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有人说：“‘柱’这个字，左边是木，右边是主。‘宋’字包含‘木’，木被烧焦，宋国破灭而‘主’字留存，这是极大的灾祸，应当加以防备。”又有一次，他所骑的五匹马，在马厩中，一夜之间鬃毛和尾巴全部脱落。有人说：“‘尾’这个字，上面是尸，下面是毛。鬃毛尾巴全部脱落，是‘毛’去‘尸’存，这是灭绝的征兆。”宋澄说：“吉凶由天决定，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后来宋澄点燃灯油，灯油忽然变成了血。两岁的小孩装扮成老头，喊道：“宋澄砍你的头！”又有一次，城东的水中冒出火来。不到一年，司马张邕憎恶宋澄专权独断，起兵杀了他，并诛灭了整个宋氏家族。在此之前有童谣说：“灭宋的是田土子。”张邕又名野，到这时就应验了。

译宋矩

宋矩，字处规，是敦煌人。他慷慨激昂，有志向节操，在张重华手下担任宛戍都尉。石虎派遣麻秋等人攻打大夏，大夏护军梁彧（一作式）捉住太守宋晏，开城响应麻秋。麻秋派宋晏送信给宋矩，宋矩到了之后，对麻秋说：“辞别父亲侍奉君主，应当建立功业和道义；如果功业和道义不能建立，就应当坚守名节。我终究不肯背叛君主、覆灭宗族，苟且偷生在世上。”于是先杀死了妻子儿女，然后自刎而死。麻秋说：“这是义士啊。”命令官吏为他安葬。张重华嘉奖他的忠诚节操，追赠他为振威将军。

宋纤

宋纤，字令文（一作艾），是敦煌效谷人。他年少时就有远大的志向，沉静不与人交往，隐居在酒泉南山。他精通儒家经典，跟随他求学的弟子有三千多人。他不应州郡的征召任命，只与阴颙、齐好友善。张祚时期，太守杨宣在阁楼上画了他的画像，出入时观看，并写颂文说：“以什么石头为枕，以什么水流漱口？身体不可见到，名声不可求得。”酒泉太守马岌，是高尚的人，带着仪仗队，敲着铙鼓，去拜访宋纤，但宋纤紧闭重门拒绝见面。马岌感叹说：“名声可以听到但身体不可见到，品德可以敬仰但形体不可看见。我从今以后才知道先生是人中之龙啊。”在石壁上刻诗说：“红色的崖壁百丈高，青色的石壁万寻深。奇异的树木茂盛郁闭，像邓林一样繁盛。那个人像玉一样美好，是国家的珍宝。居室虽近但人遥远，实在使我心中劳苦。”宋纤精通儒家经典，撰写了《论语》以及数万字的诗颂。他八十岁时，依然勤奋学习不知疲倦。张祚死后，派遣使者张兴征召他担任太子少傅，张兴逼迫劝喻非常急切。宋纤感慨地叹息说：“我的德行比不上庄子，才能比不上段干木，怎么敢延误圣明的命令？”于是跟随张兴到了姑臧。张祚派遣太子大和以挚友之礼去拜访他，宋纤称病不见，赠送的礼物一概不接受。不久升任太子太傅。不久他上疏说：“我出生在方外，内心向往太古时代。活着不喜欢生存，死了不悲伤死亡。我早有遗言，托付给知情的人，在山就投山，临水就投水，在沼泽就露出身体，在人间就亲近士人。听到的传闻和书信，不要告诉我家。如今我将要去世，请求按照我一生的愿望。”于是绝食而死，当时年龄八十二岁。谥号叫玄虚先生。

汜瑗

汜瑗，字伯玉，是敦煌人。他与同郡的宋配、陈琠在路上遇到相面的人，相面的人说：“三人都能担任二千石的高官，但是汜瑗腹部有逆风，应当死于兵乱而没有后代。”汜瑗在张轨手下担任中督护，东羌校尉韩稚杀害了秦州刺史张辅，起兵谋反，汜瑗率领两万人讨伐韩稚，于是先给韩稚送信，让他迅速投降，韩稚于是率领众人迎接投降。不久，汜瑗被乱兵杀害。

汜胜（《晋书》作汜腾）

汜胜，字无忌，是敦煌人。被推举为孝廉，任命为中郎。正值天下大乱，于是辞官回到家乡。太守张閟去拜访他，他闭门不见。对于礼节性的馈赠一概不接受。他感叹说：“生活在乱世，地位尊贵却能安于贫困，才可以免于祸患。”家中财产五十万，全部散给宗族。他守着柴门浇灌菜园，用琴书来自我娱乐。张轨征召他担任府司马，他坚决推辞不接受，说：“门一旦关闭，怎么能再打开呢？”病了两个月后去世。

汜袆

汜袆，字休臧，是敦煌人，担任福禄县令，刚直不阿不巴结上级。府酒泉太守马汉派遣督邮张休祖弹劾他。张休祖对汜袆说：“您没听说过宁可遇见三千头老虎，也不愿遇见张休祖吗？”汜袆发怒，把官印系在胳膊上就束手就擒。捆绑完毕后，拿出官印来告发，事情被上报。张休祖因为不解下官印，擅自捆绑县令，以“大不敬”的罪名论处。汜袆被贬为居延县令，后来在张寔手下担任左长史。

汜昭

汜昭，字嗣先，是敦煌人。被征召担任州主簿，志向在于纠正冤屈、疏通滞碍。有人在夜里向汜昭投掷黄金，汜昭斥责并赶走了他。那人非常惭愧地退去。

辛攀

辛攀，字怀远，是陇西狄道人。父亲辛□，是晋朝尚书郎。哥哥辛鉴、辛旷，弟弟辛宝、辛迅，都以才识著名。秦雍地区为此流传谚语说：“三龙一门，金友玉昆。”辛攀七岁时，跟随父亲在京师。北地人程晓，是辛攀的亲友，看着辛攀笑着说：“犁牛骍犊，说的就是这孩子。”辛攀说：“戏弄别人的亲人，不是雅正的训诫。”程晓和宾客都非常惊奇。建安三年，担任晋朝大鸿胪出使凉州，于是留下来在张轨手下做官。

辛凭

辛凭，字士彦，是陇西狄道人。在张茂手下担任敦煌太守，只有一个儿子叫辛髦。到狄道扫墓，遇到枹罕护军辛晏反叛，被辛晏俘虏。辛凭劝张茂讨伐辛晏，张茂说：“辛髦在那里，怎么办？”辛凭说：“人臣侍奉君主，难道还顾念儿子吗？”张茂说：“你是纯粹的忠臣。”于是赐爵位关内侯。

辛理

辛理，是陇西人，是张綝的弟弟。容貌美丽。张轨想夺走他的妻子，把自己的寡妹嫁给他。辛理割掉鼻子以明志，张轨不能强迫，非常愤怒，把他调任为敦煌太守、护羌校尉，于是因忧虑而死。

