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四 后凉录四
卷八十三 后凉录三
吕隆
吕隆字永基，光弟右将军宝之子也。美姿貌，善骑射。光末年，拜北部护军，稍歴显位，声称并着。超既杀纂，让位于隆。隆有难色，超曰：“今如乘龙上天，岂得中下？”隆遂以晋安帝隆安五年春二月僭即天王位。超先以番禾得小鼎，以为神瑞，大赦境内，殊死以下，改元神鼎，追尊父宝为文皇帝，母卫氏为皇太后，妻杨氏为皇后。以弟超有佐命之勲，拜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封安定公。二月，右仆射杨桓奔河西利鹿孤，任为左司马。利鹿孤率众来攻，隆与战败绩，掠其民二千余户而去。夏五月，隆残虐无度，多杀豪望以立威名，内外嚣然，人不自保。魏安人焦朗遣使说秦陇西公姚硕德曰：“吕氏因秦之乱，制命此州，自武皇弃世，兄弟相攻，德刑不恤，残暴是先，饥馑流亡，死者过半，唯泣诉昊天，而精诚无感。伏惟明公道迈前贤，任尊分陜，宜兼弱攻昧，经略此方，救生灵之沈溺，布徽政于玉门。簒夺之际，为功不难，不可失也。”乃遣妻子为质，硕徳遂率步骑六万来伐。秋七月，硕德自金城渡河，直趋广武，至姑臧。隆遣辅国大将军超、龙骧将军邈等出战，大败遁还，邈为硕德所擒，所失万计。隆收集离散，婴城固守。巴西公他率东苑之众二万五千降秦。闰月，时荧惑犯帝座，有雀羣斗于太庙，死者数万。姑臧受围累月，东方之人在城中者多谋外叛。将军魏益多又唱动羣心，乃谋杀隆、超，事发诛之，连坐死者三百余家。于是羣臣表求与秦通和，隆弗许。安定公超諌曰：“通塞有时，艰泰相袭。孙权屈身于魏，谯周劝主迎降，岂非大丈夫哉？势屈故也。天锡承七世之资，树恩百载，武旅十万，谋士盈朝。秦师临境，识者导以见机，若愎諌自专，社稷为墟。前鉴不逺，我之元龟，何惮尺书单使，不以危易安？且令卑辞以退敌，敌去之后，内修德政废兴，由人，何损？大略隆曰：“吾虽常人，属当国家之重，不能嗣守成基，保安社稷，乃以太祖之业委之于人，复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超曰：“应龙以屈伸为灵，圣人以知机为美。今连兵积岁，粮储内竭，强寇外逼，百姓嗷嗷，无餬口之计[一作寄]假使张、陈、韩、白，亦复无如之何。陛下当思权变屈伸，割区区常虑。若卜世未穷，何忧旧业之不复？茍天命去矣，亦可以保全宗族；不然坐守困穷，终将何如？”隆乃从之。九月，遣使请降于秦。秦遣鸿胪桓敦，拜隆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都督河西诸军事、凉州刺史、建康公。优诏嘉美之。于是遣母弟爱子、文武旧臣慕容筑、杨颕、史难、阎松等五十余家入秦为质。硕德乃还。冬十二月，安定公超攻姜纪不克，遂攻焦朗于魏安。朗遣弟子嵩为质于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遣傉檀来援。比至，超已退。傉檀乃耀兵姑臧，壁于胡坑。超夜遣中垒将军王集帅精骑二千斫营。傉檀纵兵逆击，集被杀，失兵士三百余人。隆惧，伪与傉檀通好，请于苑内结盟。傉檀遣镇北俱延入盟。延疑有伏，毁苑墙而出，伏兵击之，延失马步还。傉檀怒，遂攻昌松太守孟袆于显美。隆遣广武将军茍安国、宁逺将军石可率骑五百救之。安国等惮傉檀之强，遁还。傉檀遂克显美，执孟袆而去。
