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十六国春秋三

(卷首)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7–20 段

太保许遐。玮、遐等说乂曰:“主上往日以殿下为太弟者,欲以安众心耳,其志在晋王久矣。王公已下,莫不希旨附之。相国之位,自汉魏以来,非复人臣之官。主上本发明诏置之为赠官,今复以晋王居之,羽仪威重踰于东宫,万机之事无不由之。诸王皆置营兵以为羽翼,事势已去,殿下不得立明矣。然非徒不得立已也,不测之祸厄在旦夕,不如早为之计。今四卫精兵不减五千,余营诸王皆年齿尚幼,可夺而取之。相国轻佻,正烦一刺客耳。大将军无日不出其营,可袭而得也。茍殿下有意,二万精兵指顾可得,鼓行入云龙门,宿卫之士孰不倒戈奉迎殿下者?大司马不虑其为异也。”乂弗从,乃止。夏四月,东宫舍人荀裕告玮、遐等劝乂谋反,乂不从之状。聪于是收玮、遐于诏狱,假以他事杀之,使冠军[或作冠威]将军卜抽将兵监守东宫,禁乂不听朝贺。乂忧惧不知所为,上表自陈,乞为黔首,并除诸子之封,褒美晋王粲宜登储副。抽抑而弗通。聪如护军靳凖第,纳其二女为贵嫔,大曰月光,小曰月华,皆国色也。五月,立月光为皇后。青州刺史曹嶷攻汶阳闗,公丘陷之,杀齐郡太守徐浮,执建威将军刘宣,齐鲁之间郡县垒壁降者四十余所。嶷遂略地西下,祝阿、平阴,自镇临淄,有众十余万,临河置戍。于是遂有雄据全齐之志。石勒以嶷之懐贰也,表请讨之。聪又惮勒之灭嶷不可复制,弗许。中山王曜济自盟津,将攻河南,遂进攻李矩于荥阳。矩遣将军李平师于城皋,曜覆而灭之。矩惧,送质请降。聪以皇后靳氏为上皇后,左贵妃刘氏为左皇后,右贵妃刘氏[一作月华]为右皇后,左司隶。陈元达以三后并立,非礼也,极言切谏,聪不纳,乃以元达为右光禄大夫,外示优崇,实夺其权。于是太尉范隆、大司空呼延晏、尚书令王鉴等,皆抗表逊位,以让元达。聪复以元达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中山王曜攻长安,频为王师所败。曜曰:“彼犹强盛,弗可图矣。”引师而还。是月,雨血于东宫,宣光陵石人皆行数步,宫中鬼夜哭,三日而声向右司隶寺,乃止。上皇后靳氏有秽行,陈元达奏之,聪不得已废之。靳氏惭恚自杀。靳有殊宠,聪迫于元达之谏,故废。既而追念其姿色,深仇元达。六月,大司马中山王曜进攻上党。秋八月癸亥,败刘琨之众于襄垣。曜欲进攻阳曲,聪遣使谓之曰:“长安擅命,国家之深耻也,宜以为先。阳曲一委骠骑,天时人事,其应至矣。公其亟还。”曜遂回,灭郭迈朝于聪,还屯蒲阪。平阳地震,雨血于东宫,广袤顷余。九月,聪使大鸿胪边鸿赐石勒弓矢,册命勒为陜东伯,得专征伐,拜刺史、将军、守宰、列侯,尽岁集上。冬十月,中山王曜进军屯于粟邑,遂攻北地。晋愍帝以曲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御之。曜进拔冯翊,冯翊太守梁肃奔万年。时百官饥乏,采□以自存。愍帝屡征兵于相国司马保,保左右皆曰:“蝮虵螫手,壮士断腕。今胡冦方盛,且宜断陇道以观其变。”从事中郎裴诜曰:“今虵已螫头,头可断乎?”保乃以镇军将军胡崧行前锋都督,须诸军集乃发。曲允欲奉帝往就保,索綝曰:“保得天子,必逞其私志。”乃止。曜进攻上郡,上郡太守张禹奔于允吾。于是闗右翕然,所在应曜,遂进据黄阜。十二月,聪武库陷入地一丈五尺。是年,并州祭酒桓回于途遇一老父,问之云:“昔乐工成凭,今居何职?”我与其人有旧,为致清谈,得察孝廉,君若相见,令知消息。”回问姓字:“曰吾吴郡麻子轩也。”言毕而失。回见凭,具宣其意。凭叹曰:“昔有此人,计去世近五十年。”矣,中郎荀彦舒闻之,为造祝文,令凭设酒饭,祀于通衢之下。