江琼

江琼，字孟琚，是陈留济川人。起初在晋朝做官，担任冯翊太守，擅长虫篆文字和训诂。永嘉之乱时，弃官向西逃跑，于是就在张轨手下做官。子孙因此居住在凉州，世代传承家业。

王横

王横，是太原晋阳人。在张轨手下担任参军，晋室发生动乱，于是逃到武威的姑臧，子孙因此世代居住在那里。

张世度

张世度，是敦煌人。小时候以孝顺谦让著称，到京师游学。遇到中原地区大瘟疫，同乡宗族死在京师的有十多人。张世度十六岁，收殓抚恤并安葬他们，有识之士嘉奖他。

译索孚

索孚字国明，是敦煌人，擅长射箭，十箭能中八九箭。有人对他说：“射箭有方法吗？”索孚说：“射箭的方法，就像君主治理天下一样。射箭时，弓有强弱的区别，箭有重量的差异，弓不符合标准，箭不端正笔直，即使射手是逢蒙那样的高手，也不能射中。人才与官职不相称，各种政务荒废懈怠，即使是尧舜那样的圣君，也无法治理好国家。”李骏征召他担任参军，当时李骏商议治理石田，索孚劝谏说：“凡是治理国家的人，行动不违背自然的规律，做事不破坏土地的德行。从前后稷播种百谷，不去开垦盘石；大禹疏导江河，不逆着水流之势。现在想要搬走石头变成田地，运输土壤种植谷物，计算下来每顷地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超过百亩，而石头地里收获的粮食不过三石而已，我私下对此感到不安。”李骏发怒，将他外放为伊吾都尉，后来多次升迁至张掖太守。后来河州刺史张瓘镇守枹罕，士兵众多且势力强盛，李祚对他猜忌，于是派索孚代替张瓘镇守枹罕，索孚被张瓘杀害。

译索袭

索袭，字伟祖，是炖煌人。他清虚安靖，喜爱学习，州郡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去就职。被举荐为孝廉、贤良方正，他都称病推辞。他潜心研究阴阳之术，撰写了天文、地理方面的文章十余篇，多有启发意义。他不与当世权贵交往，有时独自说话独自发笑，有时长叹流泪哭泣，有时别人向他请教，他却不回答。茂时，炖煌太守（一作武威太守）阴澹去拜访他，与他交谈了一整天，快乐得忘了回去。阴澹出来后感叹说：“索先生是德行高尚的名儒，真可以咨询重大的义理。”阴澹想举行乡射礼，邀请索袭担任三老。索袭说：“如今四方安宁和睦，将要举行乡射礼。先生年高德劭，道德冠绝一时，养老的义理，确实关乎儒者贤人。既然种的不是梧桐却希望鸾凤来栖，降低了身份感谢曹公却期望盖公屈尊枉驾，这确实不是所说的道理。然而孔子至圣，有召见就前往；孟子大德，没有聘请就不去。这是想要弘扬阐明大的谋略，广泛昭示道德教化所以如此。现在您屈尊相请，遵循正道推崇教化，并没有爵位的意思，或许可以答应吧？”恰逢他病故，享年七十九岁。阴澹穿着素服参加葬礼，赠送钱二万。阴澹说：“世人认为多余的，是富贵；眼睛所喜欢的，是五色；耳朵所玩赏的，是五音。而先生抛弃众人所追求的，追求众人所抛弃的，在恍惚之间品味无味，在众妙之中兼重玄妙，住宅不过一亩却忘却九州，身形居于尘俗而心灵栖息于天外。即使是黔娄的高远，庄光的不愿，也没有超过他的。”于是谥号为玄居先生。

索丞

索丞字伯夷，是炖煌人，擅长弹筝和悲歌，能让高兴的人落下眼泪，改变曲调更换歌声，能让悲伤的人起舞，当时的人称他的曲调为“雍门调”。

索苞

索苞，是炖煌人，有文武才能技艺，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郎中。每次征伐战胜敌人，勇猛冠绝三军，当时的人把他比作关羽。宋澄在金城被三千步羌包围，困守孤城濒临绝境，即将覆灭。索苞率领五千骑兵，挥剑突入敌阵，直接进去与宋澄对坐，捶头拍掌大笑。羌人都佩戴盾牌挥舞刀刃，从四面直冲过来。索苞对宋澄说：“您只管安心，看我击退他们。”于是慢慢拉弓接箭，环绕着射击，没有不随着弦声倒下的，都射穿盾牌正中要害，当场杀死三十多人，受伤的人数以百计。羌人随即散开逃跑，称他为神。

索紞

索紞字叔彻，是炖煌人。年轻时游历京师，在太学受业，广泛综合研究经籍，于是成为通儒。通晓阴阳天文，擅长术数占候。知道中原将要动乱，避世而归。乡人跟随索紞占卜询问吉凶，门庭像市场一样热闹。索紞说：“钻研异端邪说，戒律在于伤害自己，不要多事。多事多患。”于是说些诡诈虚妄的话，没有灵验就停止。只有占梦没有悔恨吝惜，所以不拒绝问卦的人。孝廉令狐策梦见站在冰上，与冰下的人说话。索紞说：“冰上是阳，冰下是阴，是阴阳之事。像您所做的梦，趁着冰还没有融化，是婚姻之事。您在冰上与冰下的人说话，是阳与阴对话，是媒介之事。您应当为人做媒，冰融化而婚事成。”令狐策说：“我年老昏聩了，不做媒人。”恰逢太守田豹通过令狐策为儿子向乡人张公征的女儿求婚，恰好在仲春时节完成婚礼。郡主簿张宅梦见骑马登山，回来绕着房子三圈，只看见松柏，不知道门在哪里。索紞说：“马是离卦，离是火，火是祸患。人上山是凶字，只看见松柏，是墓门的形象。不知道门在哪里是无门。三圈是三期。您三年后必定有大祸。”张宅果然与实妻弟贾摹谋反，被伏诛。黄平问索紞说：“我昨夜梦见家中马跳舞，几十个人对着马拍手，这是什么祥瑞？”索紞说：“马是火，舞是火起，对着马拍手，是救火的人。”黄平还没回家就发生了火灾。郡功曹张邈常奉命出使晋州，梦见狼吃了一只脚。索紞说：“脚肉被吃是却字。”恰逢东虏反叛，于是没能成行。宋桶梦见内室中有一个人穿着红衣，宋桶一手拿着两根棍子极力打他。索紞占卜说：“内室中有人是肉字，肉色是红色，两根棍子是箸的形象，极力打他是饱食肉。过三天，过三家，都能吃到肉了。”凡是所占的梦，没有最终不灵验的。太守阴澹任命索紞为西阁祭酒，索紞推辞说：“我年轻时没有山林的操守，游学京师，结交当时的贤人，希望施展鄙陋的技艺。恰逢中原不安定，想要修养志节终老。年老也到了，不求显达。又年轻时不习惯勤劳，年老没有做官的才干，到了暮年，不敢听从命令。”阴澹用束帛礼遇他，每月赠送羊和酒。七十五岁在家中去世。