神鼎二年春二月，兴遣兼散骑常侍席确来观虚实，因征隆弟超为质。沮渠蒙逊率众来伐，隆遣使求救于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遣车骑大将军傉檀率众一万救之，未至，隆击败之。蒙逊请与结盟，留糓万余斛以赈饥人。是时，姑臧大饥，糓价踊贵，斗米直钱五千文，人相食，饿死者十余万口，城门昼闭，樵采路絶。百姓请出城乞为佣作奴婢者，日有数百。隆恶其沮动众心，尽坑之，积尸盈于路衢，戸絶者十有九焉。冬十月，河西王傉檀复攻隆于姑臧。
神鼎三年秋七月，河西王傉檀及沮渠蒙逊互出兵来攻。隆以二寇之逼，念姑臧终无以自存，乃遣超率骑二百，多赍珍宝，请迎于秦。姚兴遂遣徐难等率步骑四
译卷八十三 后凉录三
吕隆
吕隆字永基，是吕光弟弟右将军吕宝的儿子。他容貌俊美，擅长骑马射箭。吕光晚年，吕隆被任命为北部护军，逐渐历任显要职位，声望和威名都很显著。吕超杀了吕纂后，把帝位让给吕隆。吕隆面露难色，吕超说：“现在就像乘龙上天，怎么能中途下来？”吕隆于是在东晋安帝隆安五年（391年）春二月僭越即天王位。吕超先前在番禾得到一个小鼎，认为是神异的祥瑞，于是大赦境内，死刑以下的罪犯都赦免，改年号为神鼎，追尊父亲吕宝为文皇帝，母亲卫氏为皇太后，妻子杨氏为皇后。因为弟弟吕超有辅佐帝业的功勋，任命他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封安定公。二月，右仆射楊桓逃奔到河西王李利鹿孤那里，被任命为左司马。李利鹿孤率领军队来进攻，吕隆与他交战失败，李利鹿孤掠夺了两千多户百姓离去。夏季五月，吕隆残暴虐待没有节制，大量杀害豪门望族以树立威名，朝廷内外人心惶惶，人们无法保全自己。魏安人焦朗派遣使者游说后秦陇西公姚硕德说：“吕氏趁着后秦的动乱，控制了这个州，自从武皇吕光去世，兄弟互相攻杀，不体恤德行刑罚，残暴放在首位，饥荒流亡，死去的人过半，只能哭泣诉苦于上天，但精诚无法感动上天。我私下认为明公道德超越前贤，地位尊崇，分陕而治，应当兼并弱国，攻击昏昧，经营这一方，拯救沉溺的百姓，在玉门关一带施行美好的政治。在篡夺之际，建功立业并不难，不可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派遣妻子儿女作为人质，姚硕德于是率领步兵骑兵六万前来讨伐。秋季七月，姚硕德从金城渡过黄河，直趋广武，到达姑臧。吕隆派遣辅国大将军吕超、龙骧将军吕邈等出战，大败逃回，吕邈被姚硕德擒获，损失数以万计。吕隆收集离散的人，环城固守。巴西公吕他率领东苑的军队两万五千人投降后秦。闰月，当时火星侵犯帝座，有麻雀在太庙群斗，死了几万只。姑臧被围困数月，东方人在城中的大多谋划向外叛变。将军魏益多又煽动众人的心，于是谋划杀害吕隆、吕超，事情败露被诛杀，连坐死去的有三百多家。于是群臣上表请求与后秦通好，吕隆不允许。安定公吕超劝谏说：“通达与阻塞有时运，艰难与安泰相互更替。孙权向魏国屈身，谯周劝主君迎降，难道不是大丈夫吗？是因为形势屈辱的缘故。吕天锡继承七代的基业，树立恩德百年，军队十万，谋士满朝。后秦军队临近边境，有见识的人引导他见机行事，如果刚愎自用专断，国家就会成为废墟。