后代留下美名吗？”使者回国后转述了这些话，干归大怒，但忌惮他势力强大，仍然与他结好。十一月，陇西太守越质质问归据，归据占据平襄叛变，自称建国将军、右贤王。

译太初四年春正月，乞伏干归率领部众攻打诘归，打败了他。诘归向东逃奔到陇山，不久便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干归将宗室女子嫁给他为妻，任命他为立义将军。秋七月，后秦苻登的骠骑将军没奕干派遣使者来结好，以两个儿子作为人质，请求共同攻打鲜卑大兜国。干归答应了他，于是与没奕干在安阳城攻打大兜。大兜退守鸣蝉堡，干归攻陷了该堡。大兜穿着平民衣服逃跑，干归收编了他的部众后返回。干归归还了没奕干的两个儿子。没奕干不久叛变，向东联合刘卫辰。八月，干归率领一万骑兵讨伐没奕干，没奕干逃奔到他楼城。干归射箭射中了他的眼睛。冬十月，三河王吕光派遣弟弟右将军吕宝趁虚攻打金城。干归听说后，率军回援，被吕宝袭击，在鸣雀峡战败，退守驻扎在青岸。

太初五年秋八月，吕宝进攻干归，干归派北河州刺史彭奚念切断吕宝的归路，自己身穿铠甲，连续作战打败了吕宝。吕宝及将士投河而死的一万多人，吕光又派遣儿子虎贲中郎将吕纂袭击彭奚念，吕纂再次战败，逃跑了。

太初六年春正月，休官部族权千成被后秦逼迫，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干归任命他为东秦州刺史、休官大都统、显亲公。夏六月，干归立他的儿子炽盘为太子。炽盘勇猛有谋略，果断明决，超过他的父亲。

太初七年春正月，后秦苻登派遣使者任命干归为假黄钺、大都督、都督陇右及河西诸军事、左丞相、大将军、河南王，兼任秦、梁、益、凉、沙五州刺史，加九锡之礼。夏六月，苻登被姚兴逼迫，派遣他的儿子汝阴王苻崇到干归那里做人质，请求救援。干归进封为梁王，命令设置官府僚属，纳苻登的妹妹东平长公主为梁王后。干归派遣前将军乞伏益州、冠军将军翟瑥率领两万骑兵去救援。听说苻登被后秦所杀，便率军返回。冬十月，后秦苻崇被干归驱逐，逃奔到陇西王杨定那里。杨定留下司马邵疆守卫秦州，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与苻崇共同攻打干归。干归派遣凉州牧轲弹、秦州牧益州、以及立义将军诘归率领三万骑兵抵抗他们[详见翟瑥传]。益州与杨定在平川交战失败，轲弹、诘归想率军撤退，冠军将军翟瑥奋剑制止他们。轲弹率领骑兵前往支援，益州、诘归也勒兵随后进击，杨定于是大败，斩杀了杨定及苻崇的首级，俘虏了一万七千人。于是全部占有陇西、巴西的土地。

太初八年春正月，干归自称秦王，赦免境内死罪以下的罪犯。让太子炽盘兼任尚书令，出连乞都担任丞相，左长史边芮担任尚书左仆射，右长史秘宜担任右仆射，翟瑥担任吏部尚书，翟勍担任主客尚书，杜宣担任兵部尚书，王松寿担任民部尚书，樊谦担任三公尚书，方弘、曲景担任侍中。其余的任命授予，都依照曹操、晋文帝的旧例。但仍然称大将军、大单于，边芮等人兼任府署僚佐如故。夏四月，索虏秃发如苟率领两万户前来投降。干归将宗室女子嫁给他。六月，迁都到西城。秋七月，三河王吕光率领十万部众来讨伐。左辅将军密贵周、右卫将军莫者羖羝对干归说：“吕光早晚就要到达，陛下凭借当世的雄姿，在洮罕开创基业，剪除群凶，威震远近，将在东方弘扬淳朴的风气，建立八百年的盛大庆典。不忍心稍受委屈，与奸佞小人争一时之胜。如果军事行动不顺利，恐怕对国家不利。应该派遣爱子去退却他们。”干归于是向吕光称藩，派遣儿子敕勃[《载记》作勃勃]作为人质。不久后悔了，杀死了密贵周和莫者羖羝。

