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石勒称赵王元年，当时是晋太兴二年。开始建立社稷，设立宗庙，修建东西公署。从事中郎裴宪、参军傅畅、杜嘏都兼任经学祭酒；理曹参军上党人续咸以及庾景担任律学祭酒；任播、崔浚担任史学祭酒。中垒将军支雄、游击将军阳王都兼任门臣祭酒，专门审理胡人的诉讼案件。任用张离、张良、刘群、刘谟等人担任门生主书，掌管胡人出入宫廷的事务，加重法令禁令，不得欺凌侮辱汉族士族，称胡人为国人。派遣使者巡视州郡，督促农桑。朝廷集会开始使用天子的礼乐，宴请群臣，服饰仪仗，从容可观。加封张宾为大执法，总揽朝政，位居百官之首。任命石虎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各军军事。不久加封骠骑将军、侍中、开府仪同三司，赐爵位中山公。其余群臣授官进爵，各有等级差别。任命前将军李寒兼任司兵，教授国子击刺战射的方法。命令记室佐明楷、程机撰写《上党国记》；大中大夫傅彪、贾滿、江轨撰写《大将军起居注》；参军石泰、石同石谦、孔隆撰写《大单于志》。群臣议论请求论功行赏，石勒下诏说：“自从孤起兵到现在十六年了，文武将士跟随孤征战的，无不冒着箭石，备尝艰苦。在葛陂之战中，功劳尤其显著，应当作为赏赐的首位。如果本人还在世，爵位封赏的轻重随功劳职位而定；为国事而死者的孤儿，赏赐加一等，希望足以慰答生死，表达孤的心意。”石勒派遣使者向魏求和，请求结为兄弟。平文帝（讳郁律）斩杀使者以断绝关系。这一年路上有两丈多高的大石自行矗立，石勒命令将其劈开，里面有鱼羊的文字。于是改名为石勒。此前太康年间有山石像蹲着的狗的样子，行人经过就咬人。

译赵王二年春季正月，石勒下令禁止国内百姓，不听任执嫂（或作报嫂）以及在丧期婚娶，至于焚烧埋葬，命令依照原本的习俗。段末杯攻打段匹磾，击败了他。匹磾对平北将军、冀州刺史邵续说：“我本是夷狄之人，因为仰慕道义而倾家荡产，您不忘记旧日的约定，请与我共同攻打段末杯，这是您的恩惠。”邵续说：“依靠您的威德，我得以效忠，现在您有危难，怎敢不与您同生共死？”于是共同攻打段末杯，大败敌军。段匹磾与弟弟段文鸯攻打蓟城，石勒知道邵续势力孤立，派遣中山公石虎领兵趁虚包围厌次，孔苌攻打邵续的十一处别营，全部攻下。二月辛未日，石虎来到城下，掠夺居民，邵续亲自出击石虎，石虎埋伏骑兵切断他的后路，于是抓获邵续，让他投降。邵续呼喊兄长的儿子邵竺等人说：“我的志向是洗雪国耻，以报答所受恩德，不幸落到这般境地，你们努力自勉，奉段匹磾为主，不要有二心。”当时尚书吏部郎刘胤听说石虎攻打厌次，对元帝说：“北方的藩镇都陷落了，只剩下邵续而已，如果让他再被石虎控制，就会使孤忠义士的心失望，阻断归附本朝的道路。我认为应当保存并救援他。”元帝准备派兵救援，听说邵续陷落而死才作罢。段匹磾从蓟城回来还未到厌次，知道邵续已死，众人恐惧而溃散，又被石虎拦截。段文鸯率领数百亲兵奋力作战，才得以进入城中，与邵续的儿子邵缉、兄长的儿子邵存、邵竺等人环城固守。石虎把邵续送到襄国，石勒派徐光责备他说：“国家顺应符命拨乱反正，四方归心，遗留的晋朝势力畏惧威势，远逃到扬州越地，而邵续像蚂蚁一样据守海边，跋扈违抗王命，认为我不值得做君主吗？多么没有上下的尊卑啊！国家有固定的刑罚，你甘心吗？”邵续回答说：“晋朝末年饥荒战乱，无处投奔，我保护聚合乡党宗族，保全老人小孩，适逢大王龙飞起事之初，我委身归命并送人质，真诚没有感动您，没有得到慈爱宽恕。说回到晋朝，仍然承受宠信授予符节，尽忠诚实没有二心，况且接受那边的厚恩，却又三心二意的人，恐怕也不被明朝容许吧。周文王生于东夷，大禹出自西羌，帝王的兴起，大概只是天命所归，德行所招致，有什么定规呢？伏惟大王圣武出于天命，道德隆盛如虞夏，凡是有生命的，谁不伸长脖子盼望神化的教化？以隔绝皇风为耻，何况是囚犯呢？让囚犯离开真实投靠虚伪，不能早日叩拜天门的，是大王辜负了囚犯，囚犯没有辜负大王啊。衅鼓的刑罚，是囚犯的常分，上天如此安排，又能说什么呢？”石勒说：“他的话慷慨至极，我惭愧很多。忠于自己君主的人，正是我所寻求的。”命令张宾在馆舍接待他，厚加抚慰，不久任命为从事。中郎于是下令：“从今以后攻克敌人抓获俘虏，一定要活着送来，不得擅自杀害。”希望得到像邵续这样的人。邵续既然被石勒抓获，亲自浇灌菜园卖菜，来供给衣食。石勒屡次派人观察他，感叹说：“这真是高人啊！不这样，哪里值得珍贵呢？”嘉奖他的清贫刻苦，多次赐予谷物布帛。每次临朝，都叹息感慨以此激励群臣。三月，赵国将领尹安、宋始、宋恕、赵慎四支军队都占据洛阳，各自互相猜忌阻碍，没有坚定的意志。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默各自派遣千名骑兵到洛阳镇守。尹安等人于是共同谋划叛变投降石勒。石勒派遣石生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李矩、郭默的军队都撤退了。尹安等人再次叛变，石勒派使者向郭默乞求投降。郭默又率领步兵骑兵五百人进入洛阳。石生认为四个将领互相谋划，不能自安，于是俘虏宋始的一支军队渡过黄河向北。黄河以南的百姓相继归附李矩。石勒亲自率领大军袭击李矩，李矩暂任荥阳太守，招抚离散的人，远近多依附他。于是派遣老弱进入山中，命令所在地的牛马散落在野外，趁机设伏等待。石勒的军士争抢牛马，伏兵发动，齐声呼喊，声音震动山谷。石勒的军队大败，损失首级俘虏很多。石勒于是返回。夏季五月，晋徐州刺史蔡豹在檀丘击败徐龛，徐龛率领部众叛变。石勒再次投降晋朝。石勒大怒，命令张敬据守要害。当时大雨连绵，中山、常山尤其严重，滹沱河泛滥溢出，冲毁山峦陷落山谷，巨大的松树被摧折拔起，漂浮在滹沱河上，向东直到渤海，原野沼泽之间都像山一样堆积。六月，孔苌攻陷段匹磾十余座营寨。孔苌倚仗胜利而不设防备，段文鸯夜间袭击他，大败而归。秋季七月，祖逖的将领韩潜与石勒的将领桃豹分别占据陈川的旧城，桃豹住在西台，韩潜住在东台。桃豹从西门，韩潜从东门出入相持四十天。祖逖用布囊装土像米的样子，让一千多人运送上台，又让几个人担米，假装疲惫极点在路上休息。桃豹的士兵追赶他们，都丢弃担子逃跑。桃豹的士兵长久饥饿得到米，以为祖逖的士兵丰足饱暖，更加恐惧，没有胆量。石勒的将领刘夜堂用一千头驴运粮送给桃豹，祖逖派遣韩潜及别将冯铁、卫策等在汴水拦截攻击，全部俘获。桃豹夜间逃跑，驻扎在东燕城。祖逖派韩潜进军驻扎封丘以逼迫他，冯铁占据两座台。祖逖镇守雍丘，多次派遣军队拦截石勒的军队。石勒的屯戍逐渐紧迫，侦察骑兵常抓获濮阳人，祖逖厚待他们，遣送回去，都感激祖逖的恩德，率领乡里五百家投降祖逖。石勒又派遣精锐骑兵一万人抵抗祖逖，被祖逖击败。石勒镇守的戍卒归附祖逖的很多。祖逖打算平定中原，善于安抚，黄河以南多叛离石勒归附祖逖。石勒归附祖逖，石勒担忧，不敢窥视河南的军队。于是下令说：“祖逖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是北州士民所仰望的。如果有首丘之思，其下幽州成皋县，让修祖逖祖父的墓，置

译守墓的两家人，石勒希望石逖能像赵佗那样感恩，撤除边境的侵扰。”石逖听说后非常高兴。石勒于是写信给石逖，请求互通使节和开展边境贸易。石逖没有回信，但允许进行边境贸易，从中获取了十倍的利润。石逖的牙门将童建杀了新蔡内史周密，投降石勒。石勒将童建斩首，把首级送给石逖，说：“天下的恶人是一样的，叛臣逃吏，是我的深仇大敌。将军所厌恶的，也就是我所厌恶的。”石逖对此深感感激，派遣参将王愉出使石勒，赠送地方特产，修复并缔结友好关系。石勒厚待石逖的使者，派遣左常侍董树回访，用一百匹马、五十斤黄金作为回礼。从此，石勒部下叛逃归附石逖的人，石逖都不接纳，并禁止将领们侵犯掠夺石勒治下的百姓，兖州、豫州一带稍微得以休养生息。八月，常山发生崩塌陷落，波及一千多户人家。石勒开始制定轩辕之乐，八佾之舞，制作金根大辂，黄屋左纛的天子车旗。从此礼乐制度完备了。九月，石勒派中山公石虎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讨伐徐龛。徐龛派遣长史刘宵到石勒处请求投降，送妻子儿女作为人质，石勒接受了。冬十月，徐州刺史蔡豹驻扎在谯城，石虎进攻蔡豹，蔡豹在夜间逃跑，退守下邳，被徐龛击败。石虎率军回到封丘筑城，将朝廷官员中掾属以上士族三百户迁徙到襄国崇仁里，设置公族大夫来统领他们。石勒的宫殿及各门刚刚建成，制定的法令非常严厉。十一月，中山公石虎在岍北攻击托候部的掘咄哪，大败敌军，俘获牛马二十多万头。石勒清理评定五品官制，由张宾主管选拔，后来重新评定九品，任命张班为左执法郎，孟卓为右执法郎掌管评定士族，辅助选举事务。命令公卿及州郡每年各自举荐秀才、至孝、廉洁、贤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设置都部从事，每部每州各一人，俸禄二千石，职权相当于丞相司直。

