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卷四十四 后燕録二
秋卷四十四 后燕録二
慕容垂中
燕元年春正月乙酉朔,苻丕大会宾客,请农等不得,始觉有变,遣人四出求之。三日,知其在列人,已起兵矣。垂既济河,下令曰:“吾本外假秦声,内规兴复,乱法者军有常刑,奉命者赏不踰日。天下既定,封爵有差,不相负也。”凤及王腾、段延闻垂济河,皆劝翟斌遣使推垂为盟主。垂拒之曰:“吾父子寄命秦朝,危而获济,荷主上不世之恩,蒙更生之惠。虽曰君臣,义深父子,岂可因其小隙,便怀二三?吾本救豫州,不来赴君。君既建大事,成享其福,败受其祸,吾无预焉。斯议何为而及于我?”垂欲袭据洛阳,故见苻晖以臣节退,且未审斌之诚欵,故以此言拒之。丙戌,垂至洛阳,晖闭门拒守,不与垂通。斌又遣长史河南郭通说垂,垂犹未许。通曰:“将军所以拒通者,岂非以翟斌兄弟山野异类,无奇才逺略,必无所成故邪?独不念将军今日凭之,可以济大业乎?”垂乃许之。斌遂率众会垂,劝称尊号。垂曰:“新兴矦国之正统,孤之君也。若以诸君之力,得平闗东,当以大义谕秦,奉迎返正,无上自尊,非孤心也。”乃谋于众曰:“洛阳四面受敌,北阻大河,至于控驭燕赵,非形胜之便。不如北取邺都,据之而制天下。”众咸以为然,引兵而东。遣建威将军王腾起浮桥于石门,故扶余王荣阳太守余蔚及昌黎鲜卑卫驹各帅其众来降。农西招厍傉官伟于上党,东引乞特归于东阿,各帅众数万赴之。众至十余万。丕遣石越率精骑讨农,皆劝农逆击之。农曰:“我无伏兵,彼有鋭甲,不如待暮一战而擒之也。”至暮,农鼓噪出陈,遂大破之,斩越及将士数百。垂引兵至荥阳,羣臣朝于清阳宫,固请即尊。垂以暐在长安,依晋愍帝在平阳中故事,遂以太元九年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承制行事,令称统府,府置四佐。王公已下称臣,文表奏疏,封拜官爵,一如王者。以弟徳为车骑大将军、范阳王,兄子楷为征西大将军,太原王翟斌为建义大将军,封河南王;翟檀为柱国大将军,封弘农王;余蔚为征东大将军,统府左长史,仍封扶余王;卫驹为鹰扬将军,凤为建策将军,帅众二十余万,自石门济河,长驱向邺。庚戌至邺,改秦建元二十年为燕元年,服色朝仪皆如旧章。以前岷山公厍傉官伟为左长史,前尚书段崇为右长史,荥阳郑豁等为从事中郎。农等亦引兵会垂于邺,皆因其所称之官而授之。立宝为世子,农为骠骑将军,麟为抚军将军,隆为冠军将军,绍为镇南将军;陈留王温为前将军,乐浪王宙为征虏将军,章武王又封从弟拔等十七人及甥宇文翰、舅子兰审,皆为王。其余宗族及功臣封公者三十七人,侯伯子男者八十九人。可足浑谭集兵得二万余人,攻拔野王,亦引兵会邺。平幼及弟叡、视亦帅众数万会垂于邺。苻丕闻之,遣侍郎姜让诮垂,且说之曰:“往岁大驾失据,君保卫銮舆,勤王诚义,迈踪前烈,宜述修前规,终忠贞之节。奈何弃崇山之功,为此过举?过贵能改,先贤嘉事宜深详思悟,今犹未晚也。”垂谓让曰:“孤受主上不世之恩,故欲安全长乐公,使尽众赴京师,然后修复国家之业,与秦永为邻好。何故闇于机运,不以邺城见归也?大义灭亲,况于意气之顾?公若逆而不反者,孤当穷极兵势耳。今事已然,恐单马乞命亦不可得也。”让厉色责之曰:“将军不容于家国,投命圣朝,燕之尺土,将军岂有分乎?主上与将军风殊类别,臭味不同。奇将军于一见,托将军以断金,宠踰功旧,任齐宗藩。自古君臣际遇,有如是之甚者耶?方付将军以六尺之孤,托将军以万里之命,奈何因王师小败,遽有异图?夫师起无名,终则弗成,天之所废,人不能支。将军起无名之师,而欲兴天所废,窃未见其可。”长乐公主,上之元子也,徳迈唐卫,任居陜东为。朝廷之维城,宁可束手输将军以百城之地乎?大夫死王事,国君死社稷。将军欲裂冠毁冕,拔本塞源者,自可任将军之兵势,奚更云云?但惜将军以
译秋卷四十四 后燕录二
慕容垂中