太初九年春正月，休官部族权万世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冬十月，凉州牧乞伏轲弹与州牧乞伏益州不和，轲弹逃奔到凉州。这一年，干归所任命的立义将军越质诘归率领两万户叛变投降后秦。显亲公权千成率领部众攻打后秦的上邽，未能攻克，退守略阳。姚硕德攻打他，权千成也投降了。

太初十年春正月，凉王吕光因为干归多次反复无常，发兵来讨伐，让吕延担任前锋。群臣都劝他向东逃奔成纪，以避开敌人的锐气，干归不听从，对众将领说：“从前曹操在官渡打败袁绍，陆逊在白帝城击败刘备，都是凭借权谋策略取胜。军队的胜负，在于巧妙与笨拙，不在于人数多少。吕光虽然出动全州的军队，但没有长远的谋略，不值得害怕。而且他的精锐部队都在吕延那里，吕延勇猛但没有谋略，容易用奇计制服他。吕延的军队如果战败，吕光也会逃回，乘胜追击，可以得逞。”众人都说：“这是他们做不到的。”二月，吕光驻扎在长最，派遣儿子吕纂率领步兵骑兵三万攻打金城，干归率领两万部众去救援，还没到达，吕纂等人已经攻克金城。吕光的别将梁恭等人率领一万多甲士从阳武下峡出来，与秦州刺史没奕干攻打干归的东面，形成犄角之势。吕延率领枹罕的部众攻陷临洮、武始、河关。干归哭着对众将领说：“现在局势困窘，无处逃生，在死中求生，就在今天。凉军虽然从四面而来，但相距遥远，山河阻隔，力量不能互相接应，打败他们一支军队，其他军队自然撤退，于是施展反间计，欺骗吕延说秦王干归众军溃散，向东逃奔成纪。吕延相信了，率领骑兵轻率进击，于是大败他，在阵前斩杀了吕延。”夏六月，干归征召北河州刺

译史彭奚念被任命为镇卫将军，任命镇西将军屋列破光（一作屋弘）为河州牧，定州刺史翟瑥被任命为晋兴太守，镇守枹罕。冬季十月，后秦长水校尉姚珍前来投奔，干归将女儿嫁给他为妻。

译太初十一年春正月，乞伏干归派遣秦州牧乞伏益州进攻凉州，支阳、鹯武、允吾三个部落都被攻克，俘虏了一万余人后返回。夏六月，秃发乌孤派遣使者前来结好通婚。凉国散骑常侍郭黁前来投奔，干归任命他为建忠将军兼散骑常侍。秋九月，乞伏干归派遣秦州牧乞伏益州、武卫将军慕兀（《载记》中记作慕容允）、冠军将军翟瑥率领骑兵二万讨伐吐谷浑。冬十月，乞伏益州等人与吐谷浑王视罴在度周川交战，大败敌军。视罴退守白兰山，派遣使者谢罪，进贡当地特产，并将儿子宕岂作为人质。干归将宗室女子嫁给他。

太初十二年夏四月，鲜卑人迭掘河内率领五千户人家从北魏前来投降，干归任命河内为迭掘都统，并将宗室女子嫁给他。秋七月，丞相南川宣公出连乞去世。冬十月，干归任命金城太守辛静为右丞相。