译赵王三年春正月，石勒下令说：“去年洪水冲出了巨大的木材，堆积如山，这大概是上天想要我修缮宫室吧。现在参照洛阳太极殿的样式，建造建德殿，派遣从事中郎任汪率领五千名工匠，采伐木材以供使用。”二月，黎阳人陈武的妻子一次产下一男一女，陈武带着妻子儿女来到襄国，上书陈述此事。石勒下令说：“从前周朝兴起时，有四个乳房生下八个孩子，如今陈武的妻子一次生下四个孩子，这喜庆超过了姬周的祥瑞。这好比往日天地和谐通畅，是祥和之气所致。”于是赏赐乳母一名，粮食一百石，各色丝织品四十匹，希望能以此恭敬地迎接吉祥的征兆。三月，中山公石虎在厌次攻打抚军将军、幽州刺史段匹磾，孔苌攻占了段匹磾辖区内的各座城池。段匹磾召弟弟段文鸯回到厌次，石虎先派骑兵抄掠城池周围，段文鸯登上城墙看见后，按捺不住愤怒，想要出击。他对段匹磾说：“我因勇猛闻名，所以被百姓倚仗，如今看见百姓被掠夺却不救援，这是怯懦的表现。百姓失望，谁还肯为我效死力呢？”于是率领数千名壮士骑兵出战，杀伤敌军很多，但马匹力竭卧倒无法起身。石虎呼叫他说：“大哥与我都是夷狄，长久以来想与大哥成为一家人，如今上天不违背我的愿望，在此得以相见，为何还要交战？请放下武器。”段文鸯骂道：“你作为寇贼，早就该死了。我哥哥不采纳我的计策，才让你到达这里，我宁愿战死，也不向你屈服。”于是下马苦战，长矛折断便手持刀，奋力战斗不停，从辰时一直战到申时。石勒的军队四面解下马鞍，披上铠甲，从盾牌前抓住段文鸯，段文鸯力竭杀死数人后被俘。城内士气崩溃，段匹磾想单骑归朝，邵续的弟弟、乐安内史邵洎率兵不让他走。邵洎又想捉拿朝廷使者王英送给石虎，段匹磾严肃地责备他说：“你不能遵从兄长的意愿，逼迫我不能归朝，已经太过分了。又想捉拿天子使者，我虽然是夷狄，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于是对王英说：“段匹磾世代承受朝廷厚恩，不忘忠孝，今日事势紧迫，想归罪于朝廷却受到逼迫，忠诚的心愿无法实现。如果能苟活一日，心中也不忘根本。”于是渡过黄河向南，不久势穷力尽，带着侄子段缉、段竺等人抬着棺材出降。段匹磾穿着朝服手持符节，带着宾客随从出见石虎说：“我受晋朝恩惠，志向在于消灭你，不幸国家灭亡，因此落到这步田地。既然不能死节，也不能向你表示敬意。”石勒与石虎向来与段匹磾结为兄弟，石虎当即起身拜见他，将他送往襄国。石勒任命段匹磾为冠军将军，段文鸯为左中郎将，卫麟为右中娘将，都赐给金印紫绶，安置流散的三万多户百姓恢复本业，设置官吏来安抚他们。于是冀州、并州、幽州、辽西、巴西等地的屯兵据点都陷落于石勒。段匹磾不向石勒行礼，常穿晋朝朝服，戴晋朝冠帽，持晋朝符节。不久与段文鸯、邵续等人在国内谋划，推举石勒为盟主，事情暴露后被杀。段文鸯、邵续也遇鸩毒而死。秋七月，从事中郎刘奥因营建建德殿，木材倾斜收缩，被斩于殿中。不久石勒后悔此事，追赠他为太常。建德校尉王和挖得一块圆石，上面刻着：“律权石重四钧，同律度量衡，有新氏造。”议论的人不了解详情，有人认为是祥瑞。参军续咸说：“这是王莽时的器物。”当时战乱之后，典章制度湮灭，于是命令礼官制定标准法式。又得到一个鼎，容量四斗，里面有三十个大钱，分别刻着一当百，百当千，千当万。鼎上铭文十三字，篆书无法辨认，收藏在永丰仓。因此命令公私通行钱币，但百姓不乐意，于是拿出官府的绢帛购买钱币，限定中等绢帛每匹一千二百钱，下等绢帛八百钱。然而百姓私下购买中等绢帛四千钱，下等绢帛二千钱，投机取巧的人低价买入私钱，高价卖给官府，因此获罪被杀的人有十多个，但钱币终究无法流通。石勒将洛阳的铜马、翁仲两个移到襄国，陈列在永丰门。冬十月，石勒全部召见武乡的老者赴襄国，到达后，亲自与乡中老人按年龄次序就坐，欢饮，谈到平生往事，因而将武乡比作丰沛，说万世之后，魂灵应当回归这里。免除他们三代的赋税徭役。十一月，石勒因百姓刚开始恢复生计，积蓄不丰，于是严令禁止酿酒，郊祀宗庙都用甜酒，实行几年后，不再有酿酒的人。不久任命石虎为车骑将军，率领骑兵三万在离石讨伐鲜卑郁粥，俘获男女及牛马十余万。郁粥逃奔乌丸，他的部众全部投降。

赵王四年春二月，石勒的世子石兴去世，立儿子石弘为世子，任命为领中领军，派遣中山公石虎统领中外精兵四万攻打徐龛，徐龛坚守不出战，石虎筑室反耕，列长围包围他。夏四月，晋镇北将军刘隗投降，石勒任命他为镇南将军，封为列侯。这时祖逖已死，他的弟弟祖约代替兄长统领豫州镇守谯，以术士戴洋为中典军。七月庚辰日禺中时分，忽然刮起大风从东南方吹来，折断树木，戴洋对祖约说：“十月必有贼兵到达谯，城东至历阳，应当严守以防备。”六月大旱，秋七月，石虎攻陷太山，抓获守将徐龛，将他送到襄国，石勒用袋子装着他从百尺楼上扔下，摔死后，坑杀他的降卒三千人。晋兖州刺史郗鉴被石虎逼迫，害怕地从邹山退屯下邳[一作合肥]。八月，琅邪内史[一作太守]孙默以郡叛降于石勒。冬十月三日，石勒派遣别将侵犯河南，骑兵到达谯城东，戴洋

译对祖约说：“贼寇必定前往城父，可以派遣骑兵在水南追击他们，步兵在水北切断他们的要道，贼寇必定自行溃败。”祖约最终没有听从，于是掠夺城父的妇女和辎重后返回。祖约的部将鲁延请求追击，祖约说：“不可以。”祖约又不听从，派兄长的儿子祖智与鲁延去追击。石勒假装抛弃妇女和辎重逃跑，祖智与鲁延等人争夺财物又返回，被石勒趁机反击，祖智和鲁延仅以身逃脱，士兵全部战死，于是城父陷落。祖约无法抵御，退守驻扎在寿春。石勒打算转而侵犯陈留，攻克了它，徐州、兖州一带的堡垒营寨大多送人质请求投降，石勒都就地任命他们为郡守县令。在此之前，清河人张披担任程遐的长史，程遐非常信任亲近他，张宾举荐他担任别驾，让他参与政事。程遐憎恨张披离去，后来又厌恶张宾权势显赫。石勒的世子石弘正是程遐的外甥，自认为有靠山，想在朝廷中树立威信，于是让石弘的母亲进谗言说：“张披与张宾结为游侠。”

译门客有一百多辆马车，人们的声望都归向他，这不是国家的计策，应当除掉张披以便利国家。石勒认为是对的，于是紧急召见张披，张披没有按时到达，因此杀了他。宾知遐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敢再请求了。十二月，濮阳景侯张宾去世，石勒痛哭失声，于是任命程遐为右长史，总揽朝政。从此朝臣没有不震惊恐惧的，都依附于程氏了。石勒征虏将军石他在酇西击败晋军，抓获将军卫荣后返回。境内发生大瘟疫，死亡的人十分之二三，于是停止修建徽文殿。派遣将军王阳驻守豫州，有窥伺晋室的野心。于是战乱日益频繁，梁、郑之间骚动不安。这一年，魏平文帝去世，烈帝即位（名贺傉），没有亲自处理政事，太后临朝听政，派遣使者与石勒通好。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女国使者。

赵王五年春三月，石勒侵犯彭城、下邳，徐州刺史卞敦与征北将军王邃退守盱眙。夏四月，石勒派遣使者与慕容廆结好，慕容廆将使者抓住送往建康。五月大旱，佛图澄在石井岗挖出一条死龙，长一尺多，用水浸泡很久才苏醒，随即咒语祭祀，用酒祭奠，龙腾空而上，不久天色昏暗，大雨倾盆而下，因此命名为龙岗。秋八月，石勒派遣中山公石虎统领中外步兵（一作骑兵）四万，攻打安东将军、青州刺史曹嶷。曹嶷商议想要迁徙到海中，保卫根余山，恰逢瘟疫严重，计划未能实施。石虎进军包围广固，东莱太守刘巴、长广太守吕披都献郡投降。石虎任命石他为征东将军，在河西攻打羌胡；左军将军石挺在广固渡河支援。曹嶷于是出降，被送往襄国杀害。石虎想要杀尽曹嶷的部众，青州刺史刘征说：“现在留下征使来管理百姓，没有百姓怎么管理？征使将回去。”于是坑杀曹嶷部众三万人，留下男女七百口配给征使镇守广固。青州各郡县堡垒全部陷落。石勒司州刺史石生派遣骑兵在阳翟攻打扬武将军郭诵，郭诵多谋略，设伏击破石生的骑兵，掠夺一无所获。石生愤怒，于是亲自率领四千多骑兵暴掠各县，进而攻打郭诵的堡垒，交战片刻后退军到堮坂。郭诵率领五百精锐追击石生，在盘脂故亭追上。石生再次大败，进犯襄城，俘获千余人后返回。冬十一月，石勒因为参军樊坦清廉贫困，提拔他担任章武内史。

赵王六年春正月，石勒将领兵都尉石瞻侵犯下邳，击败晋将军刘长；于是侵犯兰陵，攻打彭城内史刘续，刘续战败逃跑。东莞太守竺珍、东海太守萧诞献郡投降石勒。二月初一，石勒亲自到大小学，考核学生的经义，成绩特别高的赏赐丝帛不等。石勒手不能写字，眼不识字，然而非常喜爱文学，虽然在军旅之中，常让儒生诵读《春秋》《史记》《汉书》等传记而听之，都能理解其意。常常以自己的意见评论古代帝王的善恶，朝中贤士儒生听者没有不归美于他的。曾经让人读《汉书》，听到郦食其劝立六国后裔，大惊说：“这个方法应当失败，怎么能得到天下？”等到听到留侯劝谏，于是说：“幸亏有这个人。”他的天资英明通达就是这样。石勒征调徐、扬州的军队，将领兵都尉石瞻在下邳，于是侵犯兖州。兖州刺史刘遐恐惧，从下邳退守泗口。石生在新安攻打赵河南太守尹平，斩杀他，攻陷堡垒十余座，掠夺五千多户后返回。从此刘、石祸患结下，兵戈日益交战，河东、弘农之间百姓无法生活了。夏四月，任命右常侍霍皓为劝课大夫，与典农使朱表、典劝都尉陆充等人巡视州郡，核定户籍，鼓励农桑。农桑最兴盛的赐爵五大夫。派石生从延寿关出兵侵犯许、颍，俘获万余人，投降的二万人。石生于是进陷康城，再次在阳翟攻打扬武将军郭诵，郭诵与他交战，石生大败，死者千余人。石生收集散兵退守康城。石勒汲郡内史石聪听说石生战败，驰援他，进攻颍川太守郭黙，俘获男女两千余人，攻陷司州刺史李矩。石勒又派遣别将石良率领精锐骑兵五千偷袭李矩的军营，李矩迎战不利，抓获李矩外甥郭诵的弟弟郭元。派郭元写信给李矩说：“去年东平曹嶷，西面宾客（猗卢直讳）李矩如牛角，为什么不归顺？”又送给郭诵麈尾、马鞭以表示殷勤，于是给郭诵写信说：“宾客礼遇贵弟，相同断金，往日之物为信。”李矩把信给郭诵看，郭诵说：“从前王陵的母亲在贼中，尚且不改主意，弟弟应当怎么说？”没有回答。冬十月，石生屯驻占据洛阳，豫州刺史祖约退守寿春。

赵王七年春正月，石勒多次出游打猎，每次急速驰骋，将要到近郊狩猎。主簿程琅劝谏说：“刘、马刺客杂布如云（一作林），变故起于仓促，帝王也不过是一夫之敌罢了。孙策的祸患，可以不考虑吗？枯木朽株，都能造成危害。驰骋的弊端，古今都以此为戒。”石勒勃然大怒说：“我的体力自然足以裁量，只知道你文书的事，不需要说这些。驰骋如常。”这一天，在草丛中追逐野兽，有木马误触他，立即死亡。石勒也几乎丧命，身体稍微不稳。回宫叹息说：“程琅是忠臣，不听从他的话，以至于此。我的不善，追悔莫及！”于是赐给程琅朝服、锦绢，爵位关内侯。于是朝臣谒见，忠言竞相进献。二月，石勒加封宇文乞得归官爵，让他攻打慕容廆。乞得归被燕军击败，弃军逃跑。三月，北羌王盆句除依附刘曜。石勒将领石他自雁门出兵，在上郡袭击他，

