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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十六国春秋三十五

(卷首)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322–334 段

以宏逺畧。」襄曰:「洛阳虽小,山河四塞之固,亦是用武之地。吾欲先据洛阳,然后开建大业。」俄而亮卒,襄哭之甚恸,曰:「天将不欲成吾事乎?王亮舍我去也。」秋七月丁邜,太白犯镇星,在桞。占曰:「当有大兵。」八月,晋太尉、征西大将军桓温自江陵讨襄。己亥,进次伊水上。襄撤围拒之,匿精锐于水北林中,遣使谓温曰:「承亲帅王师以来,襄今奉身归命,愿勑三军小却,当拜伏道左。」温曰:「我自开复中原,展敬山陵,无豫君事。欲来者便前相见在近,无烦使人。」温司马许逊曰:「不得见襄而有大功,见襄走入太玄中。」温问曰:「太玄是何等也?」答曰:「南为丹野,北为太玄,襄必西北走也。」襄果距水而战,温结陈而前,亲被甲督战,襄众大败,死者数千人。部将张骏、杨凝等皆为温所获,徙于寻阳。襄帅麾下数千骑奔于洛阳北山,如逊所言。其夜,百姓弃妻子随襄者五千余人,出据阳乡,赴者又四千余户。襄勇而爱人,虽屡战败,众知襄之所在,辄扶老携幼,奔驰归赴。军中传言襄病创已死,许洛士女为温所得者,无不北望挥涕。襄西走,温追之不及。先是,宏农杨亮归襄,襄待以客礼。后自襄所奔温,温问襄之为人,亮曰:「神明器宇,孙策之俦,而雄武过之。」其见重如此。襄奔平阳,秦并州刺史尹赤复以众降襄,襄遂据平阳。秦大将军、冀州牧张平击败之,乃与平约为兄弟,各罢兵。

译凭借宏大的长远谋略。」苻襄说:「洛阳虽然狭小,但拥有山河四面险固的优势,也是用兵之地。我想先占据洛阳,然后开创建立大业。」不久诸葛亮去世,苻襄痛哭得极为悲痛,说:「上天难道不想成就我的事业吗?王亮舍弃我离去了。」秋季七月丁邜日,太白星侵犯镇星,位于柳宿。占卜说:「应当发生大规模战争。」八月,晋朝太尉、征西大将军桓温从江陵讨伐苻襄。己亥日,桓温进军驻扎在伊水岸边。苻襄撤除包围圈抵抗桓温,将精锐部队隐藏在水北的树林中,派遣使者对桓温说:「听说您亲自率领朝廷军队前来,苻襄现在愿意归顺投降,希望命令三军稍微后退,我将在道路左侧拜伏谢罪。」桓温说:「我旨在收复中原,向皇陵致敬,不干预您的事务。想要来的就上前相见,距离很近,不必麻烦派使者。」桓温的司马许逊说:「如果不见到苻襄就能立下大功,见到苻襄他就会逃入太玄中。」桓温问:「太玄是什么地方?」回答说:「南面是丹野,北面是太玄,苻襄必定向西北逃跑。」苻襄果然隔着水作战,桓温布好阵势前进,亲自披甲督战,苻襄的军队大败,死了几千人。部将张骏、杨凝等都被桓温俘获,迁徙到寻阳。苻襄率领部下几千骑兵逃往洛阳北山,正如许逊所说的那样。那天夜里,百姓抛弃妻子儿女跟随苻襄的五千多人,出来占据阳乡,前往投奔的又有四千多户。苻襄勇敢且爱护百姓,虽然屡次战败,但众人知道苻襄在哪里,就扶老携幼,奔跑归附。军中传言苻襄因伤病而死,被桓温俘获的许昌、洛阳的男女,没有不向北望流泪的。苻襄向西逃跑,桓温追赶不及。在此之前,弘农人杨亮归附苻襄,苻襄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后来杨亮从苻襄那里逃到桓温那里,桓温询问苻襄的为人,杨亮说:「苻襄有神明般的器宇,是孙策一类的人,而且雄武超过孙策。」他就是这样被看重。苻襄逃往平阳,前秦并州刺史尹赤又率领部众投降苻襄,苻襄于是占据平阳。前秦大将军、冀州牧张平击败了他,苻襄便与张平结为兄弟,各自罢兵。

晋升平元年春三月,襄徙北屈,将图闗中。夏四月,自北屈进屯杏城,遣从兄辅国将军兰略地鄜[一作敷]城,遣兄曜武将军益及左将军王钦、卢各将兵,招集北羌胡及秦民归之者五万余戸。秦苻生遣苻飞龙拒战,兰败,为飞龙所执。襄引兵进据黄落,生又遣卫大将军苻黄眉、平北将军苻道、龙龙骧将军苻坚、建节将军邓羌帅歩骑万五千要之。襄欲出战,沙门智通固谏曰:“去年太白犯镇,今岁彗星复扫闗右,不利出师,宜励兵收众,更思后举。”襄曰:“二雄不并立,冀天不弃徳以济黎元,吾计决矣,惑众者斩。”五月,邓羌帅其歩骑五千来压垒门而陈,襄怒,悉众出战,羌阳不胜而走,襄遂长驱进击,战于三原,败绩,为苻坚所杀,时年二十七。弟苌率其余众降生,生以公礼葬襄及苌。僭号追谥魏武王,封襄孙延定为东城侯。

卷五十五 后秦録三

姚苌

姚苌字景茂,弋仲有子四十二人,苌第二十四子也。少聪敏[一作哲]多权略,廓落任率,不修行业,诸兄皆竒之。随襄征伐,每参大谋。初,襄冦洛阳,梦苌服衮衣,升御座,诸酋长皆侍立。因谓诸将佐曰:“吾梦如此,此儿志度不恒,或能大起吾族。”甚器异之。襄死,苌帅诸弟奔降于苻生。苻坚嗣立,以苌为扬武将军,转左卫将军,陇东、汲郡、河东、武都、武威、巴西、扶风七郡太守,宁、幽、兖三州刺史。复为扬武将军,歩兵校尉。潞川之战,累有殊功,封益都侯,邑三百戸。苻坚冦晋,以苌为龙骧将军,都督益、梁二州诸军事。坚谓苌曰:“朕本以龙骧建业,龙骧之号未尝假人,今特以相授,山南之事一以委卿,卿其勉之。”坚左将军窦冲曰:“王者无戏言,此将不祥之征也,惟陛下察之。”坚黙然。淮南之败,苌奔归长安。慕容泓起兵叛坚,坚遣子卫大将军苻叡讨之,署苌为司马。叡既败死,苌遣龙骧长史赵都、叅军姜协诣坚谢罪,坚怒杀之。苌惧,奔于渭北,遂如马牧。于是西州豪杰尹详、赵曜、王钦卢、牛双、狄广、张干、龎演等紏扇羌豪,帅其戸口归苌者五万余家,咸推苌为盟主。苌将拒之,校尉尹纬说曰:“今百六之数既臻,秦亡之兆已见,以将军威灵命世,必能匡济时艰,故豪杰驱驰,咸同推仰。明公宜降心从议,以副羣望,不可坐观沈溺而不拯救之。”苌从之,遂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大赦境内,殊死已下。建元白雀,称制行事。以尹详、龎演为左右长史,南安姚晃及尹纬为左右司马,天水狄伯支、焦虔、梁希、龎魏、任谦为从事中郎,姜训、阎遵为掾属,王据、焦世、蒋秀、尹延年、牛双、张干为叅军,王钦卢、姚方成、王破虏、杨难、尹嵩、裴骑、赵曜、狄广、党删等为将帅。夏四月,慕容冲与苻坚相攻,冲众甚盛。苌将西上,恐冲遏之,遣使通和,以子崇为质于冲。五月,苌进屯北地,厉兵积粟以观时变,先是苻坚徙晋人李详等数千户于敷陆,至是来降。华阴、北地、新平安定羌胡降者十余万户。六月,坚自帅歩骑二万击苌军于赵氏坞,使护军将军杨璧等分道来攻。苌兵屡败,斩苌弟镇军将军尹买。军中无井,士卒有渇死者。会天大雨,营中水深三尺,绕营百歩之外,寸余而已。苌军复振,帅众七万击秦。坚复遣杨璧等来拒,为苌所败,获璧及左将军徐成、镇军将军毛盛等将吏数十人,皆礼而遣之。冬十月,苌闻慕容冲攻长安,会羣僚议进趋之计,皆曰:“大王宜先取长安,建立根本,然后经营四方,以制天下。”苌曰:“不然,燕因懐旧之士以起兵,若功成事捷,咸有东归之思,安能久固秦川?吾当移屯岭北,广收资实,须秦敝燕回,然后垂拱取之,兵不血刄,坐定天下,此卞庄得二之义也。”乃留长子兴守北地,使宁北将军姚穆守同官川,自将其众攻新平。新平太守茍辅欲降之,辽西太守冯杰等谏曰:“昔田单以一城全齐,今秦之州镇犹连城过百,奈何遽为叛臣乎?”辅喜曰:“此吾志也,但恐久而无救,郡人横被无辜,诸君能尔,

译晋穆帝升平元年春季三月,姚襄迁往北屈,打算谋取关中地区。夏季四月,姚襄从北屈进军驻扎在杏城,派遣堂兄辅国将军姚兰去攻取鄜城,又派遣兄长曜武将军姚益以及左将军王钦、卢各率领军队,招集北地的羌人、胡人以及前来归附的秦地百姓,共有五万多户。前秦苻生派遣苻飞龙抵抗交战,姚兰战败,被苻飞龙俘获。姚襄率领军队前进占据黄落,苻生又派遣卫大将军苻黄眉、平北将军苻道龙骧将军苻坚、建节将军邓羌率领步兵和骑兵一万五千人拦截他们。姚襄想要出战,僧人智通坚决劝谏说:“去年太白星侵犯镇星,今年彗星又扫过关中地区,不利于出兵,应当整顿军队收拢部众,再考虑以后的行动。”姚襄说:“两位英雄不能并存,希望上天不抛弃德行以拯救百姓,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了,蛊惑人心的人斩首。”五月,邓羌率领他的步兵和骑兵五千人在营垒门前布阵逼近,姚襄发怒,出动全部军队出战,邓羌假装不胜而逃跑,姚襄于是长驱直入追击,在三原交战,大败,被苻坚所杀,当时年仅二十七岁。他的弟弟姚苌率领残余部众向苻生投降,苻生以公爵的礼仪安葬了姚襄和姚苌。姚苌僭越称帝,追谥姚襄为魏武王,封姚襄的孙子姚延定为东城侯。