太初十三年春正月乙亥日，干居所的金城南景门无故自行崩塌，干归对此非常厌恶，于是迁都至苑川，并在全国范围内大赦。夏五月，后秦君主姚兴派遣征西将军姚硕德率领五万大军前来讨伐，从南安峡进入。干归率领众将抵抗，驻扎在陇西。姚兴又派遣其他将领暗中率领军队随后出发。秋七月，干归听说姚兴即将到达，对众将说：“我自开创基业以来，屡次挫败强敌，把握时机、运用谋略，没有一次失误。如今姚兴倾尽中原的军队，军势非常强盛，而这里山川险阻狭窄，没有驰骋骑兵的地方，应当率领军队退到平坦开阔之地，等待他们疲惫时再攻击。存亡的关键，就在于这一举动，各位务必齐心协力努力。如果能斩杀姚兴，关中之地就全部归我所有了。”于是派遣武卫将军慕兀等人驻守秦军阵地，断绝秦军的柴草供应之路。秦军姚兴暗中率领军队前来救援，干归听说后，又命令慕兀率领中军二万人迁移驻扎到栢阳，镇军将军罗敦率领外军四万人迁移驻扎到侯辰谷，自己率领数千轻骑前去侦察军情。恰逢大风昏暗、雾气弥漫，于是与中军失去联系，被追击的骑兵逼迫，逃入外军之中。第二天早晨与秦军交战，被姚兴击败，逃回苑川，部众三万六千人全部投降了后秦。姚兴进军枹罕，干归于是逃往金城，对各位豪帅说：“我的才能并非当世杰出，错误地被各位推举，心存拨乱反正之志，但德行并非时世的英雄，窃据名号已经超过十二年，因负重致寇，导致如此倾覆。如今众军已散败，形势无法安定，我想向西退保允吾，以避开他们的锋芒。如果一同向西行进，按理难以全部成功，你们留在这里，各自率领部众投降后秦，保全妻子儿女，不要跟随我。”群臣都说：“从前古公亶父拄着拐杖离去，豳地的人怀念他的美德；玄德向南奔逃至荆楚，百姓背负婴儿追随岐山，这是古人所悲叹的。何况我们臣下与陛下情义深如父子，岂有心背离，生死都愿追随陛下。”干归说：“自古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没有不败落的家庭，兴衰是命运决定的。如果上天没有灭亡我，或许日后能恢复旧业，再与各位相见有期。德行未能建立，为何要一起死？各位保重，我如今将寄食于人，以度过余生。”于是大哭告别，于是率领数百骑兵，驰至允吾，向武威王秃发利鹿孤乞降。利鹿孤派遣车骑将军秃发傉檀迎接他，安置在晋兴，以上宾之礼相待。秦军已经撤退，南羌梁弋等人秘密派遣使者来招揽干归，干归打算响应。他的臣下屋引阿洛将此事告知晋兴太守阴畅，阴畅快马加鞭报告利鹿孤，利鹿孤派遣弟弟秃发吐雷率领骑兵三千驻守扪天岭。干归害怕被利鹿孤杀害，对太子炽盘说：“我不能承担大业，导致如此颠覆，因为利鹿孤兼有亲好之义，希望保存唇齿之援，却忘义背亲，图谋我父子，忌惮我的威名，势必要将我置于死地。如今姚氏正强盛，我将归附他们。如果全家一起离开，必定被追骑追上。我将你们兄弟及你们的母亲作为人质送去，他们必定不会怀疑。我既然在长安，他们终究不敢害你们。”于是将炽盘兄弟送往西平。八月，干归向南奔逃至枹罕，于是投降了后秦。冬十一月，干归到达长安，姚兴见到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持节都督河南诸军事、镇远将军、河州刺史，封为归义侯。过了很久，炽盘想要逃往干归处，武威王利鹿孤派遣军队追上抓获，将要杀他。广武公秃发傉檀劝说道：“儿子归附父亲，不值得深责，应当宽恕他以显示大度。”利鹿孤听从了。

太初十四年春二月，后秦姚兴派遣干归返回镇守苑川，将他原来的部众全部配给他。夏四月，干归到达苑川，任命邉芮为长史，王松寿为司马，翟瑥为尚书令。公卿大将以下，全部降低官号作为僚佐偏裨。

太初十五年夏四月，炽盘从西平逃回苑川，南凉王秃发傉檀归还了他的妻子儿女。干归让炽盘入朝后秦，姚兴任命他为振忠将军、兴晋太守。不久派遣使者加封干归为散骑常侍、左贤王。