燕元年春正月乙酉初一,苻丕大宴宾客,请慕容农等人却未能请到,这才察觉有变故,派人四处寻找他们。过了三天,得知他们在列人,已经起兵了。慕容垂渡过黄河后,下令说:“我本是对外借助秦国的声威,对内图谋复兴燕国,扰乱法纪的人军队有常刑,奉行命令的人赏赐不过一天。天下平定之后,封爵各有等级,我不会辜负大家。”慕容凤以及王腾、段延听说慕容垂渡过黄河,都劝翟斌派遣使者推举慕容垂为盟主。慕容垂拒绝他们说:“我父子寄命于秦朝,在危难中获得救助,承受着君主不世出的恩德,蒙受再生的恩惠。虽然说是君臣关系,情义却深如父子,怎么能因为小的嫌隙,就怀有二心?我本是来救援豫州,并非来响应你。你既然建立大业,成功了享受福分,失败了承受祸患,与我无关。这种议论为何会涉及到我?”慕容垂想要袭击占据洛阳,所以以臣子的礼节退让,并且尚未审察翟斌的诚意,所以用这些话拒绝他。丙戌日,慕容垂到达洛阳,苻晖闭门坚守,不与慕容垂沟通。翟斌又派遣长史河南人郭通游说慕容垂,慕容垂仍然没有答应。郭通说:“将军之所以拒绝我,难道不是因为翟斌兄弟是山野异族,没有奇特的才能和远大的谋略,必定不会成功吗?难道不念及将军今天凭借他们,可以成就大业吗?”慕容垂这才答应。翟斌于是率领部众与慕容垂会合,劝他称尊号。慕容垂说:“新兴侯是国家的正统,是我的君主。如果凭借各位的力量,能够平定关东,应当以大义晓谕秦国,奉迎君主返回正统,至高无上地自尊,不是我的心愿。”于是与众人商议说:“洛阳四面受敌,北面受阻于大河,至于控制燕赵地区,并不是地势险要便利的地方。不如向北夺取邺都,占据它来控制天下。”众人都认为正确,于是率兵向东进发。派遣建威将军王腾在石门架设浮桥,原扶余王、荥阳太守余蔚以及昌黎鲜卑人卫驹各自率领部众来投降。慕容农向西在上党招揽库傉官伟,向东在东阿招引乞特归,各自率领数万部众奔赴慕容垂。部众达到十余万人。苻丕派遣石越率领精锐骑兵讨伐慕容农,众人都劝慕容农迎击。慕容农说:“我没有伏兵,他们有锐利的铠甲,不如等到傍晚一战擒获他们。”到了傍晚,慕容农擂鼓呐喊出阵,于是大破敌军,斩杀石越及将士数百人。慕容垂率兵到达荥阳,群臣在清阳宫朝见,坚决请求他即尊位。慕容垂因为慕容暐在长安,依照晋愍帝在平阳中的先例,于是在太元九年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命令称为统府,府中设置四位辅佐。王公以下称臣,文书奏疏,封拜官爵,完全如同王者。任命弟弟慕容德为车骑大将军、范阳王,侄子慕容楷为征西大将军,太原王翟斌为建义将军,封河南王;翟檀为柱国大将军,封河南王;余蔚为征东大将军,统府左长吏,仍然封扶余王;卫驹为鹰扬将军,慕容凤为建策将军,率领部众二十余万人,从石门渡过黄河,长驱直指向邺城。庚戌日到达邺城,改秦建元二十年为燕元年,服饰颜色和朝廷礼仪都依照旧制。任命前岷山公库傉官伟为左长史,前尚书段祟为右长史,荥阳人郑豁等人为从事中郎。慕容农等人也率兵与慕容垂在邺城会合,都按照他们自称的官职授予他们。立慕容宝为世子,慕容农为骠骑将军,慕容麟为抚军将军,慕容隆为冠军将军,慕容绍为镇南将军;陈留王慕容温为前将军,乐浪王慕容宙为征虏将军,章武王慕容又封堂弟慕容拔等十七人以及外甥宇文翰、舅子兰审,都封为王。其余宗族及功臣封公的有三十七人,封侯伯子男的有八十九人。可足浑谭集结兵力得到二万余人,攻下野王,也率兵与慕容垂在邺城会合。平幼以及弟弟慕容叡、慕容视也率领部众数万人与慕容垂在邺城会合。苻丕听说后,派遣侍郎姜让责备慕容垂,并且劝说他:“往年大驾失据,您保卫銮舆,勤王的诚义,超越前代先烈,应当遵循前规,终守忠贞之节。为何抛弃崇山的功劳,做出这种过举?过错贵在能改,先贤嘉善的事宜应当深思领悟,现在还不晚。”慕容垂对姜让说:“我承受君主不世出的恩德,所以想要保全长乐公,让他率众奔赴京师,然后修复国家大业,与秦国永远做邻国友好。为何不明察时运,不把邺城归还给我呢?大义灭亲,何况是意气之顾?您如果抗拒而不归顺,我将穷尽兵势。现在事情已经这样,恐怕单人匹马乞命也得不到。”姜让严厉地责备他说:“将军不被家国容留,投命于圣朝,燕国的一寸土地,将军哪有份呢?君主与将军风殊类别,臭味不同。一见之下奇视将军,托付将军以断金之交,宠爱超过功臣旧臣,任用等同宗室藩王。自古君臣际遇,有如此严重的吗?正要托付将军以六尺之孤,托付将军以万里之命,为何因为王师小败,就立刻有异图呢?军队起兵没有名义,最终不会成功,上天要废弃的,人不能支撑。将军起兵没有名义,而想要振兴上天要废弃的,我私下未见其可行。长乐公主,是君主的元子,德行超越唐卫,任职在陕东作为朝廷的维城,宁可束手将百城之地输给将军吗?大夫死于王事,国君死于社稷。将军想要裂冠毁冕,拔本塞源,自然可以凭借将军的兵势,何必再多说呢?只是可惜将军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