卷五十五 后秦录三

姚苌

姚苌字景茂,姚弋仲有儿子四十二人,姚苌是第二十四子。他年少时聪明敏捷,富有权谋策略,豁达坦率,不注重修养品行,各位兄长都对他感到惊奇。他跟随姚襄征战,每次都参与重大谋划。起初,姚襄侵犯洛阳时,梦见姚苌穿着礼服,登上御座,各位酋长都侍立两旁。于是对各位将佐说:“我做了这样的梦,这个孩子的志向气度不寻常,或许能大大振兴我们家族。”非常器重他。姚襄死后,姚苌率领各位弟弟投奔投降苻生。苻坚继位后,任命姚苌为扬武将军,转任左卫将军,兼任陇东、汲郡、河东、武都、武威、巴郡、扶风七郡太守,宁州、幽州、兖州三州刺史。又担任扬武将军、步兵校尉。在潞川之战中,屡立特殊功勋,封为益都侯,食邑三百户。苻坚侵犯东晋时,任命姚苌为龙骧将军,都督益州、梁州诸军事。苻坚对姚苌说:“我本来凭借龙骧将军的职位建立基业,龙骧这个称号未曾授予他人,现在特意授予你,山南的事务全部委托给你,你要努力啊。”苻坚的左将军窦冲说:“君王没有戏言,这是不祥的征兆,希望陛下明察。”苻坚沉默不语。淮南战败后,姚苌逃回长安。慕容泓起兵叛乱,苻坚派遣儿子卫大将军苻叡讨伐他,任命姚苌为司马。苻叡战败死后,姚苌派遣龙骧长史赵都、参军姜协到苻坚那里谢罪,苻坚发怒杀了他们。姚苌恐惧,逃到渭水以北,于是到了马牧。这时西州的豪杰尹详、赵曜、王钦卢、牛双狄广、张干、庞演等纠集煽动羌人豪强,率领部众归附姚苌的有五万多户,都推举姚苌为盟主。姚苌打算拒绝,校尉尹纬劝谏说:“现在百六之数的劫运已经到来,秦国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凭借将军的威灵应运而生,必定能够匡正济助时艰,所以豪杰奔走效命,都共同推举敬仰。明公应当虚心听从建议,以符合众人的期望,不能坐视沉溺而不加以拯救。”姚苌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大赦境内的死罪及以下罪犯。建元白雀,称制行事。任命尹详、庞演为左右长史,南安人姚晃和尹纬为左右司马,天水人狄伯支、焦虔、梁希、庞魏、任谦为从事中郎,姜训、闫遵为掾属,王据、焦世、蔣秀、尹延年、牛双、张干为参军,王钦卢、姚方成、王破虏杨难、尹嵩、裴骑、赵曜狄广、党删等为将帅。夏季四月,慕容冲与苻坚相互攻战,慕容冲的军队非常强盛。姚苌将要向西进军,担心慕容冲拦截他,派遣使者与慕容冲通好,把儿子姚崇作为人质送给慕容冲。五月,姚苌进军驻扎在北地,磨砺兵器积蓄粮食以观察时局变化,在此之前苻坚迁徙晋人李详等数千户到敷陆,这时前来投降。华阴、北地、新平、安定地区的羌人胡人投降的有十多万户。六月,苻坚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二万在赵氏坞攻击姚苌的军队,派遣护军将军杨璧等分路来进攻。姚苌的军队屡次战败,斩杀了姚苌的弟弟镇军将军尹买。军中没有水井,士兵有渴死的。恰逢天下大雨,营中水深三尺,绕着营垒百步之外,水深只有一寸多。姚苌的军队重新振作,率领部众七万攻击前秦。苻坚又派遣杨璧等来抵抗,被姚苌打败,俘获杨璧以及左将军徐成、镇军将军毛盛等将领官吏数十人,都以礼相待后释放了他们。冬季十月,姚苌听说慕容冲攻打长安,召集群僚商议进军的计策,大家都说:“大王应当先夺取长安,建立根本,然后经营四方,以控制天下。”姚苌说:“不对,慕容冲依靠怀念旧国的人士起兵,如果功成事捷,他们都有东归的念头,怎么能长久固守秦川?我应当移兵驻扎在岭北,广泛收集物资,等到秦国疲敝燕国撤回,然后垂手而取,兵不血刃,坐定天下,这就是卞庄公刺虎得二虎的道理。”于是留下长子姚兴镇守北地,派宁北将军姚穆镇守同官川,亲自率领部众攻打新平。新平太守苟辅想要投降他,辽西太守冯杰等劝谏说:“从前田单凭借一座城保全了齐国,现在秦国的州镇还连成一片超过百座,怎么就立刻做叛臣呢?”苟辅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志向,只是担心时间久了没有救兵,郡中百姓无辜受害,各位如果能这样,

吾岂顾生哉!”于是凭城固守。苌为土山地道,辅亦于内为之,或战地下,或战山上。苌众死者万余人,辅乃诈降,开门诱苌,苌将入城觉之而返。辅伏兵邀击,几为所获,死者复万余人。坚寜朔将军宋方帅骑三千从云中将赴长安,苌自二县邀击破之,方单骑奔免。司马田晃帅其余众来降。

译我难道还顾惜性命吗!”于是依靠城墙坚守。苌修筑土山和地道,辅也在城内相应地修筑,有时在地下交战,有时在山上交战。苌的军队死亡了一万多人,辅于是假装投降,打开城门引诱苌,苌将要进入城池时察觉了情况便撤退。辅埋伏的士兵拦截攻击,苌几乎被俘获,又死了一万多人。坚寜朔将军宋方率领骑兵三千人从云中郡出发前往长安,苌在二县拦截并击败了他,宋方单人匹马逃跑得以幸免。司马田晃率领他的残余部众来投降。

白雀二年春正月,苌留诸将攻新平,克之,因引兵击安定,擒秦安西将军苻珍,岭北诸城悉来降附。夏四月,茍辅帅民五千口出城,苌围而坑之,男女无遗。六月,苻坚为慕容冲所逼,走入五将山。冲入长安,司隶校尉权翼,尚书赵迁,大鸿胪皇甫覆,光禄大夫薛讃,扶风太守段铿等文武数百人来奔。秋七月,苌自故县如新平,闻坚在五将山,遣骁骑将军吴忠率骑围之,坚兵皆散走,忠遂执之,送诣新平,幽于别室。苌使求传国玺,坚瞋目叱之,复遣右司马尹纬说坚求禅代,坚不许,乃遣人缢坚于新平佛寺。冬十月,慕容冲遣尚书令、车骑大将军髙葢帅众五万来侵,战于新平南,大破之,葢帅麾下数千来降,拜散骑常侍。

建初元年春正月,苌如安定。三月,慕容冲帅众东下,长安空虚。前荥阳太守髙陵赵糓等招杏城卢水胡郝奴,帅户四千入于长安。郝奴称帝,以糓为丞相,渭北皆应之。扶风王麟有众数千,堡据马嵬。奴遣弟多攻之。夏四月,苌自安定伐麟,破之。麟奔汉中。苌执多,而进攻奴。奴惧,请降,拜镇北将军六谷大都督。五月,苌僭即皇帝位于长安,大赦境内殊死已下,改元建初,国号大秦,改长安为常安。时晋太元十一年也。追尊父弋仲为景元皇帝,母曰徳皇后,谥兄襄为魏武王,立妻虵氏为皇后,子兴为皇太子,署寘百官。苌自谓以火徳承苻氏木行,服色如汉氏承周故事,徙安定五千余戸于长安,起殿于祋祤故城西北七十五里鳯游乡上,又有御泉池水,遂宴羣臣于殿内。秋七月,苻丕遣平凉太守金熈、安定都尉没奕干与苌左将军姚方成战于孙丘谷,方成兵败。苌以弟征虏将军绪为司隶校尉,镇长安,自将至安定击熈等,大破之。八月,苌弟硕徳统所部羌居陇上,闻苌起兵,自称征西将军,聚众于冀城以应之。以兄孙详为安逺将军,据陇城;从孙训为安西将军,据南安之赤亭,与秦秦州刺史王统相持。苌自安定引兵会硕徳攻统,天水屠各、略阳羌胡应之者二万余家。秦略阳太守王皮来降。九月,王统以秦州来降,因享将士于上邽,拜硕徳为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将军、秦州刺史,领护东羌校尉,镇上邽。南安人吉成诜[晋书作古成诜]说苌散金帛招贤士,苌说之,拜尚书郎。冬十月,苌还安定,修徳政,布恵化,省非急之费以救时敝,闾阎之士有毫介之善者皆显异之。十一月,苌复如秦州,为苻登所败,语在登传。是年,造二刀,长七尺,一铭曰「雌」,一铭曰「雄」,隶书。有冦即鸣。又造一刀,铭曰「中山」,长三尺七寸,隶书。

建初二年春正月,徙秦州豪杰三万户于安定。夏四月,征西将军硕徳为杨定所逼,退屯泾阳。定与苻纂共攻之,战于泾阳,硕徳大败。苌自阴宻救之,纂退保敷陆。秋七月,苻登军于瓦亭,苌攻拔彭沛谷堡,谷奔杏城。苌还阴宻,以太子兴镇长安,遂与登相拒。八月,登冯翊太守兰椟与苻师奴离贰,慕容永乘衅攻之。椟遣使请救,苌将赴之。尚书令姚旻、左仆射尹纬谏曰:“苻登近在瓦亭,将乘虚袭吾后,陛下未宜轻举。”苌曰:“苻登众盛,非旦夕可至,且登迟重少决,每失时机。闻吾自行,正当广集兵资,必不敢轻军深入。比两月间,吾必[一作已字]破贼而还。登虽至,无能为也。”九月,进次泥源[一作渥源]师奴率众来拒,大战破之,尽俘其众。屠各董成等皆降。冬十月,苌进击慕容永于河西,永走。兰椟复列兵拒守,苌攻之。十二月,擒椟,收其士马,遂如杏城。左将军姚方成攻拔登秦州,刺史徐成执之以归。苌乃掘苻坚尸,鞭挞无数,裸剥衣裳,荐之以棘,坎土而埋之。

建初三年春正月,苌军武都,与苻登相持。慕容永征西将军王宣率众来降。初,闗西豪杰以苻氏既终,苌雄畧葢世,天下之事可旦夕而定。苌既与登相持,屡战互有胜负,逺近咸懐去就之计。惟征虏将军齐难、冠军将军徐洛生、辅国将军刘郭、单冠威将军弥姐婆触、龙骧将军赵恶地、镇北将军梁国儿等,

译白雀二年春季正月,苌留下诸将攻打新平,攻克后,于是率军进击安定,擒获秦安西将军苻珍,岭北各城全部前来归降。夏季四月,苟辅率领五千百姓出城,苌包围并活埋了他们,男女无一幸免。六月,苻坚被慕容冲逼迫,逃入五将山。慕容冲进入长安,司隶校尉权翼、尚书赵迁、大鸿胪皇甫覆、光禄大夫薛讃、扶风太守段铿等文武数百人前来投奔。秋季七月,苌从故县前往新平,听说苻坚在五将山,派遣骁骑将军吴忠率骑兵包围他,苻坚的士兵都溃散逃走,吴忠于是抓获他,送到新平,囚禁在偏室中。苌派人索取传国玉玺,苻坚怒目呵斥他,又派遣右司马尹纬劝说苻坚禅让帝位,苻坚不答应,于是派人将苻坚缢死在新平佛寺。冬季十月,慕容冲派遣尚书令、车骑大将军高盖率领五万军队来侵犯,在新平南面交战,大败高盖,高盖率领麾下数千人来投降,被任命为散骑常侍。

建初元年春季正月,苌前往安定。三月,慕容冲率领军队向东进发,长安空虚。前荥阳太守高陵人赵糓等人招引杏城卢水胡人郝奴,率领四千户进入长安。郝奴称帝,任命赵糓为丞相,渭北地区都响应他。扶风王苻麟拥有数千兵力,据守马嵬堡。郝奴派遣弟弟郝多攻打他。夏季四月,苌从安定讨伐苻麟,击败了他。苻麟逃奔汉中。苌抓获郝多,进而进攻郝奴。郝奴恐惧,请求投降,被任命为镇北将军、六谷大都督。五月,苌在长安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死罪以下囚犯,改年号为建初,国号大秦,改长安为常安。当时是晋太元十一年。追尊父亲苻弋仲为景元皇帝,母亲为德皇后,谥号兄长苻襄为魏武王,立妻子虵氏为皇后,儿子苻兴为皇太子,设置百官。苌自认为以火德继承苻氏的木德,服饰颜色遵循汉朝继承周朝的旧例,迁徙安定五千多户人家到长安,在祋祤故城西北七十五里的凤游乡上修建宫殿,那里又有御泉池水,于是在殿内宴请群臣。秋季七月,苻丕派遣平凉太守金熈、安定都尉没奕千与苌的左将军姚方成在孙丘谷交战,姚方成兵败。苌任命弟弟征虏将军苻绪为司隶校尉,镇守长安,自己率军到安定攻打金熈等人,大败他们。八月,苌的弟弟苻硕德统领所属羌人居住在陇上,听说苌起兵,自称征西将军,在冀城聚集部众以响应他。任命兄长的孙子苻详为安远将军,据守陇城;堂孙苻训为安西将军,据守南安赤亭,与秦秦州刺史王统对峙。苌从安定率军会同苻硕德攻打王统,天水屠各、略阳羌胡响应他们的有两万余家。秦略阳太守王皮前来投降。九月,王统献出秦州投降,于是苌在上邽犒劳将士,任命苻硕德为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将军、秦州刺吏,兼任护东羌校尉,镇守上邽。南安人吉成诜(《晋书》作古成诜)劝说苌散发金帛招揽贤士,苌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尚书郎。冬季十月,苌返回安定,修明德政,推行教化,削减非紧急的开支以挽救时弊,民间人士有微小善行的都予以表彰。十一月,苌又前往秦州,被苻登击败,事迹记载在苻登传中。这一年,铸造两把刀,长七尺,一把铭文为“雌”,一把铭文为“雄”,用隶书书写。有寇盗就鸣响。又铸造一把刀,铭文为“中山”,长三尺七寸,用隶书书写。

