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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十六国春秋二十七

(卷首)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36–274 段

军,益州牧;杨璧为司空,梁州牧;乞伏国仁为大将军,大单于,范川王。夏四月,杨定与鲁王纂共攻姚硕德,战于泾阳,硕德大败。姚苌自阴密救之,纂退守敷陆。五月,窦冲攻苌汧、雍二城,克之,斩其将军姚元平、张略等,又与苌战于汧东,为苌所败。秋七月,登进次瓦亭,苌攻彭沛榖堡,陷之,榖奔杏城。八月,登征虏将军冯翊太守兰犊帅众二万,自频阳入和寜,与鲁王纂首尾将图长安。朔方公师奴劝其兄纂称尊号,纂不从,乃杀纂,自立为秦公。犊遂与师奴絶。九月,苌军于泥源,师奴逆战,大败,亡奔鲜卑,其众多溃。登进据胡空堡,戎夏归之者十有余万。冬十二月,姚苌遣将军姚方成攻陷雍州刺史徐嵩堡,执嵩而数之,嵩骂不絶口,方成怒斩之,悉坑戎士,以妻子赏军。太初三年春二月,登帅众下陇入朝那。夏五月,太弟懿卒,谥曰献哀。姚苌据武都,与登自春相持,屡战互有胜负,至是各解围,归关西豪杰以苌久无成功,多来附登。登军中大饥,取甚以供军士。秋八月,登立子崇为皇太子,弁为南安王,尚为北海王。冬十月,姚苌退还安定,登就食新平,留大军于胡。空堡帅众万余围苌营,四面大哭,哀声动人。苌恶之,乃命三军哭以应。登登乃引还。十二月,登以颕川王同成为太尉。

译军担任益州牧;杨璧担任司空、梁州牧;乞伏国仁担任大将军、大单于、范川王。夏季四月,杨定与鲁王姚纂共同攻打姚硕德,在泾阳交战,姚硕德大败。姚苌从阴密前来救援,姚纂退守敷陆。五月,窦冲攻打姚苌的汧、雍二城,攻克了它们,斩杀了姚苌的将军姚元平、张略等人,又在汧东与姚苌交战,被姚苌击败。秋季七月,登进军驻扎在瓦亭,姚苌攻打彭沛的榖堡,攻陷了它,榖逃奔到杏城。八月,登的征虏将军、冯翊太守兰犊率领两万军队,从频阳进入和寜,与鲁王姚纂首尾呼应,谋划夺取长安。朔方公师奴劝他的兄长姚纂称帝,姚纂不听从,师奴于是杀死姚纂,自立为秦公。兰犊于是与师奴断绝关系。九月,姚苌在泥源驻扎军队,师奴迎战,大败,逃亡投奔鲜卑,他的部众大多溃散。登进军占据胡空堡,归附的胡人和汉人超过十万。冬季十二月,姚苌派遣将军姚方成攻陷雍州刺史徐嵩的堡垒,抓获徐嵩并列举他的罪状,徐嵩骂声不绝,姚方成愤怒地斩杀了他,将胡人战士全部活埋,把徐嵩的妻子儿女赏赐给军队。太初三年春季二月,登率领部众下陇山,进入朝那。夏季五月,太弟姚懿去世,谥号为献哀。姚苌占据武都,与登从春季开始相持,多次交战互有胜负,至此各自解除包围,返回。关西豪杰因为姚苌长久没有成功,大多前来归附登。登的军队中发生严重饥荒,取用甚来供给军士。秋季八月,登立儿子姚崇为皇太子,姚弁为南安王,姚尚为北海王。冬季十月,姚苌退兵回到安定,登到新平就食,留下大军在胡空堡。率领一万多军队包围姚苌的军营,四面大声痛哭,哀声动人。姚苌厌恶这种情形,于是命令全军哭泣来应对。登于是率军撤回。十二月,登任命颕川王姚同成为太尉。

太初四年春正月,登以河南王乞伏干归为大将军、大单于、金城王。二月,登留辎重于大界,自将轻骑万余攻安定羌宻造堡,克之。将军窦洛、窦干等谋反,发觉出奔于苌。登进讨彭池,不克。攻弥姐营及繁川诸堡,皆克之。夏四月,登与苌连战,苌屡败,乃遣中军姚崇袭大界。登引师邀击之,大败崇于安邱,俘斩二万五千。秋七月,登进攻苌石将军吴忠、唐匡于平凉,克之。以尚书苻愿为前禁将军、灭羌校尉,戍平凉。八月,登进据茍头原,以逼安定。苌留尚书令姚晃守安定,率众三万夜袭登辎重于大界营,克之。杀毛后及南安王弁、北海王尚,擒名将数十人,驱掠男女五万余口而去。登收合余众,屯胡空堡。九月,杨定攻陇冀,克之,斩苌从弟常执邢奴。定自称秦州牧、陇西王。登因其所称而授之。冬十月,遣使赍书,加窦冲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前锋大都督、督陇东诸军事、雍州牧;杨定为左丞相、上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秦梁二州牧;杨璧为大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南秦益二州牧。遣冲率见众为先驱,自繁川趋长安。登帅众从新平,径据新丰之千户,因使定率陇上之军为其后继。璧留守仇池,又约监河西诸军事、并州刺史杨政,都督河东诸军事、冀州刺史杨楷,各帅所綂,大会长安。政、楷皆河东人。初,丕败,政、楷收集流民数万戸,政据河西,楷据湖陜之间,遣使请命于登,因而授之。十二月,姚苌遣将军王破虏略地秦州。杨定及破虏战于清水格奴坂,大败之。登攻张龙世于鸯泉堡,姚苌救之,引还。苌密遣东门将军任瓮、宗度诈为内应,遣使招许开门纳之。登以为然,征东将军雷恶地将兵在外,闻之,驰骑见登曰:“姚苌多计略,善御人,必为奸变,不可信也,愿深宜详思。”登乃止。苌闻恶地之诣登也,谓诸将曰:“此羗多奸智,今其诣登,事必无成。”登闻苌悬门。以待之,大惊,谓左右曰:「雷征东,其殆圣乎!微此公,朕几为竖子所误。」登以安成王广为司徒。

