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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六国春秋七

(卷首)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6–28 段

大赵,以水行承晋金行,国号曰赵。”曜从之。于是牲牡尚黑,旗帜尚玄,冒顿配天,渊配上帝,自称大赵,大赦境内,殊死以下。冬十二月,黄石屠各路松多起兵于新平、扶风,聚众数千,附于南阳王司马保。保使其将杨曼为雍州刺史,王连为扶风太守,据陈仓;张顗为新平太守,周庸为安定太守,据阴宻。松多进据草壁,秦陇氐羌多归附之。曜遣车骑将军雅、平西将军厚攻杨曼于陈仓,二旬不克。曜自率中外精锐赴之,行次雍城。太史令弁广明言于曜曰:“昨夜妖星犯月,师不宜行。”乃止,勅雅等摄围固垒,以待大军。是月地震,长安尤甚。时曜后羊氏有殊宠,颇与政事,阴有余之征也。

译大赵,以水德承继晋的金德,国号定为赵。”刘曜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祭祀用的牺牲崇尚黑色,旗帜崇尚玄色,冒顿配享天神,渊配享上帝,自称大赵,对境内死罪以下的人实行大赦。冬季十二月,黄石屠各路松多在新平、扶风起兵,聚集数千部众,依附南阳王司马保。司马保派遣他的将领杨曼担任雍州刺史,王连担任扶风太守,占据陈仓;张顗担任新平太守,周庸担任安定太守,占据阴密。路松多进而占据草壁,秦陇地区的氐、羌多归附他。刘曜派遣车骑将军雅、平西将军厚在陈仓攻打杨曼,二十天未能攻克。刘曜亲自率领内外精锐部队前往,行军驻扎在雍城。太史令弁广明对刘曜说:“昨夜有妖星侵犯月亮,军队不宜行动。”于是停止进军,命令雅等人加强包围、加固营垒,以等待大军到来。这个月发生地震,长安尤其严重。当时刘曜的皇后羊氏受到特殊宠爱,参与政事,这是阴气过盛的征兆。

光初三年春正月,曜自雍城攻陈仓,杨曼、王连谋曰:「谍者适还,云其五牛旗建,多言胡主自来,其锋恐不可当。吾粮廪既少,无以支久。若顿军城下,围攻百日,不待兵刃,吾已自灭。不如率见众以一战。如其胜也,闗中不待檄而至;如其败也,一等殒耳,早晚无在。」遂尽众背城而陈,为曜所败,王连战死,杨曼奔南氐。遂进攻草壁,陷之,松多奔陇城,进拔阴宻,又陷安定。司马保惧,迁于桑城。曜振旅归长安,署雅为大司徒。二月,曜左中郎将宋始、振威将军宋恕及别将尹安、赵慎等四军屯洛阳。晋司州刺史李矩袭克金墉,使颍川太守郭黙将兵入洛阳。始等惧,叛降于后赵石勒。曜署广平王岳为征东大将军,镇洛阳。会三军疫甚,移屯渑池。石勒遣石生驰应始等,军势甚盛,岳乃班师镇于陜城。于是河南之民皆相率归于李矩,洛阳遂空。夏四月,长安雨雹,大如鸡子。西明门内大树,风吹折,经一宿,树拨变为人形,髪长一尺,须眉长三寸,皆黄白色,有敛手之状,亦有两脚着履之形,惟无目鼻。每夜有声,十日而生柯条,遂成大树,枝叶甚茂。五月,陈安表请击晋别将张瞻,曜以安为大将军,击瞻杀之。六月丙辰,将军解虎及长水校尉尹车谋反,潜结巴酋句徐库彭等,事觉,虎、车皆伏诛,乃囚徐彭等五千[一作五十]余人于阿房,将杀之。光禄大夫游子逺谏曰:「圣王用刑,惟诛元恶而已,不宜多杀。」争之不从,子逺叩头流血,曜大怒,以为助逆,幽之于狱,尽杀库彭等,尸诸街巷之中,十日乃投于水。于是巴氐尽叛,推巴归善王句渠知为主,四山羌、氐、巴、羯应之者三十余万[一作四十]三辅大乱,城门昼闭。曜甚患之,欲大兴师往伐,子逺又从狱中上表谏诤,曜怒甚,手毁其表曰:「大荔奴,不忧命在旦夕,犹敢如此,嫌死晩邪!」