建初二年春季正月,迁徙秦州豪杰三万户到安定。夏季四月,征西将军苻硕德被杨定逼迫,退守泾阳。杨定与苻纂共同攻打他,在泾阳交战,苻硕德大败。苌从阴密救援他,苻纂退守敷陆。秋季七月,苻登在瓦亭驻军,苌攻占彭沛谷堡,苻登逃奔杏城。苌返回阴密,派太子苻兴镇守长安,于是与苻登对峙。八月,苻登冯翊太守兰椟与苻师奴背离,慕容永趁机攻打他们。兰椟派遣使者请求救援,苌准备前往。尚书令姚旻、左仆射尹纬劝谏说:“苻登近在瓦亭,将要乘虚袭击我军后方,陛下不宜轻举妄动。”苌说:“苻登兵力强盛,不是朝夕能到的,况且苻登迟缓稳重、缺乏决断,每次错失时机。听说我亲自出征,他正当广泛集结兵马物资,必定不敢轻率深入。在两个月内,我必定击败贼寇返回。苻登即使到达,也无能为力。”九月,进军驻扎泥源(一作渥源),苻师奴率众来抵抗,大战击败他,全部俘虏其部众。屠各董成等都投降。冬季十月,苌在河西进击慕容永,慕容永逃走。兰椟再次列兵抵抗,苌攻打他。十二月,擒获兰椟,收编其士兵马匹,于是前往杏城。左将军姚方成攻占苻登的秦州,刺史徐成抓获他带回。苌于是挖掘苻坚的尸体,鞭打无数次,剥光衣服,用荆棘垫着,挖坑埋入土中。

建初三年春季正月,苌在武都驻军,与苻登对峙。慕容永征西将军王宣率众前来投降。起初,关西豪杰认为苻氏已经终结,苌雄才大略盖世,天下大事可以朝夕平定。苌既然与苻登对峙,屡战互有胜负,远近都怀有去留之计。只有征虏将军齐难、冠军将军徐洛生、辅國将军刘郭、单冠威将军弥姐婆触、龍驤将军赵恶地、镇北将军梁国儿等人,

守忠不贰,并留子弟守营,供继军粮,身将精卒,随苌征伐。时诸营既多,故号苌军为大营,大营之号自此始也。冬十月,苌还安定,苻登率众万余围苌,四面大哭。苌命营中哭以应之,登众乃退。十一月,天大雪,苌下书深自责罚,散后宫文绮珍寳以供戎事,身食一味,妻不重彩。将帅死王事者,加秩二等;士卒战没,皆有褒赠。立太学,礼先贤之后。

译守忠没有二心,同时留下子弟守卫军营,供应接续军粮,自己率领精锐士兵,跟随苌出征讨伐。当时各个军营已经很多,所以称苌的军队为大营,“大营”的称号从此开始。冬季十月,苌回到安定,苻登率领一万多军队包围苌,四面大声哭喊。苌命令营中的人哭喊来回应,苻登的军队于是退去。十一月,天下大雪,苌下达文书深深自责惩罚,散发后宫的丝织品和珍宝来供应军事事务,自己只吃一种食物,妻子不穿重彩的衣服。为国王事而死的将帅,增加两级官秩;战死的士卒,都有褒奖赠恤。设立太学,礼遇先贤的后代。

建初四年春正月,苌以登频战辄胜,谓坚之神助,亦于军中立坚神主而祷之曰:“往年新平之祸,臣行襄之命,非苌之罪。臣兄襄从陜北渡,假路求西,狐死首丘,欲暂见乡里。陛下与苻黄眉要路拒击,不遂而没。襄勅臣行弑,非臣罪也。苻登,陛下踈属,尚欲复雠,况臣为兄报耻,于情理何负?且陛下假臣龙骧之号,诏臣曰:‘朕以龙骧建业,卿其勉之。’眀诏昭然,言犹在耳。陛下虽过世为神,岂假手于苻登而图臣,忘前征时言耶?今为陛下立神像,可归休于此,勿追计臣过,听臣至诚也。”登进师来攻,既而升楼遥谓苌曰:“自古及今,安有臣弑君而反立像,求福望有益乎?”因大呼曰:“弑君贼姚苌,何不自出,吾与汝决之?何为枉害无辜?”苌惮而不应。苌自立坚神像,战未有利,军中每夜惊恐,乃严鼓斩像首以送登。夏四月,苌与苻登战数败,乃遣子中军将军崇袭大界,登要击之,败于安丘。秋七月,登攻右将军吴忠等于平凉,忠等败绩。八月,登进据茍头原,攻逼安定,诸将劝苌决战,苌曰:“与穷冦竞胜,兵家之下,吾将以计取之。”乃留尚书令姚旻守安定,夜袭登辎重于大界,拔之。诸将欲因登骇乱击之,苌曰:“登众虽乱,怒气犹盛,未可轻也。”遂止。苌以安定地狭且逼苻登,使征西将军硕徳镇安定,徙安定三千余户于阴宻,遣弟征南将军靖镇之。冬十月,立社稷于长安,百姓年七十已上有徳行者,拜为中大夫,岁赐牛酒。十二月,雷恶地帅众来降,拜为镇东将军。

建初五年春正月,苌攻苻登扶风太守齐益男于新罗堡,克之。益男败走,登遂攻苌天水太守张业生于陇东,苌还救之,登乃引去。夏四月,登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帅氐胡数万人攻安北将军姚当成于杏城。雷恶地复叛应之,攻镇东将军姚汉得于李润。苌议将讨之,诸将皆曰:“陛下不忧六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魏褐飞,何也?”苌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能卒图。恶地智畧非常人也。若南引褐飞,东结董成[通典作咸]甘言羙说,以成奸计,得杏城、李润而据之,控制逺近,相为羽翼,长安东北非复吾有。”乃潜引精兵一千六百赴之。褐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絶苌每见一军至,辄有喜色。羣臣怪而问之,苌曰:“褐飞等扇诱司志种类甚繁,吾虽克其渠帅,余党未易猝灭。今乌集而至,吾得乘胜席卷,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忧[一作余]也。”褐飞等见苌兵少,悉众来攻。苌固垒不战,示之以弱,潜遣中军将军崇率精骑数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后。褐飞兵遂扰乱,苌遣镇逺将军王超、平逺将军谭亮率歩骑追击,飞众大溃,斩褐飞及将士万余。恶地请降,苌待之如初。恶地每谓人曰:“吾自谓智畧杰出一时,校数诸雄,如吾之徒,皆应跨据一方,虎啸千里,而每遇姚公,智力摧屈,固其分也。”恶地猛毅清肃,不可干以非分,岭北诸豪皆敬惮之。苌命姚当成于所营之地,每栅孔中莳树一根以[或作一字]旌战功。岁余,问之当成曰:“营地太小,已广之矣。”苌曰:“吾自束髪已来,与人战鬬,未尝如此之快,以千六百人破三万众,国之事业由此克举。小乃为竒,大何足贵?”贰城胡曹寅、王逹献马三千匹,以寅为镇北将军、并州刺史,逹为镇逺将军、金城太守。苌性简率,羣下有过,或面加辱骂。太常权翼言曰:“陛下宏逹自任,不修小节,驾御羣雄包罗俊异,弃嫌録善,有髙祖之量。然轻慢之风,所宜除也。苌曰:“吾之性也。吾于舜之羙,未有片焉。汉祖之短,已收其一。若不闻谠言,安知过也?”南羌窦鸯率戸五千来降,拜安西将军。苌下书:“有复私雠者皆诛之。”将吏亡灭者,各随所亲以立后,赈给长育之。秋七月,郑县荀曜聚众数千来附,苌以曜为镇东将军、豫州刺史。建初六年夏四月,苌与苻登相持。镇东将军荀曜[晋书作茍曜]拥众一万,据逆万堡,宻信引登至于马头原。五月,苌率众逆战,为登所败

译建初四年春正月,姚苌因为苻登接连作战屡次获胜,认为是苻坚的神灵在相助,于是也在军中设立苻坚的神位并向他祈祷说:“往年新平之祸,我是奉兄长姚襄的命令行事,并非我姚苌的罪过。我兄长姚襄从陕北渡河,借道西进,像狐狸死时头朝向出生的山丘一样,只想暂时看看故乡。陛下与苻黄眉在要道上阻击,未能成功而身亡。姚襄命令我执行弑君之事,这并非我的罪过。苻登是陛下的疏远亲属,尚且想要报仇,何况我为兄长报耻,在情理上有什么亏欠呢?况且陛下授予我龙骧将军的称号,下诏说:‘我凭借龙骧将军的身份建立基业,你要努力。’明确的诏书清晰可见,话语还在耳边。陛下虽然去世成为神灵,难道会借助苻登的手来图谋我,忘记从前出征时的话语吗?现在为您设立神像,您可以在此安歇,不要再追究我的过错,听从我的一片诚心。”苻登进军来攻,随后登上城楼远远对姚苌说:“从古至今,哪有臣子弑杀君主反而立像,祈求福佑希望得到好处的呢?”于是大声呼喊说:“弑君的贼人姚苌,为什么不自己出来,我与决一死战?为什么要枉杀无辜?”姚苌畏惧而不应答。姚苌自从设立苻坚的神像后,作战没有得利,军中每到夜晚都惊恐不安,于是严击战鼓斩下神像的头颅送给苻登。夏四月,姚苌与苻登交战多次失败,于是派遣儿子中军将军姚崇袭击大界,苻登设伏阻击,姚崇在安丘战败。秋七月,苻登进攻右将军吴忠等人在平凉,吴忠等人战败。八月,苻登进军占据苟头原,进攻逼近安定,众将劝姚苌决战,姚苌说:“与穷途末路的贼寇争胜,是兵家下策,我将用计谋取胜。”于是留下尚书令姚旻守卫安定,夜间袭击苻登在大界的辎重,将其攻克。众将想趁着苻登惊骇混乱时攻击他,姚苌说:“苻登的军队虽然混乱,但怒气依然旺盛,不可轻视。”于是停止进攻。姚苌因为安定地域狭小且逼近苻登,派遣征西将军姚硕德镇守安定,将安定三千多户百姓迁徙到阴密,派遣弟弟征南将军姚靖镇守那里。冬十月,在长安设立社稷坛,百姓中七十岁以上有德行的,任命为中大夫,每年赏赐牛和酒。十二月,雷恶地率领部众来投降,任命为镇东将军。

