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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十六国春秋二十四

卷三十七 前秦録五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10–210 段

卷三十七 前秦録五

苻坚中

建元八年春二月,以清河房旷为尚书左丞,征旷兄黙及清河崔逞、燕国韩胤为尚书郎,北平阳陟、田勰、阳瑶[鹜之子也]为著作佐郎,郝晷为清河相,皆闗东士望,王猛所荐也。冠军将军慕容垂言于坚曰:「臣叔父评,燕之恶来軰也,不宜复污圣朝,愿陛下为燕戮之。」乃出评为范阳太守,燕之诸王悉补邉郡。三月,诏闗东之民学通一经、才成一蓺者,所在郡县以礼送之;在官百石以上,学不通一经、才不成一蓺者,罢遣还民,复魏晋士籍,使役有常,其诸非正道典学,一皆禁之。自永嘉之乱,庠序无闻,及坚之僭,颇留心儒学,乃亲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上第擢叙者八十三人。坚以境内旱,课百姓区种,惧岁不登,省节榖帛之费,大官后宫减常度三等,百僚之秩以次降之。是时有大风从西南来,俄而晦冥,恒星皆见,又有赤星见于西南。太史令魏延言于坚曰:「于占西南国亾,明年必当平蜀汉。」坚大悦,命秦、梁、密谋戒严。夏五月,以高平徐攀为琅邪太守,攀綂之少子,以旧恩拔之也。六月癸酉,冀州牧王猛入为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特进常侍、持节将军,侯如故,阳平公融为使持节、都督六州诸军事、鎭东大将军、冀州牧。融将发,坚祖于灞东,奏乐赋诗。秋八月,丞相王猛至长安,复加都督中外诸军事。猛辞曰:「元相之重,储傅之尊,端右事繁,京牧任大,总督戎机,出纳帝命,文武两寄,巨细并闗,以伊、吕、萧、曹之贤,尚不能兼,况臣猛之无似乎章三四上,坚不许曰:「朕方混一四海,非卿无可委者,卿之不得辞宰相,犹朕不得辞天下也。」猛既为相,坚端拱于上,百官总已于下,军国内外之事,无不由之。猛刚明清肃,善恶着白,放黜尸素,显拔幽滞,劝课农桑,练习军旅,官必当才,刑必当罪,国富兵强,战无不克,闗陇清宴,百姓丰乐,自长安至于诸州。皆夹路树槐栁,二十里一亭,四十里一驿,旅行者取给于途,工商贸贩于道。百姓歌之曰:「长安大街,夹树杨槐[车频秦书作两邉种槐]下走朱轮,上有鸾栖。英彦云集,诲我萌黎。」坚勅太子宏及长乐公丕等曰:「汝事王公,如事我也。」阳平公融在冀州,高选纲纪,以尚书郎房黙、河间相申绍为治中别驾,清河崔宏为州从事,管记室。融年少为政,好新竒,贵苛察,申绍数规正,导以寛和,融雅敬之,未能尽从。后绍出为济北太守,融屡以过失闻,数致谴譲,乃自恨不用绍言。融甞坐擅起学舍,为有司所紏,遣主簿李纂诣长安自理,纂忧惧道卒,复遣燕尚书郎高泰往事,遂得释[详具泰传]冬十一月,都督北藩诸军事,鎭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朔方桓侯梁平老卒。

建元九年春三月,魏昭成帝复使燕鳯来聘。夏四月,天鼓鸣,有彗星出于尾箕,长十余丈,或名蚩尤旗,经太微,扫东井,自夏及秋冬不灭。太史令张猛言于坚曰:“尾箕,燕之分野;东井,秦之分野。今彗星起尾箕而扫东井,害深祸大。十年之后,燕当灭秦;二十年之后,燕当为代所灭。”慕容暐父子兄弟亾虏也,我之仇雠,而布列朝廷,贵盛莫二。臣窃忧之,宜剪除渠帅,以宁皇秦。若旦诛鲜卑,不夕灭彗星者,臣请受妖言之戮。坚不纳,更以暐为尚书,垂为京兆尹,冲为平阳太守。阳平公融闻之,上疏曰:“臣闻东胡在燕,厯数弥久,逮于石乱,遂据华夏,跨有六州,南面称帝。陛下爰命六师,大举征讨,劳卒频年,然后获之,本非慕义懐徳归化而来。今父子兄弟列官满朝,执权履职,势倾劳旧,陛下亲而幸之。臣愚以为,猛兽终不可飬,狼子野心,星变如此,愿少留意,以思天戒。臣居可言之地,不容黙已。《诗》曰:‘兄弟急难,朋友好合。’昔刘向以肺腑之亲,尚能极言,况于臣乎?”坚报之曰:“汝为徳未充而懐是非,立善未称而名过其实。《诗》云:‘徳輶如毛,人鲜克举。’君子处高,戒惧倾败,可不务乎?今四海

