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 南凉録三
卷九十 南凉録三
秃髪文支
秃髪文支，傉檀之族也。仕至鎭南大将军湟河太守，封兴城侯。鎭姑臧，文支荒酒，愎谏不恤政事。邯川护军孟恺表奏之。傉檀谓伊力延曰：「今州土倾覆，所仗者文支而已。今复如此，将若之何？」延曰：「宜召而训之，使改往修来傉檀乃召文支。旣至，让之曰：「二兄英姿早世，吾以不才，谬承嗣綂，不能荷负大业顚狈如是，胡颜视世？虽存若陨，庻凭子鲜存，卫藉文种复吴卿之谓也。闻卿惟酒是耽，荒废署事。吾年已老，卿复若斯，祖宗之业将谁寄乎？」文支顿首陈谢其后沮渠蒙逊攻乐都，文支以湟河迎降，遂仕蒙逊为广武太守。
秃髪樊尼
秃髪樊尼，利鹿孤之子也。为安西将军，傉檀为乞伏炽盘所破，灭樊尼，奔赴之。傉檀归炽盘，乃使樊尼率余众依沮渠蒙逊。后与其子归于魏。子后仕为临松郡丞，甚得众心。
秃髪破羌
秃髪破羌，傉檀之子也。伟容貌，羙丰仪，兼饶机辨。傉檀之伐乙弗也，破羌留居乐都。傉檀旣为乞伏炽盘所灭，破羗自乐都奔降于魏。世祖素闻其名，及见，赐爵西平侯，加龙骧将军。谓破羌曰："卿与朕本出同源，因事分姓，可赐姓源氏。"从征凉州、蠕蠕及讨盖吴诸贼，皆奋击有功。世祖又赐名贺迁。殿中尚书宗爱弑世祖及南安王余，贺决策翼戴高宗[讳浚]守禁门诛弑逆，加征北将军，进爵西平王，歴官太尉。以高祖[讳宏，髙宗孙，显祖子]太和元年卒。孙懐，歴官骠骑大将军。懐子子雍，歴镇东将军，为冀州刺史，讨葛荣，战败死之。子雍弟子恭，歴中书监。其余亦多至大官。
傉檀妻折掘氏
折掘氏，右卫将军折掘竒鎭之姊也。傉檀初袭位，凉王立为凉王后。旣而畏秦人之强，乃去年号，降称夫人。及傉檀复称凉王，改年嘉平，复立为王后。
杨桓
杨桓，弘农人也。初仕吕光，光之季年，内外叛作，郭黁之反东苑也。桓从弟綂始举兵推桓为主，而桓执义弥厉[详具光龙飞二年]及吕纂时，桓以后父任为尚书左仆射。而纂为隆所弑，后亦自杀。桓乃弃位而出亡。利鹿孤伐隆，获桓，乃谓桓曰：「安寝危邦，不思择木，老为囚虏，岂曰智乎？」桓曰：「臣受吕氏厚恩，位叅端贰，虽洪水淊天，犹欲济彼俱溺，实耻为叛臣以见明主耳。」利鹿孤曰：「卿忠臣也，以为左司马。」秦姚兴闻桓有德望，征之，利鹿孤不敢留，乃饯之于城东，谓之曰：「本期与卿共成大业，事乖本图，分岐之感，实情深古人。但鲲非溟海无以运其躯，凤非修梧无以晞其翼。卿有佐时之器，夜光之寳，当振缨云阁，耀价连城，区区河右未足以逞卿才力，善朂日新以成大美。」桓泣曰：「臣往事吕氏，情节不建，陛下宥臣于俘虏之中，显同贤旧，每希攀龙附鳯，立尺寸之功。龙门旣开，而臣违离，公衡之恋，岂曰忘之？」利鹿孤为之流涕，遣行。旣至秦，兴深礼重之，屡仕显职。桓竟卒于秦。
宗敞
宗敞，姑臧人。仕秦姚兴，凉州别驾。敞父爕，吕光时自湟河太守入为尚书郎，见傉檀于广武，乃执其手曰：「君神爽宏拔，逸气凌云，命世之杰也，必当克清世难。恨吾年老，不及见耳。以敞兄弟托君，可乎？」傉檀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及即伪位，凉州刺史王尚使敞来聘。傉檀谓之曰：「孤以不才，谬为尊先君所见称，每自恐有累大人水镜之明。旣沗家业，窃有懐。君子诗云：『中心藏之，何日忘之』。不图今日复见卿也[复一作得]敞曰：「大王仁侔魏祖，念存先人。虽朱晖眄张堪之孤，叔向抚汝齐之子，无以加也。」酒酣语及平生，傉檀曰：「卿鲁子敬之俦，恨不与卿共成大业耳。」后姚兴署傉檀为车骑大将军，凉州刺史，鎭姑臧，因征王尚还长安。敞以别驾送之。傉檀谓敞曰：「吾得凉州三千余家，情之所寄，惟卿一人。柰何舍我去乎？」敞曰：「今送旧君，所以忠于殿下也。」傉檀曰：「吾新牧贵州，懐逺安迩之畧，为之若何？」敞曰：「凉土虽弊，形胜之地，道由人弘，实在殿下
译卷九十 南凉录三
秃发文支
秃发文支，是傉檀的族人。他出仕做到镇南大将军、湟河太守，被封为兴城侯。他镇守姑臧时，文支沉迷饮酒，刚愎自用不听劝谏，不关心政事。邯川护军孟恺上表弹劾他。傉檀对伊力延说：“如今州郡土地倾覆，我所倚仗的只有文支而已。现在他又这样，该怎么办呢？”伊力延说：“应该召他来训诫，让他改正过去的错误，修善未来的行为。”傉檀于是召见文支。文支到来后，傉檀责备他说：“两位兄长英姿勃发却早逝，我因无才，错误地继承统绪，不能肩负大业，以至于如此狼狈，有何颜面面对世人？虽然活着却如同已死，只希望凭借子鲜存活，像文种那样复兴吴国，说的就是您啊。听说您只沉迷于酒，荒废了官署事务。我已年老，您又如此，祖宗的基业将托付给谁呢？”文支叩头陈述谢罪。后来沮渠蒙逊攻打乐都，文支率领湟河军队投降，于是出仕于蒙逊，担任广武太守。