译太保许遐。许玮、许遐等人劝说司马乂说:“皇上过去立殿下为太子,是为了安定众人的心罢了,他立晋王的志向已经很久了。从王公以下,没有不迎合旨意依附晋王的。相国这个职位,自从汉魏以来,就不再是臣子所能担任的官职。皇上原本下诏把它作为赠官,现在又让晋王担任,其仪仗威严超过了东宫,国家大事没有不通过他的。各位王爷都设置营兵作为羽翼,局势已经失控,殿下不能继位是显而易见的。然而不仅仅是不能继位,难以预料的灾祸就在早晚之间,不如早点做打算。现在四卫的精兵不少于五千,其他营房的王爷们年纪尚小,可以夺取他们的兵力。相国轻浮,正好派一名刺客去刺杀他。大将军没有一天不出营,可以袭击并抓获他。如果殿下有意,两万精兵转眼就能得到,擂鼓进军云龙门,宿卫的士兵谁不会倒戈迎接殿下呢?大司马不会怀疑殿下有异心。”司马乂没有听从,于是作罢。夏季四月,东宫舍人荀裕告发许玮、许遐等人劝司马乂谋反,以及司马乂没有听从的情况。刘聪于是将许玮、许遐逮捕入诏狱,借其他事情将他们杀害,派冠军将军卜抽带兵监视东宫,禁止司马乂参加朝贺。司马乂忧惧不知如何是好,上表自我陈述,请求成为平民,并废除所有儿子的封爵,称赞晋王司马粲应当登上储君之位。卜抽压制表章不予上达。刘聪到护军靳准的府第,纳他的两个女儿为贵嫔,大的叫月光,小的叫月华,都是国色天香。五月,立月光为皇后。青州刺史曹嶷攻打汶阳关,攻克了公丘,杀了齐郡太守徐浮,俘虏了建威将军刘宣,齐鲁之间的郡县堡垒投降的有四十多处。曹嶷于是掠夺土地向西进发,占领祝阿、平阴,从镇守临淄开始,拥有士兵十多万,在黄河边设置戍守。于是就有了雄踞整个齐地的志向。石勒因为曹嶷怀有二心,上表请求讨伐他。刘聪又担心石勒消灭曹嶷后难以控制,没有答应。中山王刘曜从盟津渡河,将要攻打河南,于是进攻荥阳的李矩。李矩派遣将军李平在城皋布阵,刘曜包围并消灭了他。李矩害怕,送人质请求投降。刘聪立皇后靳氏为上皇后,左贵妃刘氏为左皇后右贵妃刘氏为右皇后,左司隶。陈元达认为同时立三位皇后,不合礼制,极力直言切谏,刘聪不采纳,于是任命陈元达为右光禄大夫,表面上表示优待尊崇,实际上剥夺了他的权力。于是太尉范隆、大司空呼延晏尚书令王鉴等人,都上表辞官,把职位让给陈元达。刘聪又任命陈元达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中山王刘曜攻打长安,屡次被晋军打败。刘曜说:“他们仍然强盛,不能图谋。”率领军队返回。这个月,东宫下血雨,宣光陵的石人像都走了几步,宫中鬼魂夜间哭泣,三天后声音传到右司隶寺,才停止。上皇后靳氏有淫乱行为,陈元达上奏揭发,刘聪不得已废黜了她。靳氏羞愧愤怒自杀。靳氏深受宠爱,刘聪迫于陈元达的劝谏,所以废黜她。不久追念她的姿色,深深怨恨陈元达。六月,大司马中山王刘曜进攻上党。秋季八月癸亥日,在襄垣打败刘琨的军队。刘曜想要进攻阳曲,刘聪派使者对他说:“长安擅自发号施令,是国家的深耻,应当把它作为首要目标。阳曲一事托付给骠骑将军,天时人事,应当会到来。您赶快回来。”刘曜于是返回,在刘聪面前朝见郭迈,回来驻扎在蒲阪。平阳发生地震,东宫下血雨,面积有一顷多。九月,刘聪派大鸿胪边鸿赐给石勒弓箭,册封石勒为陕东伯,允许他专断征伐,任命刺史、将军、守宰、列侯,年底汇总上报。冬季十月,中山王刘曜进军驻扎在粟邑,于是攻打北地。晋愍帝任命曲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抵御他。刘曜攻下冯翊,冯翊太守梁肃逃往万年。当时百官饥饿匮乏,采集野菜维持生存。晋愍帝屡次向相国司马保征兵,司马保的左右都说:“毒蛇咬手,壮士断腕。现在胡人寇乱正盛,暂且切断陇道以观察变化。”从事中郎裴诜说:“现在毒蛇已经咬了头,头可以断吗?”司马保于是任命镇军将军胡崧代理前锋都督,等待各军集结才出发。曲允想奉皇帝去投奔司马保,索綝说:“司马保得到天子,必定会逞行他的私欲。”于是作罢。刘曜进攻上郡,上郡太守张禹逃往允吾。于是关右地区人心归附,各地响应刘曜,于是进军占据黄阜。十二月,刘聪的武库陷入地下一丈五尺。这一年,并州祭酒桓回在路上遇到一位老人,问他说:“以前的乐工成凭,现在担任什么职务?”我和那个人有旧交,为他引荐清谈,得以察举孝廉,您如果见到他,让他知道消息。”桓回问姓名:“回答说我是吴郡麻子轩。”说完就消失了。桓回见到成凭,详细传达了意思。成凭感叹说:“以前有这个人,计算去世将近五十年了。”中郎荀彦舒听说后,为他撰写祝文,让成凭摆设酒饭,在通衢之下祭祀。