太初五年春三月,苌攻陷新罗堡,扶风太守齐益男弃郡奔还。登将军路祡、强武等并帅众降苌。登攻苌,天水太守张业生于陇东,苌救之不克而还。夏四月,镇东将军魏掲飞自称冲天王,帅氐胡数万攻苌。安北将军姚当成于杏城为苌所杀。秋七月,冯翊人郭质起兵于广乡,以应登,移檄三辅曰:「义感君子,利动小人。吾属生逄先帝尧舜之化,累世受恩。非常伯纳言之子,即卿校牧守之胤,而可坐视豺狼忍害君父,祼尸荐棘,痛结幽泉山林,无松隧之兆,灵主无清庙之颂。贼臣莫大之甚,自古所未闻。虽茹荼之苦,衔蓼之辛,何以谕之?」姚苌穷凶肆虐,毒被人神。于图谶厯数,万无一分,而敢妄窃重名,厚颜瞬息日月,固所不照。二仪实亦不育。皇天虽欲絶之,亦将假手于忠节。凡百君子,皆夙渐神化,有懐义方,与其含耻而存,孰若蹈道而没乎?众咸然之。独郑县人荀曜不从,聚众数千,应苌。登以质为平东将军、冯翊太守。质遣歩将伐曜,大败而归。质乃东引杨楷以为应援。十二月,质与荀曜战于郑东,为曜所败,众皆溃散,乃奔洛阳。

太初六年春三月,登自雍攻苌,安东将军金温[一作荣]于范氏堡克之,进渡渭水,攻京兆太守韦范于叚氏堡,不克,进据曲牢。夏四月,荀曜有众一万,据逆万堡,宻信召登,约为内应。登自曲牢向繁川,次于马头原。五月,苌帅骑来拒,大战败之,斩其右将军[载记作尚书]呉忠。苌収众复战,登败退,屯于郿。秋七月,进攻新平,苌率众来救,登遂引还。冬十二月,复攻安定,苌如阴宻以拒之,为苌所败,登退据路承堡。

太初七年春正月,登立昭仪陇西李氏为皇后。三月,姚苌寝疾,见坚为祟。秋七月,登闻之,大喜,秣马厉兵,告坚神主曰:「曾孙登自受任执戈,几将一纪,未尝不上天锡佑,皇鉴垂矜,所在必克,贼旅冰摧。今太皇帝之灵降灾疢于逆羌,以形类推之,丑虏必将不振。登当因其陨毙,

译太初四年春季正月,登任命河南王乞伏干归为大将军、大单于和金城王。二月,登将辎重留在大界,亲自率领一万多轻骑兵攻打安定羌人宻造的堡垒,攻克了它。将军窦洛、窦干等人谋反,事情败露后逃奔到姚苌那里。登进军讨伐彭池,未能攻克。攻打弥姐营以及繁川的各个堡垒,都攻克了。夏季四月,登与姚苌连续交战,姚苌屡次战败,于是派遣中军姚崇偷袭大界。登率领军队拦截攻击,在安邱大败姚崇,俘虏和斩杀了两万五千人。秋季七月,登在平凉进攻姚苌的石将军吴忠、唐匡,攻克了平凉。任命尚书苻愿为前禁将军、灭羌校尉镇守平凉。八月,登进军占据苟头原,以逼近安定。姚苌留下尚书令姚晃镇守安定,率领三万军队在夜间偷袭登在大界营的辎重,攻克了大界营。杀死了毛皇后以及南安王姚弁、北海王姚尚,擒获数十名名将,驱赶掠夺男女五万余人后离去。登收集残余部队,驻扎在胡空堡。九月,杨定攻打陇冀,攻克了它,斩杀了姚苌的堂弟常执邢奴。杨定自称秦州牧、陇西王。登顺从他的自称而授予他官职。冬季十月,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加封窦冲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前锋大都督、都督陇东诸军事、雍州牧;杨定为左丞相、上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秦州和梁州牧;杨璧为大将军、都督陇右诸事务、南秦州和益州牧。派遣窦冲率领现有部队作为先驱,从繁川趋向长安。登率领大众从新平出发,径直占据新丰的千户,于是让杨定率领陇上的军队作为后继。杨璧留守仇池,又约定监河西诸军事、并州刺史杨政,以及都督河东诸军事、冀州刺史杨楷,各自率领所统领的部队,在长安大会。杨政、杨楷都是河东人。起初,姚丕战败,杨政、杨楷收集流民数万户,杨政占据河西,杨楷占据湖陕之间,派遣使者向登请示命令,登于是授予他们官职。十二月,姚苌派遣将军王破虏在秦州掠夺土地。杨定与王破虏在清水格奴坂交战,大败王破虏。登在鸯泉堡攻打张龙世,姚苌来救援,登于是撤军。姚苌秘密派遣东门将军任瓮、宗度假装内应,派遣使者招诱登开门接纳他们。登认为是对的,征东将军雷恶地当时带兵在外,听到这个消息,骑马疾驰来见登说:“姚苌多计谋,善于驾驭人,必定会搞奸诈变故,不可相信,希望陛下深思熟虑。”登于是停止了行动。姚苌听说雷恶地来见登,对将领们说:“这个羌人奸诈多智,现在他前去见登,事情必定不会成功。”登听说姚苌放下悬门等待他,非常震惊,对左右的人说:“雷征东,他大概是个圣人吧!如果没有这位先生,我几乎被这小子所误。”登任命安成王姚广为司徒。

太初五年春季三月,姚苌攻陷新罗堡,扶风太守齐益生放弃郡城逃回。登的将军路祡、强武等都率领部众投降姚苌。登攻打姚苌,天水太守张业生在陇东,姚苌救援他未能成功而返回。夏季四月,镇东将军魏掲飞自称冲天王,率领数万氐胡人攻打姚苌。安北将军姚当成在杏城被姚苌所杀。秋季七月,冯翊人郭质在广乡起兵,以响应登,向三辅地区发布檄文说:“道义感动君子,利益驱动小人。我们生逢先帝尧舜般的教化,世代蒙受恩惠。如果不是伯纳言(高官)的儿子,就是卿校牧守(地方长官)的后代,怎么能坐视豺狼残忍地伤害君父,使尸体裸露在荆棘之中,悲痛凝结在幽深的泉下,山林中没有陵墓的兆域,神灵没有清庙的颂歌。贼臣的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自古以来未曾听闻。即使像吃荼草那样苦,含蓼草那样辛,又怎能比喻这种痛苦?”姚苌穷凶极恶,毒害遍及人和神。在图谶历数中,他万分之一也不符合,却敢妄窃尊号,厚颜无耻地遮蔽日月,日月本来就不照耀他。天地实在也不养育他。皇天虽然想要灭绝他,也将借助忠臣义士之手。各位君子,都早已浸润于神圣的教化,怀有忠义之心,与其含羞耻而生存,哪如遵循正道而死呢?众人对此都表示赞同。只有郑县人荀曜不服从,聚集数千部众,响应姚苌。登任命郭质为平东将军、冯翊太守。郭质派遣步兵将领讨伐荀曜,大败而归。郭质于是向东引杨楷作为应援。十二月,郭质与荀曜在郑东交战,被荀曜打败,部众都溃散,于是逃奔洛阳。