秃发樊尼
秃发樊尼，是利鹿孤的儿子。他担任安西将军。傉檀被乞伏炽盘打败，樊尼奔赴救援。傉檀归附炽盘后，便派樊尼率领残余部众依附沮渠蒙逊。后来樊尼和他的儿子归顺了北魏。他的儿子后来出仕担任临松郡丞，很得民心。
秃发破羌
秃发破羌，是傉檀的儿子。他容貌魁伟，风度美好，兼有机智辩才。傉檀讨伐乙弗时，破羌留守乐都。傉檀被乞伏炽盘灭亡后，破羌从乐都逃奔投降北魏。世祖（太武帝）早就听说他的名声，见到他后，赐爵位为西平侯，加授龙骧将军。世祖对破羌说：“你与我本出自同源，因世事而分姓，可以赐姓源氏。”破羌跟随征讨凉州、蠕蠕以及讨伐盖吴等贼寇，都奋勇作战有功。世祖又赐名贺迁。殿中尚书宗爱护杀世祖及南安王余时，贺迁决策辅佐拥立高宗（拓跋浚），守卫宫门诛杀逆贼，加授征北将军，进爵为西平王，历任官职至太尉。在高祖（拓跋宏，高宗之孙，显祖之子）太和元年去世。孙子怀，历任官职至骠骑大将军。怀的儿子子雍，历任镇东将军，担任冀州刺史，讨伐葛荣，战败而死。子雍的弟弟子恭，历任中书监。其余族人也有很多做到大官的。
傉檀妻折掘氏
折掘氏，是右卫将军折掘奇镇的姐姐。傉檀刚继承王位时，凉王立她为凉王后。后来畏惧秦人的强大，于是废除年号，降称夫人。等到傉檀再次称凉王，改年号为嘉平，又立她为王后。
杨桓
杨桓，是弘农人。起初出仕于吕光，吕光晚年，内外叛乱四起，郭黁在东苑反叛时。杨桓的堂弟杨统起兵推举杨桓为主，而杨桓坚持道义更加严厉（详情见吕光龙飞二年）。到了吕纂时，杨桓因是皇后父亲的缘故，担任尚书左仆射。吕纂被吕隆杀害，皇后也自杀。杨桓于是弃官逃亡。利鹿孤讨伐吕隆，抓获了杨桓，就对他说：“在危邦安寝，不思择木而栖，老了成为囚虏，怎能说是明智呢？”杨桓说：“臣受吕氏厚恩，位居三公，即使洪水滔天，仍想渡河救助那些一同溺水的人，实在以做叛臣来见明主为耻。”利鹿孤说：“你是忠臣，任命你为左司马。”秦国的姚兴听说杨桓有德望，征召他，利鹿孤不敢挽留，于是在城东为他饯行，对他说：“本期望与你共同成就大业，事情违背了初衷，分别的感慨，确实情深于古人。只是鲲鱼不在大海无法运转身躯，凤凰不在高梧无法舒展羽翼。你有辅佐时世的才能，夜光宝珠般的美质，应当在云阁振缨，闪耀连城之价，小小的河右之地不足以施展你的才力，好好勉励自己日日更新以成就大美。”杨桓哭泣着说：“臣过去侍奉吕氏，情节未能建立，陛下在俘虏中宽恕臣，显扬如同贤旧，常希望攀龙附凤，立下尺寸之功。龙门既然开启，而臣却离别，对公衡的眷恋，岂能忘记？”利鹿孤为他流泪，送他上路。杨桓到了秦国，姚兴对他极为礼遇尊重，屡次担任显要职务。杨桓最终死在秦国。
宗敞
宗敞，是姑臧人。出仕于秦国的姚兴，担任凉州别驾。宗敞的父亲宗爕，在吕光时从湟河太守入朝担任尚书郎，在广武见到傉檀，于是握着他的手说：“您神采宏大超拔，逸气凌云，是当世的豪杰，必定能平定世间的危难。遗憾我年老，来不及见到了。把敞兄弟托付给您，可以吗？”傉檀说：“如果像您所说，不敢忘记恩德。”等到傉檀登上伪位，凉州刺史王尚派宗敞前来聘问。傉檀对他说：“我因无才，错误地被尊先君所称许，常自恐有损大人水镜般的明察。既然忝列家业，私下有所怀想。君子诗云：‘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没想到今日又见到您了。”宗敞说：“大王仁德比得上魏祖，怀念先人。即使朱晖顾念张堪的孤儿，叔向抚慰汝齐的儿子，也不能超过您了。”酒酣时谈及平生，傉檀说：“你是鲁子敬一类的人，遗憾不能与你共同成就大业。”后来姚兴任命傉檀为车骑大将军、凉州刺史，镇守姑臧，于是征召王尚回长安。宗敞以别驾身份送行。傉檀对宗敞说：“我得到凉州三千多家，情感所寄托的，只有你一人。为何要舍弃我而去呢？”宗敞说：“现在送别旧君，正是为了忠于殿下。”傉檀说：“我刚出任贵州长官，安抚远方安定近处的策略，该如何施行？”宗敞说：“凉州土地虽然凋敝，却是形势险要之地，道路靠人来开拓，实在取决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