建初五年春正月,姚苌在新罗堡进攻苻登的扶风太守齐益男,攻克了那里。齐益男战败逃走,苻登于是进攻姚苌的天水太守张业生于陇东,姚苌回师救援,苻登才率军离去。夏四月,苻登的部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领氐族、胡族数万人进攻安北将军姚当成于杏城。雷恶地再次叛变响应他,进攻镇东将军姚汉得于李润。姚苌商议将要讨伐他们,众将都说:“陛下不担忧六十里外的苻登,却担忧六百里外的魏褐飞,为什么呢?”姚苌说:“苻登不是能迅速消灭的,我的城池也不是苻登能迅速图谋的。雷恶地的智谋策略不是普通人。如果他向南勾结魏褐飞,向东联络董成,用甜言蜜语来成就奸计,占据杏城、李润,控制远近地区,互为羽翼,长安东北就不再是我们所有了。”于是暗中率领精锐士兵一千六百人前往。魏褐飞、雷恶地的部众达到数万,氐族、胡族前往投奔的人络绎不绝。姚苌每次看到一支军队到来,就有喜色。群臣奇怪地问他,姚苌说:“魏褐飞等人煽动诱骗司隶、雍州的同族种类很多,我虽然能攻克他们的首领,余党不容易迅速消灭。现在他们像乌鸦一样聚集而来,我能乘胜席卷,一举覆灭他们的巢穴,东北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魏褐飞等人见姚苌兵少,全部出动来攻。姚苌坚守营垒不战,向他们示弱,暗中派遣中军将军姚崇率领精锐骑兵数百人,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的后方。魏褐飞的军队于是混乱,姚苌派遣镇远将军王超、平远将军谭亮率领步兵骑兵追击,魏褐飞的部众大败,斩杀魏褐飞及将士万余人。雷恶地请求投降,姚苌对待他像当初一样。雷恶地常常对人说:“我自认为智谋杰出冠绝一时,比较各位英雄,像我这样的人,都应当占据一方,虎啸千里,但每次遇到姚公,智力都被挫败屈服,这本来就是我的命数。”雷恶地勇猛刚毅清廉严肃,不能用非分之事干扰他,岭北的各豪强都敬畏他。姚苌命令姚当成在所驻营的地方,每个栅栏孔中种植一棵树以表彰战功。一年多后,问姚当成,姚当成说:“营地太小,已经扩大了。”姚苌说:“我自束发以来,与人战斗,未曾如此痛快,用一千六百人打败三万人,国家的事业由此能够成功。小反而成为奇兵,大有什么值得珍贵的?”贰城的胡人曹寅、王达献马三千匹,任命曹寅为镇北将军、并州刺史,王达为镇远将军、金城太守。姚苌性格简慢率直,群臣有过错,有时当面辱骂。太常权翼进言说:“陛下宏大通达自任,不修小节,驾驭群雄包罗俊才,摒弃嫌隙录用善人,有高祖的气量。然而轻慢的风气,是应该除去的。”姚苌说:“这是我的本性。我在舜的美德上,没有一片之善。汉高祖的短处,已经收留其一。如果不听正直之言,怎能知道过错呢?”南羌窦鸯率领五千户来投降,任命为安西将军。姚苌下达文书:“有报复私仇的都诛杀。”将吏死亡灭绝的,各自跟随亲近的人立后嗣,赈济供给养育他们。秋七月,郑县荀曜聚集数千部众来归附,姚苌任命荀曜为镇东将军、豫州刺史。

建初六年夏四月,姚苌与苻登相持不下。镇东将军荀曜拥有一万部众,占据逆万堡,秘密通信引诱苻登到达马头原。五月,姚苌率众迎战,被苻登打败。

,右将军吴忠死之。苌复收众前战,征西将军硕徳谓诸将曰:“主上慎于轻战,每欲以计取之。今战旣失利,而更前逼贼,必有由也。”苌闻而谓硕徳曰:“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今轻兵直进,径据吾东,此必荀曜竖子与之连结也。事久变成,其祸难测。所以速战者,欲使竖子谋之未就,好之未深,散败其事耳。”进战果大破之,登退屯于郿。其兖州刺史强金槌以新平来降,苌将轻骑数百入槌营。羣下谏之,苌曰:“槌既去登,又欲图我,将安所归?且彼初来欵附,宜推心以相结。吾复以不信疑之,何以御物乎?”羣氐果有异谋,槌不从而止,以其子逹为质。冬十二月,苌如阴宻,攻苻登,勅太子兴曰:“荀曜好奸多变,将为国害。闻吾北行,必来见汝,汝执诛之。”曜果见兴于长安,兴遣尹纬让而诛之。苌败登于安定城东,苌寘酒髙会,诸将皆曰:“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贼至今,陛下将牢太过耳。”苌笑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长八尺五寸,臂垂过膝,人望而畏之一也;当十万之众,与天下争衡,望麾而进,前无横阵二也;谈古知今,讲论道义,驾驭英雄,收罗儁异三也;董帅大众,上下咸悦,人尽死力,履险若夷四也。所以得建立功业,驱策羣贤者,正望算畧中有片长耳。”羣臣咸称万岁。

译右将军吴忠战死。苌再次集结部队向前进战,征西将军硕德对各位将领说:“主上谨慎对待轻率作战,每次都想用计谋取胜。如今作战已经失利,却更加向前逼近敌人,必定有原因。”苌听说后对硕德说:“登用兵迟缓,不了解虚实,现在率领轻装部队直接进发,径直占据我方东面,这一定是荀曜那小子与他勾结。事情拖延久了就会生变,其祸患难以预测。之所以迅速作战,是想让那小子的阴谋尚未成功,好感尚未加深,从而瓦解他的计谋。”进战果然大破敌军,登退守驻扎在郿。兖州刺史强金槌从新平前来投降,苌率领几百轻骑兵进入强金槌的军营。众人劝谏他,苌说:“强金槌既然离开登,又想图谋我,将投奔哪里呢?况且他刚来归附,应当推心置腹来结交。我再用不信任来猜疑他,怎么驾驭众人呢?”众氐人果然有异心,强金槌没有听从而作罢,把他的儿子强逹作为人质。冬季十二月,苌前往阴密,攻打苻登,命令太子苻兴说:“荀曜喜好奸诈多变,将成为国家的祸害。听说我北行,必定会来见你,你逮捕并诛杀他。”荀曜果然在长安拜见苻兴,苻兴派遣尹纬责备并诛杀了他。苌在安定城东打败苻登,苌摆酒设宴大聚会,各位将领都说:“如果遇上魏武帝,不会让这贼子活到现在,陛下过于宽厚了。”苌笑着说:“我不如已故兄长有四点:身高八尺五寸,手臂垂下超过膝盖,人们望见就畏惧,这是第一点;面对十万大军,与天下争衡,望见旗帜就前进,前面没有横阵阻挡,这是第二点;谈论古今,讲论道义,驾驭英雄,招纳杰出人才,这是第三点;统率大军,上下都喜悦,人们拼死效力,履险如夷,这是第四点。之所以能够建立功业,驱使群贤,正是因为在谋略中有一点长处罢了。”群臣都高呼万岁。

建初七年春正月,苌下书,令留台诸镇各寘学官,勿有所废,考试优劣,随才擢叙。二月,苻登骠骑将军没奕干率戸六千来降,拜使持节车骑将军、髙平公。三月,苌寝疾,命征西将军硕徳镇李润,左仆射尹纬守长安,召太子兴诣行营。征南将军方成言于兴曰:“今冦贼未灭,上复寝疾,王綂、苻胤等皆有部曲,终为人患,宜尽除之。”兴于是诛苻胤、王綂、王广、毛盛、徐成,乃赴召。及至,苌怒曰:“王綂兄弟皆吾州里,无他逺志,徐成等昔在秦朝,并为名将,天下少定,吾方用之,奈何辄更诛害,令人丧气。”秋八月,苌疾小瘳,下书:“兵吏从征伐,戸在大营者,世世复其家,无所复豫。”

建初八年秋七月,苻登攻窦冲于野人堡,冲求救于苌。苌议击之,尹纬言于苌曰:“太子仁厚之称,着于遐迩,而英畧未着,宜遣太子亲行击之,可以渐广威武,防窥觎之原。”苌从之,乃戒兴曰:“贼徒知汝转近,必相驱入堡聚,而掩之无不克矣。比至胡空堡,冲围自解。”登闻兴向胡空堡引还,兴因袭击平凉,大获而归,咸如苌策。使兴还镇长安,下书除妖谤之言,及奸秽有相劾举者,皆以其罪罪之。八月,晋平逺将军护氐校尉杨佛嵩率胡属三千余户来降。晋龙骧将军杨佺期及赵睦追之。九月,苌遣中军将军崇帅兵赴佛嵩,大败晋师,斩赵睦,以佛嵩为镇东将军。冬十月,苌如长安,至于新支堡,疾笃,舆疾而进。梦苻坚将天官使者鬼兵数百突入营中,苌惧走入宫,宫人迎苌刺鬼,误中苌阴。鬼相谓曰:“正中死处。”拔矛出血石余,寝而惊悸,遂患阴肿。迎医刺之,出血如梦,乃发狂言,或称臣,或称苌,杀陛下者臣兄襄,非臣之罪,愿不枉臣。十二月己亥,至长安,召太尉旻、尚书左仆射晃、右仆射尹纬、将军姚大目、尚书狄伯支等入禁中,受遗诏辅政。苌曰:“吾气力转微,将不能复临天下,卿等善相吾子,勉成大业。”谓太子兴曰:“有毁此诸公者,慎勿受之。汝抚骨肉以仁,接大臣以礼,待物以信,遇民以恩,四者不失,吾无恨矣。”晃涕泣问取苻登之策,苌曰:“今大业垂成,兴才智足办,奚所复问?”庚子,苌卒于永安宫,时年六十四,在位八年。伪谥武昭皇帝,庙号太祖,葬称原陵。初,苌为左卫将军,随杨安伐蜀,昼寝水旁,上有神光焕然,左右异之。游至梓潼岭,见一神人谓之曰:“君早还秦,秦无主,其在君乎?”苌请其姓氏,曰:“张恶子也。”言讫不见。至是果据秦称帝,即其地立张相公庙祠之。

卷五十六 后秦録四

姚兴上

姚兴字子略,苌之长子也。苻坚时为太子舍人。苌在马牧,兴自长安冐难奔苌。苌立为皇太子,苌出征讨,常留统后事。及镇长安,甚有威恵,与中书舍人梁喜、洗马范朂等讲论经籍,不以兵难废业,时人化之。晋太元十八年冬十二月,苌死,兴秘不发丧,以叔父绪镇安定,硕徳镇阴宻,弟崇守长安。硕徳将佐言于硕徳曰:「公威名素重,部曲最强,今易世之际,朝廷必相猜疑,非永安之道也。不如且奔秦州,观望事势。」硕徳曰:「太子志度寛明,必无他虑。今苻登未灭,而骨肉相攻,所谓追二袁之踪,授首于人。吾有死而已,不忍为也。」遂往见兴,兴优礼而遣之。

皇初元年春正月,兴自称大将军,以尹纬为长史,狄伯支为司马,率众伐苻登。咸阳太守刘忌奴据避世堡以叛,兴袭擒之。夏四月,苻登自六陌趋废桥,始平太守姚详据马嵬堡拒之。登众甚盛,兴虑详不能遏,乃自将精骑廹登,遣尹纬领歩卒赴详。详用纬计,据废桥以抗登。登兵争水,不能得,渇死者十二三。因急攻纬,纬将出战,兴遣狄伯支谓纬曰:「兵法不战而制人者,葢为此也。苻登穷冦,宜持重以待之,不可轻战。」纬曰:「先帝登遐,人情扰惧,今不因思奋之力,枭殄逆竖,大事去矣。纬敢以死争,遂与登战,大破之。」其夜众溃,登单骑奔雍。五月辛丑,兴始发丧行服,僭即皇帝位于槐里,大赦境内殊死已