前车的鉴戒不远，是我们的大龟卜，何必害怕一尺书信和单个使者，不拿危险换取安全？况且让言辞卑微来退敌，敌人退去之后，内部修明德政，废兴由人，有什么损失？吕隆大致说：“我虽然是普通人，恰逢承担国家的重任，不能继承守成基业，保全国家，却把太祖的基业委托给别人，还有什么面目在地下见先帝呢？”吕超说：“应龙以屈伸为灵，圣人以知晓机变为美。现在连年战争，粮草储备内部枯竭，强敌外部逼迫，百姓哀号，没有糊口的办法，假使张良、陈平、韩信、白起，也无可奈何。陛下应当考虑权变屈伸，割舍小小的常虑。如果卜算国运未尽，何必担心旧业不能恢复？如果天命已去，也可以保全宗族；不然坐守困穷，最终会怎样？”吕隆于是听从了他。九月，派遣使者向后秦请降。后秦派遣鸿胪桓敦，任命吕隆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都督河西诸事务、凉州刺史、建康公。下诏褒奖赞美他。于是派遣母亲弟弟爱子、文武旧臣慕容筑、杨颖、史难、阎松等五十多家进入后秦作为人质。姚硕德于是返回。冬季十二月，安定公吕超攻打姜纪没有攻克，于是攻打魏安的焦朗。焦朗派遣弟子焦嵩作为人质到河西王李利鹿孤那里。李利鹿孤派遣李傉檀来救援。等到李傉檀到达，吕超已经退兵。李傉檀于是在姑臧炫耀兵力，在胡坑扎营。吕超夜间派遣中垒将军王集率领精锐骑兵两千袭击营地。李傉檀放兵迎战，王集被杀，损失士兵三百多人。吕隆害怕，假装与李傉檀通好，请求在苑内结盟。李傉檀派遣镇北将军俱延入盟。俱延怀疑有伏兵，毁坏苑墙而出，伏兵攻击他，俱延失马步行返回。李傉檀愤怒，于是攻打显美的昌松太守孟袆。吕隆派遣广武将军苟安国、宁远将军石可率领骑兵五百救援。苟安国等害怕李傉檀的强大，逃回。李傉檀于是攻克显美，抓获孟袆离去。
神鼎二年春二月，姚兴派遣兼散骑常侍席确来观察虚实，趁机征召吕隆弟弟吕超作为人质。沮渠蒙逊率领军队来讨伐，吕隆派遣使者向河西王李利鹿孤求救。李利鹿孤派遣车骑大将军李傉檀率领军队一万救援，还没到达，吕隆击败了他。沮渠蒙逊请求与他结盟，留下粮食万余斛来赈济饥民。这时，姑臧大饥荒，粮价暴涨，一斗米值五千钱，人吃人，饿死的有十几万人，城门白天关闭，砍柴的路断绝。百姓请求出城乞求做佣工奴婢的，每天有几百人。吕隆厌恶他们动摇人心，全部坑杀，尸体堆积在道路上，十户人家有九户断绝。冬季十月，河西王李傉檀再次在姑臧攻打吕隆。
神鼎三年秋七月，河西王李傉檀和沮渠蒙逊互相出兵来进攻。吕隆因为两个寇敌的逼迫，想到姑臧终究无法自存，于是派遣吕超率领骑兵二百，多携带珍宝，请求向后秦迎接。姚兴于是派遣徐难等率领步兵骑兵四
万来迎。军至姑臧，隆素车白马迎于道旁。难以司马王尚行凉州刺史，配兵三千，权镇姑臧，分置守宰以戍仓、松、番禾二城。隆使吕胤告光庙曰：“陛下往运神略，开建西夏，德被苍生，威振遐裔。枝嗣不臧，迭相簒弑，二虏交逼，将归东京。谨与陛下奉诀于此，歔欷恸泣，酸感兴军。”隆遂率宗族僚属及民一万户随难东迁。既至长安，兴以隆为散骑常侍，尚书公如故。超为安定太守，文武三十余人皆擢叙之。初，郭黁常言“代吕者王”，故其起兵先推王详，后推王乞基。及隆东迁，王尚卒代之，终如黁言。其后隆坐与姚兴子广平公弼谋反，为兴所杀。吕光以孝武太元十一年，岁在丙戌，据凉州。十五年至隆灭亡，岁在癸卯，凡十八年。以安帝元兴二年灭。