索绥

索绥字士艾，是炖煌人。父亲索戢，是晋朝司徒。索绥家贫但好学，幼年时被举荐为孝廉，担任记室祭酒。母亲去世离职，又被举荐为秀才，担任儒林祭酒。张骏任命他为西曹掾，汇集阁内外事务，交给索绥撰写《凉春秋》五十卷，又作《六夷颂》、命传十余篇。凭借著述的功劳，封为平乐亭侯。起初，索绥梦见东边有两个角书来到索绥面前，大角朽败，小角有题记。韦嚢角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他拿这件事问索紞，索紞说：“大角朽败，是腐烂的棺木。小角有题记，题记所指向，一个在前，前是凶兆。一个在后，后是背弃。应当有凶背的消息。”当时索绥的父亲在东边居住，三天后凶信果然到了。重华时，在闲豫堂宴请群臣，讲论经义，回头问索绥说：

译孔子的妻子是哪家的女儿？老聃的父亲字是什么？四位隐士既然辅佐了太子，是住在朝廷还是回到山中去了？王绥说：“孔子的妻子是丌官氏的女儿，老聃的父亲名叫乹，字元泉贻，他一只耳朵、一只眼睛，视力不佳且孤单。他七十二岁时，没有妻子，与邻居益寿家的老处女在野外结合，怀孕八十年，才生下老子。”四位隐士是否还保持不臣之节，尚未完全清楚。重华说：“你不知道吗？四位隐士死在长安，如今长安有四位隐士的坟墓，说明他们没有回到山中。”苻玄靓僭越称帝五年，夏季六月发生大旱，命令所有负责祈雨的官员都吟诵《云汉》这首诗。王绥说：“《云汉》是陈述周宣王美德的诗篇，并非祈求降雨的文字。从前周鼎出土，汉代的吾丘寿王不祝贺，如今言辞与事情相违背，恐怕不符合招致雨水的意思吧。”苻玄靓于是停止了这种做法。

译索充

索充，是敦煌人。索充梦见天上落下两口棺材，落在自己面前，便去询问索紞。索紞说：“棺材，谐音‘职’，应当有京城的贵人举荐您。两口棺材，意味着接连两次升迁。”不久，司徒府的属官太守，便举荐了索充。太守先前任命他代理功曹，随后又举荐他为孝廉。后来索充又梦见一个胡人脱去上衣来拜见自己。索紞说：“胡人去掉上半身，剩下下半身，是‘男’字。又属于阴类，您的妻子将会生男孩。”最终果然应验了索紞的话。

阴澹

阴澹，是敦煌人。年轻时就以才能和品行著称。忠烈将军张轨聘请他担任治中从事。阴澹割下自己的肉来申诉冤屈，张轨任用他作为心腹，参与机密事务，后转任督护参军。张轨据守凉州时，阴澹的功劳最多。阴澹曾经向索紞求取占梦的书，索紞说：“从前我进入太学，因为一位父老担任主人，这个人无所不知，又不留姓名，有点像隐士。我于是向这位父老请教占梦的方法，他仔细推演并说出实情，并没有书本，最终没有给我。”等到张骏继位，阴澹的弟弟阴鉴担任镇军将军。张骏因为阴氏家族势力强盛且功劳太多，于是忌恨并想加害他们，便暗示主簿魏纂诬陷阴鉴谋反，逼迫阴鉴自杀。因此大大失去了人心。不久张骏生病，看见阴鉴作祟，于是死去。那以后三年，魏纂也生病，看见阴鉴在旁边，也死去了。

张谘

张谘，是敦煌人。在张轨手下做官担任著作郎，撰写《凉记》八卷，大多记载张轨的事迹。

张斌

张斌（一作赋文），字洪茂，是敦煌人。他写了《蒲卜酒赋》，文辞非常优美。起初被举荐为孝廉，梦见竖立的竿子直通中天，便去询问索紞。索紞说：“这是‘未’字。”不久果然停职了。

张植

张植在张骏手下做官担任西域校尉，与奋威将军牛霸、蛮骑将军张冲跟随沙州刺史杨宣征讨西域。当时正值六月，到达流沙时没有水，士兵口渴得厉害，死去的超过一半。张植于是剪下头发、裸露上身、赤着脚，登上祭坛痛哭流涕祈求下雨。不久云彩从西北升起，雨水汇成河流，于是杀了自己骑的马祭天然后离去，最终平定了西域。凭借功劳被任命为西域都尉。张重华时期，石虎派遣王擢、麻秋等人攻打武威，进军驻扎在金城。太守张冲告急，张植又与奋威将军牛霸率领骑兵救援。城池陷落，便率领军队撤回。

李弇

李弇，字子完，是陇西狄道人。李弇原本名叫李良，又因为妻子姓梁，张骏便戏弄他说：“你的名字叫良，妻子姓梁，夫妻名字相同，称呼子孙时怎么称呼你的岳父呢？”从前耿弇以少年身份建功立业，我现在指望你与耿氏有相同之处，于是改名为弇。他做官做到武卫将军、天水太守，被封为安世亭侯。他的孙子李暠，拥有凉州土地，于是成为西凉王。

常据（一作张璩）

常据，字元琰，是敦煌人。十四岁时，被任命为奉车都尉，跟随梁肃征讨陇右，在邢岗与王擢相遇，相持了十多天。常据让士兵衔枚秘密出击，于是大败敌军，因此名声显赫，升任宁戎校尉。麻秋攻打枹罕时，常据坚守大城，麻秋率领军队包围城池，登上西北角，常据派宋修等人抵抗，短兵相接，俘虏斩杀二百多人，麻秋的军队才撤退。张重华时期，他做官担任骑都尉，性格正直敢于直言。看见长宁侯李祚与宠臣赵长等人结拜为异姓兄弟，图谋作乱，心里很不平。张重华末年，有蝗虫聚集在安昌门外，沿着墙壁逆向爬行，常据于是进谏说：“蝗虫是李祚的小名，现在竟然逆向爬行，这是极大的灾祸，希望请出李祚以安定凉州。”张重华说：“这是子孙繁盛的征兆，为什么说是灾祸呢？我昨天梦见李祚摄政，正要委托他周公辅佐幼主那样的大事，让他辅佐年幼的儿子，你这是什么话呢？”等到张重华去世，李祚果然杀死了李灵耀，凉州大乱。李天锡继位后，常据升任征东将军。前秦苻坚派遣姚苌等人攻打凉州，常据率领三万军队，驻扎在洪池，想要先攻击姚苌，等待李天锡的命令。恰逢姚苌率领三万精兵作为先锋，与常据在洪池交战，常据军队大败，战马被乱兵杀死。他的部属董儒把马给他，常据说：“我三次督率诸军，两次持有符节斧钺，八次统领禁军，十次统率外军，恩宠信任已经到了极点，如今最终被困在这里，这是我的死地，还能到哪里去呢？”于是进入帐中摘下头盔，面向西方叩首，伏剑自杀。