译俘虏斩杀三千多户，缴获牛、马、羊一百多万头返回。晋朝都尉鲁潜以许昌叛变，投降了石勒。夏季四月，石勒率领军队，都尉石瞻（一作石良）在邹山侵犯晋朝兖州刺史檀斌，檀斌奋力作战而死。石勒的西夷中郎将王腾袭击并杀死了并州刺史崔琨，上党内史王脊占据并州叛变，投降了刘曜。五月，石生驻扎在洛阳，侵犯掠夺河南地区。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默军队多次战败，又缺乏粮食，于是派遣使者依附赵国。刘曜派遣将领刘岳率领一万五千士兵，向东与李矩、郭默会合，共同攻打石生，攻克了孟津、石梁两座戍所，俘虏斩杀五千多人，进而将石生围困在金城。石虎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从成皋关进入，与刘岳在洛水以西交战，刘岳军队大败，刘岳本人被流箭射中，退守石梁。石虎挖掘壕沟、设置栅栏将其团团围住，断绝了内外联系。刘岳的军队饥饿严重，杀马充饥。石虎又攻击斩杀了刘岳的镇东将军呼延谟。刘曜亲自率领军队救援刘岳，石虎率领骑兵三万人迎战。刘曜的前军刘黑在八特阪击破了石虎的部将石聪。六月，石虎攻克石梁，俘虏了刘岳及其将领佐官八十多人，氐族、羌族三千多人，都送往襄国，活埋了刘岳的士兵九千多人。在并州攻击斩杀了王腾，活埋了他的士兵七千多人。郭默再次被石聪击败，抛弃妻子儿女向南逃奔建康。李矩因为刘岳的失败而非常恐惧，他所统领的将士中有暗中想要归附石勒的人。李矩知道众人要离开自己，于是率领众人从荥阳逃回。李矩的长史崔宣率领两千士兵投降石勒。于是石勒完全占据了司州、兖州、豫州三州的土地，青州、徐州靠近淮河的各郡县都来投降。石勒既然平定了朔方，于是设置朔州，命令将洛阳的日晷影表迁移到襄国，陈列在单于庭，将辅佐创业的三十九位功臣的名字铭刻在石函上，放置在建德前殿，在襄国建立桑梓苑。

译赵王八年春季三月，石勒夜间微服出行，检查军营守卫，携带丝绸金银贿赂守门人，请求从永昌门出去。门候王假想要逮捕他，随从赶到，才作罢。第二天早上，石勒召见王假，任命他为振忠都尉，封爵关内侯。夏季四月，石生攻打汝南，汝南人抓住内史祖济，以郡城叛变投降。石勒将记室参军徐光降职为牙门，不久又将他的妻子儿女一起囚禁在狱中，此事记载在徐光传中。冬季十月，石勒既然将要营建邺宫，又想任命世子石弘为镇守，秘密与右长史程遐谋划，调拨禁军一万人，车骑将军所统领的五十四营，全部配给他。任命骁骑将军兼领门臣祭酒王阳专门统领六夷军队，来辅佐石弘。中山公石虎自认为功勋卓著，凭借邺城为根基，一向没有离开的想法，于是修筑三台，迁来家眷，因此深深怨恨程遐。派遣几十名亲信夜间闯入程遐家中，奸淫他的妻女，抢掠衣物后离去。十一月，石聪攻打寿春，祖约屡次上表请求救援，朝廷没有出兵。石聪进犯逡遒、阜陵，杀掠五千多人，京城大为震动。加封司徒王导为大司马，假节黄钺，都督中外征讨诸军事，来抵御石聪。王导军队驻扎在江宁，历阳内史苏峻派遣部将韩晃攻击石聪，击退了他。十二月，晋济岷太守刘闿、将军张开等人叛变，杀死了下邳内史夏侯嘉，以下邳投降石勒。石瞻在邾城攻打河南太守王羡，攻克了该城。晋彭城内史刘续再次占据兰陵、石城，石瞻攻打并攻陷了它们。石勒命令州郡如果有坟墓被发掘而不加掩埋的，要追查审问，骸骨暴露的，由县里准备棺木衣衾。任命牙门将王波为记室参军，掌管评定九流品第，开始设立秀才孝廉试经的制度。

赵王九年春季二月，中山公石虎率领五千骑兵侵犯后赵。炀帝（讳名纥那）在句注陉北抵御他，后赵军队大败，迁都大宁以躲避石虎。这一年，石勒又击败了后赵军队。凉州牧张骏听说后，便辞去后赵的官职爵位，重新遵循晋朝的制度。太和元年春季二月，荏平县令师欢捕获黑兔，献给石勒。石勒下令说：“查考记载应当白兔为祥瑞，这黑兔是什么征兆？向外查考旧典，程遐等人认为黑兔出现是水德的祥瑞。从前公孙臣认为汉家是土德，应当有黄龙作为祥瑞，后来黄龙在成纪出现，于是顺从土德。现在大赵龙飞革命的祥瑞，对于晋朝是以水德承继金德。兔子，是阴精的兽，黑色是水色，黑色出现以表明应验，推演运行规律，这是显示殿下应当迅速顺应天人的期望。”于是以晋咸和三年改元为太和，大赦境内，死刑以下罪犯。夏季四月，石堪攻打宛城，南阳太守王国以郡城投降。石堪进军在寿春攻打祖约，驻扎军队在淮河上。晋南阳都尉董幼叛变，率领襄阳的军队投降石堪。祖约的各位将佐都派遣使者依附石勒。祖约的部将颍川人陈光起兵攻打祖约，祖约身边的阎秃相貌类似祖约，陈光以为是祖约而擒获了他。祖约翻墙逃脱，陈光于是投奔石勒。石堪与石聪率领军队渡过淮河攻打寿春。秋季七月，祖约军队溃散逃奔历阳，寿春百姓陷入石堪手中的有两万多户。中山公石虎率领四万军队从轵关向西进入，攻打后赵河东，响应他的有五十多个县，进攻蒲阪。刘曜派遣河间王刘述征发氐羌军队，驻扎秦州以防备张骏。杨难敌亲自率领中外精锐，水陆并进以救援蒲阪。从卫关北渡河，石虎害怕，引军撤退。刘曜追击他。八月，在高候交战，石虎战败，石瞻战死，尸体枕藉二百多里，丢失的资财兵器不可胜计。石虎逃奔朝那（一作朝歌）。刘曜从大阳渡河，在金墉围困石生，决开千金堨来水淹金墉，分派各位将领攻打汲郡、河内。石勒的荥阳太守尹矩、野王太守张进等都投降了刘曜。襄国大为震动。冬季十一月，石勒想要亲自率领军队救援洛阳，左右长史司马郭敖、程遐等人坚决劝谏说：“刘曜乘胜气势雄盛，难以与他争锋。金墉粮食充足，攻打它不能很快攻克。刘曜孤军深入千里，形势不能持久，不可亲自出动，出动没有万全之策，大业就失去了。”石勒大怒，按剑斥责程遐等人出去。于是赦免徐光，召来问他：“刘曜乘高候的胜势，围困洛阳，庸人的想法都认为他的锋芒不可抵挡。然而刘曜率领十万军队攻打一座城池而百日不能攻克，军队疲惫士兵懈怠，用我们初战的锐利攻击他，可以一战擒获他。如果洛阳不能守住，刘曜必定送死，冀州自黄河以北席卷向南，我的事业就完了。程遐等人不让我出行，你认为如何？”徐光说：“刘曜乘高候的胜势不能前进，临近襄国又固守金墉，这可以看出他无能为力了。孤军深入三个季节，丧失了攻战的有利条件，现在以大王威略，鸾旗亲自驾临，他们必定望见旗帜就奔逃溃败。平定天下，在于这一举，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上天授予。授予而不应承，灾祸就会聚集。”石勒笑着说：“徐光说得对。”于是询问佛图澄，佛图澄对石勒说：“昨天轮铃的声音说：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这是羯语，秀支是军队，替戾冈是出发，仆谷是刘曜的胡位，劬秃当是捉拿。意思是军队出发捉拿刘曜。又让童子斋戒七天，取麻油混合胭脂，在手掌中自己研磨，举手给童子看，明亮而有光辉。童子惊讶地说：有很多军马，看见一个高大白皙的人，用红丝绑着他的肘部。佛图澄说：这就是刘曜。大军如果出发，必定擒获刘曜。”石勒非常高兴，于是命令内外戒严，有

译劝谏的人被处斩。留下世子石弘与石澄共同镇守襄国，命令石堪、石聪以及豫州刺史桃豹等人各自率领现有的部队在荥阳会合，派石虎进军占据石门，任命右卫将军石邃都督中军事务。当时石生担任卫将军，率领三千人镇守洛阳金墉城，石曜攻打它不能攻克，没想到石勒的军队突然到达。天亮后石曜再次来攻城，石勒亲自率领中军步兵骑兵四万人直接奔赴金墉城，从大堨渡河。在此之前，冰流涌动，风势猛烈，军队到达时冰层融化，天气清朗平和，军队渡河完毕，冰流大量涌至，石勒认为是神灵的帮助，于是将此地命名为灵昌津。石勒回头对徐光说：“石曜在成皋关集结重兵，是上策；凭借洛水作为屏障是次策；坐守洛阳，这就是自投罗网。”十二月乙亥日，各路军队在成皋集结，步兵六万，骑兵二万七千。石勒看到石曜没有守军，非常高兴，举起手指向天空，又指着额头说：“这是天意。”于是裹紧铠甲，士兵口中衔枚，走小路日夜兼程，从巩县和訾县之间出现。石曜在洛水西南布下十余万军队，南北绵延十余里。石勒远远望见反而更加高兴，对左右的人说：“可以祝贺我了。”于是率领步兵骑兵从宣阳门进入，登上旧太极殿的前殿。己夘日，石虎率领步兵三万从城北向西攻击石曜的中军，石堪、石聪等人各自率领精锐骑兵八千从城西向北攻击石曜的前锋，在西阳门展开大战。石勒亲自穿戴铠甲，从阊阖门出来，夹击石曜军队，石曜军队大败，石堪俘虏了石曜并押送他，在军中示众，斩首五万余级，尸体枕藉在金谷，缴获名马二百匹，赤剡金银步乂弓鞬三十套。石勒下令说：“想要擒获的只有一个人罢了，现在已经抓获了他。”于是命令将士们收敛锋芒，停止锐气，放开他们投降归顺的道路。乙酉日，石勒于是率军返回，派右卫将军石远等人率领骑兵护卫石曜向北行进。晋朝冠军将军赵胤派遣将军甘留到历阳讨伐祖约，祖约起兵迎战，战败，带着左右百余人逃奔投降石勒。祖约的部将牵腾率领部众投降苏峻。石勒派王波责备祖约说：“你叛逆至极，势穷力尽，才来归顺我们的朝廷，难道这里是逃亡者的巢穴吗？你竟然还有脸面！”把前后的檄文给他看，于是赦免了他。

译太和二年春正月，备齐礼乐，朝见诸侯，侍郎邵恭手持指挥旗不肯降下，常侍眭洪手持弹弓不肯弹射，都被交付司法官审理。二月壬寅日，刘曜的太子刘熙听说刘曜被擒，非常恐惧，率领百官离开长安，逃往上邽。石勒派遣中山公石虎讨伐他们。将军蒋英、辛恕拥兵数十万，占据长安，派使者向石勒投降。石勒派遣石生率领洛阳的军队前往支援。石勒巡视冀州各郡，召见高龄老人、孝悌之人、努力耕作之士以及有学问的人，分别赐予谷物和布帛。命令远近的州郡长官宣告所属城池，凡是有想说的话，都不要隐瞒忌讳，让他们知道朝廷虚心地渴望正直的言论。秋八月，刘曜的南阳王刘胤率领数万军队，从上邽奔赴长安，陇东各郡的胡汉百姓都起兵响应他。刘胤在仲桥扎营，石生环城固守。石虎率领两万骑兵救援。九月，石虎在义渠大败刘胤的军队，刘胤逃回上邽。石虎乘胜追击，尸体堆积千里，上邽城溃败，石虎俘虏了太子刘熙、南阳王刘胤以及王公卿校以下三千多人，全部杀掉。将上邽的台省文武官员、关东流民、秦雍大族九千多人迁徙到襄国，于是屠戮上邽，彻底消灭刘氏。又在洛阳活埋五郡各五千多人，派遣主簿赵封将传国玉玺、金玺、太子玉玺各一枚送给石勒。进攻河西的集木且羌，攻克他们，俘虏数万人，秦陇地区全部平定。于是在河西设置永石郡。石虎又进攻氐族首领蒲洪、羌族酋长姚弋仲，两人都投降了。石虎上表推荐蒲洪监领六夷诸军事，姚弋仲担任六夷左都督，将氐羌十五万部落迁徙到司州、冀州。这一年，石勒派遣使者向魏烈帝求和，魏烈帝派遣弟弟昭成帝前往襄国，随从有五千多家。