译万来迎接。军队到达姑臧，吕隆乘坐素车白马在道旁迎接。吕隆任命司马王尚代理凉州刺史，配备士兵三千人，暂且镇守姑臧，分派官吏守卫仓、松、番禾两城。吕隆派吕胤向姚兴禀告说：“陛下往昔运用神妙的谋略，开创建立西夏基业，恩德遍及百姓，威势震慑远方。子孙不善，接连发生篡位弑杀，两股敌寇交相逼迫，我将回归东京。谨在此与陛下诀别，悲叹痛哭，辛酸之感涌上心头。”吕隆于是率领宗族、僚属以及一万百姓随难东迁。到达长安后，姚兴任命吕隆为散骑常侍，尚书公的官职照旧。吕超被任命为安定太守，文武官员三十多人都得到提拔任用。起初，郭黁常说“取代吕氏的是王”，所以他起兵时先推举王详，后推举王乞基。等到吕隆东迁，王尚最终取代了他，终究应验了郭黁的话。后来吕隆因与姚兴的儿子广平公姚弼谋反获罪，被姚兴所杀。吕光在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即丙戌年，占据凉州。到十五年吕隆灭亡，即癸卯年，共十八年。在安帝元兴二年灭亡。
卷八十四 后凉录四
吕纬
吕纬，纂之弟也。封陇西公，镇北城。初，秃髪傉檀率众袭姑臧，纬固守北城，兵不得入。及纂为超等所害，或说纬曰：「超陵天逆，上士众不附。明公以介弟之亲，仗大义之名，投戈而起。且姜纪、焦辩在南城，杨桓、田诚在东苑，皆吾党也，何患不济？」纬遂严兵，谓叔父巴西公他曰：「隆超弑逆，所宜击之。昔田氏之乱，孔子邻国之臣，犹抗言于哀公，况今萧墙有难，而可坐观乎？」他将从之。他妻梁氏止之曰：「纬、超俱兄弟之子，何为舍超助纬，自为祸首乎？」他乃谓纬曰：「超举事已成，据武库，拥精兵，图之甚难。且吾老矣，无能为也。」超闻登城，告他曰：「纂信谗言，将灭超兄弟。超以身命之切，且惧社稷覆亡，故出万死之计，为国家唱义。叔父当有以亮之。」超弟邈有宠于纬，因说纬曰：「纂残国破，家诛戮兄弟。隆超此举，应天人之心，正欲尊立明公耳。方今明公先帝之长子，当主社稷，四海颙颙，人无异议。隆超虽不达臧否，终不以孽代宗，更图异望也。愿公勿疑。」纬信之，乃与隆超结盟，单马入城。超执而杀之。他寻叛降于秦。
吕训
吕训，光子也。光征西域，留于仇池。其后仕杨难当，为建忠将军。王师北伐，训卫仓储以俟。既克，难当署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徙居内郡。
光妻石氏
光妻石氏，略阳氐人也。初，光之征西域，留石氏于仇池。麟嘉元年，光僣称凉王于姑臧。石氏与子绍及弟德世来自仇池光乃迎于城东，遂册立为王后。纂后簒位，尊为王太后。
纂妻杨氏
纂妻杨氏，弘农人，尚书右仆射杨桓之女也。咸宁元年，立为皇后。杨氏美艳，有义烈。纂为超所刺，杨氏命禁兵讨之，殿中皆其党与，莫有应者。将军魏益多入斩纂首，杨氏泣曰：“人已死，如土石，无所复知，何忍复残其形骸乎？”益多骂之。杨氏与婢十数人，殡纂于城西。将出宫，超恐其挟珍宝出外，使人搜索之。杨氏厉声责曰：“尔兄弟不能和睦，手刅相屠，我旦夕死人，用金寳何为？”超惭而退。又问杨氏玉玺所在，杨氏怒曰：“已毁之矣。”超见其有色，欲纳之，谓其父桓曰：“后若自杀，祸及卿宗。”桓以言告杨氏，杨氏曰：“大人本卖女与氐，以图富贵，一之已甚，其可复使女辱于二氐乎？”桓不能强，遂自杀。谥曰穆后。
绍美人张氏
