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后赵録二

译卷十二 后赵录二

石勒中

晋愍帝建兴元年夏四月，石勒派石虎攻打邺城的三台，邺城溃败。北中郎将刘演逃往廪丘，刘琨于是任命刘演为兖州刺史，镇守廪丘。将军谢胥、田青郎等人率领三台的流民，都向石勒投降。石勒任命桃豹为魏郡太守，安抚他们。石勒袭击苑乡，抓获游纶，任命他为主簿。在上白攻打龙骧将军乞活军李恽，李恽战败被杀。石勒将要活埋投降的士兵，看见郭敬并认出了他，任命他为上将军，全部赦免了投降的人，将他们配给石虎。王浚再次任命乌桓人薄盛为青州刺史，派枣嵩督率各军驻扎在易水，召叚疾陆眷，想与他共同攻打石勒。叚疾陆眷没有到来。王浚重金贿赂魏穆帝（讳猗卢，当时晋朝封他为代公大单于），共同讨伐叚疾陆眷。穆帝派儿子六修率兵会合，被叚疾陆眷打败。五月，石勒派孔苌攻打定陵，杀死了兖州刺史田徽、青州刺史薄盛，抓获渤海太守刘既，率领五千户人家投降石勒。山东的郡县相继被石勒攻取。刘聪授予石勒侍中、征东大将军，其余官职照旧。册封石勒的母亲王氏为上党国太夫人，妻子刘氏为上党国夫人，章绶首饰与王妃相同。叚末杯的弟弟逃亡回到辽西，石勒大怒，所经过的地方令、尉都被杀死。乌桓人审广、渐裳、郝袭背叛王浚，秘密派遣使者前来归附，石勒厚加安抚接纳。司州、冀州逐渐安定，百姓开始缴纳租赋。建立太学，选拔通晓经书、擅长书法的官吏，任命为文学掾，挑选将领佐吏的子弟三百人进行教育。石勒对张宾说：“邺城，是魏国的旧都，我将要经营建设。既然风俗混杂，需要贤德有声望的人来安抚，谁可以胜任呢？”张宾说：“晋朝前东莱太守南阳人赵彭，忠诚刚直勤勉敏捷，有辅佐时局的良才。将军如果任用他，必定能符合您的宏伟规划。”石勒于是征召任命赵彭为魏郡太守。赵彭到任入见，哭着辞谢说：“臣过去曾在晋朝任职，享受过晋朝的俸禄。犬马眷恋主人，深切不敢忘记。确实知道晋朝的宗庙已经荒废长满野草，也如同大河东流，一去不返。明公顺应天命接受帝位，可以说是攀附龙飞的时机，只是接受别人的荣耀，又侍奉两个姓氏，是臣的志向所不做的。这哪里只是愚臣的狭隘志向，恐怕也是明公所不允许的。只有死而已，不敢听从命令。如果赐给臣余年，成全臣一介之愿，那是明公的大恩德。”石勒沉默不语。张宾进言说：“自从将军神旗所到之处，士大夫没有不变节改志的，没有能以大义进退的，像这样贤德的人，以将军为高祖，自比为四公。所谓君臣相知，这也足以成就将军。”不世的高尚，何必一定要做石勒的臣子呢？石勒大喜说：“右侯的话，正合我的心意。”于是赐给安车驷马，用俸禄供养他，征召他的儿子赵明为参军。石勒任命石虎为征虏将军、魏郡太守，代替桃豹镇守邺城。三台被石虎篡夺的征兆，就在此时萌发了。冬十一月，幽州牧王浚因为他的父亲字处道，自认为应当符合“涂高”的谶语，图谋称尊号。前渤海太守刘亮、北海太守王抟、司空掾高柔极力劝谏王浚，都被杀死。燕国人霍原，志节清高，屡次推辞征召。王浚拿称尊号的事问他，霍原不回答，王浚诬陷霍原与群盗勾结，杀死并悬挂他的首级。于是士民惊恐怨恨，而王浚骄横日益严重，不亲自处理政事，所任用的都是苛刻的小人，枣嵩、朱硕贪婪专横尤其严重。北方童谣说：“府中赫赫朱丘伯，十囊五囊入枣朗。”又幽州童谣说：“幽州城门似藏户，中有伏尸王彭祖。”王浚起初只依靠鲜卑、乌桓作为强大，后来都背叛了，加上大旱蝗灾，士卒衰弱。石勒想袭击他，不知道虚实，将要派遣使者侦察。参谋佐吏都说：“应该像羊祜与陆抗的旧例，写信互相告知。”当时张宾有病，石勒就去问他。张宾说：“王浚凭借三部力量称制南面，虽然说是晋朝的藩臣，实际上怀有僭越叛逆的志向，必定想联合英雄图谋成就事业。将军威声震动海内，去留决定存亡，成为轻重所在。王浚想要得到将军，就像楚国想要招揽韩信一样。现在以将军的威权诡诈地派遣使者，没有真诚的样子，如果产生猜疑，图谋的征兆暴露，后来即使有奇谋也无法施展了。做大事的人，必须先谦卑，应当称藩推奉，尚且恐怕不被信任。羊祜陆抗的事，臣没看到可行。”石勒说：“好。”十二月，石勒派遣舍人王子春、董笔等人携带大量珍宝，假装卑辞推奉王浚为天子，说：“石勒本是胡人小辈，出自戎狄，正值晋朝纲纪松弛，海内饥荒动乱，流离困厄，逃命冀州，私下聚集，以保全性命。现在晋朝国运沦丧，远播吴会，中原无主，百姓无所依托。伏惟明公殿下，是州乡贵望，四海所尊崇，做帝王的，不是您又是谁？石勒之所以捐弃性命兴起义兵，诛讨暴乱，正是为明公驱除障碍。伏愿明公殿下顺应天命人心，登基皇位，石勒奉戴明公如天地父母。明公体察石勒微心，也应当慈爱眷顾如子一样。”又给尚书枣嵩写信并厚加贿赂。王浚因为叚疾陆眷新近叛变，士民大多背离离去，听说石勒归附自己非常高兴。对王子春等人说：“石公是一时英武，占据赵国旧都，形成鼎足之势，为什么向我称藩？他可信吗？”王子春回答说：“石将军英才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