建平元年春二月，石勒与群臣商议，认为石勒功业已经隆盛，祥瑞符命都汇聚，应当及时更改尊号，以回应天地间的期望。于是石虎等人捧着皇帝印玺和绶带，上尊号，石勒不答应。群臣坚持请求，才答应。于是在晋咸和五年僭越称大赵天王，行使皇帝职权。尊祖父石邪为宣王，父亲石周为元王。立妻子刘氏为王后，世子石弘为太子。任命儿子石宏为持节散骑常侍，都督中外诸军，骠骑大将军，大单于。封石斌为秦王，任左卫将军，封石恢为太原王，任辅国将军，封石虎为南阳王，任太尉，守尚书令，封石生为中山王，封石堪为河东王，封石邃为彭城王，任冀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封石宣为齐王，任武卫将军，石挺任左将军，石挺任侍中。封梁王，任命左长史郭敖为尚书左仆射，右长进程遐为右仆射，兼领吏部尚书，左司马夔安、右司马郭殷、从事中郎李凤、前郎中令裴宪，都担任尚书，共同参议军事。徐光任中书令，兼领秘书监。评定功劳封爵位，开国郡公文武官员二十一人，侯二十四人，县公二十六人，县侯二十二人，其余文武官员封拜各有等级。侍中任潘等人参议，认为赵继承金德为水德，旗帜崇尚黑色，牺牲崇尚白色，子日社祭，丑日腊祭，石勒听从了。石勒下达诏书说：“从今以后，有疑难大事，八座及委任的丞郎一起到东堂详细讨论平决。如果有军国要务，需要启奏的，有令仆尚书随局入朝陈述，不要避开寒暑昏夜。”石勒因为祖约对本朝不忠，轻视他的为人，很久不见他。右仆射程遐对石勒说：“天下刚刚平定，应当显明顺逆，所以汉高祖斩杀丁公，赦免季布。大王自从起兵以来，见到忠于君主的人无不褒奖提拔，背叛不臣的人无不诛杀，这是天下归服盛德的原因。现在祖约还活着，我私下感到疑惑。况且祖约大量招引宾客，又强占先人乡里的田地，地主大多愤怒。安西将军姚弋仲也为此进言。”石勒听从了，于是欺骗祖约说：“祖侯远道而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可以召集子弟一时聚会。”到了那天，石勒以生病为由推辞，让程遐邀请祖约及其宗室。祖约知道祸事临头，大醉。到了市集，抱着外孙哭泣，于是被诛杀，并杀了他的亲属中外一百多人，妇女妓妾分赐给众臣。夏五月，石勒将领刘征率领数千军队渡海抄掠东南各县，杀死南沙都尉许儒，进攻海虞。秋八月，群臣又坚持请求，认为名位不正，应当即尊号。九月，石勒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死罪以下犯人，改元建平。从襄国迁都临漳，追尊高祖为顺皇，曾祖为威皇，祖父为宣皇，父亲为世宗元皇帝，母亲为元昭皇太后。立妻子刘氏为皇后，太子石弘为皇太子。其余文武官员封进，各有等级。又规定昭仪夫人位视上公，贵嫔、贵人位视列侯，各一人。三英九华位视伯，淑媛、淑仪位视子，容华、美人位视男，务必简选贤淑，不限员数。那年制造一把刀，用黄金五百，工匠用万人。刀尖长三尺六寸，铭文说：“建平隶书。”石勒派遣荆州监军郭敬与南蛮校尉董幼侵犯襄阳。晋南中郎将周抚不能固守，率领所部退归武昌，襄阳于是陷落。中原流民全部投降石勒。平北将军魏该弟弟魏遐等人率领部众从石城投降。郭敬于是毁坏襄阳，迁徙百姓到沔北樊城戍守，任命郭敬为荆

译州刺史。秦州牧休屠王羌反叛，后赵君主石勒命令刺史临深派遣司马管光率领州军讨伐他，结果被羌人打败。陇右地区大乱，氐族和羌族全部反叛。石勒派遣河东王石生进军占据陇城。王羌的侄子石擢与王羌有仇，石生于是贿赂石擢，让他与石猗一起攻击王羌，王羌战败逃奔凉州。石勒将秦州的少数民族豪强五千多户迁徙到雍州。石勒下达诏书说：“从今以后，凡是处置法律案件，都依照科条法令。我因愤怒杀戮、一时冲动发出的旨意，如果对象德行地位已经很高，就不适宜施加刑罚。或者是那些勤勉尽职、为国事而死者的孤儿，偶然遭受责罚，门下官员都要各自上奏说明，我会深思熟虑后酌情处理。”堂阳人陈猪的妻子一胎生了三个男孩，石勒赐给她衣服、丝帛、粮食，以及一个乳母，免除她三年的徭役。当时高句骊、肃慎进献他们的楛矢，宇文部、屋孤部进献名马。凉州牧张骏派遣长史马诜带着地图表示归顺并朝贡，自称臣属。高昌、于阗、鄯善、大宛派遣使者各自进献地方特产。晋朝荆州牧陶侃派遣兼任长史的王敷前来聘问，进献江南的珍宝和奇兽。秦州进献白虎和白鹿，荆州进献白雉和白兔，济阴出现树木枝干连理，甘露降落在苑乡。石勒认为吉祥的征兆同时到来，远方的人仰慕道义，于是赦免三年徒刑以下的罪犯，免除百姓去年拖欠的赋税，特别予以赦免。凉州死刑以下的罪犯，凉州前来汇报工作的官吏都授予郎中官职，赐给绢十匹，绵十斤。

译建平二年春季正月癸巳日，刘征再次侵犯娄县，掠夺武进。乙未日，司徒郄鉴击退了他。石勒在南郊祭祀，有白色云气从祭坛直连上天，石勒非常高兴，回宫后，赦免了四年以下的罪犯。派遣使者封张骏为武威郡公，食邑凉州各郡。石勒亲自耕种籍田，回宫后，赦免了五年以下的罪犯，赏赐公卿以下官员金银丝帛，等级有别。三月壬戌日初一，发生日食。石勒因日食避居正殿三天，命令各位公卿大臣各自上密封奏章。禁止州郡各祠堂中不符合正统经典的都予以废除，那些能够兴云致雨、对百姓有益的，郡县另行建立祠堂。种植美好的树木，参照五岳四渎以下的等级制定差别。石勒前往邺城，打算营建新的宫廷。尉续咸上书极力劝谏说：“我听说唐尧虞舜治理天下，用采来的木料做椽子，用茅草盖屋顶，土台阶只有三尺高，这在诗书中彰显其美德。汉文帝爱惜百金而不修建露台，被称颂于千古。至于夏商的琼台瑶陛，楚国的章华台，秦国的阿房宫，导致国内财力枯竭，华夏夷狄在外叛乱。”石勒大怒说：“不斩了这个老臣，我的宫殿怎么能建成呢！”命令御史逮捕他。中书令徐光进言说：“陛下天资聪颖睿智，超越唐尧虞舜，却不想听忠臣的话，难道是夏桀商纣那样的君主吗？尉续咸的话如果可用，就采用；如果不可用，也应当宽容，怎么可以因为直言就斩杀位列公卿的大臣呢？”石勒感叹说：“做君主不能像这样专断，难道我不明白这话的忠诚吗？刚才只是戏弄他罢了。平民百姓家资满一百匹绢，尚且想购买另外的宅第，何况拥有天下的财富、万乘的尊贵呢？这宫殿终究要修缮，暂且命令停工，以伸张我忠臣的道义。”于是赐给尉续咸绢一百匹，稻米一百斛，又下诏令公卿百官都推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秀异、至孝、廉清各一人。对策考中上等的拜为议郎，中等的拜为中郎，下等的拜为郎中，并命令举荐的人可以互相推荐引荐，以拓宽招揽贤才的道路。在襄国城西修建明堂、辟雍、灵台。秋季七月，大雨连绵，中山西北突发洪水，漂流来巨木一百多万根，聚集在堂阳。石勒非常高兴，对公卿说：“各位知道吗？这不是灾祸，是天意想让我营建邺都啊。”于是命令少府任汪、都水使者张渐等人监督营建邺宫。石勒亲自授予规划。当时蜀地梓潼、建平、汉固三郡的巴蛮前来归降。石勒认为成周地处天下之中，是汉晋旧都，又有了迁都的想法，于是任命洛阳为南都，设置行台，在洛阳设置治书侍御史，以太尉中山王石虎为大司马，程遐为开府仪同三司。

建平三年春季正月，石勒宴请高句丽宇文屋孤的使者，趁机在建德前殿大会群臣。酒喝得正酣，石勒对中书令徐光说：“我可以比拟自古开创基业的主公，是哪一位呢？”徐光回答说：“陛下神武谋略超过汉高祖，雄才武艺卓越出众，超越魏武帝。自三皇五帝以来，没有可比拟的，大概是轩辕黄帝的次一等吧？”石勒笑着说：“人难道没有自知之明，你话说得太过了。我如果遇上汉高祖，应当北面事奉他，与韩信、彭越竞争鞭先。如果遇上光武帝，应当在中原并驾齐驱，不知道鹿死谁手。大丈夫行事，应当磊落光明，如日月皎洁，终究不能像曹孟德、司马仲达那样欺骗孤儿寡妇，用狐媚手段夺取天下。我应当在两位刘氏皇帝之间罢了。轩辕黄帝哪里是我所能比拟的呢？”群臣都叩头称万岁。三月，晋西中郎将赵胤、司徒长史匡术攻克马头坞。彭城王石堪派遣将军韩雍救援，到达时已经来不及，于是侵犯南沙及海虞，俘虏五千多人。起初，郭敬退守樊城时，晋军又戍守襄阳。夏季四月，郭敬又攻陷襄阳，留下戍守部队后返回。石勒当时禁止寒食节，忽然暴风大雨，雷击建德殿端门，襄国市场西门倒塌，杀死五人。冰雹从西河、介山兴起，大的如弹丸。平地水深三尺，低洼处深一丈多，行人禽兽死亡数以万计，经过太原、乐平、武乡、赵郡、广平巨鹿一千多里，树木摧折，庄稼荡然无存。石勒大惊，穿着正式礼服在东堂，问徐光说：“历代以来，有这样的灾祸几次？”徐光回答说：“周、汉、魏、晋都有。虽然是天地常事，但明君没有不因此有所变革的，这是为了敬畏天怒。世俗认为介子推五月五日烧死，世人为了忌日，所以不举火做饭。去年禁止寒食，是不对的。况且介子推是帝乡的神灵，历代所尊崇，或许认为不应废除。一人叹息，王道尚且为之亏损，何况群神怨恨而不怒干上帝呢？纵然不能令天下都这样，介山左右，是晋文公所封之地，应当任由百姓奉祀。”石勒于是下诏说：“寒食既然是并州的旧俗，我生长在这种风俗中，不能改变。先前外议认为介子推是诸侯之臣，王者不应为他祭祀，所以听从了他们的议论。难道是因为这个而招致这样的灾祸吗？介子推虽然是我家乡的神灵，但不是非法的食物，也不应扰乱。尚书赶快查验旧典，确定议奏上报。”有关部门奏请以介子推历代所尊崇，请求普遍恢复寒食，再种植美好的树木，建立祠堂，供给户民奉祀。黄门郎韦謏驳议说：“查考《春秋》，藏冰违背正道，阴气发泄形成冰雹。自介子推以前，冰雹又是因何所致呢？这是阴阳错乱造成的。况且介子推是贤者，为什么如此暴虐？探究其幽微之处，必定不是这样。现在虽然设有冰室，恐怕所……”