张氏，炖煌人，本隠王绍之美人也。清辨有操行，姿色壮丽。年十四，绍见杀，便请为沙门。隆见而悦之，欲污其行。遣中书郎裴敏说之。张氏善言名理，敏为之屈。隆亲逼之，张氏敛袵曰：「钦乐至道，故投身空门。恐一旦辱于人，誓不改节。今见逼如此，岂非命也！」于是升门楼，自投于地，二踵俱折，口诵佛经，颜色自若，俄然而卒。
吕宪妻符氏
吕宪纂之从叔也，为建节将军、辽东太守，妻符氏，年十五，有姿色，宪卒自杀。
郭黁
郭黁，西平人也。少明《式易》，善天文占候，仕郡主簿。张天锡末年，苻氏每有西伐之问，太守赵凝使黁筮之。黁曰：“若郡内二月十五日失囚者，东军当至，凉祚必终。”凝乃申约属县。至十五日，鲜卑折掘送马于凝，凝疑其非骏，幽之内厩。鲜卑惧而夜遁。凝以告黁，黁曰：“是也。国家将亡，不可复久。苻坚末年，当阳门震。”凉州刺史梁熙问黁曰：“其祥安在？”黁曰：“为四夷之事也。当有外国二王来朝，主上一当反国，一死此城。”岁余而鄯善及前部王朝于苻坚。前部王西归，鄯善王死于姑臧。及光王河西，西海太守王桢以郡叛，黁劝光袭之。光左丞宝曰：“千里袭人，自昔所难，况王者之师，天下所闻，何可侥幸以邀成功？”黁不可，从误人大事。黁曰：“若其不捷，黁自伏鈇钺之诛；如其克也，左丞为无谋矣。”光从而克之，遂比之京管，叅预机宻，迁散骑常侍兼太常。光将伐乞伏干归，黁谏曰：“今太白未出，不宜行师，往必无功，终当覆败。”太史令贾曜以为必有秦陇之地。及克金城，光使曜
译卷八十四 后凉录四
吕纬
吕纬，是吕纂的弟弟。被封为陇西公，镇守北城。起初，秃发傉檀率领军队袭击姑臧，吕纬坚守北城，敌军无法攻入。等到吕纂被吕超等人杀害，有人劝吕纬说：“吕超违背天意，行为叛逆，上层的将士并不归附他。您凭借嫡亲弟弟的身份，打着大义的名号，放下武器起兵。况且姜纪、焦辩在南城，杨桓、田诚在東苑，都是我们这一派的人，还担心什么不能成功呢？”吕纬于是整顿军队，对叔父巴西公吕他说：“吕隆、吕超弑君叛逆，应当讨伐他们。从前田氏作乱，孔子作为邻国的臣子，尚且向鲁哀公直言进谏，何况现在宫廷内部发生危难，怎么能坐视不管呢？”吕他打算听从吕纬。吕他的妻子梁氏阻止他说：“吕纬、吕超都是兄弟的儿子，为什么要舍弃吕超帮助吕纬，自己成为祸乱的开端呢？”吕他于是对吕纬说：“吕超起事已经成功，占据了武库，拥有精锐部队，图谋他非常困难。况且我老了，无能为力了。”吕超听说吕纬登上城墙，告诉吕他说：“吕纂听信谗言，将要灭掉吕超兄弟。吕超因为性命危急，并且害怕国家覆亡，所以拿出万死一生的计策，为国家倡导正义。叔父应当体谅这一点。”吕超的弟弟吕邈受吕纬宠爱，于是劝吕纬说：“吕纂残暴，国家破败，家中诛杀兄弟。吕隆、吕超这次行动，顺应天意人心，正是想要尊立您啊。如今您是先帝的长子，应当主持国家大事，天下人心所向，没有人有异议。吕隆、吕超虽然不明辨善恶，终究不会用庶子取代宗室，另有异心。希望您不要怀疑。”吕纬相信了，于是与吕隆、吕超结盟，单人匹马进入城中。吕超抓住他并杀死了他。吕他不久叛变投降了前秦。
吕训
吕训，是吕光的儿子。吕光征讨西域时，把他留在仇池。后来他在杨难当手下做官，担任建忠将军。朝廷军队北伐，吕训守卫仓库等待。攻克之后，杨难当任命他为驸马都尉，奉朝请，迁居到内地郡县。
吕光妻石氏