译建初七年春正月,姚苌下诏,命令留在后方的各州镇都设置学官,不要荒废学业,考核优劣,根据才能提拔任用。二月,苻登的骠骑将军没奕干率领六千户来投降,被任命为使持节车骑将军、高平公。三月,姚苌病重卧床,命令征西将军姚硕德镇守李润,左仆射尹纬留守长安,召太子姚兴到行营。征南将军方成对姚兴说:“如今贼寇尚未消灭,皇上又病重卧床,王统、苻胤等人都有私兵,终究会成为祸患,应该全部除掉。”姚兴于是诛杀了苻胤、王统、王广、毛盛、徐成,才前往应召。等到到达行营,姚苌愤怒地说:“王统兄弟都是我的同乡,没有其他野心,徐成等人过去在秦朝时,都是名将,天下刚刚安定,我正要用他们,为何擅自诛杀他们,令人丧气。”秋八月,姚苌病情稍有好转,下诏说:“随军征伐的兵吏,家在大营的,世代免除赋役,不再承担其他徭役。”

建初八年秋七月,苻登在野人堡攻打窦冲,窦冲向姚苌求救。姚苌商议出兵攻打,尹纬对姚苌说:“太子仁厚的名声,远近皆知,但英明谋略尚未彰显,应该派遣太子亲自率军攻打,可以逐渐扩大威武,防止窥伺觊觎的念头。”姚苌听从了,于是告诫姚兴说:“贼寇知道你逐渐靠近,必定会驱赶你进入堡垒聚集,然后袭击他们,没有不胜利的。等到到达胡空堡,窦冲的围困自然解除。”苻登听说姚兴向胡空堡撤退,姚兴趁机袭击平凉,大获全胜而归,完全符合姚苌的计策。派姚兴回长安镇守,下诏废除妖言诽谤,以及奸邪污秽互相弹劾揭发的,都按他们的罪行惩处。八月,晋朝平远将军护氐校尉杨佛嵩率领三千多户胡人部属来投降。晋朝龙骧将军杨佺期及赵睦追击他们。九月,姚苌派遣中军将军姚崇率兵救援杨佛嵩,大败晋军,斩杀赵睦,任命杨佛嵩为镇东将军。冬十月,姚苌前往长安,到达新支堡,病情加重,抬着病体前进。梦见苻坚率领天官使者鬼兵数百人突入营中,姚苌害怕跑进宫中,宫人迎接姚苌刺杀鬼兵,误中姚苌阴部。鬼兵互相说:“正中死处。”拔出矛头流出血一石多,睡下后惊悸,于是患上阴肿。请医生刺破,出血如梦中一样,于是说胡话,有时称臣,有时称姚苌,说杀害陛下的是臣兄姚襄,不是臣的罪过,希望不要冤枉臣。十二月己亥日,到达长安,召太尉姚旻、尚书左仆射姚晃、右仆射尹纬、将军姚大目、尚书记伯支等进入禁中,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姚苌说:“我的气力逐渐微弱,将不能再治理天下,你们好好辅佐我的儿子,努力成就大业。”对太子姚兴说:“有诋毁这些公卿的人,千万不要听信。你用仁义安抚骨肉至亲,用礼节对待大臣,用诚信对待万物,用恩惠对待百姓,这四者不失去,我就没有遗憾了。”姚晃流泪询问对付苻登的策略,姚苌说:“如今大业即将完成,姚兴才智足以办理,还问什么呢?”庚子日,姚苌在永安宫去世,时年六十四岁,在位八年。伪谥号武昭皇帝,庙号太祖,葬在称原陵。起初,姚苌担任左卫将军,跟随杨安攻打蜀地,白天在水边睡觉,上面有神光闪耀,左右的人觉得奇异。游玩到梓潼岭,看见一个神人对他说:“你早点回秦地,秦地没有君主,大概在你身上吧?”姚苌询问他的姓氏,说:“我是张恶子。”说完就不见了。到这时果然占据秦地称帝,就在当地建立张相公庙祭祀他。

卷五十六 后秦录四

姚兴上

姚兴字子略,是姚苌的长子。苻坚时担任太子舍人。姚苌在马牧时,姚兴从长安冒着危险投奔姚苌。姚苌立他为皇太子,姚苌出征讨伐,常留他统理后方事务。等到镇守长安,很有威望和恩惠,与中书舍人梁喜、洗马范勖等讲论经籍,不因战乱废弃学业,当时的人受他感化。晋太元十八年冬十二月,姚苌去世,姚兴秘不发丧,派叔父姚绪镇守安定,姚硕德镇守阴密,弟弟姚崇守卫长安。姚硕德的将佐对姚硕德说:“您的威名一向显赫,部曲最强,如今改朝换代之际,朝廷必定猜疑,这不是安定的办法。不如暂且投奔秦州,观望形势。”姚硕德说:“太子志向气度宽宏明达,必定没有其他顾虑。如今苻登尚未消灭,而骨肉相残,所谓追随二袁的踪迹,把首级送给别人。我只有死而已,不忍心这样做。”于是去见姚兴,姚兴以优厚的礼节送他回去。

皇初元年春正月,姚兴自称大将军,任命尹纬为长史,狄伯支为司马,率领众人攻打苻登。咸阳太守刘忌奴占据避世堡叛变,姚兴袭击擒获他。夏四月,苻登从六陌趋向废桥,始平太守姚详占据马嵬堡抵抗他。苻登军队很强大,姚兴担心姚详不能遏制,于是亲自率领精锐骑兵逼迫苻登,派遣尹纬率领步兵支援姚详。姚详采用尹纬的计策,占据废桥抵抗苻登。苻登士兵争夺水源,不能得到,渴死的十分之二三。于是紧急攻打尹纬,尹纬将要出战,姚兴派遣狄伯支对尹纬说:“兵法不战而制服敌人的,大概就是这样。苻登是穷途末路的贼寇,应该持重等待,不可轻率交战。”尹纬说:“先帝升天,人心惊扰恐惧,如今不趁着思奋的力量,剿灭逆贼,大事就完了。尹纬敢以死力争,于是与苻登交战,大破敌军。”当晚敌军溃散,苻登单骑逃奔雍州。五月辛丑日,姚兴才开始发丧行丧礼,僭越即皇帝位于槐里,大赦境内死罪以下

下,改元皇初,遂如安定。先是,苻登使弟安成王广守雍,太子崇屯胡空堡,及闻登败,皆弃城走。登无所投据,遂奔平凉,收集余众入马毛山。秋七月,兴自安定如泾阳,与登战于山南,斩登,散其歩众,使归农业,徙阴宻三万戸于长安。以登后李氏赐姚晃,分大营戸为四,寘四军以镇之。安南将军强熈、镇逺将军杨多叛,推窦冲为盟主,所在扰乱。兴帅诸将讨之,军次武功,多兄子良国杀多而降。冲弟彰武与冲离贰,冲奔强熈。熈闻兴将至,率户三千奔于秦州。冲复走汧川,汧川氐仇髙执送之。冲从弟綂率其余众来降。冬十二月,兴遣使与燕结好,送太子慕容寳之子敏于燕。

译苻登败退,改年号为皇初,于是逃往安定。在此之前,苻登派弟弟安成王苻广镇守雍城,太子苻崇驻扎在胡空堡,等到听说苻登战败,都弃城逃走。苻登无处投靠依托,于是逃往平凉,收集残余部众进入马毛山。秋季七月,苻坚从安定前往泾阳,与苻登在山南交战,斩杀苻登,解散他的步兵,让他们回归农业生产,将阴密三万户百姓迁徙到长安。把苻登的皇后李氏赐给姚晃,将大营的户民分为四部分,设置四支军队来镇守。安南将军强熙、镇远将军杨多叛乱,推举窦冲为盟主,各地受到扰乱。苻坚率领众将讨伐他们,军队驻扎在武功,杨多的侄子杨良国杀死杨多投降。窦冲的弟弟窦彰武与窦冲离心离德,窦冲逃往强熙处。强熙听说苻坚将要到来,率领三千户百姓逃往秦州。窦冲又逃往汧川,汧川氐族人仇高将他抓获并送交官府。窦冲的堂弟窦统率领其余部众前来投降。冬季十二月,苻坚派遣使者与后燕建立友好关系,将慕容宝的儿子慕容敏送往后燕。

皇初二年春正月,封叔父征虏将军绪为晋王,征西将军硕徳为陇西王,弟中军将军崇为齐公,右将军显为常山公。又封叔父征南将军靖等及功臣尹纬、齐难、杨佛嵩等并为公侯,其余文武封爵各有差。夏五月,鲜卑薛勃屯于贰城,为魏所伐,遣使请救。兴使弟齐公崇率众赴之,魏军引还,薛勃复叛,崇伐而执之,大收其士马而还。秋七月,魏太祖[拓跋珪]因慕容寳入冦,遣右司马许谦诣秦乞师。八月,兴遣镇东将军杨佛嵩入援于魏,而佛嵩稽缓不进。太祖乃命许谦为书以遗佛嵩曰:“夫仗顺以翦逆,乘义而攻昧,未有非其运而显功,无其时而着业。慕容氏无道,侵我疆埸,师老兵疲,天亡期至,是以遣使命军,必望克赴。将军据方召之任,总熊虎之师,事与机会,今其时也。因此而举,役不再驾,千载之勲,一朝可立。然后髙会云中,进师三魏,举觞称寿,不亦绰乎?”佛嵩乃倍道兼行,及至,谦与佛嵩盟曰:“昔殷汤有鸣条之誓,周武有河阳之盟,所以藉神灵,昭忠信。夫亲仁善邻,古之令轨,歃血割牲,以敦永穆。今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分灾恤患,休戚是同。有违此盟,神祗斯殛。”寳既败走,佛嵩乃还。是月,兴追尊庶母孙氏为皇太后,配飨太庙。

皇初三年,杨盛保仇池,遣使请命。拜使持节镇南将军仇池公鲜卑越质诘归,率户二万叛。乞伏干归来降,兴处之成纪。拜使持节镇西将军平襄公陇西王硕徳讨平凉胡金豹于洛城,克之。初,上邽姜乳据本州岛以叛,自称秦州刺史。硕徳进兵讨之,乳率众来降。兴以硕徳为秦州牧,领护东羌校尉,徙镇上邽。征乳为尚书安南将军。强熈及畧阳豪族权干城帅众三万,共围上邽。硕徳击破之。熈南奔仇池,遂假道奔晋。硕徳西讨千城于畧阳,干城来降。兴令郡国各岁贡清行孝亷一人。时慕容永既为慕容垂所灭,其所署河东太守栁恭等各阻兵自守。兴遣晋王绪讨之,恭等依河拒守,绪不得济。镇东将军汾阴薛疆先据杨氏堡,引绪从龙门济河,遂入蒲坂。恭势屈请降,徙新平安定新户六千于蒲坂。遂以绪为并冀二州牧,镇蒲坂。

皇初四年秋九月,兴母虵氏卒。鲜卑薛勃复叛,奔岭北。上郡贰川杂胡皆应之,遂围安逺将军详于金城。兴遣齐公崇及尹纬讨之。薛勃自三交趋金城,崇列营犄之,而租运不继,三军大饥。纬言于崇曰:“辅国将军弥姐髙,地建节将军杜成等,皆诸部之豪,位班三品。督运稽留,令三军乏絶,宜眀寘刑书以惩不肃。”遂斩之,诸部大震,租入者五十余万。兴率歩骑二万,亲讨薛勃。勃惧,弃其余众,奔髙平。公没奕干干执而送之。兴泫氏男买得,欲因兴葬母虵氏杀兴。会有告之者,兴未之信,遣李嵩诈往。买得具以告嵩,嵩还以闻。兴乃赐买得死,诛其党与。兴下书禁百姓造锦绣及滛祀。兴率众冦晋湖城,晋宏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皆降。遂至陜城,进冦上洛,拔之。遣齐公崇冦洛阳,晋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攻之不克,乃陷柏谷,徙流民西河严彦、河东裴岐、韩袭等二万余戸而还。兴下书令士卒战亡者,守宰所在埋藏之,求其亲近为之立后。武都氐屠飞啖鐡等杀陇东太守姚回,掠三千余家,据方山以叛。东平公绍等讨之,斩飞鐡遣司马狄伯支迎流民曹会、牛寿万余戸于汉中。兴留心政事,包容广纳,一言之善,咸见礼异。京兆杜瑾、冯翊吉黙、始平周寳等上陈时事,皆擢叙美官。天水姜龛、东平淳于岐、冯翊郭髙等皆耆儒硕徳,经明行修,各门徒数百,教授长安,诸生自逺而至者万数千人。兴每于听政之暇,引龛等于东堂,讲论道艺,错综名理。给事黄门侍郎吉成、诜中书侍郎王尚、尚书郎马岱等以文章雅正,叅管机宻。于是学者咸劝,儒风盛焉。