马岌

马岌在张茂手下做官担任参军，刘曜从陇上率领军队来攻打凉州，声势浩大，马岌劝张茂亲自出兵抵抗，于是出兵驻扎在石头，刘曜的军队撤退。等到张骏继位，转任凉州刺史、酒泉太守。马岌上奏说：“酒泉南山，就是昆仑山的主体。周穆王会见西王母，快乐得忘了回去，说的就是这座山。这座山上有石室、王母堂，用珠玉雕刻装饰，辉煌得像神仙的宫殿。《禹贡》说昆仑山在弱水之西，这就很明白了。应当建立西王母祠，以辅助朝廷获得无尽的福气。”张骏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建立祠堂祭祀。张重华时期，他担任左长史，李祚即位后，多次升迁至尚书。当时灾异屡次出现，而李祚淫乱暴虐更加严重，马岌因为直言进谏被免官。后来李祚担心前秦降将王擢反咬一口，于是召回马岌恢复职位，并与他谋划，秘密派人刺杀王擢，事情最终没有成功，被王擢所杀。

张冲

张冲，字长思，是敦煌人，家财巨万，全部散给乡里。当时的人为他编了歌谣说：“推让钱财毫不犹豫的是张长思。”赵国将领麻秋进军武威，张冲担任金城太守，兵力悬殊无法抵挡，于是开城投降麻秋。

童巽

童巽，字子举，博学多才。太守京兆谅举荐童巽担任上掾，历任主簿、功曹。京兆谅后来死在任上，童巽穿着丧服

译戴丧服送葬，在路上遭遇强盗，众人全都四散逃跑。王巽用身体遮蔽灵柩，悲痛大哭直至吐血。强盗想要打开棺材，王巽磕头恳求，磕得头破血流。强盗被他的义气所感动，于是放了他，因此他名声显扬。

译车济

车济，字万度，是炖煌人。他果敢坚毅，气度宏大，在重华手下做官，担任金城令。石虎的将领麻秋攻陷武威，金城太守张冲向他投降，车济坚守节操，不屈服于麻秋。麻秋一定要让他投降，用军队威胁他，车济言辞神色毫不屈服，说：“我虽然才能比不上庞德，但所受的使命与他相同，身体可以被杀，志向不可改变。”于是伏剑自杀而死。麻秋嘉奖他的忠贞节操，以礼安葬了他。后来重华迎接他的灵柩，亲自哀痛哭泣，追赠为宜禾都尉。

谢艾

谢艾，炖煌人，在重华手下做官，担任主簿，兼具文武才能，通晓军事谋略。麻秋入侵凉州，谢艾自夸能打败敌人，于是被任命为中坚将军，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攻击麻秋，率领军队从振武出发。夜晚有两只猫头鹰在军帐中鸣叫，谢艾说：“枭，就是邀的意思。六博游戏中得到枭的人获胜，现在枭在军帐中鸣叫，是战胜敌人的征兆。”于是进军作战，于是大败敌军，被封为福禄伯。不久又任命谢艾为使持节军师将军，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进军驻扎在临河，迎击麻秋。谢艾乘坐轺车，戴着白帢，鸣鼓前行。麻秋远远看见后愤怒地说：“谢艾是年轻的书生，穿戴这样，是轻视我。”命令黑矟龙骧三千人奔驰攻击他。谢艾左右大乱，左战帅李伟劝谢艾骑马，谢艾不听从，于是下车坐在胡床上，指挥调度。麻秋等人以为伏兵发动了，害怕不敢前进。又派遣将领沿河截断他的后路，麻秋军队战败逃跑。谢艾乘胜追击，再次大败敌军，斩杀麻秋的将领杜勋、汲鱼，俘虏斩杀一万三千人。麻秋单人匹马逃奔到大夏。因战功升任太府左长史，进封福禄县侯，享有五千户食邑，赏赐帛八千匹。麻秋又占据枹罕，有军队十二万，进军驻扎在河南，派遣王擢掠夺晋兴地区。谢艾又担任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抵御他。谢艾树立牙旗，与将士盟誓，有西北风吹动旌旗，指向东南。军正将军任遐说：“风是号令，现在旌旗指向敌人，是上天赞助，必定能打败他们。”于是秘密命令与阳初说：“现在派遣舍人孔章持口头论要，秘密将军可以派遣心腹人前往，赠送珊瑚鞭勒一具给王。”

擢使王擢，对将军父子之事狐疑，得以施展了。军队驻扎在神乌，王擢与谢艾的前锋交战，战败退逃到河南。谢艾于是进军攻击，麻秋，逃回金城。谢艾于是上表献给晋帝说：“登上三纬之地，乘坐六御之天，肃清妖邪之气，廓清异类。”重华因为谢艾在枹罕的战功，非常宠信他。左右的人嫉妒他的贤能，共同进谗言诋毁他，被外放为酒泉太守。重华病重，宠臣赵长等与长宁侯苻祚结为异姓兄弟。谢艾上疏说：“权幸用事，公室将危，请求允许我入宫侍奉。”并且说长宁侯苻祚及赵长等人将要作乱，应当全部驱逐赵长等人。不久病势加重，亲手下令征召谢艾为卫将军，监领中外诸军事，辅佐朝政。赵长等人隐瞒不宣布。苻祚已经僭越自立，追恨杀了他。在此之前凉州大风拔起树木，黄雾下降尘土，识时务的人认为这是任用非人的征兆。恰逢重华相信谗言，外放谢艾，不久他死去，继任的儿子被杀，这就是应验。

张颀

张颀在天锡手下做官，担任西域校尉，天锡僭越即位，张颀因旧怨杀了曲俭。曲俭临刑前，详细说了取他的方法。后来张颀看见白狗，用刀砍它，没砍中，张颀便倒地不起。左右的人看见曲俭在旁边，于是暴卒。

郭荷

郭荷字承休，是略阳人。六世祖郭整，在汉安帝、顺帝时期，公府八次征辟，五次征召，都不应命。从郭整到郭荷，世代凭借经学获得官位。郭荷明晓探究各种典籍，擅长史书，不应州郡的征召。苻祚派遣使者用安车束帛征召他为博士祭酒，使者逼迫才把他带来。到了之后，被任命为太子友。郭荷上疏请求回去，苻祚允许他，派遣安车蒲轮送他回张掖东山。八十四岁去世，谥号曰玄德先生。