麟嘉元年春正月中,常侍王沉、宣懐、俞容、中宫仆射郭猗、中黄门陵修等,皆宠幸用事。聪乃立市于后宫,与宫人燕戏,或三日不醒,或百日不出。自去冬不视朝,政事一委相国粲,惟生杀、拜除,乃使沉等入白之。沉等多不白,聪率以私意决之。故勲旧功臣或弗叙录,而奸佞小人有数日便至二千石者。军旅岁兴,将士无钱帛之赏。后宫之家,赐赉及于僮仆,动至数千万。沉等车服第舍,皆踰于诸王子弟。中表布衣为内史令长者三十余人,奢僭贪残,贼害良善。靳准合宗内外,谄以事之。郭猗与准皆有憾于太弟乂,谓相国粲曰:“太弟于主上之世,犹懐不逞之志,此乃殿下父子之深仇,四海苍生之重怨也。而主上过垂寛仁,犹不替二尊之位。一旦有风尘之变,臣窃为殿下寒心。且殿下光文帝之世孙,主上之嫡子,凡在含齿,孰不系仰?万机事大,何可与人?且臣闻太弟与大将军谋,因以三月上已大燕作乱。事成,许以主上为太上皇,大将军为皇太子,乂又许卫军为大单于。二王已许之矣。二王居不疑之地,并握重兵,以此举事,事无不成。臣谓二王兹举,禽兽之不若也。背父亲人,人岂亲之?今又茍贪一切之利,事成之后,主上岂有全理?殿下兄弟固不待言,东宫、相国、单于当在武陵兄弟,何肯与人也?今祸期甚迫,事淹变生,宜蚤图之。《春秋传》曰:‘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臣屡启主上,主上性敦友于,谓臣言不实,以臣刀锯之余,而蒙主上殿下成造之恩,故不惮逆鳞之诛。每所闻必言,冀垂采纳。臣当入言之,愿殿下不泄,宻表其状。殿下倘不信臣言,可召大将军从事中郎王皮及卫军司马刘惇,假之恩顾,通其归善之路,因以问之,必可知也。”粲许之。猗宻谓皮、惇曰:“二王逆状,主上及相国具知之矣。卿同之乎?”二人惊曰:“无之。”猗曰:“兹事已决,吾怜卿亲。”旧并见族耳,因歔欷流涕。皮惇大惧,叩头求哀。猗曰:「吾为卿计,卿能用之乎?」二人皆曰:「谨奉教。」猗曰:「相国问卿,卿但云有之,若责卿,何不先启?」卿即荅曰:「臣诚负死罪,然仰惟主上寛仁,殿下敦睦,恐言成诖伪,则陷于诬谮不测之诛,故不敢言耳。」皮惇许诺。粲召问之,二人至,不同时而辞,若画一。粲以为信然。初,靳准从妹为乂孺子,淫于侍人,乂怒杀之,屡以嘲准。准深惭恚,尝说粲曰:「东宫万机之副,殿下宜自居之,以领相国,使天下早有所系。」至是,准又说粲曰:「昔孝成拒子政之言,使王氏卒成簒逆,可乎?」粲曰:「何可之有?」准曰:「然,诚如圣旨,下官急欲有所言矣,但以徳非更生,亲非皇宗,恐忠言暂出,霜威已及,故不敢耳。」粲曰:「君但言之。」准曰:「闻风尘之言,谓大将军、卫将军及左右辅皆谋奉太弟为变,期以季春。若使太弟得天下,殿下无容足之地矣。」粲曰:「为之奈何?」准曰:「卒闻太弟为变,恐主上必不信。如下官愚意,宜缓东宫之禁锢,勿絶太弟之宾客,使轻薄之徒得与交游。太弟雅好待士,必不以此为嫌。轻薄小人不能无迎合太弟之心为之谋者,小人有始无终,不能如贯髙之流也。然后下官为殿下露表其罪,殿下与太宰拘其宾客与太弟交通者,考问之,穷其事迹。狱词既具,主上必以无将之罪罪之。不然,今朝望多归太弟,主上一旦晏驾,恐殿下不得立矣。」粲然之,乃命冠军卜抽引兵去东宫。二月,聪出临上秋阁,诛特进綦毋达、大中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大司农朱诞等,皆羣阉所恶也。侍中卜干泣谏曰:「陛下方隆武宣之化,故使幽谷无考盘,奈何一旦先诛忠良,将何以垂之于后?昔秦爱三良而杀之,君子知其不霸;以晋厉之无道,尸三卿之后,犹有不忍之心。陛下如何忽信左右爱憎之言,欲一日尸卿大夫七人,皆国之忠良无乃不可乎?诏尚在,臣所未敢宣露。乞垂昊天之泽,回雷霆之威。藉使休等有罪,陛下直欲诛之,不