叱左右速杀之。大司徒中山王雅、太傅领司徒朱纪、太保领司空呼延晏、侍中司徒郭汜等谏曰:「子逺幽囚,祸在不测,犹不忘谏诤,所谓忠于社稷,不知死之将至。陛下纵不能用,奈何杀之?若子逺朝诛,臣等亦当夕死,以彰陛下之过,天下之人皆当去陛下,蹈四海而死耳。陛下复与谁居乎?」曜意乃解,赦之。秋七月,复勅内外戒严,亲讨渠知。游子逺又谏曰:「陛下诚能纳臣愚计,不劳大驾,一月之中,可使清定。」曜曰:「卿试言之。」子逺曰:「羌夷之叛,匪有大度,窥窃神器也,但逼于陛下严刑峻网耳。今死者不可追,生者犹可安。莫若大赦诸逆人,若没奚官者,悉令还之,使迭相抚育,听其复业,与小人更始。彼生路既开,人情岂有乐祸好死者邪?且小人聚居,必有他心,今无刑辟之惧,以恩信懐之,不降何待?若诸酋长自以罪重,不即下者,请假臣弱卒五千人,为陛下枭之,不劳大军,此可定矣。不尔者,今贼党既盛,弥川被谷,虽以天威临之,恐非年岁之可殄也。」曜大悦,即日大赦,以子逺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雍、秦征讨诸军事,军屯雍城,降者十余万。进军安定,氐羌悉下,惟句氏宗党五千余家保于阴宻,进攻灭之,遂振旅循陇右。秦州刺史陈安郊迎。先是上邽氐羌十余万落保险不服,其酋大虚除权渠自号秦王。曜复遣子逺将兵讨之,权渠率众阻险自固。子逺进兵至其壁下,权渠率众来拒,五战皆败。权渠恐惧欲降,其子伊余大言于众曰:「往日刘曜自来,犹无若我,何况此偏师而欲降之?何其怯也!」遂率劲卒五万,晨压子逺垒门。左右劝进击之,子逺曰:「吾闻伊余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当今无敌,况士马之强,复非其匹。且其父新败,怒气方盛,又西戎剽劲,其锋锐不可当。不如缓之,使其气竭,而后击之,此曹刿之胜也。」乃坚壁不战。伊余有骄色,子逺候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晨值。大风黄雾,昼昏。子逺曰:「天赞我也。」躬先士卒,扫壁而出。迟明伏而战[一作复之]生擒伊余于阵,悉俘其众。权渠大惧,被髪割面,请降

译光初三年春季正月,刘曜从雍城进攻陈仓,杨曼、王连谋划说:“侦察兵刚刚回来,说他们竖立着五牛旗,大多传言胡主亲自前来,其锋芒恐怕不可抵挡。我们的粮仓储备已经很少,无法支撑长久。如果军队驻扎在城下,围攻一百天,不等兵器交锋,我们自己就已经灭亡了。不如率领现有的部队决一死战。如果获胜,关中地区不用传檄就会归附;如果战败,也不过是一同死罢了,早晚都是死。”于是率领全部军队背靠城墙布阵,被刘曜打败,王连战死,杨曼逃奔南氐。刘曜于是进攻草壁,攻陷它,松多逃奔陇城,刘曜又攻下阴密,又攻陷安定。司马保害怕,迁移到桑城。刘曜整顿军队返回长安,任命刘雅为大司徒。二月,刘曜的左中郎将宋始、振威将军宋恕以及别将尹安、赵慎等四支军队驻扎在洛阳。晋司州刺史李矩袭击并攻克金墉,派颍川太守郭黙率领军队进入洛阳。宋始等人害怕,叛变投降后赵的石勒。刘曜任命广平王刘岳为征东大将军,镇守洛阳。恰逢三军瘟疫严重,移驻渑池。石勒派遣石生快速接应宋始等人,军势非常强盛,刘岳于是撤军镇守陜城。于是河南的百姓都相继归附李矩,洛阳于是空虚。夏季四月,长安下冰雹,大如鸡蛋。西明门内的大树,被风吹折,经过一夜,树桩变成人的形状,头发长一尺,胡须眉毛长三寸,都是黄白色,有拱手作揖的样子,也有两脚穿鞋的形状,只是没有眼睛鼻子。每到夜晚有声音,十天后长出枝干,于是成为大树,枝叶非常茂盛。