吕光的妻子石氏，是略阳氐族人。起初，吕光征讨西域时，把石氏留在仇池。麟嘉元年，吕光在姑臧僭称凉王。石氏带着儿子吕绍和弟弟石德世从仇池来到，吕光在城东迎接他们，于是册立她为王后。吕纂篡位后，尊她为王太后。
吕纂妻杨氏
吕纂的妻子杨氏，是弘农人，尚书右仆射杨桓的女儿。咸宁元年，被立为皇后。杨氏美丽娇艳，有义气节操。吕纂被吕超刺杀，杨氏命令禁军讨伐吕超，但殿中都是吕超的党羽，没有人响应。将军魏益多进入斩下吕纂的头颅，杨氏哭着说：“人已经死了，像土石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忍心再残害他的形体呢？”魏益多辱骂她。杨氏带着十几个婢女，在城西安葬吕纂。将要出宫时，吕超担心她携带珍宝出去，派人搜查。杨氏严厉地斥责说：“你们兄弟不能和睦，亲手互相残杀，我早晚是死人了，用金宝做什么？”吕超惭愧地退下。又问杨氏玉玺在哪里，杨氏愤怒地说：“已经毁掉了。”吕超见她有姿色，想纳她为妻，对她的父亲杨桓说：“皇后如果自杀，祸患将波及你的宗族。”杨桓把这话告诉杨氏，杨氏说：“大人本来把女儿卖给氐人，以谋求富贵，一次已经太过分了，怎么能让女儿再受第二个氐人的侮辱呢？”杨桓不能强迫，于是自杀。杨氏被谥号为穆后。
吕绍美人张氏
张氏，是敦煌人，本来是隐王吕绍的美人。她清高辩才，有操行，姿色壮丽。十四岁时，吕绍被杀，她就请求出家为尼。吕隆见到她很喜欢，想玷污她的名节。派遣中书郎裴敏去劝说。张氏善于谈论名理，裴敏被她驳倒。吕隆亲自逼迫她，张氏整理衣襟说：“我钦慕至高的道理，所以投身空门。恐怕一旦被人侮辱，发誓不改节操。现在被逼迫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命运吗！”于是登上门楼，跳下地面，两只脚后跟都折断了，口中诵读佛经，神色自如，不久就去世了。
吕宪妻符氏
吕宪是吕纂的堂叔，担任建节将军、辽东太守，妻子符氏，十五岁，有姿色，吕宪死后她自杀。
郭黁
郭黁，是西平人。年轻时精通《式易》，擅长天文占卜，在郡中担任主簿。张天锡末年，苻氏每次有西伐的消息，太守赵凝让郭黁占卜。郭黁说：“如果郡内二月十五日丢失囚犯，东边的军队将会到来，凉国的国运必定终结。”赵凝于是告诫所属各县。到了十五日，鲜卑折掘送马给赵凝，赵凝怀疑马不是骏马，把它关在内厩。鲜卑人害怕，夜里逃跑。赵凝把这事告诉郭黁，郭黁说：“是这样的。国家将要灭亡，不能长久。苻坚末年，当阳门震动。”凉州刺史梁熙问郭黁：“这预兆在哪里？”郭黁说：“在于四夷的事情。应当有外国两位国王来朝见，君主一位返回本国，一位死在这座城里。”一年多后，鄯善王和前部王到苻坚那里朝见。前部王向西返回，鄯善王死在姑臧。等到吕光称王河西，西海太守王桢据郡叛变，郭黁劝吕光袭击他。吕光的左丞吕宝说：“千里袭击敌人，自古以来就很难，何况是王者的军队，天下都知道，怎么能侥幸求取成功？”郭黁不同意，听从他误了大事。郭黁说：“如果不成功，我甘愿受斧钺之刑；如果成功了，左丞就是没有谋略了。”吕光听从并攻克了他，于是把他比作京管，参与机密，升任散骑常侍兼太常。吕光将要讨伐乞伏干归，郭黁劝谏说：“现在太白星没有出来，不宜出兵，去了必定没有功效，最终会覆败。”太史令贾曜认为一定能得到秦陇之地。等到攻克金城，吕光让贾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