译麟嘉元年春正月,常侍王沉、宣怀、俞容、中宫仆射郭猗、中汉门陵修等人,都受宠幸而掌权。刘聪于是在后宫设立市场,与宫女宴饮嬉戏,有时三天不醒,有时一百天不出宫。自从去年冬天起就不临朝听政,政事全部委托给相国刘粲,只有生杀大权和任免官员的事,才让王沉等人入宫禀报。王沉等人大多不禀报,刘聪就凭自己的私意决断。所以功勋旧臣有的不被录用,而奸佞小人有的几天之内就升到二千石的高官。战争连年不断,将士们没有钱帛的赏赐。后宫亲属之家,赏赐甚至波及到仆役,动辄达到数千万。王沉等人的车马服饰和宅第,都超过了诸王子弟。外戚平民中担任内史令的有三十多人,他们奢侈僭越、贪婪残暴,残害善良百姓。靳准联合宗族内外,谄媚地侍奉他们。郭猗和靳准都对太弟刘乂怀有怨恨,对相国刘粲说:“太弟在皇上在世时,还怀有不逞之志,这是殿下父子的深仇,天下百姓的重怨。而皇上过于宽厚仁慈,还不废除太弟和太后的地位。一旦有变故发生,臣私下为殿下感到寒心。况且殿下是光文帝的曾孙,皇上的嫡子,凡是有血气的人,谁不仰慕依赖?国家大事重大,怎么能交给别人?况且臣听说太弟与大将军谋划,趁着三月上巳节大宴时作乱。事成之后,许诺让皇上做太上皇,大将军做皇太子,刘乂又许诺让卫将军做大单于。两位王爷已经答应了。两位王爷处于没有嫌疑的地位,并且掌握重兵,以此举事,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臣认为两位王爷此举,连禽兽都不如。背弃父亲、亲近他人,别人怎么会亲近他们?现在又贪图眼前的利益,事成之后,皇上难道还能保全吗?殿下兄弟的情况更不用说了,东宫、相国、单于应当属于武陵王兄弟,他们怎么会让给别人呢?现在祸期临近,事情拖延就会生出变故,应当及早谋划。《春秋传》说:‘蔓延的野草尚且不可清除,何况是君主宠爱的弟弟呢?’臣屡次启奏皇上,皇上性情笃厚友爱,认为臣的话不实,因为臣是受过刀锯之刑的人,却蒙受皇上和殿下的恩德,所以不怕触犯逆鳞被杀。每有所闻必定进言,希望得到采纳。臣将入宫进言,希望殿下不要泄露,秘密上表说明情况。殿下如果不信臣的话,可以召见大将军从事中郎王皮和卫军司马刘惇,施以恩顾,开通他们归顺的道路,借此询问他们,必定可以知道真相。”刘粲答应了。郭猗秘密对王皮、刘惇说:“两位王爷谋逆的情况,皇上和相国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参与了吗?”两人惊恐地说:“没有这回事。”郭猗说:“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我可怜你们亲近。”过去都见族诛,于是叹息流泪。王皮、刘惇非常害怕,磕头求饶。郭猗说:“我为你们打算,你们能采纳吗?”两人都说:“恭敬地听从教诲。”郭猗说:“相国问你们,你们只说有的,如果责问你们为什么不先启奏,”你们就回答说:“臣确实犯了死罪,但是仰赖皇上宽仁,殿下和睦,担心言语造成虚假,从而陷入诬陷的不可测之罪,所以不敢说罢了。”王皮、刘惇答应了。刘粲召问他们,两人到达后,不同时陈述,但言辞如同画出来的一样一致。刘粲认为确实如此。起初,靳准的堂妹是刘乂的孺子,与侍人淫乱,刘乂愤怒杀了她,屡次以此嘲笑靳准。靳准深感羞愧愤怒,曾经对刘粲说:“东宫是万机的副手,殿下应当自己担任,以统领相国,使天下早日有所依托。”到了这时,靳准又对刘粲说:“从前汉成帝拒绝张子政的话,使得王氏最终完成篡逆,可以吗?”刘粲说:“怎么可以呢?”靳准说:“是的,确实如圣旨所说,下官急切有话要说,只是德行不如张安世,亲属不是皇室宗亲,担心忠言刚出口,霜威就已经到达,所以不敢说罢了。”刘粲说:“你只管说。”靳准说:“听到风尘之言,说大将军、卫将军以及左右辅都谋划拥戴太弟作乱,期限在季春。如果让太弟得到天下,殿下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刘粲说:“怎么办?”靳准说:“突然听说太弟作乱,恐怕皇上一定不相信。如下官的愚见,应当放宽对东宫的禁锢,不要断绝太弟的宾客,让轻薄之徒得以与他交往。太弟向来喜欢接待士人,必定不以此为嫌。轻薄小人不能没有迎合太弟之心而为他谋划的,小人始乱终弃,不能像贯高那样。然后下官为殿下上表揭露他的罪行,殿下与太宰拘捕与太弟交通的宾客,拷问他们,穷究其事迹。狱词既已具备,皇上必定以无将之罪治他的罪。不然,现在朝中声望多归于太弟,皇上一旦去世,恐怕殿下不能继位了。”刘粲认为有理,于是命令冠军将军卜抽领兵离开东宫。二月,刘聪登上上秋阁,诛杀特进綦毋达、大中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大司农朱诞等人,都是宦官所厌恶的人。侍中卜干哭着劝谏说:“陛下正在弘扬武宣的教化,所以使幽谷中没有考盘之叹,怎么一旦先诛杀忠良,将如何垂范后世?从前秦穆公喜爱三良而杀了他们,君子知道秦不能称霸;凭借晋厉公的无道,尸三卿之后,尚且有不忍之心。陛下怎么忽然相信左右爱憎之言,想要一天之内尸卿大夫七人,都是国家的忠良,恐怕不可以吧?诏书还在,臣还没有敢宣露。请求垂下昊天之泽,回转雷霆之威。假使陈休等人有罪,陛下直接想杀他们,不