五月,陈安上表请求攻击晋朝别将张瞻,刘曜任命陈安为大将军,攻击张瞻并杀了他。六月丙辰日,将军解虎及长水校尉尹车谋反暗中勾结巴族酋长句徐库彭等人,事情败露,解虎、尹车都被处死,于是将句徐库彭等五千(一说五十)多人囚禁在阿房宫,准备杀掉他们。光禄大夫游子远劝谏说:“圣明的君王使用刑罚,只诛杀首恶罢了,不应该多杀人。”争辩不被听从,游子远叩头流血,刘曜大怒,认为他帮助叛逆,将他囚禁在监狱,全部杀死了库彭等人,尸体陈列在街巷之中,十天后才投入水中。于是巴氐全部叛变,推举巴归善王句渠知为主帅,四山的羌、氐、巴、羯响应他们的有三十多万(一说四十万),三辅地区大乱,城门白天关闭。刘曜非常忧虑,想要大规模发兵前往讨伐,游子远又从监狱中上表劝谏,刘曜更加愤怒,亲手撕毁他的奏表说:“大荔奴,不担心性命在旦夕之间,还敢这样,是嫌死得晚吗!”喝令左右迅速杀了他。大司徒中山王刘雅、太傅兼司徒朱纪、太保兼司空呼延晏、侍中司徒郭汜等人劝谏说:“游子远被囚禁,祸患难以预测,仍然不忘劝谏,这就是所谓的忠于国家,不知道死亡即将来到。陛下即使不能任用他,怎么能杀他?如果游子远早上被杀,臣等晚上也应当死去,以彰显陛下的过错,天下的人都会离开陛下,走遍四海而死罢了。陛下还与谁共处呢?”刘曜的怒气才消解,赦免了他。秋季七月,又命令内外戒备森严,亲自讨伐句渠知。游子远又劝谏说:“陛下如果能采纳臣下愚昧的计策,不劳烦陛下亲自出征,一个月之内,可以使局势平定。”刘曜说:“你试着说说。”游子远说:“羌夷叛变,并非有大的图谋,窥探窃取皇位,只是被陛下严酷的刑罚和严密的法网逼迫罢了。现在死去的人无法追回,活着的人还可以安抚。不如大赦所有叛逆的人,如果没入官奴的,全部让他们回归,使他们互相抚养,听任他们恢复生计,与小人重新开始。他们生路既然打开,人情哪有喜欢祸乱和求死的呢?况且小人聚居,必定有异心,现在没有刑罚的恐惧,用恩德信用来安抚他们,不投降还等待什么?如果各酋长自认为罪重,不立即投降的,请借给臣下五千弱兵,为陛下斩首他们,不劳烦大军,这就可以平定了。不这样的话,现在贼党已经强盛,遍布山川,即使以天威降临,恐怕不是一年可以消灭的。”刘曜非常高兴,当天大赦,任命游子远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督率雍、秦征讨诸军事,军队驻扎雍城,投降的有十多万。进军安定,氐羌全部归降,只有句氏宗族五千多家据守阴密,进攻消灭他们,于是整顿军队沿陇右行进。秦州刺史陈安在郊外迎接。先前上邽氐羌十多万部落据险不服,他们的酋长虚除权渠自封秦王。刘曜又派遣游子远率领军队讨伐他,权渠率领部众凭借险要地势固守。游子远进军到他们的营垒下,权渠率领部众来抵抗,五次交战都失败。权渠恐惧想要投降,他的儿子伊余在众人面前大声说:“往日刘曜亲自前来,尚且不能奈何我们,何况这支偏师想要让我们投降?多么胆怯啊!”于是率领精锐士兵五万,清晨逼近游子远的营门。左右劝游子远出击,游子远说:“我听说伊余有专诸的勇猛,庆忌的敏捷,当今无敌,况且士兵马匹的强大,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的父亲新败,怒气正盛,加上西戎剽悍勇猛,其锋芒锐利不可抵挡。不如缓和一下,使他的气势耗尽,然后攻击他,这就是曹刿取胜的方法。”于是坚守营垒不战。伊余露出骄傲的神色,游子远等待他没有防备,半夜誓师,喂饱战马,吃干粮,清晨遭遇。大风黄雾,白天昏暗。游子远说:“上天帮助我。”亲自率领士兵,扫除营垒而出。天刚亮伏击而战(一说再次战斗),在阵前活捉伊余,全部俘虏他的部众。权渠非常恐惧,披散头发割破脸,请求投降。