祁嘉

祁嘉字孔宾，是酒泉人。年少时清贫好学，二十多岁时，夜晚忽然听见窗中有声音呼喊说：“祁孔宾！祁孔宾！”隐去来，隐去来，修饰人世间很苦，不可和谐，所得不到毫毛铢两，所丧失如山崖。天亮后逃走，向西到炖煌，依靠学宫诵读书籍，贫穷没有衣食，做书生的仆役以自给，于是博通经传，精研大义。向西游历海渚，教授门生一百多人。重华征召他为儒林祭酒，性情温和宽裕，教导不倦。依据《孝经》作《二九神经》，在朝的卿士、郡县守令彭和正等人受业，独自拜在床下的有两千多人。天锡称他为先生而不直呼其名，最终寿终正寝。

张存

张存，炖煌人，善于针灸。张存有奴仆，喜欢逃亡。张存住宿时施行针灸，收缩奴仆的脚，使他不能动。想要让他离开，再用针解开他。

卷七十六 蜀录一

李特

李特字玄休，是略阳临渭人。祖辈本是巴西宕渠賨氏，就是廪君的后代。从前巴郡南部的蛮人，原本有五个姓氏，都出自武落锺离山[即今夷陵郡巴江县]当时山崩，有两个石穴，一个红如丹砂，一个黑如漆。有从赤穴出来的，名叫务相，姓巴氏。有从黑穴出来的，共有四个姓氏：樊氏、曎氏[一作曋，一作婁，又音审]柏氏、郑氏。五个姓氏一起出来，互相争斗，没有君长，都侍奉鬼神。于是互相把剑掷向石穴，约定能射中的就奉他为

译廪君。四姓中莫氏、着氏，以及巴氏的儿子务相，只有务相的剑独自悬挂在空中。众人皆感叹佩服。又用泥土制作船只，雕刻绘画后放入水中，说：“如果谁的船能浮起来，就立他为廪君。”只有务相的船独自浮起，于是大家共同拥立他，遂称他为廪君。他乘坐那土船，率领部众从夷水顺流而下，到达盐阳（按：今夷陵郡巴山县清江水，又名夷水）。盐水中有一位神女，拦住廪君说：“此地广阔，出产鱼盐，希望留下与我共同居住，与你一起生活，可以停留不必前行。”廪君说：“我应当为君寻找安身之地，不能停留。”盐神傍晚便跟随廪君住宿，早晨就飞走，化为飞虫。各种虫子都跟随她飞，遮蔽日光，天地白天昏暗。廪君想杀死她，却无法分辨，又不知天地东西方向，这样过了十多天。廪君于是用青线送给盐神说：“戴上它就应该与我一起生活，否则我将离开你。”盐女接受并戴上它。廪君登上砀山远望，看见胸前有青线的人，跪下射箭，射中了盐神。盐神死去，那些与她一起飞的虫子都散去，天空才明朗起来。廪君再次乘坐土船顺流而下，到达夷城。夷城石岸险峻曲折，泉水也曲折，望去像洞穴形状。廪君对此感到疑惑，叹息说：“我刚从洞穴中出来，现在又进入这里，怎么办？”岸随即崩塌，宽三丈多，台阶层层相连。廪君登上岸，岸上有块平石，长一丈五寸（一作长五尺）。廪君在上面休息，投掷策杖计算，都落在石头上。于是在旁边建立城邑，居住下来。四姓都臣服侍奉他。这时廪君死去，魂魄化为白虎，所以巴氏以虎饮人血，于是用人祭祀。其后种类繁盛，秦统一天下，设为黔中郡，减轻赋税，每人每年出钱四十（一作三十）。巴人称赋为賨（蔵宗切），因此称他们为賨民。汉高祖为汉王时，招募賨民平定三秦，之后不愿出关，请求返回故乡，高祖因他们的功劳，给予与丰沛同等的待遇，不供给赋税，改称其地为巴郡。当地有盐、铁、丹、漆的利益，民用富足，习俗剽悍勇猛，喜好鬼巫，又善于歌舞。高祖喜爱他们的舞蹈，诏令乐府学习，现在的巴渝舞就是如此。汉末，张鲁居汉中，用鬼道教化百姓，賨民敬信，多前往奉事。正值天下大乱，李氏从巴西的宕渠迁入汉中，在杨车坂抄掠行旅，百姓苦之，号为杨车巴。其后繁盛昌大，分为数十姓。魏武帝攻克汉中，特祖父虎与杜朴胡约、杨车李黑等（按：《三国志》作巴七姓夷朴胡、賨邑侯杜濩举巴夷民来归附，孙盛曰：朴音浮，濩音户）率领五百多家归顺魏国。魏武帝嘉奖他们，拜虎等为将军，迁至略阳（一云洛阳）。后迁徙至关内，也有一万多家，散居陇右各郡及三辅、弘农，所在北地，又被称为巴氐。特父慕为东羌猎将，共有五个儿子：辅、特、庠、流、骧，都骁勇有武略。特年轻时在州郡做官，当时被视为异才，身高八尺，雄勇善骑射，沉稳坚毅有大度。晋惠帝元康年间，氐人齐万年反叛关西，扰乱天水、略阳、扶风、始平等郡，都遭受兵寇。氐人连年大饥，百姓流离迁徙就食，一起进入汉川的有几万家。特跟随流民将进入巴蜀，路上有病困厄者，特兄弟常营护救济他们。到了剑阁，箕踞叹息，环顾险阻，说：“刘禅有如此之地却向人投降，难道不是庸才吗？”一同迁徙的阎彧（音郁）、赵肃、何巨、李逺、任回等人，都赞叹惊奇。起初，流民已到汉中，上书说郡地连年军荒，请求寄食巴蜀，朝廷议论不许，派遣侍御史李苾持节慰劳，并监察他们，不让他们进入剑阁。李苾到汉中，收受流民贿赂，反而替流民表白，说十余万口流民，不是汉中一郡所能救济。向东下到荆州，水流湍急险峻，又没有舟船；蜀地有仓储，人又丰收，应让他们去就食。朝廷听从，于是开关放入汉中，散布在梁州及三蜀边界，无法禁止。永康元年冬十一月，诏令征召益州刺史赵廞（音歆）为大长秋，以成都内史中山人耿滕代替赵廞为益州刺史。折冲将军因赵廞所服佩，赵廞是贾后的姻亲，听说被征召很恐惧，且认为晋室衰弱，而赵星黄占说星黄者主阴，怀有异计。蜀地四面险塞，可以自安。于是与犍为太守李苾、汶山太守霍固定、西夷校尉陈总占据成都叛乱，暗怀刘氏割据的志向。于是倾尽仓廪赈济流民，以收拢人心。见特兄弟材武，与自己同郡，党类多是巴西人，大多勇壮，厚待他们，作为爪牙。特等凭借赵廞势力，聚众专门劫盗。蜀民苦之。耿滕多次密奏：“流民刚烈剽悍，蜀人懦弱，客主不能相制，必成乱阶，应迁还其本土。不然，与东三郡险地观察其情态，渐不可长，恐怕秦雍之祸更移到梁益了。”又说：“仓廪空虚，无以应敌，万一告急，必定贻留圣朝西顾之忧。”赵廞听说后厌恶他。当时成都治少城，益州治太城，赵廞还在太城。