暴明其罪,何以示四海?此岂是帝王三讯之意邪[意或作法字]愿陛下熟思之,因叩头流血。王沉叱干曰:「卜侍中欲拒诏乎?」聪拂衣而入,免干为庶人。太宰河间王易及大将军渤海王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西河王延等,皆诣阙表谏曰:「臣闻善人者,乾坤之纪,政教之本也;邪佞者,宇宙之螟螣,王化之蟊贼也。故文王以多士基周,桓灵以羣阉亡汉。国之兴亡,未有不由于此。自古明王之世,未尝有宦者与政。武元、安顺,岂足为故事乎?今王沉等处常伯之位,乃握生死予夺于中,势倾内外,爱憎任之,矫弄诏旨,欺诬日月。内谄陛下,外佞相国,威权之重,侔于人主。王公见之骇目,卿宰望尘下车。铨衡迫之以势,选举不复以实,士因属举,政由贿成,多树奸徒,残流海内。知王琰等忠臣为国尽节,惧其奸萌发露,陷之极刑。陛下不垂三察,猥加诛戮,怨感穹苍,痛入九泉。四海悲惋,贤愚伤惧。沉等皆刀锯之余,背恩忘义之类,岂能如士人君子感恩展效,以荅干泽也?陛下何故亲近之?何故贵任之?昔齐桓公任易牙而乱,孝懐委黄皓而灭,此皆覆车于前,殷鉴不逺。比年地震、日蚀、雨血、火灾,皆沉等之由。愿陛下割剪凶丑,与政之流,引尚书、御史、朝省万机,相国与公卿五日一入,会议政事,使大臣得极其言,忠臣得逞其意,则众灾自弭,和气呈祥。况今遗晋未殄,巴蜀不宾,石勒潜据赵魏,曹嶷欲王全齐,陛下心腹四支,何处无患?乃复以沉等助乱大政,诛巫咸,戮扁鹊,臣恐遂成膏肓之疾,后虽疗之,不可及已[一作其如病何]请免沉等官,付有司定罪。」聪以表示沉等,笑曰:「是儿等为元达所引,遂成痴也。」寝之。沉等顿首泣曰:「臣等小人,过蒙」陛下识拔,幸得备洒扫宫合。而王公朝士疾臣等如仇雠,又深恨陛下。愿收大造之恩,以臣等膏鼎镬,皇朝上下自然雍穆矣。聪曰:「此等狂言,恒然卿何足恨乎?」更以访粲,粲盛称沉等忠清乃心王室。聪大悦,封沉等为列侯。河间王易又诣阙上疏固谏,聪大怒,手裂其表。三月,易恚忿而死。易素忠直,元达倚之为援,得尽谏诤。及闻其卒,哭之悲恸,归而自杀。夏五月丁丑,大司马中山王曜冦上郡,上郡太守韦藉率众奔南郑。秋七月,曜逼长安,复冦北地。北地太守曲昌告急于大都督曲允,允次于黄白城,遣兵来救。曜闻之,转冦上郡。允乃去黄白而军于灵武,以兵弱不进。曜遂围北地。是时北地饥甚,人相噉食。羌酋大军须运粮以给,昌将军刘雅击败之。昌复遣使求救于允,允帅步骑三万来援,去城数十里。曜等绕城放火,烟尘蔽天,乃纵反间,诈允曰:「郡城已陷,焚烧向尽,往无及也。」允信之,众惧而溃。遂追战于磻石谷,允败绩,奔灵武。昌突围赴长安,北地遂陷。初,曲允告急于安定太守焦嵩,嵩毒侮允曰:「须允困极当救之耳。」京都既陷,嵩亦为曜所灭。曜进至泾阳,渭北诸城悉溃,获晋建威将军鲁充、散骑常侍梁纬、少府皇甫阳等。曜素闻充贤,募生致之。既见,因赐之酒,谓曰:「吾得子,天下不足定也。」充曰:「身为晋将,国家丧败,不敢求生。若蒙公恩,速死为幸。」曜曰:「义士也。」赐之剑,令自杀。梁纬妻陇西辛氏有美色,曜既杀纬,见辛氏,将妻之,使人扶取,因据地大哭曰:「妾闻男以义烈,女不再醮。妾夫已死,义不独生。且一妇人而事二姓,明公又安用之也?乞即就死,下事舅姑。」遂号哭不止。曜曰:「贞女也。」其任之,亦自杀。皆以礼葬之。聪立樊氏为上皇后,樊氏即故张后侍婢也。时四后之外,佩皇后玺绶者复有七人,朝廷内外无复纲纪,阿谀日进,贿赂公行,军旅所在。饥疫相仍,后庭赏赐动至千万。大将军敷屡涕泣切谏,聪不纳,怒曰:“尔欲速使乃公死乎?何以朝夕生来哭人!”敷忧忿发病而死。六月,河东大蝗,惟不食黍豆。司隶靳准帅部民收而埋之,哭声闻于十余里。后乃钻土飞出,