皇初五年,兴长水校尉姚珍奔西秦。是年,兴建南台、武库、朝堂于长安。又立西宫,名宫门曰「黄龙门」。

弘始元年秋七月,遣齐公崇、镇东将军杨佛嵩冦洛阳。晋河南太守、陇西辛恭靖婴城自守。雍州

译皇初二年春季正月,封叔父征虏将军姚绪为晋王,征西将军姚硕德为陇西王,弟弟中军将军姚崇为齐公,右将军姚显为常山公。又封叔父征南将军姚靖等人以及功臣尹纬、齐难、杨佛嵩等人均为公侯,其余文武官员封爵各有等差。夏季五月,鲜卑薛勃屯兵于贰城,被魏国讨伐,派遣使者请求救援。姚兴派遣弟弟齐公姚崇率领军队前往救援,魏军撤退,薛勃再次叛变,姚崇讨伐并抓获了他,大量收编他的士兵和马匹后返回。秋季七月,魏太祖拓跋珪趁着慕容宝入侵,派遣右司马许谦到秦国请求援军。八月,姚兴派遣镇东将军杨佛嵩入魏国援助,但杨佛嵩拖延迟缓不前进。太祖于是命令许谦写信给杨佛嵩说:“凭借顺应天理来剪除叛逆,乘着正义去攻打昏昧,没有不顺应时运而显扬功绩,没有不合时宜而建立事业的。慕容氏无道,侵犯我国边境,军队疲惫,灭亡的期限将至,因此派遣使者命令军队,必定希望迅速奔赴。将军担任一方征召的重任,统领如熊虎般的精锐部队,事情与机会相合,现在正是时候。借此机会起兵,军队不必再次出动,千年的功勋,一朝即可建立。然后在云中举行盛大的宴会,进军三魏之地,举杯祝寿,不也很宽裕从容吗?”杨佛嵩于是加倍赶路,等到到达时,许谦与杨佛嵩盟誓说:“从前殷汤有鸣条之誓,周武王有河阳之盟,都是为了借助神灵,昭示忠诚信用。亲近仁德,善待邻国,是古代的美善准则,歃血割牲,以敦厚长久的和睦。现在既然结盟之后,言归于好,分担灾难,体恤患难,休戚与共。有违背此盟约的,神灵将予以惩罚。”慕容宝已经败逃,杨佛嵩于是返回。这个月,姚兴追尊庶母孙氏为皇太后,配享太庙。

皇初三年,杨盛据守仇池,派遣使者请求归附。任命持节镇南将军仇池公鲜卑越质为诘归,率领两万户叛变。乞伏干归前来投降,姚兴安置他在成纪。任命持节镇西将军平襄公陇西王姚硕德讨伐洛城的平凉胡人金豹,攻克了他。起初,上邽的姜乳占据本州叛变,自称秦州刺史。姚硕德进军讨伐他,姜乳率领众人前来投降。姚兴任命姚硕德为秦州牧,兼任护东羌校尉,迁移驻守上邽。征召姜乳为尚书安南将军。强熙以及略阳豪族权干城率领三万军队,共同围攻上邽。姚硕德击败了他们。强熙向南逃奔仇池,于是借道逃奔晋国。姚硕德向西讨伐略阳的千城,权干城前来投降。姚兴命令各郡国每年进贡品行清高、孝顺廉洁的人各一名。当时慕容永已经被慕容垂所灭,他所任命的河东太守柳恭等人各自凭借兵力自我防守。姚兴派遣晋王姚绪讨伐他们,柳恭等人依靠黄河抗拒防守,姚绪无法渡河。镇东将军汾阴人薛疆先占据杨氏堡,引导姚绪从龙门渡河,于是进入蒲坂。柳恭势力屈服请求投降,迁移新平安定的新户六千家到蒲坂。于是任命姚绪为并州、冀州二州牧,镇守蒲坂。

皇初四年秋季九月,姚兴的母亲虵氏去世。鲜卑薛勃再次叛变,逃奔岭北。上郡贰川的杂胡都响应他,于是包围安逺将军姚详于金城。姚兴派遣齐公姚崇及尹纬讨伐他们。薛勃从三交赶往金城,姚崇列营夹击他,但租税运输不能接续,三军严重饥饿。尹纬对姚崇说:“辅国将军弥姐高,地建节将军杜成等人,都是各部落的豪杰,官位位列三品。督运拖延滞留,导致三军缺乏断绝,应该明确执行刑法以惩戒不严肃的人。”于是斩杀了他们,各部落大为震惊,租税收入五十多万。姚兴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亲自讨伐薛勃。薛勃恐惧,抛弃其余部众,逃奔高平。公没奕干抓获他并送交姚兴。兴泫氏男子买得,想趁着姚兴安葬母亲虵氏时杀害姚兴。恰逢有人告发,姚兴没有相信,派遣李嵩假装前往。买得把实情全部告诉李嵩,李嵩回来报告。姚兴于是赐买得死,诛杀他的党羽。姚兴下诏禁止百姓制造锦绣及淫祀。姚兴率领军队侵犯晋国湖城,晋国宏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都投降。于是到达陜城,进军侵犯上洛,攻克它。派遣齐公姚崇侵犯洛阳,晋国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城,攻打不能攻克,于是攻陷柏谷,迁移流民西河严彦、河东裴岐、韩袭等人两万多户返回。姚兴下诏命令士兵战死的,所在地的守宰埋葬他们,寻找他们的亲近之人为他们立后。武都氐人屠飞啖铁等人杀害陇东太守姚回,掠夺三千多家,占据方山叛变。东平公姚绍等人讨伐他们,斩杀飞啖铁。派遣司马狄伯支在汉中迎接流民曹会、牛寿等一万多户。姚兴留心政事,包容广泛接纳,一句话有善意的,都受到礼遇优待。京兆杜瑾、冯翊吉默、始平周宝等人上陈时事,都被提拔授予美官。天水姜龛、东平淳于歧、冯翊郭高等人都是老儒硕德,精通经术,品行修养良好,各自门徒数百人,在长安教授,从远方前来的学生数以万计。姚兴每当听政之余,引姜龛等人到东堂,讲论道艺,错综辨析名理。给事黄门侍郎吉成、中书侍郎王尚、尚书郎马岱等人因为文章雅正,参与掌管机密。于是学者都受到鼓励,儒风兴盛。

皇初五年,姚兴长水校尉姚珍逃奔西秦。这一年,姚兴在长安建造南台、武库、朝堂。又建立西宫,命名宫门为“黄龙门”。

弘始元年秋季七月,派遣齐公姚崇、镇东将军杨佛嵩侵犯洛阳。晋国河南太守、陇西人辛恭靖环城自守。雍州

刺史杨佺期请救于魏。八月,魏太祖遣太尉穆崇将六万骑救之。九月,兴班命郡国百姓,因荒自卖为奴婢者,悉免为良人。兴以日月薄蚀灾眚屡见,去皇帝之号,降称天王。下诏令羣公卿士、将牧守宰各降一等。太尉公赵旻等五十三人上疏諌曰:「伏惟陛下勲格皇天,功济四海,威灵振于殊域,声教暨于遐方。虽成汤之隆殷基,武王之崇周业,未足比喻。方当廓靖江吴,告成中岳,岂宜过垂冲损,违皇天之眷命乎?」兴曰:「殷汤、夏禹,徳冠百王,然犹顺守谦冲,未居崇极。况朕寡昧,安可处之?」乃遣旻告于社稷宗庙。大赦境内殊死已下,改元弘始。赐孤独鳏寡粟帛有差。年七十已上,加衣杖。简省法令,清察狱讼。守令之政绩者赏之,贪残者诛之。始平太守周班、槐里令李靔皆以黩货伏诛。于是逺近肃然。冬十月,辛恭靖固守洛阳百余日,魏救未至,崇等遂拔洛阳。恭靖被执,送至长安,见兴不拜。兴谓恭靖曰:「朕将任卿以东南之事,可乎?」靖厉色曰:「吾寜为国家鬼,不为羌贼臣。」兴怒,囚之别室。自淮南已北诸城多送任请降。乃以东平公绍为都督山东诸军事、豫州牧,镇洛阳。兴下书听祖父母、昆弟得相容隠。晋王绪、陇西王硕徳以兴降号同让王爵,兴弗许。京兆韦华[晋帝纪作韦礼]谯郡夏侯轨、始平龎眺等率襄阳流民一万余戸叛晋来奔。兴引见东堂,谓华曰:「晋自南迁承平已久,今政教风化何如?」华曰:「晋主虽有南面之尊,而无总御之实。宰辅执政,政出多门,权去公室,遂成习俗。刑网峻急,风俗奢宕。自桓温、谢安已后,未见寛猛之中。」兴大悦,拜华中书令。兴如河东,时晋王绪镇河东,兴待以家人之礼。下书封先朝旧臣姚驴硙、赵恶地、王平、马万载、黄世等。为五等子男,命百僚举殊才异行之士,刑政有不便于时者,悉除之。兵部郎金城边熈上陈军令烦苛,宜遵简约,兴览之称善,乃依孙吴誓众之法以损益之。兴立律学于长安,召郡县散吏以授之,其通眀者还之郡县。论决刑狱,若州郡县所不能决者,谳之廷尉。兴尝临咨议堂听断疑狱,于时号无寃滞。晋王绪、陇西王硕徳固让王位,许之。绪、硕徳威权日盛,兴恐奸佞小人从中沮惑,乃简清正君子为之辅佐。兴以司隶校尉郭抚、扶风太守强超、长安令鱼佩、槐里令彭明、仓部郎王年等清勤贞白,下书褒羙之,增抚邑一百戸,赐超爵闗内侯,佩等进位二级。