译李特没有离开。益州接到诏书，已经派遣文武官员一千多人前往迎接李特。李特因为李庠还没有离开州境，所以在郡中停留。李庠招募他的党羽罗安、王利等人劫持李特，在广汉宣化亭大败，杀死了传达诏书的人。李特想要进入州城，功曹陈恂劝谏说：“现在州和郡同时治理，军队结怨日益加深，进入州城必定会有大祸，不如安稳地住在少城来观察局势的变化。”于是李特发文给各县，合并村落堡垒来防备秦氐族人。陈西夷校尉走到且当，等待李特，如果不这样，可以退守犍为，向西渡过江源来防备意外。李特不听从，这个月就率领众人进入州城，登上西门。李庠派遣亲信代茂攻打李特，代茂告知李特后离开。李庠又派遣军队迎战，与李特在西门交战，李特战败而死。郡里的官吏都逃跑了，只有陈恂反绑双手到李庠那里，请求收殓李特的尸体。李庠认为他有义气而答应了他。李庠又派遣军队迎战西夷校尉陈总，陈总到达江阳，听说李庠有异心，主簿蜀郡人赵模说：“现在州和郡不和睦，必定会发生大变故，应当迅速前往应对。州府是军事要害，帮助顺从讨伐叛逆，谁敢轻举妄动？”陈总更加沿途停留，等到到达南安鱼涪津，已经遇到李庠的军队。赵模告诉陈总：“散发财物招募士兵来抵抗作战，如果战胜州军，那么州城就可以得到；如果不能战胜，顺流撤退，必定没有害处。”陈总说：“赵益州因为怨恨耿侯所以杀了他，与我没有嫌隙，为什么要这样做？”赵模说：“现在州里起事，必定会杀你来树立威信，即使不作战也没有益处。”说话时流下了眼泪，陈总不听从众人，于是军队溃散。陈总逃到草丛中，赵模穿着陈总的衣服与李庠的士兵格斗，赵模被杀。李庠的士兵发现他不是陈总，又搜索找到了陈总，杀了他。李庠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任命僚属，更换郡守县令。任命武阳令蜀郡人杜淑、别驾张粲、巴西人张龟、西夷司马龚尼、江源令犍为人费远等为左右长史、司马、参军，召见临邛令涪陵人许弇为牙门将。召见各位王官，没有人敢不去。又任命广汉太守张微、汶山太守杨邠、成都市令费立为军谘祭酒。永宁元年春季正月，李庠与兄弟李流、李骧率领妹夫李含、天水人任回、上官惇、扶风人李攀、始平人费佗、氐族人符成、隗伯、董胜等人，率领四千骑兵归附李庠。李庠任命李庠为威寇将军，封为阳泉亭侯，把他当作心腹，让他招集六郡的壮勇之士，来切断北道。李庠本来是东羌的优秀将领，而且骁勇善战得到众人的心，一向通晓军法，不用旗帜，举起长矛作为行列。斩杀了部下不服从命令的三个人，部队阵容肃然整齐。李庠厌恶他的整齐，想杀他却没有说。长史杜淑、司马张粲劝李庠说：“传说五大不在边，将军起兵刚刚开始，却立刻派遣李庠在外掌握强兵，我私下感到疑惑。况且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的心必定不同，倒戈相向，私下认为不可以。希望将军考虑。”李庠严肃地道歉说：“你们的话正合我的心意，可以说是启发我的人，这是上天派你们来成就我的大事。”恰逢李庠在门口，请求进见，李庠非常高兴，引见了他。李庠想观察李庠的心意，拜了两步上前说：“现在中原大乱，没有纲纪，晋室不可复兴。您的道义感格天地，恩德遍及天下，商汤周武的事业，实在就在今天。应当顺应天时，顺从人心，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使万物知道有所归附，那么天下就可以平定，不仅仅是庸蜀而已。”李庠愤怒地说：“这难道是臣子应该说的话！”命令杜淑等人商议。杜淑、张粲于是告诉李庠李庠大逆不道，应当处死，于是在集会的地方斩杀了李庠和他的侄子李弘，宗族三十多人都被杀。当时李特和李流都率领军队在外，李庠担心他们生变，派人安抚他们，说：“李庠说的话不合适，罪应至死，兄弟的罪不相及。”又任命李特、李流为督将，安慰众人的心，并把李庠的灵柩还给李特。那天夜里，李特、李流解散众人回到绵竹。李庠派遣原阴平令张衡、外迁费恕，趁机去绥纳，都被李特所杀。李庠的牙门许弇请求担任巴东监军，杜淑、张粲坚持不答应。许弇愤怒，在李庠的阁下手刃杜淑、张粲，杜淑、张粲的左右又杀了许弇。这三个人都是李庠的心腹。李庠因此就衰落了，又害怕朝廷讨伐自己，派遣长史费远、蜀郡太守李苾、督护常俊率领一万多人，切断北道，驻扎在绵竹的石亭。李特秘密收兵，得到七千多人，夜间袭击费远等人，费远等大败。于是放火烧他们，死者十之八九。于是进攻成都。李庠听说军队到来，惊恐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费远、李苾以及军谘祭酒张微夜里斩关逃跑，文武官员都散了。李庠只和妻子儿女乘坐小船逃跑，到达广都，被他的部下朱竺所杀。李特进入成都，放纵士兵大肆掠夺，杀了西夷护军姜发、长史袁洽以及李庠所任命的郡守县令长吏。派遣牙门王角、李基到洛阳，陈述李庠的罪状。在此之前，凉州刺史罗尚听说赵廞叛乱，上表说赵廞不是雄才，又蜀地的人不愿意作乱，事情最终不会成功，希望前往征讨。惠帝下诏任命罗尚为平西将军，兼任护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督率牙门王敦、上庸都尉义歆、成都太守徐俭、广汉太守辛冉等人，率领七千多人进入蜀地。李特等人听说罗尚到来，非常害怕，派弟弟李骧在路上迎接，并献上宝物。罗尚很高兴，任命李骧为骑督。李特、李流又用牛酒在绵竹慰劳罗尚。王敦、辛冉劝罗尚说：“李特等人是流民专门做盗贼，应该