译公开地彰显他们的罪过,拿什么来昭示天下?这难道是帝王反复审察的本意吗?希望陛下仔细考虑这件事,于是叩头流血。王沉叱干说:“卜侍中想要抗拒诏命吗?”刘聪拂衣而入,将卜干废为平民。太宰河间王刘易以及大将军渤海王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西海王刘延等人,都到宫门呈上奏表劝谏说:“臣听说善良的人,是天地的纲纪,政治教化的根本;奸邪谄媚的人,是宇宙的害虫,王道教化的蛀虫。所以周文王凭借众多贤士奠定周朝基业,汉桓帝、汉灵帝因为众多宦官而灭亡汉朝。国家的兴盛与灭亡,没有不源于此的。自古以来圣明君主的时代,从未有过宦官参与政事。武元帝、安顺帝,难道足以作为先例吗?如今王沉等人处在常伯的高位,却在宫中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权势倾覆内外,爱憎由他们决定,伪造玩弄诏旨,欺骗蒙蔽日月。对内谄媚陛下,对外谄媚相国,威权之重,等同于君主。王公见到他们感到惊骇,卿相望见他们的车尘便下车致敬。选拔官员迫于权势,选举不再依据真实才能,士人依靠请托被举荐,政事通过贿赂达成,广泛树立奸邪之徒,残害流布海内。知道王琰等忠臣为国尽忠,害怕他们的奸谋败露,将他们陷于极刑。陛下不加三次审察,随意加以诛杀,怨恨感动苍天,悲痛深入九泉。四海悲叹惋惜,贤愚都感到伤痛恐惧。王沉等人都是受过宫刑的残余,背恩忘义之徒,怎么能像士人君子那样感恩报效,来报答天恩呢?陛下为什么亲近他们?为什么重用他们?从前齐桓公任用易牙而导致动乱,蜀汉后主刘禅委任黄皓而灭亡,这都是前车之鉴,殷鉴不远。近年地震、日食、雨血、火灾,都是王沉等人造成的。希望陛下割除凶恶丑类,参与政事的人流,让尚书、御史、朝省处理万机,相国与公卿每五天入宫一次,会议政事,使大臣能够充分进言,忠臣能够施展心意,那么众多灾祸自然消除,祥和之气呈现。况且如今晋朝残余尚未消灭,巴蜀不服从,石勒暗中占据赵魏,曹嶷想要称王于全齐,陛下的心腹四肢,哪里没有祸患?却又让王沉等人助长乱政,诛杀巫咸,杀戮扁鹊,臣担心最终成为膏肓之疾,后来即使治疗,也来不及了。请免除王沉等人的官职,交给有关部门定罪。”刘聪把奏表拿给王沉等人看,笑着说:“这些小子被陈元达所牵连,竟然变得痴呆了。”搁置不办。王沉等人叩头哭泣说:“臣等小人,过分蒙受陛下识拔,有幸得以在宫中洒扫。而王公朝士憎恨臣等如同仇敌,又深深怨恨陛下。希望陛下收回再造之恩,让臣等受烹煮之刑,皇朝上下自然就会和睦了。”刘聪说:“这些狂言,经常如此,你们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又去询问王粲,王粲极力称赞王沉等人忠诚清廉,一心为王室。刘聪非常高兴,封王沉等人为列侯。河间王刘易又到宫门呈上奏疏坚决劝谏,刘聪大怒,亲手撕碎他的奏表。三月,刘易愤恨而死。刘易向来忠诚正直,陈元达依靠他作为援助,得以尽情进谏。等到听说他去世,陈元达悲痛大哭,回家后自杀。夏五月丁丑,大司马中山王刘曜侵犯上郡,上郡太守韦藉率领部众逃往南郑。秋七月,刘曜逼近长安,又侵犯北地。北地太守曲昌向大都督曲允告急,曲允驻扎在黄白城,派兵来救援。刘曜听说后,转而侵犯上郡。曲允于是离开黄白城而驻军在灵武,因为兵力薄弱没有前进。刘曜于是包围北地。这时北地饥荒严重,人吃人。羌族首领大军运送粮食来供给,曲昌的将军刘雅击败了他们。曲昌又派使者向曲允求救,曲允率领步兵骑兵三万来援,距离城池几十里。刘曜等人在绕城放火,烟尘遮蔽天空,于是施展反间计,欺骗曲允说:“郡城已经陷落,焚烧殆尽,前往也来不及了。”曲允相信了,众军恐惧而溃散。于是追战于磻石谷,曲允大败,逃往灵武。曲昌突围奔赴长安,北地于是陷落。起初,曲允向安定太守焦嵩告急,焦嵩毒骂曲允说:“必须等曲允困窘到极点才去救他。”京城已经陷落,焦嵩也被刘曜所灭。刘曜进军到泾阳,渭北各城全部溃败,俘获晋建威将军鲁充、散骑常侍梁緯、少府皇甫阳等人。刘曜向来听说鲁充贤能,悬赏活捉他。见到后,于是赐给他酒,对他说:“我得到你,天下就不难平定了。”鲁充说:“身为晋将,国家败亡,不敢求生。如果蒙受您的恩德,速死是幸运。”