太初六年春季三月,登从雍城攻打姚苌,安东将军金温(一作荣)在范氏堡攻克了它,进而渡过渭水,在段氏堡攻打京兆太守韦范,未能攻克,进而占据曲牢。夏季四月,荀曜有一万部众,占据逆万堡,秘密送信给登,约定作为内应。登从曲牢向繁川进发,驻扎在马头原。五月,姚苌率领骑兵来抵抗,交战中大败姚苌,斩杀了他的右将军(《载记》记载为尚书)吴忠。姚苌收集部队再次交战,登战败撤退,驻扎在郿县。秋季七月,进攻新平,姚苌率领部众来救援,登于是撤军。冬季十二月,再次攻打安定,姚苌在阴密抵抗,登被姚苌打败,退守路承堡。

太初七年春季正月,登立昭仪陇西李氏为皇后。春季三月,姚苌卧病在床,看见苻坚作祟。秋季七月,登听说此事,非常高兴,喂饱战马,磨砺兵器,向苻坚的神位禀告说:“曾孙登自从受命执戈,将近十二年,未曾不蒙上天赐福保佑,皇天垂怜,所在之处必定攻克,贼军如冰般崩溃。如今太皇帝的灵降灾祸于逆羌,以形势类推,丑虏必将不振。登应当趁着他们陨灭,

顺行天诛,拯复梓宫,谢罪清庙。」于是大赦境内,百僚进位二等。与苌将姚崇争麦于清水,累为崇所败,进逼安定,去城九十余里。八月,苌疾小瘳,率众拒登。登引兵出营,将逆战,苌遣安南将军姚熙隆别攻登营。登惧,退还。苌夜引军旁出,过登营三十余里,以蹑登后。旦而候人告曰:「贼诸营已空,不知所向。」登惊曰:「彼为何人,去令吾不知,来令我不觉。谓其将死,忽然复来,朕与此羌同世,何其厄哉!」遂罢师还雍。苌亦还安定。冬十月,巴蜀人在关中者皆叛苌,据弘农来附。登以窦冲为右丞相,冲徙屯华阴。晋河南太守杨佺期击败之,冲走。

译顺应天意执行诛讨,迎回并安葬皇帝的灵柩,在宗庙中谢罪。于是大赦境内,百官晋升两级。与苌率领的姚崇在清水争夺麦地,屡次被姚崇击败,进逼安定,距离城池九十多里。八月,苌的病稍有好转,率领军队抵御登。登领兵出营,准备迎战,苌派遣安南将军姚熙隆另攻登的军营。登害怕,退兵返回。苌夜里领兵从旁边绕出,经过登的军营三十多里,以跟踪登的后方。天亮后侦察的人报告说:“贼军各营已空,不知去向。”登惊愕地说:“他是什么人,离去让我不知道,到来让我不察觉。以为他快要死了,忽然又回来,我与他同处一世,为何如此困厄!”于是罢兵返回雍城。苌也返回安定。冬十月,在关中的巴蜀人都背叛苌,占据弘农前来归附。登任命窦冲为右丞相,窦冲移驻华阴。晋朝河南太守杨佺期击败了他,窦冲逃走。

太初八年,右丞相窦冲矜才尚人,自请封天水王,登不许。夏六月,冲叛,自称秦王,改元元光。秋七月,登攻冲于野人堡,冲求救于姚苌,苌遣太子兴将兵攻胡空堡,救之,登解冲围,引兵还赴胡空堡。冲遂与苌连和。会苌疾甚,还长安,寻卒。太初九年春正月,登闻姚苌死,喜曰:“姚兴小儿,吾将折杖以笞之。”于是大赦,尽众而东,留司徒安成王广守雍,太子崇守胡空堡,遣使拜金城王乞伏干归为左丞相、河南王,领秦、梁、益、凉、河五州牧,加九锡。二月,攻屠各姚奴、帛蒲二堡,克之。夏四月,登自甘泉向关中,兴追登不及数十里,登从六陌趋废桥,兴始平太守姚详据马嵬桥来拒,复遣尹纬将兵救详,纬据废桥待之。登争水不得,众渇死者什二三,与纬大战,为纬所败,其夜奔溃,登单骑奔雍。太子崇及安成王广闻败,皆弃城走。登至无所归,遂奔平凉,収集遗众入马毛山。秋七月,兴攻登于马毛,登遣子汝阴王宗为质于河南王乞伏干归,以请救,进封干归梁王,纳其妹为梁王后。干归遣前将军乞伏益州等帅骑一万救之,登引众出迎干归兵。兴自安定如泾阳,与登战于山南,为兴所败,死之时年五十二,在位九年。太子崇奔于湟中,僭称尊号,改元延初,谥登曰高皇帝,庙号太宗。冬十月,崇为梁王干归所逐,奔于陇西王杨定,定留司马邵强守秦州,帅众二万与崇共攻干归,干归遣凉州牧乞伏轲弹等帅骑二万拒之,定与崇皆被杀。自苻健皇始元年,岁在辛亥,晋永和七年至登五世,是岁岁在甲午,凡四十四年,以晋太元十九年灭。

卷四十一 前秦录九

苻雄

苻雄,字符才,洪之季子也。少善兵书,而多谋畧,便弓马,有政术,好施下士。石氏建武中,以功拜龙骧将军。雄丑形貌,头大而足短,军中呼之为「大头龙骧」。石虎将麻秋鎭枹罕,冉闵之乱,秋归邺,雄击获之。洪以秋为军师将军,秋因宴鸩洪,将并其众。世子健収秋斩之。健以人心思晋,遂称晋官爵,以雄为辅国将军。时杜洪据长安,健欲取之,遣雄帅众五千自潼关入,自帅大众随雄而进。雄大败洪将张先,先遁归长安。雄长驱而进,遂狥地渭北,所过城邑,无不归附。赵将石寜独据上邽不下,雄击斩之。健既据长安,自称天王大单于,以雄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领车骑大将军雍州牧东海公。雄力言于健,请正尊号,健从之。即皇帝位,雄进爵为王。晋镇西谢尚攻张遇于许昌,健遣雄略地关东,帅步骑二万救之,尚败奔还。雄乘势逐北,杀伤大半,遂徙遇及陈颍、许洛之民五万余戸于关中。转攻王擢于陇上,擢奔凉州。雄屯陇东,张重华拜擢为征虏将军[一作征东大将军]使与其将张弘、宋修连兵伐雄。雄与卫将军菁率众拒之,败之于龙黎,斩首万二千级,获修、弘送长安。寻与菁帅步骑四万屯陇东。是时张遇欲引关中诸将以雍州归晋,事觉伏诛,而孔特等起兵应遇,众至数万。雄乃帅骑还长安,遣菁略上洛郡。雄与子法分讨孔特等,诛之,进克司竹。晋大司马桓温来伐,别将司马勲出子午道,健遣雄同太子苌等帅众拒之,战于蓝田,为温弟冲所败,退屯城南。寻帅骑七千袭破司马勲于子午谷,又与桓温战于白鹿原,温兵不利,死者万余人,温还。雄遂攻乔秉于雍,以疾卒于军。徤哭之,呕血曰:「天不欲吾平四海耶?何夺元才之速也!」赠魏王,谥曰敬武,葬礼依晋安平献王故事。雄以佐命元勲,权侔人主,而谦恭泛爱,遵奉法度,故健重之,常曰「元才」。吾之姬旦也,子坚袭爵。及坚僭即帝位,尊谥曰文桓皇帝。