译储藏冰的地方不在于阴冷严寒之地，大多都在河流池沼旁边，寒气泄露就会形成冰雹。如果因为子推忠贤，就命令绵介之间供奉他作为天下的准则，那就不通晓事理了。」石勒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将冰室迁移到阴冷严寒的地方，并州又恢复了像以前一样的寒食节。石勒命令太子石弘审阅尚书奏事，让中常侍严震参与决断可否，只有征伐、刑罚等重大事务才呈报给他。从此严震的威权之重，等同于君主和宰相。中山王石虎的门庭冷落得可以张设捕雀的罗网，石虎更加郁郁不乐。秋季七月，石勒的荆州刺史郭敬向南掠夺江西地区。晋朝太尉陶侃派遣他的儿子平西参军陶斌以及南中郎将桓宣趁虚攻取樊城，俘虏了全部守军。郭敬回师救援樊城，桓宣在涅水追击交战，郭敬军队大败，桓宣也死伤大半，郭敬收拢所掠夺的财物离去。陶侃又派遣侄儿南阳太守陶臻、竟陵太守李阳共同攻打新野，攻克了它。郭敬恐惧逃跑，于是平定了襄阳。陶侃因此留下桓宣驻守那里。石勒来到邺城，亲临石虎府第对他说：「功业不能同时兴起，等宫殿建成后，应当为您修建府第，不要因为卑小而不快。」石虎脱帽拜谢，石勒说：「我与王共同拥有天下，有什么可谢的呢？」石勒为石虎命名，所以改称白虎幡为天鹿幡。

译建平四年春季正月，石勒派遣使者送去丝帛，与东晋修好。东晋下诏将丝帛焚毁。夏季四月，天空晴朗无风，而佛塔上的一只铃铛独自鸣响。佛图澄叹息说：“铃音预示，国家将有重大丧事，不出今年了。”五月，有一颗流星大如象尾，足部像蛇形，从北极向西南方向飞流五十多丈，光芒照亮大地，坠入黄河，声音传到九百余里之外。黑龙出现在邺城的井中，石勒亲自前往观看，面露喜色。石勒在邺城朝见群臣，命令各郡国设立学官，每郡设置博士、祭酒二人，弟子一百五十人，经过三次考核修业有成，显贵升任台府官员。于是提拔任命五名太学生为佐著作郎，记录叙述时事。六月，发生大旱，石勒亲自到廷尉府审录囚徒，五年以下刑期的都减轻刑罚释放，罪行重的赐给酒食，允许沐浴一次。秋季论功行赏还未完成，宫中降下大雨。当时淳觚地方的白羌妇女产下一个卵，大如盂，剖开后里面有虫像大蚂蚁，两只脚站立行走。雍州刺史石生上奏说：“西乡行尸蛇与老鼠在安定府间搏斗。”两天后蛇死了。临泾地方的马长出角，长安城中的鸡鸣声都像是说“基慈”。安定厅事前后有天神降临，听到诵书声[一作讽咏经音]，寻找却找不到，七天后才停止。当时有传言，都荒谬废弃。陨石落在肥乡，县令韩强在长城县西山的岩谷阙中得到一枚玄玺，边长四寸，厚二寸，献给中山王石虎，认为是县里的祥瑞。秋季七月，石勒前往沣水宫，因卧病而返回，召中山王石虎与太子石弘、中常侍严震等在禁中侍疾。石虎假传圣旨断绝石弘、严震以及内外群臣亲戚的入内，病情的增减没有人知道。当时秦王石宏、彭城王石堪带兵在外，又假传诏书召他们回襄国。石勒病情稍有好转，见到石宏惊讶地说：“秦王为什么来？我让王镇守藩镇，正是防备今天，有召王的吗？还是自己来的？有召王的人应当按律诛杀。”石虎非常害怕地说：“秦王思念仰慕暂时归来罢了，现在立即遣返，仍然留下不遣返。”几天后又问此事，石虎说：“奉诏立即遣返，现在已经在半路上了。”又告诉石宏在外，于是没有遣返他。广阿有蝗灾，石虎秘密派遣他的儿子冀州刺史石邃率领骑兵三千游荡在蝗灾之地。不久黄雾四塞，人看不见人。荧惑星进入昴宿，陨石落在邺城，大如象尾，东北六十里。起初赤黑黄云如幕，长数十匹，交错声音如雷震，坠地热气如火，尘土飞扬连天，很久。当时有耕者前往查看，土还在燃烧沸腾，看见一块大石头，边长一尺多，青色而且轻。敲击它，声音像磬。戊辰日，石勒病情转重，留下遗令三天后下葬。内外百官，下葬后除服，不禁止婚娶、祭祀、饮酒、吃肉。征镇牧守，不得擅自离开职守去奔丧。敛葬用当时的服饰，用车用常车，不藏金银珠宝，不放入器玩。大雅年幼，恐怕不能承担我的志向。中山王以下，各自掌管所典，不要违背我的命令。大雅与石斌，应当好好互相保护。司马氏，是你们殷鉴，务必和睦。中山王应当深谋远虑，不要做周勃、霍光那样成为将来口实的事。于是当天去世，享年六十岁，在位十五年。石勒死后，夜间埋葬在山谷，没有人知道他的葬处。己卯日，派遣大臣子弟六十人做挽歌郎，牵引锦一匹，备齐文物仪卫，在高平陵虚葬，伪谥明皇帝，庙号高祖。在此之前，建平二年十一月，荧惑星守胃昴，到今年七月，累计六百多天。昴宿，是赵的分野，到这时石勒死，荧惑星于是退去。

卷十四 后赵录四

石弘

石弘字大雅，是石勒的第二个儿子。幼年有孝行，以恭谨自守。向杜嘏学习经书，向续咸学习律法。石勒说：“现在不是太平盛世，不可以专门用文业教育。”于是让刘征、任潘传授兵书，王阳教他击刺。立为世子，兼任中领军。不久署任卫将军，让他领开府，征召后镇守邺城。石勒僭越称帝，立为太子。虚心爱士，喜欢写诗文。他所亲近的，没有不是儒生的。石勒对中书令徐光说：“大雅沉静，很不像将门之子。”徐光说：“汉高祖以马上取天下，汉文帝以玄默守之。圣人之后，必有胜残去杀的人，这是天道。”石勒非常高兴。徐光于是进言说：“皇太子仁孝温恭，中山王雄暴多诈陛下一旦不讳，臣担心社稷不是太子所有。应当逐渐剥夺中山王的威权，使太子早参朝政。”石勒采纳了他的建议。左仆射程遐对石勒说：“中山王勇悍机略，群臣莫及。看他的志度，除了陛下之外，视之蔑如。加上专征多年，威振内外。性格又残贼安忍无赖，诸子都长大，都参与兵权。陛下在，自然没有别的，恐怕他怏怏不可辅佐少主。应当早除之，以便大计。”石勒说：“现在天下未平，兵难未已。大雅年幼，应当任用强辅。中山王是佐命功臣，亲同鲁卫，正应当委以伊霍之任，何至于像你说的那样？你正担心辅佐幼主之日，不得独擅帝舅之权罢了。我也应当参卿于顾命，不要过于害怕。”程遐哭泣说：“臣所虑者至公，陛下却以私计拒之，岂是明主开襟纳说，忠臣必尽之义吗？中山王虽

译被皇太后抚养，并非陛下的亲生骨肉，不能用亲情道义来期许。凭借陛下的神妙谋划，略建鹰犬般的功效，陛下酬答其父子恩荣，也已经足够了。然而他们志愿没有止境，魏国任用司马懿父子，最终导致皇位更迭，由此看来，中山王哪里是将来对国家有益的人呢？臣侥幸多福，依托瓜葛之亲在东宫任职，臣如果不向陛下竭尽忠言，还有谁来说呢？陛下如果不除掉中山王，臣已经预见国家将不再享有祭祀了。”石勒不听。程遐退下后告诉徐光说：“主上刚才说这样的话，太子一定危险，该怎么办呢？”徐光说：“中山王常常对我们二人切齿痛恨，恐怕不只是国家危险，也将成为家庭的祸患。应当制定安定国家、保全家庭的计策，不能坐等遭受祸患。”过了几天，徐光又趁机会对石勒说：“陛下廓清平定八州，帝制天下，然而陛下的神色好像有不愉快的样子，为什么呢？”石勒说：“现在吴、蜀尚未平定，制度法令不统一，司马家族在丹阳还没有灭绝，我担心后世认为我不符合符命，不把我当作受命之主，每当想到这些，不知不觉就流露在神色上。”徐光说：“臣以为陛下担忧的是心腹之患，哪里有空闲再去担忧四肢呢？为什么呢？魏国继承汉朝的气运，是正统的帝王，刘备虽然复兴于巴蜀，也不能说汉朝没有灭亡。吴国虽然占据江东，哪里损害了魏国的美名？陛下囊括两都，平定八州，那些司马家的儿郎又和刘备有什么不同？李氏也和孙权一样，帝王的正统不在陛下，最终要归于何处？这只是四肢上的轻微祸患罢了。”“中山王凭借陛下的指授神略，所向无敌，天下人都说他的英武仅次于陛下，加上他残暴多奸，见利忘义，没有伊尹、霍光的忠诚，父子共同占据权位，势力倾覆王室，看他常常怀着不满之心，最近在东宫侍宴时，有轻视皇太子的神色，陛下隐忍容忍他，臣担心陛下百年之后，宗庙社稷必定生出荆棘，这是心腹的重疾，请陛下谋划。”石勒沉默不语，最终没有听从。等到石勒死后，石虎拘禁太子石弘，让他临朝收捕程遐、徐光，交给廷尉，召他们的儿子程邃率领军队入宫宿卫，文武官员无不奔逃离散。石弘非常恐惧，自陈软弱无能，不能承担重任，于是把皇位让给石虎。石虎说：“君主去世而世子即位，是常理，臣怎敢篡夺？”石弘哭泣流泪坚决推让，石虎发怒说：“如果确实不能承担重任，天下自然有大义所在，何必预先议论？”于是在晋咸和八年逼迫石弘即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延熹，文武百官进位一等，诛杀程遐、徐光。八月，石弘策命石虎为丞相、魏王、大单于，加上九锡，以魏郡等十三郡为封国，总揽百官政务。石虎假装坚决推让，很久才接受任命，赦免其境内死罪以下的犯人，立妻子郑氏为魏王后，儿子石邃为魏太子，加授使持节、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次子石宣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冀州刺史，被封为河间王，石韬为前锋将军、司隶校尉，被封为乐安王，石遵封为齐王，石鉴封为代王，石苞封为乐平王，迁徙太原王石斌为章武王。石勒的文武旧臣都补任左右丞相，闲散任用的石虎府僚旧亲，全部任命在台省禁要职位，改称太子宫为崇训宫。石勒的妻子刘氏以下都迁徙居住于此，挑选石勒宫中美丽淑德的女子以及车马珍宝服饰器物中上等的，都送入丞相府署。镇军将军夔安，领左仆射尚书郭殷为右仆射。刘皇后与彭城王石堪密谋，石堪请求出镇兖州占据廪丘，挟持南阳王石恢作为盟主。石宣太后下诏讨伐石虎，事情泄露，石虎将石堪烤死，征召石恢回到襄国，于是废黜刘皇后。不久逼迫杀死她，尊奉石弘的母亲程氏为皇太后。冬十月，河东王石生镇守关中，石朗镇守洛阳，在两镇起兵，以讨伐丞相石虎。石生自称秦州刺史，派遣使者投降晋朝。石虎留下儿子石邃守卫襄国，统领步骑兵七万攻打石朗于金墉城，石朗溃败，被俘获，砍去脚后斩首。进攻长安，以石挺为前锋大都督。石生派遣将军郭权率领鲜卑涉珪部众二万作为前锋抵御。石生统领大军随后出发，驻扎在蒲阪。郭权与石挺在潼关交战，大败。石挺及丞相左长史刘隗都战死。石虎退奔渑池，尸体枕藉三百多里。鲜卑暗中与石虎勾结，背叛石生而攻击他。石生当时停留在蒲阪，不知道石挺已经战死，害怕，单人单马逃奔长安。郭权又收集三千人马，与镇西将军越骑校尉石广在渭汭对峙。石生于是离开长安，潜藏在鸡头山。将军蒋英占据长安拒守。石虎听说石生逃跑，进军入关于是攻打长安，十多天攻克，斩首蒋英等人，迁徙秦州华戎十余万户到关东。石生部下斩杀石生投降，郭权逃奔陇右。石虎分派诸将屯驻在汧陇，派遣将军麻秋讨伐蒲洪。蒲洪率领二万户迎降。石虎任命蒲洪为光烈将军、护羌校尉。蒲洪到达长安，劝说石虎应当迁徙关中豪杰以及氐羌内迁充实京师。石虎听从，迁徙雍秦百姓以及氐羌十余万户到关东，任命蒲洪为龙骧将军、流民都督，让他居住在枋头，任命羌帅姚弋仲为奋武将军、西羌都督，让他率领部众迁徙居住在清河的滠头。石虎回到襄国，大赦天下。暗示石弘命令自己建立魏国台署，完全依照魏武帝辅佐汉朝的先例。十二月，郭权因为石生战败占据上邽归附晋朝。