刘曜说:“义士啊。”赐给他剑,让他自杀。梁緯的妻子陇西辛氏有美貌,刘曜杀了梁緯后,见到辛氏,想纳她为妻,派人扶她,辛氏于是趴在地上大哭说:“妾听说男子以义烈著称,女子不再改嫁。妾的丈夫已经死了,按道义不能独自生存。况且一个妇人侍奉两个姓氏,明公又哪里用得着她呢?请求立即赴死,在地下侍奉公婆。”于是号哭不止。刘曜说:“贞女啊。”顺从她的意愿,她也自杀了。都按照礼节安葬他们。刘聪立樊氏为上皇后,樊氏就是已故张后的侍女。当时除了四位皇后之外,佩戴皇后印绶的还有七人,朝廷内外没有再有什么纲纪,阿谀奉承之人日益进用,贿赂公然盛行,军队所在之处,饥荒瘟疫相继发生,后宫赏赐动辄达到千万。大将军刘敷屡次流泪哭泣坚决劝谏,刘聪不采纳,愤怒地说:“你想让我快点死吗?为什么早晚都来哭人!”刘敷忧愤发病而死。六月,河东发生大蝗灾,唯独不吃黍豆。司隶靳准率领部民捕捉并埋葬蝗虫,哭声传到十几里外。后来蝗虫钻出泥土飞走,

复食黍豆。平阳饥甚,民流叛,死亡者什有五六。石勒遣其将石越帅骑二万屯于并州,招抚流民[一作抚懐叛者]聪使黄门侍郎乔诗让勒,勒不奉命,潜结曹嶷,规为鼎峙之势。司隶部人奔于冀州者二十万户。秋七月,犬与豕交于相国府门,乂交于宫门,又交于司隶御史门。有豕着进贤冠,升聪御坐;犬冠武弁,带绶与豕并升。俄而鬬死殿上,宿卫之人莫有见其入者。而聪昏虐弥甚,不知戒惧。八月,聪燕羣臣于光极殿,引见太弟乂,容貌毁悴,鬓髪苍然,涕泣陈谢,聪亦对之悲恸,乃纵酒极欢,待之如初。九月,中山王曜逼长安,内外断絶。晋镇西将军安定太守焦嵩,平东将军宋哲,新平太守竺恢引兵来救。散骑常侍华辑监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郡兵,东屯霸上,皆畏曜兵强,并不敢进。相国司马保遣镇军将军前锋都督胡崧帅城西诸郡兵入援,屯遮马桥,击曜于灵台,破之。崧恐国威复振,则曲索势盛,乃帅城西诸郡兵屯渭北不进,遂还槐里。冬十月,曜攻陷长安外城。曲允、索綝与公卿退守长安小城以自固。时城中饥甚,人皆相食,死者大半,逃亡不可复制。惟凉州义众千余守死不移。太仓有曲数十饼,曲允屑之为粥以供帝膳,至是复尽。十一月,帝泣谓允曰:“今窘急如此,外无救援,势不自支,死于社稷是朕事也。朕念将士暴离斯酷,今欲闻城未陷为羞死之事,庶令黎元免屠烂之苦,行矣。”遣书朕意决矣。因叹曰:“误我事者曲索二公也!”使侍中宋敞[纪事本末作宗敞]奉笺降曜。索綝乃潜留敞,使其子说曜曰:“今城中食”犹足支一岁,未易可克也。若许綝以车骑、仪同、万户郡公者,请以城降。曜斩而送之,曰:「帝王之师,以义行也。孤将兵十五年,未尝以诡谲欺人[一作败人]必穷兵极势,然后取之。今索綝所说如是,天下之恶一也,辄相为戮之。若审兵食未尽者,便可勉强固守;如其粮竭兵微,亦宜早悟天命。孤恐霜威一振,玉石俱摧。」甲午,敞随使者至曜营。乙未,愍帝肉袒牵羊,舆衬衔璧,出降于东门。羣臣号泣攀舆,执帝之手,帝亦悲不自胜。御史中丞冯翊吉朗叹曰:「吾智不能谋,勇不能死,何忍君臣相随北面事虏贼乎!」乃自杀。曜受璧,焚衬,使敞奉帝还宫。初,有童謡曰:「天子何在,豆田中。」时王浚在幽州,以豆有藿,杀隠士霍原以应之。及帝如曜营,营实在城东豆田壁。丁酉,迁帝及司徒梁汾、骠骑曲允、奋威索綝等诸臣百余人于其营。辛丑,至于平阳。壬寅,聪临光极殿,帝稽颡于前,以为光禄大夫,封懐安侯。曲允伏地恸哭,扶不能起。聪大怒,幽之于狱。允发愤自杀。聪闻其死,嘉其忠烈,赠车骑将军,谥节愍侯。允金城人,与游氏世为豪族。西州为之语曰:「曲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至是自杀。聪以索綝不忠于本朝,戮之于东市。尚书梁允、侍中梁浚、散骑常侍严敦、左丞相臧振、黄门侍郎任播、张伟、杜曼及诸郡守,并为曜所杀。华辑奔南山。聪以曜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陜西诸军事、太宰、秦王。使相国粲告捷于太庙,大赦境内,改元麟嘉。