苻菁

苻菁,健兄子也。健既代洪綂,众称晋官爵,以菁为扬武将军。时杜洪据长安,健欲规取洪,遣菁帅众七千,自轵关入河东。临别执菁手曰:“若事不捷,汝死河北,我死河东,不复相见。”既济,焚桥。菁转战而前,与洪将张先战于渭北,擒之。诸城尽陷,所至降附。健入长安,自称天王,以菁为卫大将军、平昌公,宿卫二宫。健即

译太初八年,右丞相窦冲自恃才华、崇尚权位,自己请求封为天水王,苻登不允许。夏季六月,窦冲叛变,自称秦王,改年号为元光。秋季七月,苻登在野人堡攻打窦冲,窦冲向姚苌求救,姚苌派遣太子姚兴率领军队攻打胡空堡,以救援窦冲,苻登解除对窦冲的包围,率领军队返回奔赴胡空堡。窦冲于是与姚苌联合和好。恰逢姚苌病重,返回长安,不久去世。太初九年春季正月,苻登听说姚苌死了,高兴地说:“姚兴这个小家伙,我将折断拐杖来鞭打他。”于是大赦天下,率领全部军队向东进发,留下司徒安成王苻广守卫雍城,太子苻崇守卫胡空堡,派遣使者任命金城王乞伏干归为左丞相、河南王,兼任秦、梁、益、凉、河五州的牧,加授九锡。二月,攻打屠各人的姚奴、帛蒲两座堡垒,攻克了它们。夏季四月,苻登从甘泉向关中进发,姚兴追赶苻登,相距几十里没能追上,苻登从六陌趋向废桥,姚兴的始平太守姚详占据马嵬桥前来抵抗,又派遣尹纬率领军队救援姚详,尹纬占据废桥等待苻登。苻登争夺水源不得,士兵中因渴而死去的占十分之二三,与尹纬大战,被尹纬打败,当夜军队溃散,苻登单人匹马逃往雍城。太子苻崇以及安成王苻广听说战败,都抛弃城池逃跑。苻登到了雍城无处可归,于是逃往平凉,收集残余的部众进入马毛山。秋季七月,姚兴在马毛山攻打苻登,苻登派遣儿子汝阴王苻宗到河南王乞伏干归那里做人质,以请求救援,进而封乞伏干归为梁王,接纳他的妹妹为梁王后。乞伏干归派遣前将军乞伏益州等率领骑兵一万人救援苻登,苻登率领部众出迎乞伏干归的军队。姚兴从安定前往泾阳,与苻登在山南交战,被姚兴打败,死的时候年龄五十二岁,在位九年。太子苻崇逃往湟中,僭越称帝,改年号为延初,给苻登上谥号叫高皇帝,庙号太宗。冬季十月,苻崇被梁王乞伏干归驱逐,逃往陇西王杨定那里,杨定留下司马邵强守卫秦州,率领部众二万人与苻崇共同攻打乞伏干归,乞伏干归派遣凉州牧乞伏轲弹等率领骑兵二万人抵抗他们,杨定与苻崇都被杀。自从苻健皇始元年,岁在辛亥,即晋永和七年,到苻登共五代,这一年岁在甲午,总共四十四年,在晋太元十九年灭亡。

卷四十一 前秦录九

苻雄

苻雄,字元才,是苻洪的小儿子。年少时熟读兵书,而且富有谋略,擅长骑射,有政治才能,喜欢施舍恩惠给下属和士人。石虎建武年间,因战功被任命为龙骧将军。苻雄相貌丑陋,头大脚短,军中称他为“大头龙骧”。石虎的将领麻秋镇守枹罕,冉闵作乱时,麻秋逃回邺城,苻雄出击抓获了他。苻洪任命麻秋为军师将军,麻秋借宴饮之机毒杀苻洪,企图吞并他的部众。世子苻健收捕麻秋并将其斩首。苻健因为人心思慕晋朝,于是沿用晋朝的官爵制度,任命苻雄为辅国将军。当时杜洪占据长安,苻健想要夺取它,派遣苻雄率领五千部众从潼关进入,自己率领大军跟随苻雄前进。苻雄大败杜洪的将领张先,张先逃回长安。苻雄长驱直入,于是平定了渭水以北的地区,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归附的。后赵将领石寜独自占据上邽不肯投降,苻雄出击斩杀了他。苻健已经占据长安,自称天王大单于,任命苻雄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兼任车骑大将军、雍州牧、东海公。苻雄极力劝谏苻健,请求正式确立尊号,苻健听从了他的建议。苻健即皇帝位,苻雄进爵为王。晋朝镇西将军谢尚在许昌攻打张遇,苻健派遣苻雄夺取关东地区,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去救援张遇,谢尚战败逃跑。苻雄乘势追击败军,杀伤大半,于是将张遇以及陈、颍、许、洛等地的五万多户百姓迁徙到关中。转而攻打在陇上的王擢,王擢逃往凉州。苻雄驻扎在陇东,张重华任命王擢为征虏将军(一作征东大将军),派他与他的将领张弘、宋修联合出兵讨伐苻雄。苻雄与卫将军苻菁率领部众抵抗他们,在龙黎打败他们,斩首一万二千级,抓获宋修、张弘送往长安。不久与苻菁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驻扎在陇东。这时张遇想引诱关中诸将把雍州归还晋朝,事情败露被杀,而孔特等人起兵响应张遇,部众达到数万人。苻雄于是率领骑兵返回长安,派遣苻菁攻取上洛郡。苻雄与儿子苻法分别讨伐孔特等人,诛杀了他们,进而攻克司竹。晋朝大司马桓温来讨伐,别将司马勋从子午道出兵,苻健派遣苻雄会同太子苻苌等率领部众抵抗他们,在蓝田交战,被桓温的弟弟桓冲打败,退守城南。不久率领骑兵七千人袭击司马勋于子午谷,又在白鹿原与桓温交战,桓温军队不利,死了一万多人,桓温撤退。苻雄于是攻打雍城的乔秉,因病死在军中。苻健哭他,呕血说:“上天不想让我平定四海吗?为什么夺走元才这么快!”追赠魏王,谥号敬武,葬礼依照晋朝安平献王的故事。苻雄因为辅佐创业的元勋,权力等同君主,却谦恭博爱,遵守法度,所以苻健重视他,常称他“元才”,说:“他是我的姬旦(周公旦)啊。”儿子苻坚继承爵位。等到苻坚僭越即帝位,尊谥号为文桓皇帝。