译延熈二年春正月，晋成帝下诏任命郭权为镇西将军（一作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一作雍州刺史）。于是京兆、新平、扶风、冯翊北地等地都起兵响应他。后赵镇西将军石广再次与郭权交战，战败。三月，石虎派遣将军郭敖及儿子章武王石斌等人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在郿县讨伐郭权，驻扎在华阴。夏四月，上邽的豪强家族杀死郭权投降，将秦州三万多户百姓迁徙到青州、并州各郡。南羌、氐人杨难敌等人派遣任通前来修好。长安人陈良夫投奔黑羌，招诱北羌四角王石薄句大等人侵扰北地、冯翊，与章武王石斌相持不下。乐安王石韬等人率领骑兵牵制石薄句大的后路，与石斌夹击打败了他。石薄句大逃奔马兰山，郭敖等人乘胜追击，孤军深入，被羌人打败，死者十之七八。石斌等人收兵退回到三城。石虎听说后大怒，派使者杀了郭敖。秦王石宏颇有怨言，石虎将他囚禁在别室。冬十月，石弘亲自带着印玺绶带，亲自到魏宫告知禅让帝位的意思。石虎说：“帝王大业关乎天下，自然应当有商议，为什么你自己谈论这个呢？”石弘流着泪回到宫中，对太后程氏说：“先帝的宗族真的没有遗存了。”于是尚书上奏魏台，请求依照唐尧虞舜禅让的先例。石虎说：“石弘愚钝昏暗，居丧无礼，不可以君临天下（一作君临万国），就应当废黜他，哪里谈得上禅让呢？”十一月，派遣郭殷持节入宫，废黜石弘为海阳王。石弘安稳地步行上车，神态自若，对群臣说：“我平庸愚昧，不能继承大统，辜负了群臣，这也是天命离去，还有什么可说的？”百官无不流泪，宫人痛哭。群臣都到魏台，请求拥立石虎。石虎说：“皇帝，是盛德的称号，我不敢当，暂且可以称居摄赵天王。”于是以晋咸康元年，将石弘及太后程氏，连同秦王石宏、南阳王石恢囚禁在崇训宫。不久，秘密派人杀害了他们。这时，西羌大都督姚弋仲称病不前来祝贺。石虎多次快马召他，等到他到来，正色对石虎说：“姚弋仲常认为大王是当世的英雄，为什么接受托付，却反而夺取它呢？”石虎说：“我难道喜欢这样做吗？只是海阳年少，恐怕不能料理家事，所以代替他罢了。”姚弋仲心中虽然不平，但察看他诚实，也不治他的罪。石弘在位二年，当时年龄二十二岁。

卷十五 后赵录五

石虎上

石虎字季龙，是石勒的侄子。祖父叫石背邪，父亲叫石寇觅。石寇觅有四个儿子，石虎排行第四。石勒的父亲石曷朱，在他年幼时就收养了他，所以有人称他为石勒的弟弟。六七岁时，有个善于相面的人在路上遇到他，说：“这孩子相貌奇特，有壮骨，富贵不可言说。”晋永兴年间，与石勒失散。永嘉五年，刘琨将石勒的母亲王氏及石虎送到葛陂，当时他十七岁。生性残忍，喜欢驰骋打猎，游荡没有节制，能左右开弓射箭，尤其擅长弹射。多次弹射伤人，成为军中的祸患。石勒愤怒，告诉母亲王氏说：“这孩子凶暴无度，让军人杀了他，可惜我的名声，不如自己除掉他。”石勒的母亲说：“健壮的牛犊会拉翻车，良马需要放纵鞭打驾驭，然后才能负重致远，暂且稍微忍耐，不要立刻杀他（一作顿，一云快牛为犊子，小时候多能破车为复，小忍勿却之）。”到了十八岁，稍微收敛检点，恭敬谨慎严肃，爱护士兵。身高七尺五寸，矫健敏捷，擅长弓马，勇猛冠绝当时。至于攻陷城池堡垒，不再分别善恶，坑杀士卒妇女，很少留下活口。石勒虽然多次教诲责备，但他行为依旧，然而统领军队非常严格，没有人敢冒犯，指挥攻讨，所向无前，所以石勒宠爱信任更加深厚，委任他专征之任，所在立功，将领佐吏亲戚无不敬畏。石勒深深嘉奖他，任命为征虏将军。生性尤其酷虐，所作所为无道，军中有勇干策略与自己相当的人，借狩猎嬉戏之事就借故杀害，前后所杀很多人。石勒居住在襄国时，刘聪任命石虎为魏郡太守，镇守邺城三台，后来封为繁阳侯，食邑三千户。石勒即大单于赵王位，任命他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加上侍中，开府，进封中山公。等到石勒僭称尊号，授予太尉，守尚书令，进封中山王，食万户。石虎自认为功勋高于一时，认为石勒即位之后大单于必定在自己，却反而授予他的儿子石弘，于是深深怨恨，私下对儿子石邃说：“主上自从定都襄国以来，端坐指挥，让我身当矢石二十多年，南擒刘岳，北走索头，东平齐鲁，西定秦雍，攻克消灭十三个州，成就大赵基业的是我。大单于的期望，应当授予我，现在却给了黄口小儿，每次想起这个，让人气塞不能寝食，等主上驾崩之后，不值得再留种了。”

建武元年春正月，石虎废黜石勒的儿子石弘，群臣以下劝他称尊号。石虎下诏说：“王室多难，海阳自弃，四海重任，所以俯从推逼。我听说道合乾坤者称皇，德协人神者称帝。皇帝的称号，我不敢称（一作闻），暂且可以称居摄赵天王，以符合天人之望。”于是大赦境内，死罪以下，改元建武。任命夔安为侍中太尉，守尚书令

译张崇、曹显担任尚书，申锺担任侍中，郎闿担任光禄大夫，王波担任中书令。其余文武官员的封爵拜官，各有等级差别。立儿子石邃为太子。石虎因为谶文说“天子应当从东北来”，于是备齐法驾，从信都出发又返回，以应验谶文。划分瘿陶郡的柳乡，设立停驾县。又划分司州的河南、河东、弘农、荥阳，以及兖州的陈留、东燕，设立洛州。又将陈留郡改为建昌郡，隶属于洛州。石虎忌讳说“勒”字，称马勒为辔，称罗勒为香菜。当时徐州从事兰陵人朱纵杀害刺史郭祥，占据彭城归附晋朝。石虎派遣将军王朗讨伐他，朱纵逃奔淮南。石虎荒淫无度，荒废朝政，对外沉迷于营建修缮，让太子石邃审核批准尚书奏事，选拔地方长官祭祀郊庙，只有征伐和刑罚决断才亲自过问。鹳雀台崩塌，石虎杀了典匠少府任汪，又让他重修，规模加倍于平常制度。夏四月癸夘日，石虎率领众人向南巡游，到达临江后返回。有十几名游骑到达历阳，历阳太守袁耽非常恐惧，上表报告给晋朝，没有说明骑兵的数量，京城大为震动。晋朝派遣司徒王导加授大司马，假黄钺，都督征讨各路军事，以抵御石虎。癸丑日，晋帝在广莫门检阅军队，分别命令各位将领，派遣将军刘仕救援历阳，平西将军赵胤驻守慈湖，龙骧将军路永戍守牛渚，建武将军王允之戍守芜湖，司空郄鉴命令广陵相陈光率领军队保卫京城。不久听说赵国骑兵很少，又退向东阳，戊午日解除戒严。于是任命桓宣为都督江沔前锋征讨各路军事，平北将军、司州刺史，假节镇守襄阳。石虎后来派遣征虏将军石遇率领骑兵七千渡过沔水，侵犯中庐，将桓宣围困在襄阳。辅国左将军毛宝、南中郎将王、国征西司马王愔期等人率领荆州的军队来救援，驻扎在章山。石遇在三个方向挖掘地道攻城，桓宣招募精兵勇士，出其不意，杀伤数百人，缴获大量铠甲和马匹。攻守相持二十天，石遇军队因饥荒和瘟疫无法攻克而撤退，桓宣派遣步兵骑兵收复南阳各郡，百姓被陷落俘获的有八千多人。朝廷下诏任命桓宣为南阳、襄阳、新野、南乡四郡各路军事，梁州刺史。毛宝担任征虏将军，戍守邾城。石虎因为租税收入丰富，转运劳烦，命令中仓每年收入百万斛以上，都储存在水边。晋朝将军淳于安进攻琅邪费县，俘虏数千人。石虎下诏书，命令缴纳刑罚赎金的人家可以用钱代替财物布帛，没有钱的允许用粮食麦子，都按当时市价输送到水边仓库。秋八月，冀州八个郡下冰雹，严重损伤秋季庄稼，粮价暴涨，一斤银子值两斗米。下诏书深深自责，派遣御史在当地打开水边仓库的麦子供给秋种，灾情特别严重的地方减免赋役一年。鹳雀台建成，赏赐工匠各有等级差别。九月，石虎迁都邺宫。尚书请求太常告知宗庙。石虎说：“古代将要举行大事，一定告知宗庙，而不列举社稷。尚书可以详细商议后上报。”公卿于是请求派太尉告知社稷，石虎听从了。当时从去年到九月，十一月没有下雨。等到进入邺宫，及时雨普遍滋润。石虎非常高兴，赦免死罪以下的罪犯。开始制定散骑常侍以上官员可以乘坐轺轩，王公郊祀乘坐副车，驾四匹马，龙旗八旒。初一十五朝会时节乘坐轺轩。冬十月，羌人薄句大犹凭借险要不服，派遣儿子章武王石斌率领精锐骑兵二万，合并秦、雍二州军队讨伐平定他们。石虎前往长乐卫国，发现有田地不耕种，桑树不修植的，贬斥其郡守县令然后回来。这一年，在邺城供奉天竺佛图澄。

译建武二年春正月，石虎派遣牙门将张弥将洛阳的钟虡、九龙、翁仲、铜驼、飞廉等铜器迁往邺城。石虎非常高兴，为此赦免了判处两年以下刑罚的犯人，赏赐百姓粮食和布帛，百官晋升一级爵位。他下达诏书说：“三年考核政绩，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这是先王的优良典制，也是政事通达或阻塞的关键。魏国最初建立九品中正制，每三年进行一次清理核定，虽然未能完全弘扬美好，但也是士大夫的清规，人伦的明镜。从那时以来，一直遵循使用而没有改变。先帝初临天下，曾两次用黄纸重新核定。至于选举人才，以铨选为首要标准，自从不再清理核定，已经三年了。主管部门应当重新考核评定，务必弘扬清廉、激浊扬清，使九品各类人才都得到公正任用。吏部的选举，可以依照晋朝九班选制的办法，永远作为准则。选举完毕后，经过中书省、门下省，向三省宣示，然后施行。”并将此诏书载入法令，对于不执行铨选制度的官员，御史要弹劾治罪并上报。