译又吃黍米和豆类。平阳饥荒严重,百姓流离叛乱,死亡的人十之五六。石勒派遣他的将领石越率领两万骑兵驻扎在并州,招抚流民(一作安抚怀有二心的人)。刘聪派黄门侍郎乔诗责备石勒,石勒不听从命令,暗中勾结曹嶷,图谋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司隶地区逃往冀州的百姓有二十万户。秋季七月,狗和猪在相国府门前交配,又在宫门前交配,还在司隶御史门前交配。有一头猪戴着进贤冠,登上刘聪的御座;狗戴着武弁,系着印绶与猪一同登上御座。不久它们在殿上斗死,宿卫的人没有看见它们进入。而刘聪昏庸暴虐更加严重,不知道警戒畏惧。八月,刘聪在光极殿宴请群臣,召见太弟刘乂,他容貌憔悴,鬓发苍白,流泪哭泣陈述谢罪,刘聪也对着他悲痛哭泣,于是纵情饮酒尽情欢乐,对待他像当初一样。九月,中山王刘曜逼近长安,内外断绝联系。晋朝镇西将军、安定太守焦嵩,平东将军宋哲,新平郡太守竺恢率领军队来救援。散骑常侍华辑监管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个郡的军队,向东驻扎在霸上,都畏惧刘曜军队强大,都不敢前进。相国司马保派遣镇军将军、前锋都督胡崧率领城西各郡的军队入援,驻扎在遮马桥,在灵台攻击刘曜,打败了他。胡崧担心国威再次振作,那么曲索的势力就会兴盛,于是率领城西各郡的军队驻扎在渭水以北不再前进,于是返回槐里。冬季十月,刘曜攻陷长安外城。曲允、索靖与公卿退守长安小城以自保。当时城中饥荒严重,人们互相残食,死掉的人大半,逃亡的人无法统计。只有凉州的义众一千多人誓死坚守不迁移。太仓里有几十块酒曲,曲允磨成粉做成粥来供给皇帝饮食,至此又用尽了。十一月,皇帝哭着对曲允说:“现在困窘危急到如此地步,外面没有救援,形势不能支撑,为社稷而死是我的本分。我念及将士遭受这种酷刑,现在想听到城未陷落时羞耻而死的事,希望让百姓免除被屠杀肢解的痛苦,走吧。”派遣书信表达我的意思决定了。于是叹息说:“误我大事的是曲、索两位公啊!”派侍中宋敞(《纪事本末》作宗敞)捧着信笺向刘曜投降。索靖于是暗中扣留宋敞,派他的儿子对刘曜说:“现在城中粮食还够支撑一年,不容易攻克。如果答应给我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万户郡公的爵位,请求献城投降。”刘曜杀了他并送回尸体,说:“帝王的军队,以道义行事。我带兵十五年,不曾以诡诈欺骗人(一作败坏人),一定要穷尽兵力气势,然后夺取它。现在索靖所说的这样,天下的恶人是一样的,于是为他杀了他。如果确实兵力粮食未尽,就可以勉强固守;如果粮食耗尽兵力微弱,也应该早日领悟天命。我恐怕霜威一震,玉石俱碎。”甲午日,宋敞跟随使者到达刘曜军营。乙未日,愍帝肉袒牵羊,用车载着衬布含着璧玉,从东门出降。群臣号哭攀着车驾,握着皇帝的手,皇帝也悲伤得不能自持。御史中丞冯翊吉朗叹息说:“我的智慧不能谋划,勇气不能死节,怎么忍心君臣相随北面侍奉虏贼呢!”于是自杀。刘曜接受璧玉,焚烧衬布,派宋敞奉送皇帝回宫。起初,有童谣说:“天子何在,豆田中。”当时王浚在幽州,因为豆有藿,杀害隐士霍原来应验它。等到皇帝到刘曜军营,军营实在在城东豆田壁。丁酉日,将皇帝及司徒梁汾、骠骑将军曲允、奋威将军索靖等群臣一百多人迁到他的军营。辛丑日,到达平阳。壬寅日,刘聪亲临光极殿,皇帝在他面前叩头,任命他为光禄大夫,封怀安侯。曲允伏地痛哭,扶也扶不起来。刘聪大怒,把他囚禁在监狱。曲允愤慨自杀。刘聪听说他死了,嘉奖他的忠烈,追赠车骑将军,谥号节愍侯。曲允是金城人,与游氏世代为豪族。西州有谚语说:“曲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 North望青楼。”至此自杀。刘聪因为索靖不忠于本朝,在东市杀了他。尚书梁允、侍中梁浚、散骑侍郎严敦、左丞相臧振、黄门侍郎任拨、张伟、杜曼以及各郡太守,都被刘曜所杀。华辑逃奔南山。刘聪任命刘曜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太宰、秦王。派相国刘粲在太庙报告捷报,大赦境内,改元麟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