。子逺启曜,以权渠为征西将军、西戎公,分徙伊余兄弟及其部落二十余万口于长安。西戎之中,权渠最强,部落皆禀其命而为冦暴。权渠既降,莫不归附。曜大悦,拜子逺为大司徒、录尚书事。八月,曜燕羣臣于东堂,语及平生,泫然流涕,遂下书曰:「盖裒徳惟旧,圣后之所先;念恵录孤,明王之盛典。是以世祖草创河北,致封严尤之孙;魏武勒兵宋梁,追恸桥公之墓。前新赠大司徒烈愍公崔岳、中书令曹恂、晋阳太守王忠、太子洗马刘绥等,或识朕于童齓之中,或济朕于艰窘之极,言念君子,实伤我心。诗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汉昌之初,虽有裒赠,属否运之际,礼章莫备。今可赠岳使持节侍中、大司徒辽东公,恂大司空南郡公,绥左光禄大夫平昌公,忠镇军将军安平侯,并加散骑常侍。但皆丘墓夷灭,申哀莫由,其速班访岳等子孙,授以茅土,称朕意焉。」九月,曜立太学于长乐宫东,小学于未央宫西,简百姓年二十五已下、十三已上、神志可教者千五百人,择朝贤宿儒、明经笃学以教之。以中书监刘均领国子祭酒,置崇文祭酒,秩次国子。散骑侍郎董景道以明经擢为崇文祭酒。冬十一月,曜召构殿巧手三千人,发阳平等十郡牛车五千乘,运土筑建徳殿台,命起酆明观,立西宫,建凌烟[一作霄]台于镐池,又于霸陵西南营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疏谏曰:「臣闻人主之兴作也,必仰准干象,俯顺人时。是以卫文承乱亡之后,宗庙社稷漂流无所,而犹上宪营室,构作楚宫。彼其急也,犹尚若兹,故能兴康叔、武公之迹,以延九百之庆。前奉诏书将营酆明观,市道蒭荛咸非之曰:『以一观之费,足以平凉州矣。』今又奉勅旨复欲拟阿房而建西宫,模琼台而起凌烟,此其功费亿万,酆明也。若以给军,则可以吞吴蜀而剪齐魏矣。陛下何为于中兴之日,而踪亡国之事?自古圣王,人谁无过?陛下此役,实为过举,过贵能改,终之实难。又伏闻勅旨将营建寿陵,周回四里,下深二十五丈,以铜为棺椁,黄金饰之,恐此功费非国内所能办也。且臣闻尧葬谷林,市不改肆;颛顼葬广阳,下不及泉。圣王之于终也如是。秦皇下锢三泉,周轮七里,身亡之后,毁不旋踵,闇主之于终也如此。向魋石椁,孔子以为不如速朽;王孙倮葬,识者嘉其矫世。自古无不亡之国,不掘之墓。圣王知厚葬之招害也,故不为之。臣子之于君父陵墓,岂不欲髙峻如山岳哉?但以保全始终,安固万世为优耳。自丧乱以来,汉帝诸陵咸见践辱,惟霸陵独全,此虽太宗之至达,抑亦释之之功。兴亡奢俭,冏然于前,惟陛下览之。曜大悦,即日下诏曰:「二侍中恳恳有古人之风烈矣,可谓社稷之臣也。非二君,朕安闻此言乎?夫以孝明于承平之世,四海无虞之日,尚纳锺离一言而罢北宫之役,况朕之闇眇,当今之极弊,可不敬从明诲?其悉罢宫室诸役,寿陵制度一遵霸陵之法。」《诗》不云乎:「无言不酬,无徳不报。」今封豫安昌子苞,平舆子并领谏议大夫,仍敷告天下,使知区区之朝,朝夕冀闻其过也。自今法政有不便于时,不利社稷者,其诣阙极言,勿有所讳。省酆水囿以与贫民。

译子远启曜,任命权渠为征西将军、西戎公,将伊余兄弟及其部落二十多万人迁徙到长安。西戎之中,权渠最为强大,各部落都听从他的命令去劫掠。权渠投降后,没有人不归附。曜非常高兴,任命子远为大司徒、录尚书事。八月,曜在东堂宴请群臣,谈到生平往事,流泪不止,于是下诏说:“推崇德高望重的旧臣,是圣明君主首先做到的;怀念恩惠、抚恤孤弱,是英明君王的盛大典礼。因此世祖在河北开创基业时,封赏了严尤的孙子;魏武帝在宋梁一带统兵时,追悼桥公的坟墓。