冬十一月，索头部的郁鞠率领三万部众前来投降。石虎任命郁鞠等十三人为亲通，赵王都封他们为列侯，并将他们的部众分散安置在冀州、青州等六个州。当时各种劳役频繁兴起，军队征战不停，加上长期干旱导致粮食昂贵，百姓饥荒，野外没有生长的草，一斤黄金只值两斗米，一两银子只值一斤肉，流亡和饿死的人有十分之六七，百姓哀嚎，没有赖以生存的东西，有的人甚至挖掘野鼠、捕捉冬眠的燕子来吃。石虎命令县令率领青壮年跟随进入山泽采集橡实、捕鱼，以救济老弱，却又被权贵豪强侵夺，人们一无所获。又统计殷实富有的家庭，分配给饥饿的人食用，公卿以下官员拿出粮食协助赈济，奸吏借此侵夺不止，虽然有借贷赈济的名义，却没有实际效果。

在此之前，孟津以东、距离邺城五里的地方，有济北郡谷城县的谷城山，是黄石公埋葬的地方。有人登上此山，看见崩塌的泥土中有带花纹的石头，石纹鲜明，便到邺城献出。石虎让人开采这些石头来建造宫殿，于是免去了谷城县令的官职，原因是他没有上报此事。石虎在邺都大兴土木建造宫殿，于是在邺城西部的文昌旧殿处，建造了东、西太武两座大殿，采用谷城山的文石作为地基，一个地基下五百步的距离就驻扎着宿卫士兵，弯曲的柱脚和瓦片全部用铜铸造，并用金漆描绘装饰。又将长安、洛阳的铜人迁来，放置在宫前，以炫耀国家的华丽。

城墙西北有三座高台，都依托城墙作为基座，巍峨高耸，其高如山。又建造九华宫，以三三为位，称为九华宫（沈约诗曰：“徘徊九华宫”，指的就是这座宫）。北面建造逍遥楼，东北面建造披云楼，城门上建造玳瑁楼，全部用金银装饰，悬挂五色珠帘，白玉钩带，内部有玉石床，用玳瑁做成龟甲纹路，铺上十色锦绣，所以名叫玳瑁楼。太武殿内，在梁柱上悬挂紫色绶带，在绶带上缀饰玉璧。又建造东、西宫，邺宫南面有三座门，西边的叫凤阳门，高二十五丈，上面有层楼，向阳安放着金凤凰两头在上面镇守，凤凰头高一丈六尺。东城上建立东明观，观上加上金博山，称为锵天。北城上有齐午楼，超越众多亭台，孤高特立。城墙东西长七里，南北长五里，表面用砖装饰，每百步有一座楼。所有宫殿、门、台、角、城墙，都加上观榭，屋脊层层叠叠，飞檐拂云，用丹青描绘，颜色用轻素。门窗户宇，红柱白壁。距离邺城六七十里，远远望见苕亭，便能看到此门，巍峨如同仙人的居所。

邺城东门石桥，有两根石柱，制作精妙，柱侧全部雕刻云炬，上面雕刻蟠螭，很有气势，确实是巧匠之作。太武殿地基高二丈八尺，用文石砌成（一作：用文石砌成），下面挖掘伏室，在其中安置五百名卫士，东西宽七十五步，南北长六十五步，全部用漆灌瓦，金铛银柱，珠帘玉璧，穷尽技巧。又在太武殿前起楼，高四十丈，用珍珠结成帘子，垂下五色玉佩，风吹来时铿锵和鸣，清雅动听。盛夏之时，登上高楼眺望四方，演奏金石丝竹之乐，以日继夜。在楼下开辟马埒射场，周围四百步，都用文石、丹砂及彩画装饰。在马埒旁聚集金玉钱贝之宝，用来赏赐百戏艺人。四周设置锦幔，屋柱都隐起雕刻成龙凤百兽的形状，雕琢众玉来装饰楹柱，夜间往往有光亮。召集羌、氐族人到楼上，有时遇到大旱，将杂宝异香舂成粉末，让数百人在楼上吹散，名叫芳尘。台上有铜龙腹，可以盛数百斛酒，让胡人在楼上喷洒酒液，风吹来时望去如同露水，名叫粘雨。台引水洒尘，楼上的戏笑之声震动邺中。

又建造梁马台，一名笑马台，一名戏马台一名阅马台，在城中漳水的南面，依次建造台基，基高二丈，上面排列观楼。石虎常在此台操练选拔骑兵，武牙宿将，云腾黑矟，骑兵五千，每月初一和最后一天在此台检阅马匹。石虎每次在台下讲武，登上观楼眺望，便在漳水的南面张挂旗帜、鸣鼓，骑兵排列如星罗棋布，石虎登台射出一支哮箭（五字水经作放鸣镝之矢），五千骑兵一时奔走，从漳水之南，一直跑到台下，队督以下都有赏赐。石虎又射出一箭，五千骑兵又一时奔走，跑到漳水的北面，那五千骑兵流散开来，拥挤密集如同数万人，骑兵都跟随黑矟，所以以黑矟为号。又用铠甲羽毛漆砂，即名为斗鸡台，以斗鸡为戏。其北面有临

译漳宫，东面有永乐宫，西面有黎园宫，东南有赤桥宫，西北有紫色街道旁的紫陌宫。又有御龙、宣武、凌霄、如意见四座观，都是皇帝游猎和休息的地方。又有圣寿堂，用八百具玉珂装饰，用桂皮和丁香粉末涂抹墙壁，用胡桃油涂抹瓦片，悬挂金铃一万多个，如果微风吹来，声音能传到十几里外。又在铜雀台上加高两丈，建一座房屋，连栋接檐，覆盖在上面，盘旋阻隔，名叫命子窟。又在屋上建五层楼，高十五丈，离地二十丈。又在楼顶铸铜雀，舒展翅膀像要飞一样。南面排列金雀台，高八丈，有一百九间房屋。北面叫冰井台，也高八丈，有一百四十间房屋，上面有冰室，室中有几口井，井深十五丈，冬天藏冰，三伏天把冰赐给大臣，又储藏石墨，石墨可以书写，又燃烧难以耗尽，也叫石炭。又有粟米窖和监牢，以备不测，现在窖上还有石铭留存。又在显阳殿后建灵风台九殿，挑选百官州郡民女来充数。又在正会殿南面临轩殿上放置白玉床，流苏帐都模仿礼制，整理法服，戴通天冠，佩玉玺，穿黑色上衣和浅红色下裳，画有日月、火龙、黼黻、华虫、粉米图案，改车服戴远游冠，临轩大会穿丹纱袍，打猎穿金缕合欢裤，改虎头鞶囊为龙头鞶囊，又把直荡冠改为龙腾冠，在襄国用绛帻。又建金华殿，殿前有白龙鐏，在东厢作金龙，向西，龙口又安玉盘，容纳十斛玉，又安金博山，蝉翼单纱内服。天亮行礼，公执圭，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完全依照旧礼。充庭车马，四月八日，有九龙衔水浴太子的形象，太武殿前沟水注入，浴时沟中先安铜龙以疏通水流，相距六七步注入断水，又安铜龟饮秽水，从后脚下流入各公主府第，沟水也从建春门流出。又有皇后浴室三间，徘徊侧宇，斗拱隐起，雕彩刻镂，极尽华丽，室中临池，上有石床，另设浴台，有四时浴室。都用瑜石、珷玞做堤岸，或用琥珀、车渠做瓶勺。夏天引外沟水注入池中，池中都用纱縠做囊，盛百杂香浸在水底，或用葛做囊。严寒之时，作铜屈龙数千枚，各重几十斤，烧得像火一样红，投入水中，池水就恒温。引浴室中，名叫焦龙温池。又用文锦步障，环绕遮蔽浴所，与宫人宠爱的人脱去礼服，宴戏日夜不停，名叫清嬉浴室。浴毕将水泄到宫外，水流之处，名叫温香渠。渠外的人争相汲取，得到升合回家给家人，无不喜悦。浴室中种两棵长生树，枝条交于栋上，团团做成车盖形，冬日不凋，叶大如掌，到八九月才开花，花色白，子赤，大如橡子，不可食用。世人叫它西王母长生树。又在两树之间安盘带十斛，冬天施蜀锦流苏斗帐，又用明光锦，用白缣做里，名叫复帐。帐的四角安纯金银凿镂香炉，燃百和香，安金莲花以冠帐顶。帐的四面都作十二章相，彩色耀烂。又作流苏帐，帐顶也安金莲花，花中悬金薄织成绦囊，包裹三升，用沉香注帐的四面，上有十二香囊，彩色也相同。又安纯金龙头衔五色流苏，或用黄绨博山文锦，或用紫�及大小明光锦，大约春秋施锦帐表，用五色丝为夹帐。夏用单纱罗，或用綦文单罗，或�文罗为单帐，织锦罗在中。尚方三个署都有数百人。锦有大登高、小登高、大明光、小明光、大博山、小博山大茱萸、小茱萸、大交龙、小交龙、葡萄文锦班文锦、凤凰锦、朱雀锦、韬文锦桃核文锦。其御罽有豹头纹罽、鹿子罽、花罽，或用青�，或用白�，或用黄�，或用绿�，或用紫�，或用蜀�，工巧百数，不可尽名。又作云�五明金薄莫难扇，这是这一扇的名字。薄打纯金如蝉翼两面，彩漆图画列仙奇异鸟兽。其五明方中辟方三寸或�寸，随扇大小，云�帖其中，细缕缝其际，虽掩�而彩色明彻，看之如谓可取，故名叫莫难。虎出时常以此扇挟乘舆，或用象牙及桃枝扇其上，或作绿沈色，或作木兰色，或作紫�色，或作郁金色，又作金银钮。屈膝屏风，用白�画文人义士、仙人禽兽之像，赞语都三十二言。高施则八尺，下施则四尺，或�六尺，随意所欲高下。文驾有金银辇、云�辇数百乘。皇后出乘�辂，或乘文武玉辂，或乘朱漆卧辇，用云�代纱。中外四梁都通彻明亮。虎正会上，御食游盘两层，都金银参带百二十盏，雕饰都相同。其参带之间茱萸尽微，如被发，近看

译于是得以进见。活动游动的带子则圆转自如。御床独自方形三丈，其余的床都是曲脚，高低六尺。后宫妃妾房中有小型玉床，又有可以转动开启的床用来射鸟兽。制作褥子周长三丈，用锦缎镶边。制作席子用锦缎混杂五种香料，施加五彩线编织蒲皮镶边，名叫五彩席。用来祭天御座的几案，全都雕刻漆画，都做成五彩颜色。又有三人台以及宫内的镜子，有直径二三尺的，纯金蟠龙雕饰。又有大小镜子二万多枚，又做成曲镜。又用胡粉和花椒涂抹墙壁，名叫椒房。后庭穿着绮縠、玩赏珍奇的人有一万多。内部设置女官十八等，教导宫人星象占卜以及马步射。在灵台设置女太史，仰观灾祥，用来考核外朝太史的真伪。禁止郡国私自学习星谶，敢有违犯的斩首。正会时设置三十部女鼓吹，每三十步设置一部，一部十二人，都在平阁上离地一丈多。又设置女尚书官属，都穿着紫色裤子，佩戴玉饰，杂伎工巧，都与外朝相当。正会殿前奏乐，高绳上的龙鱼、凤凰、安息五案之类，无不齐全。额上缘橦至上，鸟飞左回右转。又用橦放在口齿上，也如此。设置马车立木橦，车上的橦长二尺，橦头安放两个木偶艺人，各坐木橦一头，或高飞或倒挂。又依照艺人制作猕猴的形状，跑马时或在马胁，或在马头，或在马尾，马跑如常，名叫猿骑。有两个铜驼像马形，长一丈，高一丈，脚像牛，尾长二尺，脊背像马鞍，在中阳门外夹道相对。铜钟四枚像铎形，高二丈八尺，大面广一丈二尺，小面广三尺，有的雕刻蛟龙，有的雕刻鸟兽环绕其上。又宫妓数千人，都穿着皂构头巾。神弁像现在的礼贤冠。虎左右设置直卫，一万人穿着五色细铠，光耀夺目。虎与皇后出行，常以女骑一千人为卤簿，冬日都穿着紫色纶巾，织熟锦裤，腰间都穿着金银镂带，手持雌黄，宛转角弓，脚下穿着五彩织成靴，随时在戏马台游赏。虎与皇后在台上若有诏书，用五色纸放在凤凰口中，凤凰衔诏后，侍人放出数百丈绯绳，辘轳回转，形状像飞翔，飞下端门。凤凰用木头制作，五色花纹身体，脚都高用金。每年三月三日，虎及皇后会见公主妃主、名家妇女，无不全部出席，临水设置帐幔，车服灿烂，走马步射，饮酒宴乐终日。又命令左校令成公段在崇杠顶端制作庭燎，高十余丈，上盘放置燎火，下盘放置人，绳索上下牵引，虎试用后很高兴。正会殿庭中、端门外以及阊阖门前设置一百二十盏灯，用铁制作，高都一丈六尺。这一年魏烈帝（讳翳槐）出居邺城，虎奉上第宅、伎妾、奴婢、什物。