苻菁

苻菁,是苻健哥哥的儿子。苻健取代杜洪统领众人后,沿用晋朝官爵,任命苻菁为扬武将军。当时杜洪占据长安,苻健打算谋取杜洪,派遣苻菁率领部众七千人,从轵关进入河东。临别时握着苻菁的手说:“如果事情不成功,你死在河北,我死在河东,不再相见。”渡过黄河后,烧毁桥梁。苻菁转战前进,与杜洪的将领张先在渭北交战,擒获了张先。各城全部陷落,所到之处都投降归附。苻健进入长安,自称天王,任命苻菁为卫大将军、平昌公,负责两宫的宿卫。苻健即

皇帝位,菁进爵为王。遣菁同东海王雄略地关东,大败晋师。张重华遣其将张弘、宋修帅众会王擢来伐,菁与雄拒之,大败凉兵,虏其二将。苻飞为杨初所败,菁与雄帅歩骑四万,屯于陇东。雄还长安,菁遂掠地上洛。晋大司马桓温来伐,菁同太子苌帅众拒之。温转战而前,次于灞上,与苌等相持。会温军乏食,徙关中戸口而归。菁等尾击之,温复大败。健赏拒温之功,以菁为司空。未几,进位太尉、尚书令。健寝疾,菁勒兵入东宫,将杀生而自立。时生侍疾西宫,菁以健为己卒,攻东掖门。健闻变,登端门,陈兵自卫。众见健,惶惧皆舍仗逃散。徤执菁数而杀之,余无所问。

译皇帝即位,苻菁进爵为王。派遣苻菁与东海王苻雄一同向东扩张领土,大败晋军。张重华派遣将领张弘、宋修率领军队与王擢会合前来进犯,苻菁与苻雄抵御他们,大败凉州军队,俘虏了他们的两位将领。苻飞被杨初击败,苻菁与苻雄率领四万步兵和骑兵,驻扎在陇东。苻雄返回长安,苻菁于是掠夺上洛地区的土地。晋朝大司马桓温前来进犯,苻菁与太子苻苌率领军队抵御他。桓温边战边前进,驻扎在灞上,与苻苌等人相持不下。恰逢桓温军队缺乏粮食,迁徙关中百姓后撤退。苻菁等人尾随追击,桓温再次大败。苻健奖赏抵御桓温的功劳,任命苻菁为司空。不久,又晋升为太尉、尚书令。苻健病重卧床,苻菁率兵进入东宫,打算杀死太子苻生并自立为帝。当时苻生在西宫侍奉病中的苻健,苻菁以为苻健已经去世,便攻打东掖门。苻健听说发生变故,登上端门,陈列军队自卫。众人见到苻健,惊慌恐惧,都丢下武器逃散。苻健抓住苻菁,历数其罪状后将其杀死,其余人不再追究。

苻黄眉

苻黄眉,健之兄子也。神噐秀拔,雄勇多竒略。初为健辅车将军,遣镇洛阳。皇始三年,张遇之乱,黄眉自洛阳来奔。健以为卫大将军、淮南王。生素与黄眉友善,及即位,封为广平王。时生用法严酷,生舅强平直谏忤旨,生怒杀之。黄眉同苻飞、邓羗以太后故,叩头切谏,生弗听,出黄眉为左冯翊。姚襄略地关中,生遣黄眉及建节将军邓羌率歩骑万五千御之。襄深沟固垒,不战。羌说黄眉曰:「伤弓之鸟,落于虚发。襄频为桓温、张平所败,鋭气丧矣。今固守不战,是穷宼也。然其为人强狠,易以刚动。若鼔噪扬旌,长驱直压其垒门,襄必怒而出,师一战成禽耳。」黄眉从之,遣羌先引骑三千,军于垒门挑战。襄怒,尽鋭出战。羌伪不胜,引骑而退。襄追之于平原,羌回骑逆击,黄眉帅大众继至,大战斩之,尽俘其众。黄眉等振旅而还。黄眉既立大功,生不加赏,每于众中辱之。黄眉怒,谋杀生自立。事觉,伏诛。其王公亲戚多有死者。

苻法

苻法字永则,小字阿法,雄庶长子也。为生后将军,封清河王。生残虐滋甚,宗室勲旧杀害略尽。一夕对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当除之。”是夜,法梦神告之曰:“旦将祸及汝门,惟先觉者可以免之。”寤而心悸。会侍婢来告,乃与特进梁平老、强汪等帅壮士数百,潜入云龙门。坚与吕婆楼帅麾下数百,鼔噪继进,引生置于别室,斩之。法固以位让坚,坚乃去皇帝之号,称大秦天王,即位于太极殿,以法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録尚书事东海公。坚母以法长且贤,又得众心,惧终为变,出游宣明台,见法重门高第,车马辚集,恐终不利于坚,乃与卫军李威谋赐法死。坚性仁孝,于法尤为友爱,与法诀于东堂,恸哭呕血,谥曰献哀公,封其子阳为东海公,敷为清河公。阳后谋反,事泄,坚问其反状,阳曰:“礼云,父母之仇不同天地,臣父哀公死不以罪。齐襄公复九世之仇,而况臣也,臣亦为父复仇耳。”坚流涕谓阳曰:“哀公之薨,事不在朕,卿寜不知之?”乃赦不杀,徙阳于高昌。阳勇力兼人,寻复徙鄯善,后劫鄯善之相,欲求东归,鄯善王杀之。