太初十六年秋七月，后秦派遣干归率领所部甲卒跟随齐难等人，在河西迎接吕隆。冬十一月，讨伐滋川叛羌党龙头，攻克了那里。

太初十九年秋九月，进攻仇池，杨盛将领苻帛在皮氏堡被攻克。杨盛率领军队前来救援，在竹岭交战，被杨盛击败。

晋义熙元年春正月（自此以后四年都采用建康年号），干归朝见后秦。吐谷浑将领大孩（一名乌纥堤）屡次侵犯干归边境。干归愤怒，率领骑兵讨伐他。大孩大败，

译俘虏并斩杀了一万多人后返回。大孩逃往南凉寻求庇护，死在胡园。秃发树洛干作为秃发视罴的世子，率领剩余的数千户部众，逃回莫何川，自称大都督、车骑大将军、吐谷浑王、大单于。他的教化施于所管辖的地区，百姓安居乐业，被尊称为戊寅可汗。沙漒地区的各种族，没有不归附他的。于是他宣告说：“我的祖先迁徙到这个地方，到我已是第七代，我希望能与各位贤士共同振兴美好的基业。如今将士威武，持弓的士兵有数万人，我打算在梁州、益州一带振扬声威，在西戎中称霸，到三秦地区展示军威，进而远赴朝廷朝见天子。各位认为怎么样？”众人一致说：“这是彰显盛德的大事，希望大王自我勉励。”秃发干归听说后非常忌惮他。秋季八月，干归率领部众攻打仇池，被杨盛击败。不久又率领部众在西阳堡攻打杨盛的部将杨玉，攻克了那里。

译义熈二年秋七月，苑川发生地震，地裂中生出毛狐和野鸡，闯入寝宫之内，百草都自行倒伏干枯。乞伏干归对此非常厌恶。冬十二月，干归再次入朝秦国。

义熈三年春正月，秦主姚兴担心干归逐渐强大，难以控制，终将成为西州的祸患，趁他入朝的机会，将他扣留担任主客尚书，任命世子炽盘为建武将军，代理西夷校尉，监抚其部众，驻守苑川。秋七月，秃髪傉檀背叛秦国，派遣使者来邀请炽盘，炽盘斩杀了使者，送往长安，秦国对此非常赞赏。冬十一月，秦国河州刺史彭奚念叛变投降秃髪傉檀，秦国任命炽盘代理河州刺史。

义熈四年夏五月，秦国派遣干归以镇逺将军的身份，跟随广平公姚弼等人率领步兵骑兵袭击傉檀。冬十月，炽盘认为秦朝政治逐渐衰败，兵乱即将开始，而且畏惧秦国的攻袭，于是招结各部二万七千人，在嵻崀山筑城并占据它。十一月，炽盘在枹罕攻打彭奚念，被奚念击败而退回。

更始元年春三月，炽盘进入秦国，在上邽拜见太原公姚懿。彭奚念乘虚来袭，炽盘听说后，愤怒，没有告知姚懿就返回，攻打奚念，击败了他，于是包围枹罕。干归跟随秦王姚兴前往平凉，炽盘攻打枹罕，攻克了它，于是派遣使者告知干归。干归逃回苑川，鲜卑人非常高兴。坚有五千部众，从龙马苑来投降。夏四月，干归前往枹罕，留下炽盘镇守，收编其部众，得到二万人，迁都到度坚山。秋七月，群臣劝干归称王，干归因兵力寡弱而拒绝。群臣坚持请求说：“道义顺应符命历数，即使被废弃也必定会兴盛；图箓所抛弃的，即使成功也必定会失败。王莽初年时的部众，并非不多；曹操运筹帷幄，四州瓦解。寻邑的兵力，并非不旺盛；光武帝龙兴于申地，王莽新朝如鸟兽散。所以天命不可虚妄地祈求，符箓不可胡乱地希冀。姚氏气数将尽，否极泰来，乘机安抚运势，确实系于圣人。如今现有部众三万，足以治理秦陇，肃清洮河。陛下顺应时运再次兴起，四海翘首盼望，怎么应该固守谦让，不把国家社稷作为根本？希望及时登临大位，以符合群臣的心愿。”干归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于晋义熈五年僭称秦王，赦免境内罪犯，改年号为更始，设置百官，公卿以下都恢复原来的职位。冬十月，再次立夫人邉氏为王后，世子炽盘为太子兼任冠军大将军，又任命炽盘为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任命屋引破光为河州刺史，镇守枹罕；任命南安人焦遗为太子太师，参与谋划军国大事。录用其子乞伏华为尚书民部郎。