译建武三年春季正月庚辰日，太保夔安等文武官员五百九人劝进石虎登上皇帝尊号。夔安等人刚进入庭院，有人将烧热的油从上方灌入盘中，被烫死的有二十多人。石虎对此感到厌恶，在阊阖门将成公段腰斩。辛巳日，石虎依照殷周时期的制度，自称大赵天王。起初，石虎身穿衮服头戴冕冠准备去南郊祭祀，照了一面大镜子，却看不到自己的头，于是非常恐惧，最终不敢称皇帝，自降为王。到了这时，他又僭越自称大赵天王，在南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死罪以下囚犯。追尊祖父背邪为武皇帝，父亲寇觅为太宗孝皇帝。立皇后郑氏为天王皇后，太子石邃为天王皇太子。各位封王的儿子，都降封为郡公。宗室中封王的，降为县侯。百官的封爵任命各有差别。太原迁徙来的五百多户人家叛逃投奔黑羌。武乡长城迁徙来的韩强获得了玄玉玺，边长四寸七分，龟钮金文，到邺城献给了石虎。任命韩强为骑都尉，免除他一家人的赋税徭役。派人到华山采药，得到一块玉版，颜色发黑，上面写着：“岁在申酉，不绝如线；岁在壬子，真人乃见。”石虎认为这是应验符瑞的征兆，非常高兴。夔安等人又劝进说：“臣等谨按大赵属水德，玄龟是水的精灵；玉是古代的宝物。分割它的数目以象征七政，度量它的尺寸以校准四极。上天的成命，不可长久违背。于是让史官选择吉日，备齐礼仪，冒死奉上皇帝尊号。”石虎下达诏书说：“过分地褒奖赞美，随意地推举逼迫，看了更加惭愧，这不是我所期望的。赶快停止这个提议。”现在春耕刚开始，除了京城内外，其他各地都不得上表庆贺。中书令王波献上玄玺颂来赞美这件事。石虎认为石弘当时制造了这枚玉玺，韩强偶然得到并献上来。太子石邃既然总领百官，却淫乱暴虐无道。河间公石宣、乐安公石韬都受到石虎的宠爱，石邃像对待仇敌一样嫉妒他们。石虎又沉溺于内廷游乐，刑罚失度。石邃认为事情可以呈报，就呈报给他。石虎生气地说：“这是小事，何必呈报？”有时石虎没听到，又生气地说：“为什么不呈报？”斥责鞭打，每月多达两三次。石邃非常怨恨。秋季七月，石邃暗中谋划叛乱，于是称病不上朝[详细记载在石邃传中]。石虎听说石邃有病，想去探望他，先派遣亲近信任的女尚书前去察看。

石邃叫女尚书上前与自己说话，抽出剑将她击毙。石虎听说后大怒，逮捕中庶子李颜等人并处死，将石邃囚禁在东宫，废为庶人。当天夜里杀了石邃，连同他的妃子张氏以及男女二十六人，合葬在一个棺材里埋葬。宫臣党羽二百多人都被处死。废黜石邃的母亲郑氏为东海太妃，立河间公石宣为天王皇太子。石宣的母亲杜昭仪为天王皇后。冬季十一月乙丑日，太白星侵犯营室宿的岁星。这一年，石虎的将领李穆率领五千骑兵护送魏烈帝到大宁，他原来的部落大多归附了魏烈帝。国人再次拥立魏烈帝为代王，修筑盛乐城居住。把他的弟弟昭成帝[什翼犍]作为人质留在赵国。

建武四年春季正月，石虎将要讨伐辽西的鲜卑段辽，招募勇力之士三万人，都任命为龙腾中郎。恰逢段辽派遣堂弟段屈云袭击幽州，幽州刺史李孟退守易京。石虎任命桃豹为横海将军，王华为渡辽将军统领十万水军，从漂渝津出发。支雄为龙骧将军，姚弋仲冠军将军，统领十万步兵骑兵作为前锋，去讨伐段辽。三月，进军驻扎在金台，支雄作为先锋进入蓟城。段辽所任命的渔阳太守马鲍、代相张牧、上谷太守侯龛等四十多座城池，都率领部众来投降。北平太守阳裕率领他的百姓一千多户，登上燕山来自我固守。支雄攻打安次，斩杀了其部落大人那楼奇。段辽恐惧，率领妻子宗族豪强一千多户，抛弃令支逃往密云山。段辽的左长史刘群、右长史卢谌、司马崔悦等，封存了府库，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石虎派遣将军郭泰、麻秋等率领两万轻骑兵，追击段辽，在密云与他交战，俘获了他的母亲和妻子，斩首三千级。段辽单人匹马逃入险地，在平岗据守，派遣儿子乞特真送表章并献名马，石虎接受了，于是进入令支，迁徙其两万多户到雍、司、兖、豫四州。有才能的士大夫，都提拔任用。先前，北单于乙回被鲜卑敌那驱逐，平定辽西后，派遣将领李穆攻打敌那，击败了他，重新立乙回然后返回。石虎进入段辽的宫殿，论功行赏将士，各有差别。阳裕到军门投降，立即任命为北平太守。夏季四月，起初，慕容皝与段辽有仇隙，派遣使者向石虎称藩，陈述段辽应当讨伐，请求率领全部兵力前来会合。等到军队到达令支，慕容皝的军队没有出动。石虎认为慕容皝不与会兵攻打段辽而独自谋取利益，谋划将要讨伐他。佛图澄说：“燕是福德之国，不可以加兵。”石虎变脸说：“用这种军队攻城，什么城不能攻克？用这种军队作战，谁能抵挡？区区小辈，能逃到哪里去？”太史令赵揽坚决劝谏说：“燕地是岁星所守护的地方，出兵不会有功，必定遭受祸患。”石虎发怒，鞭打他，将他贬出京城担任肥如长。石虎派遣使者四处出动，招诱百姓和夷人。燕国的成周内史崔焘、居就令游泓、东夷校尉封抽、护军宋晃等人，都响应了他，总共得到三十六座城池。戊子日，进军逼近棘城，未能攻克。壬辰日，撤军退回。慕容皝派遣儿子慕容恪率领三千胡骑，清晨出城挑战，各城门都好像有军队。

译出战的军队，四面八方如云般密集。石虎大惊，丢弃铠甲逃跑，只有游击将军石闵（一作冉闵）的一支军队保全无损。于是召赵揽复任太史令。石虎返回，从令支经过易京，厌恶其坚固而将其毁坏。于是拜谒石勒墓，在襄国建德前殿朝见群臣。再次随军出征，文武官员各有差等。到达邺城，举行饮至之礼，赏赐俘虏遍及丞郎。任命刘群（一作台）为中书令，卢谌为中书侍郎。蒲洪因战功被任命为使持节、都督六夷诸军事、冠军将军，封为西平郡公。石闵对石虎说：“蒲洪雄健俊逸、骁勇果敢，他的儿子们都是非凡之才，应当秘密除掉他们。”石虎不采纳，对待蒲洪更加优厚。石虎谋划讨伐昌黎，派遣渡辽将军曹伏率领青州的军队渡海戍守蹋顿城，因缺水而返回，于是戍守在海岛，运送粮食三百万斛来供给他们。又用三百艘船运送粮食三十万斛到高句丽，派典农中郎将王典率领一万多人在海滨屯田。又命令青州建造战船一千艘，以谋划攻击燕国，掠夺沿海各县，所到之处杀戮百姓。五月，派太子石宣率领步骑兵二万攻击朔方鲜卑斛摩头，击败他们，斩首四万余级。六月，冀州八个郡发生大蝗灾，司隶请求治守宰的罪。石虎说：“这是政令失和，我德行不足所致，却想归咎于守宰，这难道是禹、汤罪己的道理吗？司隶不献正直之言来辅佐我的不足，却想妄图陷害无辜，这加重了我的罪责。可以让他以白衣身份领司隶之职，加封儿子司徒石韬金钲、黄钺、銮辂、九旒。”石虎派襄城公石涉归、上庸公石日归率领军队戍守长安。二石归告发镇西将军石广私下施恩结众，暗中图谋不轨。石虎大怒，追石广到邺城，杀了他。冬十二月，段辽从密云山派使者诈降，石虎相信了，派征东将军麻秋率领三万军队，在百里外郊迎。告诫麻秋说：“接受投降要像对待敌人一样，将军要谨慎。”于是任命尚书左丞阳裕，段辽的旧臣，担任麻秋的司马。段辽又派使者向慕容皝投降说：“胡人贪婪而无谋略，我现在请求投降，请求迎接。他们最终不会怀疑。如果埋伏重兵来拦截，就可以得逞。”慕容皝派慕容恪在密云山埋伏精骑七千，在三藏口大败麻秋，死者十之六七。麻秋步行逃脱，阳裕被燕军俘虏。石虎听说麻秋战败，惊怒交加，正在吃饭时吐出了食物，削去麻秋的官爵。这时百姓因佛图澄的引导大多信奉佛教，都营造寺庙，削发出家。石虎认为真假混杂，多有违犯过错，于是下书询问中书令说：“佛号称世尊，是国家所信奉的，乡里小人没有爵位品秩的，应该可以事奉佛教吗？又沙门都应当高洁贞正，行为精进，然后才能成为道士。如今沙门很多，有的奸邪之人逃避徭役，多非合适人选。可以详细审议真伪。”中书著作郎王度等人上奏说：“王者在郊外祭祀天地，祭奉百神，记载在祀典中，礼仪有常享。佛出自西域，是外国之神，功德不施于民，不是天子和华夏所应祭祀供奉的。过去汉明帝感梦，初传其道，只允许西域人在都城立寺，以供奉其神。汉人都不允许出家。魏承袭汉制，也遵循前例。如今大赵受命，遵循旧章。华夏与戎狄制度不同，人与神类别不同，外族不同于内族，祭祀礼仪不同。华夏服礼，不宜混杂。国家可以断绝汉人，一律不允许到寺庙烧香礼拜，以遵循典礼。那些百辟卿士，下至众隶，一律禁止。有犯者，与淫祀同罪。那些赵人做沙门的，恢复四民之服。”中书令王波赞同王度的奏议。石虎因佛图澄的缘故，下书说：“王度的议论说，佛是外国之神，不是天子和华夏所应供奉的。我生于北鄙，忝当期运，君临华夏。至于祭祀，应遵循本俗。佛是戎神，所行兼奉。制度由上行，永世作则。如果事情允当无亏，何必拘泥前代？那些夷赵百姓有舍弃淫祀，乐心事奉佛教的，都允许做道士。”于是慢戒之徒因此得以激励。这一年，魏烈帝生病，命令诸大人迎接拓跋昭成即位。死后，诸大人梁盖等认为新有大变故，拓跋昭成在远方，来不可必，等到他到来之间，恐怕生变乱，应当立长君以镇众望。而烈帝的次弟拓跋屈刚猛多诈，不如拓跋屈的弟弟拓跋孤宽和仁厚，于是共同杀死拓跋屈而立拓跋孤。拓跋孤说：“我哥哥居长，自应继立，我怎能越次而居大业？”于是亲自到邺城奉迎拓跋昭成，请求自己留下做人质。石虎认为他有义气，一同遣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