译卷三十七 前秦录五

苻坚中期

建元八年春季二月,任命清河人房旷为尚书左丞,征召房旷的哥哥房默以及清河人崔逞、燕国人韩胤为尚书郎,北平人阳陟、田勰、阳瑶(阳鹜的儿子)为著作佐郎,郝晷为清河相。这些人都是关东地区的士人领袖,由王猛所推荐。冠军将军慕容垂对苻坚说:“我的叔父慕容评,是燕国恶来那样的人,不适宜再玷污圣朝,希望陛下为燕国诛杀他。”于是任命慕容评为范阳太守,燕国的各位王公全都补任边远郡的长官。三月,诏令关东地区通晓一经、擅长一艺的百姓,由所在郡县以礼相送;在官职百石以上,不通一经、不擅长一艺的,罢免遣返回民籍,恢复魏晋时期的士人户籍,使劳役有常制,那些不是正道经典学问的,一律禁止。自从永嘉之乱以来,学校教育无人知晓,等到苻坚僭越称帝,颇留心儒学,于是亲自来到太学,考核学生的经义,上等提拔叙用的有八十三人。苻坚因为境内干旱,督促百姓采用区种法,担心年成不好,节省粮食布帛的开支,大官和后宫减少常规用度的三等,百官的俸禄依次降低。这时大风从西南吹来,不久天色昏暗,恒星都显现出来,又有赤星出现在西南。太史令魏延对苻坚说:“按照占卜,西南方国家灭亡,明年必定平定蜀汉。”苻坚非常高兴,命令秦、梁、密三州戒严。夏季五月,任命高平人徐攀为琅邪太守,徐攀是徐统的小儿子,因为旧恩提拔他。六月癸酉日,冀州牧王猛入朝担任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京兆尹、司隶校尉、特进常侍、持节、将军,爵位如故,阳平公苻融为使持节、都督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冀州牧。苻融将要出发,苻坚在灞水东面为他饯行,奏乐赋诗。秋季八月,丞相王猛到达长安,又加授都督中外诸军事。王猛推辞说:“丞相的重任,太子的师傅的尊位,尚书令事务繁杂,京兆尹责任重大,总督军事机要,出纳皇帝命令,文武两权寄托于一身,巨细事务都有关联,即使是伊尹、吕尚、萧何、曹参那样的贤人,尚且不能兼任,何况臣王猛没有这样的才能呢?”章表三四次上奏,苻坚不允许,说:“朕正打算统一四海,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托付,你不可以推辞宰相之位,就像朕不可以推辞天下一样。”王猛既然担任丞相,苻坚在上端坐拱手,百官在下总领事务,军国内外之事,没有不经过他的。王猛刚明清正严肃,善恶分明,罢免尸位素餐的人,显拔埋没滞塞的人才,劝课农桑,训练军队,官员必定胜任其才,刑罚必定符合其罪,国家富裕兵强,战无不胜,关陇地区清静安乐,百姓富足快乐,从长安到各州,都夹路种植槐树柳树,二十里设一亭,四十里设一驿,旅行者沿途获取供给,工商者在道路上贸易。百姓歌颂他说:“长安大街,夹树杨槐,下走朱轮,上有鸾栖。英彦云集,教诲我百姓。”苻坚告诫太子苻宏及长乐公苻丕等人说:“你们侍奉王公,就像侍奉我一样。”阳平公苻融在冀州,高标准选拔纲纪官员,以尚书郎房默、河间相申绍为治中别驾,以清河人崔宏为州从事,管理记室。苻融年轻执政,喜好新奇,崇尚苛察,申绍多次规劝纠正,引导他宽厚平和,苻融非常敬重他,但不能完全听从。后来申绍出任济北太守,苻融屡次因过失被上报,多次受到谴责,于是自恨没有听从申绍的话。苻融曾经因为擅自修建学舍,被有关部门检举,派遣主簿李纂到长安自行辩解,李纂忧惧在途中去世,又派遣燕国尚书郎高泰前往,于是得以释放(详细记载在高泰传中)。冬季十一月,都督北藩诸军事、镇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朔方桓侯梁平老去世。

建元九年春季三月,魏昭成帝再次派遣燕凤来聘问。夏季四月,天鼓鸣响,有彗星出现在尾宿和箕宿,长十余丈,有的称为蚩尤旗,经过太微垣,扫过东井宿,从夏季到秋冬不熄灭。太史令张猛对苻坚说:“尾宿和箕宿,是燕国的分野;东井宿,是秦国的分野。现在彗星起于尾宿箕宿而扫过东井宿,危害深重祸患巨大。十年之后,燕国应当灭亡秦国;二十年之后,燕国应当被代国所灭。慕容暐父子兄弟是亡国之虏,是我的仇敌,却在朝廷中布列,尊贵显盛没有第二人。我私下担忧,应当剪除这些首领,以安定皇秦。如果早晨诛杀鲜卑人,晚上不灭彗星,我请求接受妖言的诛戮。”苻坚不采纳,反而任命慕容暐为尚书,慕容垂为京兆尹,慕容冲为平阳太守。阳平公苻融听说后,上疏说:“我听说东胡在燕国,历数长久,等到石虎作乱,于是占据华夏,跨越六州,南面称帝。陛下于是命令六军,大举征讨,劳苦士兵多年,然后才获得他们,本来不是仰慕仁义怀有德政归化而来。现在父子兄弟列官满朝,执掌权力履行职责,势力倾覆老臣,陛下亲近宠幸他们。我愚昧认为,猛兽终究不可豢养,狼子野心,星象变化如此,希望陛下稍加留意,以思考天戒。我处在可以进言的地位,不容沉默。《诗经》说:‘兄弟急难,朋友好合。’过去刘向以肺腑之亲,尚且能极言,何况我臣呢?”苻坚回复他说:“你德行未充实而怀有是非,立善未著称而名声超过实际。《诗经》说:‘德行轻如毫毛,人很少能举起。’君子处于高位,戒惧倾覆失败,可以不努力吗?现在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