更始二年春正月，派遣炽盘讨伐谕薄地延，军队驻扎在烦于地延，延率领部众出降，任命他为尚书，将其部众迁徙到苑川。三月，派遣陇西羌人昌何攻打秦国金城郡，攻克它，任命骁骑将军乞伏务和为东金城太守。秋七月初一，干归讨伐越质屈机等十余个部落，使其二万五千人投降，迁徙到苑川。八月，干归再次迁都苑川。九月，攻打秦国略阳、南安、陇西各郡，都攻克了，迁徙一万五千户百姓到苑川及枹罕。冬十月，鲜卑人仆浑、羌人句岂输、报邓若等人率领二万户来投降。

更始三年春二月，干归将鲜卑仆浑部三千多户迁徙到度坚城，任命儿子乞伏勅勃为秦兴太守，镇守安抚他们。秦国姚兴无力向西讨伐，担心再成为边境祸害，派遣太常索棱为太尉，兼任陇西内史，派他来招抚晓谕。干归被感动，派遣使者送回所掠夺的守宰，谢罪请求投降。秦国又派遣使者任命干归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雍西岭北护羌匈奴杂胡诸军事、征西大将军、河州牧、河南王，太子炽盘假节镇西将军、左贤王，平昌公干归，正图谋河右，权且接受，再次向秦国称藩。夏四月，干归将羌人句岂等部众五千多户迁徙到迭兰城，任命侄子阿柴为兴国太守，镇守安抚他们。五月，又任命儿子木奕干为武威太守，镇守嵻崀城。秋七月，派遣平昌公炽盘及次子中军将军审虔率领步兵骑兵一万讨伐秃髪傉檀。八月，炽盘率领军队渡过黄河，在岭南击败傉檀太子虎台，俘获牛马十余万而返回。冬十月，在栢阳堡攻打秦国略阳太守姚龙，攻克它。十一月，进攻南平太守王憬于永洛城，又攻克它，迁徙四千多户百姓到苑川，三千多户到谭郊。派遣中军将军审虔率领部众二万，修筑谭郊城。十二月，西羌彭利髪占据枹罕，自称大将军、河州牧。干率领骑兵三万讨伐他，在枹罕交战，未能攻克。

更始四年春正月，干归再次讨伐利髪，军队驻扎在奴葵谷，利髪抛弃其部众，向南逃跑。干归派遣侄子振威将军公府追击，到达清水，斩杀了他。干归进入枹罕，收编羌人一万三千户，任命审虔为河州刺史，镇守枹罕，然后返回。二月初五，干归迁都谭郊，命令平昌公炽盘镇守苑川，于是率领骑兵二万讨伐吐谷浑支綂阿若干于赤水，大败他们。树奕干请求投降，干归任命他为平狄将军、赤水都护。又任命其弟吐护真为捕虏将军、层城都尉阿若干为护军都尉。夏五月，炽

译傉檀在三河郡的白土县击败太守吴阴，攻克该地，任命他担任累代郡的太守。六月，干归在五溪打猎，有猫头鹰停落在他的手掌上，他对此非常厌恶，于是被兄长的儿子公府杀害，同时被杀的还有他的儿子十多人。公府逃奔到固大夏，炽盘派遣他的弟弟广武将军智达、阳武将军木奕干率领三千骑兵讨伐他，任命他的弟弟昙达为镇东将军，镇守谭郊；骁骑将军娄机镇守苑川。炽盘率领文武官员及百姓二万多户迁往枹罕。在此之前，干归尚未去世时，枹罕、金城一带出现数万只老鼠，它们带着各自的小鼠，嘴里叼着马粪，成群结队地渡过洮水、洒水，全部停留在枹罕。从此两年后，炽盘便迁徙居住于此。秋七月，智达等人在大夏击败公府，公府逃奔到迭兰城，投奔他的弟弟阿柴。智达等人攻下该城，斩杀阿柴父子五人。公府逃奔到嵻崀南山，被追兵抓获，连同他的四个儿子一起在谭郊被车裂处死。八月，在枹罕安葬干归，伪谥号为武元王，庙号高祖，他在位二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