译如果枭除赵廞，可以趁此机会斩杀李特，否则日后必定成为祸患。」罗尚没有听从。冉先与李特有旧交，于是对李特说：「老朋友相逢，不吉利恐怕就要凶险了。」李特深深地猜疑恐惧。三月，罗尚到达成都。起初，朝廷符节下达秦、雍二州，凡是流入汉川的流民，都命令所在地的官员召他们回去，又派遣御史冯该、张昌督促执行。李特的哥哥李辅原本留在略阳，借口迎接家眷，到了蜀地后，对李特说：「中原地区正处战乱，不值得再回去。」李特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有了雄据巴蜀的意图。屡次派遣天水人阎彧前往罗尚处，请求暂且停留到秋天。又向罗尚和冯该行贿，罗尚、冯该答应了。恰逢朝廷论功行赏讨伐赵廞的功劳，任命李特为宣威将军，封长洛（一作乐）乡侯；任命李流为奋威将军，封武阳乡侯。诏书下达益州，条列六郡流民与李特协同讨伐赵廞的人，将要给予功劳奖赏。广汉太守辛冉因为不按次序被征召，不愿意应召，又想把消灭赵廞作为自己的功劳，于是搁置朝廷命令，不据实上报。众人全都怨恨他。罗尚又派遣从事催促督促，命令流民限期在七月上路。李特等人坚决请求停留到秋收时节。流民散布在梁、益二州，为人做佣工，听说州郡逼迫遣返，人人愁苦怨恨，不知如何是好。况且水势正盛，年成谷物尚未成熟，没有用来作为行旅的费用。李特又派遣阎彧前往罗尚处，请求停留到冬天。辛冉和犍为太守李苾认为不可以。罗尚举荐别驾蜀郡人杜弢为秀才，阎彧为杜弢游说，逼迫说明利害关系。杜弢也想宽限流民一年。罗尚采纳了辛冉、李苾的计谋。不听从，杜弢于是交还秀才的印板，回家。辛冉生性贪婪残暴，想杀掉流民的首领夺取他们的财物，于是与李苾禀告罗尚说：「流民先前趁着赵廞之乱，大肆抢劫，应当趁迁徙时设置关卡，来夺取他们的财物。」罗尚发布檄文命令梓潼太守张演在各个要害处设置关卡，搜捕宝物钱财。李特兄弟多次为流民请求留下，流民都感激并倚仗他们，大多相率归附李特。李特于是在绵竹建立大营，来安置流民，并且派人前往辛冉处请求自我宽限。辛冉大怒，派人分贴榜文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悬赏招募李特兄弟，许诺以重赏。李特看到后非常恐惧，全部取回，与弟弟李骧修改悬赏内容说：「能送来六郡酋豪李、任、阎、赵、杨上官以及氐、叟侯王一人首级的，赏赐百匹布。」流民既然不愿意迁徙，都前往归附李特。骑马佩带箭袋，同声云集，十天半月之间，部众达到二万人。李流也聚集部众数千人。李特又派遣阎彧前往罗尚处，申请延期。阎彧到了之后，看见辛冉在冲要之地修筑营栅，谋划掩杀流民，感叹说：「没有寇贼却修筑城墙必定是为了防备仇敌，民心正危惧，现在却加速逼迫，祸乱将要发生了。」又知道辛冉、李苾的意图不可挽回，于是辞别罗尚回到绵竹。罗尚对阎彧说：「你暂且把我的意思告诉流民，现在听从宽限了。」阎彧说：「明公被奸邪的言论迷惑，恐怕没有宽限的道理。弱小而不可轻视的，是百姓。现在不依情理地催促他们，众怒难犯，恐怕造成的祸患不浅。」罗尚说：「是的，我不欺骗你，你走吧。」阎彧到了绵竹，对李特说：「罗尚虽然这么说，未必可以相信。为什么呢？罗尚威信不立，辛冉等人各自拥有强兵，一旦发生变故，也不是罗尚所能控制的，应当深深防备。」李特听从了他。冬十月，李特分为两个军营，李特住北营，李流住东营，修整铠甲磨砺兵器，戒严等待敌人。辛冉、李苾互相商议说：「罗侯贪婪而没有决断，日复一日，让流民得以施展奸计。李特兄弟都有雄才，我们这些人将要被这小子俘虏了，应当做决断。罗侯不值得再询问了。」于是派遣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刘并等人，暗中率领步骑兵三万，袭击李特军营。罗尚听说后，也派遣督护田佐协助曾元。李特平素就知道这件事，曾元等人到了，李特安然躺着不动，等他们的部众有一半进入时，发动伏兵攻击，杀伤很多，杀死了田佐、曾元、张显，传送首级给罗尚看。辛冉还对将佐说：「这些贼寇已经逃走了，而广汉不听从我的话，助长了贼势，现在怎么办？」这时杜弢从湘中与监军柳纯写信说：「先前众人不能宽限李特一年，又不任命徐士稚为汶山太守，而祸患竟然如此，说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这话似乎有理，必定以不杜绝祸端为恨。那些流民当初向西迁徙，应当承接诏书关闭关卡不让进入，其次更换世代。赵廞选择适宜内迁的派遣，平西军绵竹之会，听从王敦的计策，稍微可以安宁。毫厘之差，正是指他们说的。于是六郡流民推举李特为主，李特命令六郡民部曲督李含、上邽县令任臧、始昌县令阎彧、谏议大夫李攀、陈倉县令李武、阴平县令李远、将兵都尉杨褒等人上书，请求依照梁统奉窦融的先例，推举李特代理镇北大将军，秉承皇帝旨意封拜官职。李流和哥哥李辅、弟弟李骧都号称将军，来相互统辖镇守。于是进兵在广汉攻打辛冉，辛冉的部众出战，李特屡次击败他们。罗尚派遣李苾和费远率领部众救援辛冉，畏惧李特不敢前进。辛冉智力和体力都困乏，出逃到德阳（《晋书》作江阳）。李特进入占据广汉，任命李超为太守，进兵在成都攻打罗尚。罗尚写信晓谕阎彧，阎彧回信说：「辛冉倾邪巧诈，曾元是小辈，李叔平不是将佐的人才。阎彧先前为节下及杜景文论述流徙的适宜，人怀念故乡，谁不愿意？只是往日初到，随着谷物佣工，一室五分，又遇上秋涝，乞求等到冬熟，而信用谗言」