前任新赠大司徒烈愍公崔岳、中书监曹恂、晋阳太守王忠、太子洗马劉绥等人,有的在我年幼时认识我,有的在我极度艰难时帮助我,想到这些君子,实在让我伤心。《诗经》不是说吗:‘心中珍藏着他们,哪一天能忘记呢?’崔岳在汉昌初年,虽然已有追赠,但正值国运衰微之际,礼仪制度未能完备。现在可以追赠崔岳为使持节侍中、大司徒辽东公,曹恂为大司空南郡公,刘绥为左光禄大夫平昌公,王忠为镇军将军安平侯,并都加授散骑常侍。只是他们的坟墓都已毁坏,表达哀思没有途径,应迅速寻访崔岳等人的子孙,授予他们封地,以体现我的心意。”九月,曜在长乐宫东设立太学,在未央宫西设立小学,挑选百姓中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十三岁以上、神志聪慧可教的一千五百人,选择朝廷贤臣和资深儒生、精通经术且笃志好学的人来教导他们。任命中书监刘均兼任国子祭酒,设置崇文祭酒,品秩仅次于国子祭酒。散骑侍郎董景道因精通经术被提拔为崇文祭酒。冬十一月,曜召集建造宫殿的能工巧匠三千人,征发阳平等十郡的牛车五千辆,运土修筑建德殿台,命令修建酆明观,建立西宫,在镐池修建凌烟台,又在霸陵西南营造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奏章劝谏说:“臣听说君主兴修工程,必定要上符合天象,下顺应时势。因此卫文公在遭受战乱灭亡之后,宗庙社稷流离失所,仍然效法营室星象,建造楚宫。当时情况紧急,尚且如此,所以能够复兴康叔、武公的功业,延续九百年的福庆。先前接到诏书将要营造酆明观,市井百姓和樵夫都非议说:‘修建一座观的费用,足以平定凉州了。’现在又接到敕旨,想要仿照阿房宫建造西宫,模仿琼台修建凌烟台,这其中的功费数以亿计,比酆明观还要多。如果用来供给军队,就可以吞并吴蜀、剪除齐魏了。陛下为什么在中兴之日,却追随亡国之事?自古以来的圣王,谁没有过错?陛下这项工程,确实是过举,过错贵在能改,坚持到底实在困难。又听说敕旨将要营造寿陵,周长四里,向下深二十五丈,用铜做棺椁,用黄金装饰,恐怕这项功费不是国内所能承担的。况且臣听说尧葬在谷林,市场没有改变摊位;颛顼葬在广阳,墓穴没有触及泉水。圣王对于身后之事就是这样。秦始皇墓穴深达三泉,周长七里,死后不久,陵墓就被毁坏,昏君对于身后之事就是这样。向魋用石椁,孔子认为不如迅速腐朽;王孙裸葬,有识之士赞赏他矫正世俗。自古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没有不被挖掘的坟墓。圣王知道厚葬招致祸害,所以不这样做。臣子对于君父的陵墓,难道不想让它像山岳一样高峻吗?只是以保全始终、安定万世为优先罢了。自从丧乱以来,汉代各位皇帝的陵墓都被践踏侮辱,只有霸陵独自保全,这虽然是太宗的极高明达,也是释之的功劳。兴亡奢俭,鲜明地呈现在眼前,请陛下览察。曜非常高兴,当天就下诏说:“两位侍中恳切诚挚,有古人的风范气节,可以说是社稷之臣。如果没有你们两位,朕怎么能听到这些话呢?孝明帝在承平之世,四海无虞之时,尚且采纳锺离一言而停止北宫的工程,何况我昏暗渺小,当今极度困弊,能不恭敬听从明诲吗?所有宫室工程全部停止,寿陵制度一律遵循霸陵的法规。《诗经》不是说吗:‘没有言语不回应,没有恩德不回报。’现在封乔豫为安昌子,和苞为平舆子,并都兼任谏议大夫,同时宣告天下,让大家都知道我这小小的朝廷,早晚希望听到我的过错。从今以后,法令政令有不利于时、不利于社稷的,可以到宫门极言直谏,不要有所忌讳。缩减酆水苑囿,把它交给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