苻融

苻融字博休,坚之季弟也。少而岐嶷,夙成魁伟,美姿度。健封融安乐王,融上疏固辞。健深竒之,曰:“且成吾儿箕山之操。”乃止。生爱其器貌,常侍左右。未弱冠,便有台辅之望。长而令誉弥高,朝野所属。坚僭号,改封阳平公,拜侍中、中书监、左仆射。寻除中军将军,聪辨明慧,下笔成章。至于谈玄论道,虽道安无以出之。耳闻则诵,目过不忘。时人儗之王粲,尝着《浮屠赋》,壮丽清赡,世咸珍之。未有升高不赋,临丧不诔。朱彤、赵整等称其妙速。膂力雄勇,骑射击刺,百夫之敌也。铨总内外刑政,修理进才,理滞可方王景略。尤善断狱,奸无所容,故为坚所委任。后为司隶校尉。京兆人董丰,游学三年而返,过宿妻家。是夕,妻为贼所杀。妻兄疑丰杀之,送丰有司。丰不堪楚掠,诬引杀妻。融察而异之,问曰:“汝行往还,颇有怪异及卜筮否?”丰曰:“初将发,夜梦乘马南渡水,反而北渡,复自北而南,马停水中,鞭策不去。俯而视之,见两日在于水下,马左白而湿,右黒而燥。寤而心悸,窃以为不祥。还之夜复梦如初。”问之筮者,筮者云:“忧狱讼,远三枕,避三沐。”既至,妻为具沭,夜授丰枕。丰忆筮者之言,皆不从之。妻乃自沐枕枕而寝。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为水,离为马。乘马南渡,旋北而南者,从坎至离三爻同变,变而成离。离为中女,坎为中男。两日二夫之象。坎为执法吏,吏诘其夫妇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阴一阳,离二阳一阴相承易位,离下坎上,既济。文王遇之囚羑里,有礼而生,无礼而死。马左而湿,湿水也。左水右马,冯字也。两日昌字也。其冯昌杀之乎?”于是推验获昌,而诘之。昌具首服曰:“本与其妇谋杀董丰,期以新沐枕枕为验,是以误中妇人。”融

译苻黄眉

苻黄眉,是苻健哥哥的儿子。他天资卓越,雄勇且富有奇谋。起初担任苻健的辅车将军,被派遣镇守洛阳。皇始三年,张遇作乱,黄眉从洛阳前来投奔。苻健任命他为卫大将军、淮南王。苻生一向与黄眉交好,等到苻生即位,封他为广平王。当时苻生用法严酷,苻生的舅舅强平直言进谏触怒了苻生,苻生愤怒地杀了他。黄眉与苻飞、邓羌因为太后的缘故,叩头极力劝谏,苻生不听,将黄眉外放为左冯翊。姚襄在关中一带掠夺土地,苻生派遣黄眉及建节将军邓羌率领一万五千步兵和骑兵抵御他。姚襄深挖壕沟,加固营垒,不与官军交战。邓羌劝说黄眉说:“被箭射伤的鸟,连虚发也会躲避。姚襄屡次被桓温、张平打败,锐气已经丧失。现在固守不出战,这是穷途末路的寇贼。然而他为人强悍凶狠,容易用刚猛的手段激怒他。如果擂鼓呐喊,扬起旗帜,长驱直入逼近他的营门,姚襄必定愤怒而出战,军队一战就能将他擒获。”黄眉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遣邓羌先率领三千骑兵,在姚襄营门前挑战。姚襄愤怒,出动全部精锐出战。邓羌假装不胜,率领骑兵撤退。姚襄在平原上追击,邓羌回马迎击,黄眉率领大军随后赶到,大战斩杀了姚襄,俘虏了他的全部部众。黄眉等人整顿军队凯旋。黄眉既然立下了大功,苻生却不加以赏赐,经常在众人面前侮辱他。黄眉愤怒,密谋杀害苻生自立。事情败露,被处死。他的王公亲戚中有很多人被杀。

苻法

苻法字永则,小名阿法,是苻雄庶出的长子。担任苻生的后将军,封为清河王。苻生的残暴虐待日益严重,宗室功臣几乎被杀尽。一天晚上,他对侍婢说:“阿法兄弟也不可信任,明天就要除掉他们。”这晚,苻法梦见神人告诉他:“明天祸患将降临到你家,只有先察觉的人才能免于灾难。”醒来后心中惊悸。恰逢侍婢来告知此事,于是苻法与特进梁平老、强汪等人率领数百名壮士,潜入云龙门。苻坚与吕婆楼率领部下数百人,擂鼓呐喊随后进入,将苻生带到别室,斩杀了他。苻法坚决将皇位让给苻坚,苻坚于是去掉皇帝称号,自称大秦天王,在太极殿即位,任命苻法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东海公。苻坚的母亲因为苻法年长且贤能,又深得人心,担心最终会发生变故,出游宣明台,看见苻法府邸门第高大,车马聚集,恐怕最终对苻坚不利,于是与卫军李威谋划赐死苻法。苻坚生性仁孝,对苻法尤其友爱,在东堂与苻法诀别,痛哭流涕以致呕血,谥号为献哀公,封他的儿子苻阳为东海公,苻敷为清河公。苻阳后来谋反,事情泄露,苻坚问他谋反的情况,苻阳说:“礼记上说,父母的仇敌不与天地共存,臣的父亲哀公死得不明不白。齐襄公为九代祖先报仇,何况是我呢,我也是为父亲报仇罢了。”苻坚流泪对苻阳说:“哀公的死,责任不在朕,你难道不知道吗?”于是赦免他不杀,将苻阳流放至高昌。苻阳勇力过人,不久又流放到鄯善,后来劫持鄯善的宰相,想要请求东归,鄯善王杀了他。

苻融

苻融字博休,是苻坚最小的弟弟。年少时就聪慧异常,早早就长成魁梧伟岸的样子,风度美好。苻健封苻融为安乐王,苻融上疏坚决推辞。苻健非常赏识他,说:“暂且成全我儿子像许由那样隐居箕山的高洁操守。”于是作罢。苻生喜爱他的才器相貌,常让他侍奉左右。不到二十岁,就有成为朝廷辅臣的声望。长大后美誉更高,朝廷内外都归附他。苻坚僭越称帝,改封苻融为阳平公,任命为侍中、中书监、左仆射。不久又任命为中军将军,他聪明辩慧,下笔就能成文。至于谈论玄理道义,即使是道安也不能超过他。听过就能背诵,看过就不会忘记。当时的人将他比作王粲,他曾写《浮屠赋》,壮丽清丽,世人都珍视它。没有登高不赋诗,临丧不写诔文的。朱彤、赵整等人称赞他敏捷奇妙。膂力雄勇,骑射刺击,是百夫之敌。他统管内外刑政,修明法度,进用人才,处理积弊的能力可以比得上王景略。尤其擅长断案,奸邪无处容身,所以被苻坚所委任。后来担任司隶校尉。京兆人董丰,外出游学三年后返回,路过妻子家借宿。当晚,妻子被贼人杀害。妻子的哥哥怀疑董丰杀了妻子,将董丰送交官府。董丰受不了拷打,诬陷自己杀了妻子。苻融察觉后觉得奇怪,问他说:“你出行往返,颇有怪异之事及占卜吗?”董丰说:“刚要出发时,夜里梦见骑马向南渡水,返回时向北渡,又自北向南,马停在水中,鞭打也不走。低头看,看见两个太阳在水下,马左边白而湿,右边黑而干。醒来后心中惊悸,私下认为不祥。回来那晚又梦见如初。”问占卜的人,占卜的人说:“担忧诉讼,远离三个枕头,避开三次沐浴。”到了之后,妻子为他准备了沐浴,夜里给了董丰枕头。董丰想起占卜者的话,都不听从。妻子于是自己沐浴,枕着枕头睡觉。苻融说:“我知道了。《周易》中坎卦代表水,离卦代表马。骑马向南渡,旋北而南,是从坎到离三爻同变,变而成离。离卦代表中女,坎卦代表中男。两个太阳是两个丈夫的意象。坎卦代表执法官吏,官吏审问其夫妇被人杀害流血而死。坎卦二阴一阳,离卦二阳一阴相承易位,离下坎上为既济卦。文王遇到此卦被囚禁在羑里,有礼则生,无礼则死。马左边湿,湿是水。左水右马,是‘冯’字。两个太阳是‘昌’字。难道是冯昌杀了她吗?”于是推查验获冯昌,并审问他。冯昌全部招认说:“原本与那妇人谋杀董丰,约定以新沐浴的枕头为验证,所以误杀了妇人。”