译李特最终不被采纳，约束他们太过严厉，如同穷途末路的鹿去抵撞老虎，流民不肯伸长脖子接受刀斧，因而导致叛变。如果听从阎彧的建议，放宽政策以治理严峻的局势，不过去年秋天九月集结完毕，十月进军，如今回到家乡，哪里会有这样的变故呢？”阎彧又陈述李特兄弟为王室立功，以安宁益州土地。罗尚看了书信，知道李特等人将有大的志向，便环城固守。李特于是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镇北大将军，秉承皇帝诏令封拜官职，完全依照窦融在河西的旧例。兄长李辅任骠骑将军，弟弟李骧任骁骑将军，弟弟李流任镇东大将军，号称东督护。长子李始任武威将军，次子李荡任镇军将军，小儿子李雄任前将军。李含任西夷校尉，李含的长子李国、次子李离、任回、李恭、上官晶、李攀费佗等人担任将帅。任臧、上官惇、杨褒杨珪、王达、曲歆等人作为爪牙。李远、李博、夕斌、严柽、上官琦李涛、王怀等人作为僚属。阎彧作为谋主，何巨、赵肃作为心腹。当时罗尚贪婪残暴日益严重，成为百姓的祸患，而李特与蜀地百姓约定三条法令，施舍赈济借贷，礼遇贤才提拔滞才，军政严肃整饬，蜀地百姓非常高兴，为此编了歌谣说：“李特还可以，罗尚要杀我。”平西将军反而成为祸害。罗尚屡次被李特打败，于是依托长围，沿着郫水修筑营垒，从都安到犍为连绵七百里，与李特相持，于是向梁州、宁州以及南夷校尉李毅求救。太安元年春天正月，罗尚派遣牙门夏厈在立石攻打李特，失利。夏天四月，征西将军、太尉河间王司马颙派遣督护衙博讨伐李特，衙博进军驻扎在梓潼。朝廷又任命前广汉太守张微为广汉太守，军队驻扎在德阳。南夷校尉李毅也派遣五千叟兵援助罗尚，罗尚派遣督护张龟统领四十个牙门军驻扎在繁城。衙博暗中派遣护军蒙绍诱降李特。罗尚写信给衙博说：“往年得到李流的降书，心中诚恳，因为当时威势迫使他暂时归附，得以回来后又成为寇贼。听说李特对下属官吏表示诚意，而李流、李骧率领七八千人来侵犯。到了那天，凶恶奸诈的态势，诡诈多变难以预测，不能不慎重对待他们。”衙博不听从。李特派他的儿子镇军将军李荡等人袭击衙博，而自己率领军队攻打张龟，打败了他。李荡在阳沔打败衙博的军队，梓潼太守张演抛弃仓库逃跑。巴西郡丞毛植、五官襄珍率领全郡投降李特。李荡在葭萌进攻衙博，衙博逃跑，他的部下全部投降。众人推举李特为益州牧、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大都督、大将军。秋天八月，李特攻破德阳，杀死郡守张微。起初，李特屡次打败张微的军队，未能攻克，商议打算释放张微回到涪城。各位将领进言说：“张微的军队连战，士兵伤亡惨重，智力和勇气都耗尽了，应该趁着他疲弊就擒获他。如果舍弃而宽待他，张微休养伤病，收拢逃亡者，剩余的部众再次合谋对付我们，就不容易了。”李特听从了，再次进攻张微，张微突围逃跑，派遣将领水陆两路追击，于是杀害了张微，活捉了张微的儿子张存，把张微的尸体送还给他。李特任命别驾骞硕为德阳太守，骞硕略取土地到达巴郡的垫江。起初，李特攻打张微时，派弟弟骁骑将军李骧与任回、李攀、李恭在毗桥驻军，以防备罗尚。罗尚派遣军队挑战，李骧击溃了他们。罗尚又派遣几千人出战，李骧又击溃并攻陷了他们。于是进攻成都，大量缴获器械，攻烧城门。李流进军到成都以北，罗尚派遣别将张兴假装向李骧投降，以观察虚实。当时李骧的军队不过两千人，张兴夜里回去向罗尚报告，罗尚派遣精勇一万多人，衔枚跟随张兴夜里袭击李骧的营地。李攀迎战而死，李骧及将士逃到李流的营栅，合力回攻罗尚的军队，大败他们。罗尚的军队混乱，丢失了兵器铠甲，回去的只有十分之二三。在此之前，衙博战败，朝廷改任用许雄为梁州刺史。征西将军许雄屡次派遣军队攻打李特，李特击溃了他们，凭借险要地势使他们不能前进。河间王司马颙想要派遣监军刘沈率领军队西征，因为中原有事，没有实现，而南夷校尉李毅派遣的叟兵，也屡次挫败，李特的势力转而强盛。于是建宁大姓李叡、毛谌驱逐太守杜俊，朱提大姓李猛驱逐太守雍约，率领军队响应李特，各有几万人。南夷校尉李毅讨伐并打败了他们，斩杀毛谌、李猛，呈上笺文投降李毅，但言辞态度不恭顺，李毅诱骗并杀死了他们。建初元年春天正月初一，李特暗中渡江，击溃罗尚的水上军队。李特从盎底渡江，党徒从赤水渡江，进入郫及水，西南沿江的守军都溃散逃进成都。蜀郡太守徐俭率领少城投降，李特进入占据，只取马匹以供军用，其余没有侵扰掠夺。赦免境内百姓，改年号为建初。李特任命李璜（《载记》作李瑾）为蜀郡太守，安抚众人。罗尚据守太城自保，李流进军驻扎在江西的检上。罗尚恐惧，派遣使者求和。蜀地百姓危惧，都结成村落坞堡，向李特表示归顺。李特派遣使者安抚他们，于是因为军中粮食少，派遣六郡流民按人口进入城中，并且在各坞堡就地取食。壮勇督领村坞，在李特面前散布流言说：“殿下神武，已经攻克少城，然而各坞新近归附，人心尚未稳固，况且山薮穷荒，粮草兵器不多，应当收录州郡大姓子弟作为人质，送交广汉，拘禁在两营中，收集勇猛精锐，严密防备。”又对司马上官惇说：“接纳投降如同对待敌人，不能轻易相信。”前将军李雄也这样说。李特大怒说：“大事已经确定，只应当安抚百姓，为什么要更加增加猜忌之心，

译“使他们背离背叛吗？”益州兵曹从事、蜀郡人任叡（《华阳国志》作任督，《册府元龟》作任明）劝说张尚说：“李特既然凶恶叛逆，侵扰暴虐百姓，又分散众人，在各村坞就食，骄傲懈怠没有防备，这大概是上天要灭亡李特的时机了（《晋书》作“这是上天灭亡他的时候”）。应当秘密约定各村坞，定下日期同时出发，内外夹击，一定能打败他。”张尚听从了他的建议，让任叡夜里用绳子吊出城外，宣告各村坞，约定在二月十日同时讨伐李特，手写的密信中说：“在彼扬水。”任叡先假装投奔李特投降，以探明虚实。李特问城中人心如何，任叡说：“粮食储备已经快要耗尽，只剩下钱财布匹罢了。”于是请求回家探望，李特给他写了推荐信。任叡回来向张尚报告，张尚按期出兵讨伐李特，各村坞也答应同时赶到会合。二月，朝廷派遣荆州刺史宋岱、建平太守孙阜率领三万水军救援张尚，宋岱让孙阜担任前锋，进军驻扎在德阳。李特派遣荡督、蜀郡太守李璜协助德阳太守骞硕（一作任臧）抵御孙阜，孙阜等人的军势非常强盛，各村坞都产生了二心。张尚派遣大军偷袭李特军营，各村坞都响应他。连续交战两天，因兵力少而敌不过，李特军队大败。李特收集残余部队，退向新繁。张尚军队撤退，李特又追击他们，辗转战斗三十多里。张尚派出大军迎战，到了官桑，李特军队溃败，斩杀李特以及李辅、李远，都焚烧了他们的尸体，将首级传送到洛阳。李特在位一年，他的儿子李雄僭越自称成都王，追谥他为景王。等到李雄称尊号，追谥李特为景皇帝，庙号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