译刺史杨佺期向魏国请求救援。八月,魏太祖派遣太尉穆崇率领六万骑兵前去救援。九月,姚兴命令各郡国的百姓,凡是因饥荒而自卖为奴婢的,全部免除奴籍,恢复良民身份。姚兴因为日食、月食等灾异现象屡次出现,便去掉皇帝的称号,降称天王。下诏命令群公卿士、将帅、州牧、郡守、县令等各降一级。太尉公赵旻等五十三人上书劝谏说:“我们认为陛下功勋配得上皇天,功业济助四海,威灵震动异域,声教遍及远方。即使是成汤奠定殷朝的基业,武王推崇周朝的功业,也不足以比喻。正当廓清平定江东吴地,在中岳告成之时,怎么适宜过分表现谦退,违背皇天的眷顾天命呢?”姚兴说:“殷汤、夏禹,德行冠绝百王,然而尚且顺守谦退,不居崇高至极之位。何况我愚昧浅陋,怎么可以处在那样的位置?”于是派遣赵旻向社稷宗庙报告。大赦境内死罪以下的囚犯,改年号为弘始。赐予孤独鳏寡者粟帛,按等级有所差别。七十岁以上的人,加赐衣物和手杖。精简法令,清明地察核狱讼。政绩好的守令给予赏赐,贪婪残暴的予以诛杀。始平太守周班、槐里令李㬋都因为贪赃枉法被处死。于是远近肃然敬畏。冬十月,辛恭靖固守洛阳一百多天,魏国的援军未到,穆崇等人于是攻下洛阳。辛恭靖被俘,送到长安,见到姚兴不肯下拜。姚兴对辛恭靖说:“我将任用你负责东南方面的事务,可以吗?”辛恭靖神色严厉地说:“我宁愿做国家的鬼,也不做羌贼的臣子。”姚兴起怒,将他囚禁在别的房间。从此淮南以北的各城大多归附请求投降。于是任命东平公姚绍为都督山东诸军事、豫州牧,驻守洛阳。姚兴下书允许祖父母、兄弟之间可以互相包庇隐瞒。晋王姚绪、陇西王姚硕德因为姚兴降低称号而一同推让王爵,姚兴没有允许。京兆人韦华(《晋帝纪》记载为韦礼)、谯郡人夏侯轨、始平人庞眺等率领襄阳流民一万多户背叛晋朝前来投奔。姚兴在东堂接见他们,对韦华说:“晋朝自南迁以来太平已久,如今的政教风化怎么样?”韦华说:“晋主虽然有南面称尊的地位,却没有总揽驾驭的实权。宰辅执政,政令出自多门,权力离开公室,于是成为习俗。刑法峻急,风俗奢靡放荡。自桓温、谢安以后,没有见到宽猛相济的中正之道。”姚兴非常高兴,任命韦华为中书令。姚兴前往河东,当时晋王姚绪镇守河东,姚兴以家人之礼对待他。下书封先朝旧臣姚驴硙、趙恶地、王平、马万载、黄世等为五等子男,命令百官举荐有特殊才能和奇异品行的人,刑政有不适应时势的,全部废除。兵部郎金城人边熈上陈军令烦琐苛刻,应当遵循简约,姚兴阅览后称赞他做得好,于是依照孙武、吴起誓师的方法加以增减调整。姚兴在长安设立律学,召集郡县散吏传授法律,那些通晓明白的人让他们返回郡县。论断决狱,如果州郡县不能决断的,就上报廷尉。姚兴曾经亲临咨议堂听断疑难案件,当时号称没有冤屈滞留的案件。晋王姚绪、陇西王姚硕德坚决推让王位,姚兴允许了。姚绪、姚硕德威权日益盛大,姚兴担心奸佞小人从中阻挠迷惑,于是选拔清正君子作为他们的辅佐。姚兴认为司隶校尉郭抚、扶风太守强超、长安全令鱼佩、槐里令彭明、仓部郎王安石等清廉勤勉、贞洁洁白,下书褒奖他们,增加郭抚食邑一百户,赐强超爵位关内侯,鱼佩等人进位两级。

弘始二年夏五月,兴遣使聘魏,魏遣谒者仆射张济报聘于兴。兴遣征西大将军陇西公硕徳率陇右诸军入自南安,陜伐西秦。西秦王乞伏干归帅军来拒,次于陇西。秋七月,兴潜引军赴之,干归败走,降其部众三万六千,收铠马六万匹,军无私掠,百姓懐之。兴进军枹罕,干归奔金城。班赐王公已下,徧于卒伍。兴之西伐,髙平公没奕干欲乘虚袭安定,长史皇甫序切谏止之。干自恨失言,阴欲杀序。八月,干归以穷蹙来降,拜镇逺将军,都督河南诸军事,河州刺史,归义侯,使还镇苑川,复以其故部众配之。冬十月,兴下书:「将帅遭大丧,非在疆场险要之所,皆听奔赴,及朞乃从王役;临戎遭丧,听假百日。若身为边将,家有大变,交代未至,敢輙去者,以擅去官罪罪之。」十一月,兴遣晋将刘暠等二百三十七人归于建康。魏军袭没奕干,干弃其部众,率数千骑与刘勃勃[魏书作赫连屈丏]奔于秦州。兴见勃勃仪貌竒之,拜骁骑将军。魏军进次瓦亭,长安大震,诸城闭门固守。魏平阳太守王尘[一作贰尘]入侵河东,兴于是练兵讲武,大阅于城西。干勇壮异者,召入殿中,引见羣臣于东堂,大议伐魏之策。羣臣咸谏以为不可,兴不从。司隶校尉常山公显进曰:「陛下天下之镇,不宜亲行,可使诸将分讨,授以庙算之胜[一作策]兴曰:「王者正以廓土靖乱为务,吾焉得而辞之。」

弘始三年春三月,连理树生于庙庭,逍遥园有葱变为茝,咸以为羙瑞。兴令占之曰:“应有智人来入中国。”夏五月,魏安人焦朗遣使说陇西公硕徳曰:“吕氏自武王弃世,兄弟相攻,政纲不立,兢为威虐,百姓饥馑,死者过半。今乘其簒夺之际,取之易于反掌,不可失也。”硕徳言于兴,遂帅歩骑六万伐凉,遣乞伏干归率骑七千从之。秋七月,硕徳从金城济河,直趋广武,径仓松至姑臧。部将姚方国言于硕徳曰:“今授师三千,后无继援,师之难也。宜曜劲锋,示其威武,彼以我逺来,必决死拒战,可一战而平也。”凉王吕隆遣辅国吕超、龙骧吕邈等逆战,大败,生擒邈,俘斩万计。隆婴城固守,别将吕他等率众二万五千以东苑来降。先是,吐蕃秃髪傉檀据西平,沮渠蒙逊据张掖,李暠据炖煌,各制方域,与吕隆共相攻伐。至是,各遣使修表奉献。八月,凉将姜纪率数十骑来奔,说硕徳曰:“吕隆孤城无援,明公以大军临之,其势必请降。然彼徒文降而已,未肯遂服也。请给纪歩骑三千,与王松怱因焦朗、华纯之众,伺其衅隙,隆不足取也。不然,今秃髪在南,兵强国富,若兼姑臧而据之,威势益盛,沮渠蒙逊、李暠不能抗,必将归之。如此,则为国家之大敌矣。”硕徳乃表纪为武威太守,配兵三千,屯据晏然。硕徳围姑臧累月,城中多谋外叛,硕徳抚纳夷夏,分置守宰,节食聚粟,为持久之计。九月,吕隆遣使奉贡请降,兴答报嘉羙拜隆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是年,河东蒲坂阿育王寺时出光明,人咸异之,掘得佛骨于石凾中,照耀殊常。

弘始四年春二月癸丑,立子泓为太子,大赦境内,殊死已下,赐男子为父后者爵一级。三月,晋襄城太守司马休之中郎刘敬宣、髙雅之俱奔洛阳,各以子弟为质,并求救于兴。兴与之符信,使于闗东募兵,得数千人,复还屯彭城。间夏四月,西秦乞伏干归遣其子炽盘来朝,兴署为兴晋太守。五月,兴大发诸军,遣弟安北将军义阳公平、尚书右仆射狄伯支等率歩骑四万伐魏。平等军次河东,兴遣光逺将军党娥、立节将军雷星、建忠将军王次多等帅杏城及岭北突骑自和寜赴援。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姚梁国[一作良国]率闗中劲卒为平后继。晋公绪统河东见兵为前锋,节度东平公绍率洛东之兵,始平太守详率朔方见骑并集平望,以会于兴。司隶校尉常山公显及尚书令晃辅太子泓守长安,髙平公没奕干权镇上邽,中军将军广陵公钦权镇洛阳。兴帅戎卒四万七千自长安赴平。平攻魏干壁六十余日,壁中众少,失井,陷之

译弘始二年夏五月,苻兴派遣使者出使北魏,北魏派遣谒者仆射张济回访苻兴。苻兴派遣征西大将军陇西公苻硕德率领陇右各路军队从南安进入,在陕地讨伐西秦。西秦王乞伏干归率领军队前来抵抗,驻扎在陇西。秋七月,苻兴暗中率领军队赶赴战场,乞伏干归战败逃走,其部下三万六千人投降,缴获铠甲和马匹六万匹,军队没有私自掠夺,百姓因此感念他的恩德。苻兴进军枹罕,乞伏干归逃奔金城。苻兴赏赐王公以下官员,遍及士兵。苻兴西征时,高平公没奕干想乘虚袭击安定,长史皇甫序极力劝谏阻止了他。没奕干自己懊悔说错了话,暗中想杀害皇甫序。八月,乞伏干归因处境困迫前来投降,被任命为镇远将军、都督河南诸军事、河州刺史、归义侯,让他返回镇守苑川,并将他原来的部下配给他。冬十月,苻兴下达诏书:“将领遭遇重大丧事,如果不在边疆险要之地,都允许奔赴丧事,服丧期满后才服从国家役使;临战时遭遇丧事,允许请假一百天。如果身为边将,家中发生重大变故,接替的人未到,敢擅自离开的,以擅离职守的罪名治罪。”十一月,苻兴派遣晋朝将领刘暠等二百三十七人返回建康。北魏军队袭击没奕干,没奕干抛弃他的部下,率领数千骑兵与刘勃勃(《魏书》作赫连屈丕)逃奔到秦州。苻兴见到刘勃勃,因其仪容相貌奇特而赏识他,任命他为骁骑将军。北魏军队进军驻扎在瓦亭,长安大为震动,各城闭门坚守。北魏平阳太守王尘(一作贰尘)入侵河东,苻兴于是训练军队、讲习武事,在城西举行大规模阅兵。没奕干勇猛强壮且与众不同,被召入殿中,苻兴在东堂接见群臣,大力商议讨伐北魏的策略。群臣都劝谏认为不可,苻兴不听从。司隶校尉常山公苻显进说:“陛下是天下镇守之人,不宜亲自出征,可以派遣各位将领分头讨伐,授予他们庙算的胜利(一作策略)。”苻兴说:“帝王正是以开拓疆土、平定动乱为要务,我怎么能推辞呢?”

弘始三年春三月,连理树生长在庙庭,逍遥园里有葱变成了茝,大家都认为是美好的祥瑞。苻兴让人占卜,说:“应该有智者进入中原。”夏五月,北魏安人焦朗派遣使者游说陇西公苻硕德说:“吕氏自从武王去世,兄弟互相攻杀,政纲不立,竞相施行威虐,百姓饥荒,死者过半。现在趁他们篡夺权力之际,夺取它易如反掌,不可失掉这个机会。”苻硕德向苻兴报告,于是率领步兵骑兵六万讨伐后凉,派遣乞伏干归率领骑兵七千人跟随。秋七月,苻硕德从金城渡过黄河,直趋广武,经过仓松到达姑臧。部将姚方国对苻硕德说:“现在授予军队三千人,后面没有接应援助,这是军队的困难。应该炫耀精锐锋芒,显示威武,他们因为我们要远道而来,必定决死抵抗,可以一战而平定。”后凉王吕隆派遣辅国将军吕超、龙骧将军吕邈等人迎战,大败,活捉吕邈,俘虏斩杀数以万计。吕隆环城固守,别将吕他等人率领两万五千人从东苑前来投降。在此之前,吐蕃秃发傉檀占据西平,沮渠蒙逊占据张掖,李暠占据敦煌,各自控制一方,与吕隆互相攻伐。至此,各自派遣使者修表进献贡品。八月,后凉将领姜纪率领几十骑兵来投奔,游说苻硕德说:“吕隆孤城无援,您率领大军临城,他势必请求投降。然而他只是口头投降,不肯真正臣服。请给我步兵骑兵三千人,与王松怱凭借焦朗、华纯的部众,等待他们的破绽,吕隆不足为虑。不然,现在秃发傉檀在南面,兵强国富,如果兼并姑臧并占据它,威势更加强盛,沮渠蒙逊、李暠不能抵抗,必定归附他。这样,就成为了国家的大敌。”苻硕德于是上表任命姜纪为武威太守,配备士兵三千人,驻扎在晏然。苻硕德包围姑臧数月,城中多有谋划外叛的人,苻硕德安抚接纳胡汉百姓,分别设置守宰,节制粮食、聚集粟米,做长期坚守的准备。九月,吕隆派遣使者奉贡请求投降,苻兴答复嘉奖并任命吕隆为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这一年,河东蒲坂阿育王寺时常发出光明,人们都感到奇异,在石函中挖出佛骨,照耀异常。