在冀州,有老母遇劫于路,母扬声唱盗,行人为逐之。既擒劫者,劫者反诬行人为盗。时日垂暮,母及路人莫知孰是,乃俱送之。融见而笑曰:“此……”易知耳。可二人并走,先出凤阳门者非盗。既而还入,融正色谓先出者曰:「汝真是盗,何以诬人?」其发奸摘伏如此,所在盗贼止息,路不拾遗。坚及朝臣雅皆叹服,州郡疑狱,莫不折之于融。融观色察形,无不尽其情状。虽鎭关东,朝之大事,莫不驰驿与议。性至孝,初留冀州,遣使参问其母动止,或日有再三。坚以为烦,月听一使。后上疏请还侍养,坚遣慰谕不。许久之,征拜侍中、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太子太傅,领宗正、録尚书事。寻转司徒,苦让不受。融为将,善谋略,好施爱士,专方征伐,必有殊功。坚既有意荆扬,时慕容垂、姚苌等常说坚以平吴、封禅之事。坚谓江东可平,寝不暇旦。融每谏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穷兵极武,未有不亡。且国家戎族也,正朔会不归。今江东虽不絶如綖,然天之所相,终不可灭。」坚曰:「帝王厯数,岂有常哉?惟德之所授耳。汝所以不如吾者,正病此不逹变通大运。刘禅可非汉之遗祚,然终为中国之所并。吾将任汝以天下之事,奈何事事折吾,沮壊大谋?汝尚如此,况于众乎?」及坚鋭意攻晋,融又切谏曰:「陛下听信鲜卑羌虏谄謏之言,采纳良家少年利口之说,臣恐非但无成大事,去矣。垂、苌皆我之仇雠,思闻风尘之变,冀因之以逞其凶德。少年等皆富足子弟,希闲军旅,茍说佞谄之言,以会陛下之意,不足采也。」坚亦弗纳,遂以融为征南大将军,率骑冦樊邓,战于淮水,败绩。融驰骑略阵,马倒被杀,军遂大败。坚奔至淮南,次于长安东之行宫,哭融而后入,告罪于太庙,赠融大司马,谥曰哀公。垂、苌之叛,悼恨弥深。

译在冀州时,有一位老母亲在路上遭遇抢劫,老母亲大声呼喊盗贼,路人便追赶盗贼。抓获劫匪后,劫匪反而诬陷路人是盗贼。当时天色已晚,老母亲和路人都不知道谁是谁非,于是将两人都送官。苻融见到后笑着说:“这……”很容易分辨。可以让两人一起跑,先跑出凤阳门的就不是盗贼。不久两人跑回来,苻融严肃地对先跑出来的人说:“你才是真正的盗贼,为什么要诬陷别人?”他揭发奸邪、查获隐伏的罪犯就像这样,所到之处盗贼平息,路上没有人拾取别人遗失的东西。苻坚以及朝廷大臣都深深叹服,州郡中疑难的案件,没有不向苻融请教决断的。苻融观察神色、审视形态,没有不能彻底弄清情状的。虽然苻融镇守关东,朝廷的大事,没有不通过驿马与他商议的。他生性极其孝顺,当初留在冀州时,派遣使者探问母亲的起居,有时一天要派三两次。苻坚认为太烦琐,规定每月只允许派一名使者。后来苻融上疏请求回去侍奉赡养母亲,苻坚派遣使者慰抚劝谕,不允许。过了很久,征召任命他为侍中、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太子太傅,兼任宗正、录尚书事。不久转任司徒,他苦苦推辞不接受。苻融作为将领,善于谋略,喜好施舍,爱护将士,专门负责征伐,必定有特殊的功绩。苻坚既然有意攻取荆扬地区,当时慕容垂、姚苌等人常常劝说苻坚平定东吴、举行封禅之事。苻坚认为江东可以平定,日夜操劳,顾不上休息。苻融常常劝谏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穷兵黩武,没有不灭亡的。况且我们国家是戎狄之族,正统的历法终究不会归附我们。现在江东虽然微弱得像细丝一样,但这是上天所扶持的,终究不能消灭。”苻坚说:“帝王的气数,哪有固定的呢?只是由德行所授予罢了。你之所以不如我,正是因为你不能通达变化的大势。刘禅难道不是汉朝的遗脉吗?但终究被中国所吞并。我本来打算把天下大事托付给你,为什么你事事阻挠我,败坏我的大谋略?你还这样,何况其他人呢?”等到苻坚决心攻打东晋,苻融又极力劝谏说:“陛下听信鲜卑、羌人谄媚浅陋的言论,采纳良家少年花言巧语的说法,臣担心不仅不能成就大事,反而会使国家危亡。慕容垂、姚苌都是我们的仇敌,希望听到战乱的消息,企图借此施展他们的凶恶德行。那些少年都是富家子弟,不熟悉军旅之事,只是用谄媚巧言来迎合陛下的心意,不值得采纳。”苻坚也没有采纳,于是任命苻融为征南大将军,率领骑兵侵犯樊城、邓城,在淮水作战,大败。苻融骑马巡视阵地,马倒地被杀,军队于是大败。苻坚逃到淮南,驻扎在长安东边的行宫,痛哭苻融之后才进入宫中,在太庙告罪,追赠苻融为大司马,谥号为哀公。慕容垂、姚苌叛变后,苻坚的哀悼悔恨之情更加深切。