弘始四年春二月癸丑日,立儿子苻泓为太子,大赦境内,死刑以下,赐给男子中为父后者爵位一级。三月,晋朝襄城太守司马休之的中郎刘敬宣、高雅之都逃奔洛阳,各自以子弟为人质,并向苻兴求救。苻兴给他们符信,让他们在关东招募士兵,得到数千人,又返回驻扎在彭城。间夏四月,西秦乞伏干归派遣他的儿子乞伏炽盘来朝见,苻兴任命他为兴晋太守。五月,苻兴大规模发动各路军队,派遣弟弟安北将军义阳公苻平、尚书右仆射狄伯支等人率领步兵骑兵四万讨伐北魏。苻平等人军队驻扎在河东,苻兴派遣光远将军党娥、立节将军雷星、建忠将军苻次多等人率领杏城及岭北突骑从和宁赶赴援助。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苻梁国(一作良国)率领关中精锐士兵作为苻平的后继。晋公苻绪统领河东现有兵力作为前锋,节制东平公苻绍率领洛东的士兵,始平太守苻详率领朔方现有骑兵,都在平望集合,以会合苻兴。司隶校尉常山公苻显及尚书令苻晃辅佐太子苻泓守卫长安,高平公没奕干暂代镇守上邽,中军将军广陵公苻钦暂代镇守洛阳。苻兴率领戎卒四万七千人从长安赶赴苻平处。苻平攻打北魏干壁六十多天,壁中人数少,失去水井,攻陷了它。

。六月,太祖将兵逆击,遣毘陵王顺及豫州刺史长孙肥等三军六万骑为先锋。秋七月,太祖躬帅将士亲征。八月,次于永安。平募遣骁将帅精骑二百觇魏虚实,长孙肥逆击,尽擒之,匹马不返。平遂退走,太祖急追之。乙巳,及于柴壁。平婴城固守,魏军围之。兴乃悉举其众救平,将据天渡运粮馈平。太祖闻兴将至,问尚书右兵中郎中山李先曰:“兴屯天渡,平据柴壁,相为表里,今欲殄之,计将安出?”先曰:“臣闻兵以正合,战以竒胜。如闻姚兴欲屯兵天渡,利其粮道,及其未到之先,遣竒兵先邀天渡、柴壁左右,严设伏兵,备其表里,然后以陛下神策观时而动。兴欲进不得,退又乏粮,夫髙者为敌所栖,深者为敌所因[一作囚]兵家所忌,今秦皆犯之,可不战而取也。”太祖从之,乃増筑重围内以防平,出外以拒兴入魏。广武将军安同曰:「汾东有蒙坑,东西三百余里,蹊径不通。兴来必从汾西直临柴壁,如此则虏声势相接,重围虽固,不能制也。不如为浮梁渡汾西,筑围以拒之,虏至无所施其智力矣。」太祖以为然,遂截汾曲为南北浮桥,乘西岸筑围。兴至蒲坂,惮魏之强,久乃进兵。甲子,太祖帅歩骑三万余人渡蒙坑,南四十里逆击兴。兴晨行北引,未及安营,魏军猝至,兴众怖扰。太祖遣毘陵王顺以精骑冲击,获兴甲骑数百,斩首千余级。兴退南走四十余里,魏引兵还,平亦不敢出,但使人烧围数百歩而已。魏知兴气已挫,乃分兵四据险要,南絶蒙坑之口,东杜新坂之隘,守天渡屯贾山,令平水陆絶路,将坐甲而擒之。又縁汾带冈树栅数十重[一作里]以卫刍牧者,使平不得近柴壁。九月,兴从汾西北下,营凭壑为垒,欲以自固。又遣数千骑乘西岸窥视魏军[一作营]乃束柏材从汾水上流纵之,欲以毁浮桥[一作梁]魏军皆钩取以为薪蒸。太祖度兴必攻西围,乃命修堑増广之。至夜,兴攻西围,梯短不及,弃之堑中而还。又分其众临汾为垒,叩逼水门,与平相望。魏因截水中,兴内外隔絶,士卒丧气。冬十月,平粮尽矢竭,势甚窘急,夜悉众突西南围求出。兴列兵汾水西,举烽皷噪为平接应。太祖简诸军精锐屯于汾西,固守南桥,絶塞水口。兴夜闻声,望平力战突免。平闻外皷,望兴攻围引接,故但呌呼虚相应和,莫敢逼围。平不得出,计穷力尽,乃将二妾帅麾下三十骑赴汾水死。兴安逺将军不蒙、世扬威将军雷重等将士四千余人,多从平赴水。太祖使善游者泅水钩捕,无一人得免。平众三万余人皆敛手受缚,又擒尚书右仆射狄伯支、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姚梁国、立节将军雷星、建义将军康宦、北中郎将康猥、兴从子伯禽已下四品将军已上四。十余人获,先亡臣王次多、靳懃等,并斩以狥。兴逺来赴救,自观其穷,力不能救,举军恸哭,声振山谷,数日不止。频遣使求和于魏太祖,不许。兴乃下书,令军士战没者皆厚加褒赠。魏军乘胜进攻蒲坂,晋公绪固守不战。会柔然谋伐魏,太祖闻之,戊申引兵而还。庚戌,兴徙河西豪右万余户于长安。十二月,晋辅国将军袁虔之、宁朔将军刘寿、冠军将军髙长庆、龙骧将军郭恭等贰于桓玄,惧而来奔。兴临东堂引见,谓虔之等曰:「桓玄虽名晋臣,其实晋贼,才度定何如其父?卒能办成大事否?」虔之曰:「玄藉世资,雄据荆楚,属晋朝失政,盗窃宰衡,安忍无亲,多忌好杀,位不才授,爵以爱加,无公平之度。以臣观之,不如其父逺矣。今已握朝权,必将簒逆,既非命世之才,正可为他人驱除耳。此天以机便授之陛下,愿速加经畧,廓清吴楚。」兴大悦,以虔之为大司马,余皆拜授有差。虔之固辞,请疆场自效,改授假节、寕南将军、广州刺史。

译六月,太祖率领军队迎战,派遣毗陵王拓跋顺及豫州刺史长孙肥等率领三军六万骑兵作为先锋。秋七月,太祖亲自率领将士出征。八月,军队驻扎在永安。姚平派遣骁将率领精锐骑兵二百人侦察魏军的虚实,长孙肥迎击,将他们全部擒获,没有一人逃脱。姚平于是退走,太祖急速追击。乙巳日,在柴壁追上姚平。姚平环城固守,魏军包围了他。姚兴于是率领全部军队来救援姚平,打算占据天渡运送粮食接济姚平。太祖听说姚兴将至,问尚书右兵中郎中山人李先说:“姚兴驻扎天渡,姚平占据柴壁,互为表里,现在想要消灭他们,计策该如何制定?”李先说:“臣听说用正兵交战,用奇兵取胜。听说姚兴想要在天渡屯兵,以利其粮道,在他未到之前,派遣奇兵先在天渡、柴壁左右拦截,严密设置伏兵,防备其内外呼应,然后凭借陛下的神妙策略观察时机而动。姚兴想前进不能,后退又缺乏粮食,高地容易被敌人占据,深谷容易被敌人利用,这是兵家所忌讳的,现在后秦都犯了这些忌讳,可以不战而胜。”太祖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加筑重围,内层以防备姚平,外层以抵御姚兴进入魏境。广武将军安同说:“汾水东面有蒙坑,东西长三百多里,小路不通。姚兴来援必定从汾水西面直逼柴壁,这样敌军声势相连,重围虽然坚固,也不能制服他们。不如在汾水西面架设浮桥,修筑营垒以抵御他们,敌军到来就无法施展智谋和力量了。”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截断汾水弯曲处架设南北浮桥,凭借西岸修筑营垒。姚兴到达蒲坂,畏惧魏国的强大,很久才进军。甲子日,太祖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多人渡过蒙坑,向南四十里迎战姚兴。姚兴早晨行军向北撤退,还没来得及安营扎寨,魏军突然到来,姚兴的军队惊恐混乱。太祖派遣毗陵王拓跋顺率领精锐骑兵冲击,俘获姚兴的披甲骑兵数百人,斩首一千多级。姚兴向南撤退四十多里,魏军撤兵返回,姚平也不敢出战,只是派人焚烧营垒几百步而已。魏军知道姚兴气势已受挫,于是分兵占据四面险要,南面切断蒙坑的出口,东面堵塞新坂的隘口,守卫天渡并屯兵贾山,使姚平水陆断绝,打算坐着等待擒获他。又沿着汾水山冈修筑几十重栅栏以保护放牧的牲畜,使姚平不能靠近柴壁。九月,姚兴从汾水西北面南下,依凭山沟修筑营垒,想要自我巩固。又派遣数千骑兵凭借西岸窥视魏军,于是捆绑柏木从汾水上流顺水漂下,想要毁坏浮桥。魏军都用钩子钩取作为柴火。太祖推测姚兴必定攻打西面营垒,于是命令加深加宽壕沟。到了夜里,姚兴攻打西面营垒,梯子太短够不着,丢弃在壕沟中而撤退。又分兵依汾水修筑营垒,逼近水门,与姚平相望。魏军趁机在水中截断,姚兴内外隔绝,士兵士气沮丧。冬十月,姚平粮尽箭绝,形势非常危急,夜里率领全部人马突围西南营垒试图逃出。姚兴在汾水西面列兵,点燃烽火击鼓呐喊为姚平接应。太祖挑选各军精锐驻扎在汾水西面,固守南桥,断绝堵塞水口。姚兴夜里听到声音,望见姚平奋力作战突围。姚平听到外面的鼓声,望见姚兴攻打营垒接应,所以只是呼喊虚与相应,不敢逼近营垒。姚平不能逃出,计穷力尽,于是带着两个妾室率领部下三十骑兵投汾水而死。姚兴的远将军不蒙、世扬威将军雷重等将士四千多人,大多跟随姚平投水。太祖让善于游泳的人潜水钩捕,没有一人能逃脱。姚平的部众三万多人全都束手就擒,又擒获尚书右仆射狄伯支、越骑校尉唐方、积弩将军姚梁国、立节将军雷、建义将军康宦、北中郎将康、姚兴的侄子伯禽以下四品将军以上四十多人,先前的叛臣王次多、靳勤等,一并斩首示众。姚兴远来救援,亲眼看到他们的困境,无力救援,全军痛哭,声音震动山谷,几天不停。屡次派遣使者向魏太祖求和,魏太祖不答应。姚兴于是下达文书,命令对战斗中阵亡的军士都给予厚赠褒奖。魏军乘胜进攻蒲坂,晋公姚绪固守不战。恰逢柔然谋划攻打魏国,太祖听说后,戊申日率兵返回。庚戌日,姚兴将河西豪强万余户迁徙到长安。十二月,晋辅国将军袁虔之、宁靖将军刘寿、冠军将军高长庆、龙骧将军郭恭等背叛桓玄,因恐惧而来投奔。姚兴在东堂接见他们,对袁虔之等人说:“桓玄虽然名义上是晋朝臣子,实际上是晋朝贼人,他的才能气度比起他父亲如何?最终能成就大事吗?”袁虔之说:“桓玄凭借家世资望,雄踞荆楚,恰逢晋朝政治败坏,窃取宰相之位,残忍无情,多疑好杀,职位不按才能授予,爵位按喜爱加封,没有公平的气度。以臣看来,远不如他父亲。如今已掌握朝政大权,必定会篡位叛逆,既然不是当世之才,正好可以替他人清除障碍罢了。这是上天将机会授予陛下,希望迅速筹划,廓清吴楚之地。”姚兴非常高兴,任命袁虔之为大司马,其余人都按等级授官。袁虔之坚决推辞,请求在边疆效力,改授假节、宁南将军、广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