苻朗

苻朗字符逹,坚之从兄子也。性宏逹,神气爽迈。幼懐远操,不屑时荣。坚尝目之曰:“吾家千里驹也。”征拜使持节,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鎭东将军,青州刺史,封乐安男。朗固辞,不得已起而就官。既为方伯,有若素士,耽玩经籍,手不释卷。每谈虚语玄,不觉日之将夕。登涉山水,不知老之将至。在任甚有称绩。后晋遣淮南太守高素伐青州,朗遣使诣谢玄于彭城求降。玄表朗许之。诏加员外散骑侍郎。既至扬州,风流迈于一时,超然自得,多所凌忽。所与晤言,不过一二人而已。骠骑长史王忱,江东之儁秀,闻而诣之。朗称疾不见。沙门什法汰问曰:“见王吏部兄弟未?”朗曰:“吏部为谁?非人面而狗心,狗面而人心兄弟者乎?”王忱丑而才,慧国寳美貌而才劣于弟,故朗云然。汰怅然自失。其忤物侮人,皆此类也。谢安常设宴请之,朝士盈坐,并杌褥壶席。朗每事欲夸之,唾则令小儿跽而张口,既唾而含出,顷复如之。坐者以为不及之远也。尤善识味,咸酢及肉皆别所由。会稽王司马道子为朗设盛馔,极江左精丽。食讫问曰:“关中之食孰若此?”答曰:“皆好,惟盐味小生耳。”既问宰夫,皆如其言。或人杀鸡以食之,既进,朗曰:“此鸡栖恒半露。”检之果验。又食鹅肉,知黒白之处,人或不信,记而试之,无毫厘之差。时人咸以为知味。后数年,王国寳譛而杀之。王忱将为荆州刺史,待杀朗而后发。临刑意色自若,为诗曰:“四大起何因,聚敛无穷已。既适一生中,又入一死理。冥心乘和畅,未觉有终始。如何箕山夫,奄焉处东市。旷此百年期,远同嵇叔子。命也归自天,委化任冥纪。”着《苻子》数十篇,行于世,亦老庄之流也。

苻宏

苻宏,坚长子也。坚自称大秦天王,立宏为皇太子。建元元年,匈奴曹毂、刘卫辰帅众冦杏城,索虏乌延等亦起兵叛,通于卫辰。坚帅中外精鋭讨之,使卫大将军李威、左仆射王猛辅太子宏留守长安。坚平定朔方,廵抚诸夷,振旅而还。六年,坚复遣丞相王猛督诸将,率歩骑六万向邺,乃留李威辅太子宏守长安,躬率精鋭十万为之后继。七日而至安阳,猛潜往迎之,因谓坚曰:「监国幼冲,銮驾远临,脱有不虞,悔之何及?」乃并军攻邺,拔之,遂平燕冀。其后坚议大举伐晋,群臣各有异同,庭议者久之。太子宏进曰:「吴今得岁,不可伐也。且晋主无罪,人为之用。谢安、桓冲兄弟皆一方之隽才,君臣戮力,阻险长江,未可图也。但可厉兵积粟,以待暴主,一举而灭之。今若动而无功,则威名损于外,资财竭于内,是故圣王之行师也,内断必诚,然后用之。彼若凭长江以固守,徙河北百姓于江南,增城清野,杜门不战,我已疲矣。彼未引弓,土下气厉,不可久留,陛下将若之何?」坚曰:「往年车骑灭燕,亦犯岁而捷之,天道幽远,非汝所知也。昔始皇之灭六国,其王岂皆暴乎?且吾内断于心久矣,举必克之,何为无功?吾方命蛮夷以攻其内,精甲劲兵以攻其外,如此安有不克?」沙门道安曰:「太子之言是也,愿陛下纳之。」坚不从,卒有淮南之败。慕容冲遣伪尚书令高盖引兵攻渭北诸垒,太子宏与战于成贰壁,斩首虏二万。坚屡为慕容冲所败,固守长安。城中有书曰:「古苻传贾録载帝入五将久长得,乃留太子宏守长安,付以后事。将中山公诜、张夫人率骑数百如五将,宣告州郡,期以孟冬救长安。」宏寻将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出奔,百僚逃散。是岁,晋太元十年也。宏之奔也,先归南秦州刺史杨璧于下辩,璧拒之,乃奔武都氐豪强熙,假道归晋。朝廷处宏于江州,歴位辅国将军桓。玄簒位,以宏为凉州刺史。玄灭,义熙初谋叛,冦湘中,伏诛。

苻晖

苻晖,坚第二子也。坚即位,封为平原公。建元十六年,坚以诸氐种类繁滋,分十五万户,使诸宗亲各领之,散居要镇,如古诸侯。以晖为都督豫、洛、荆、南兖、东豫、扬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豫州牧,镇洛阳,

译苻朗

苻朗,字元达,是苻坚的堂侄。他性情豁达,精神气质爽朗超迈。幼年便怀有高远的节操,不屑于世俗的荣华。苻坚曾注视着他说道:“这是我家千里马般的人才。”朝廷征召他,授予使持节、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镇东将军、青州刺史,封爵乐安男。苻朗坚决推辞,不得已才出仕任职。他身为一方长官,却像平民百姓一样,沉迷于研读经书典籍,手不释卷。每当谈论玄虚之理,便不觉太阳即将西沉;登山临水,不知衰老将至。他在任上政绩卓著,备受称赞。后来东晋派遣淮南太守高素攻打青州,苻朗派使者到彭城投奔谢玄请求投降。谢玄上表请求允许,朝廷下诏加授苻朗员外散骑侍郎。苻朗到达扬州后,风度潇洒冠绝一时,超然自得,对人多有轻慢忽视。与他交谈的人,不过一两个罢了。骠骑将军长史王忱,是江东的杰出人才,听说后前去拜访。苻朗称病不见。僧人法汰问道:“见到王吏部兄弟了吗?”苻朗说:“吏部是谁?不是那长着人面却怀着狗心,长着狗面却怀着人心的兄弟吗?”王忱相貌丑陋但才华出众,王国宝相貌俊美但才华不如弟弟,所以苻朗这样说。法汰怅然若失。他违逆常情、侮辱他人,都是这类情况。谢安曾经设宴邀请他,朝中士大夫坐满席位,都备有矮凳、坐垫和酒壶。苻朗每件事都想炫耀,吐唾沫时让小儿跪着张开嘴,吐完后含住吐出,不久又这样做。在座的人认为他远远不及常人。他尤其擅长辨别味道,咸淡以及肉类都能分辨来源。会稽王司马道子为苻朗摆设丰盛酒宴,极尽江南精美华丽。吃完后问道:“关中的食物与此相比如何?”回答说:“都好,只是盐味稍微有些生涩。”询问厨师,果然如他所说。有人杀鸡给他吃,端上来后,苻朗说:“这只鸡平时栖息时身体一半露在外面。”检查后果然验证。又吃鹅肉,能知道黑白毛皮对应的部位,有人不信,记下后试验,没有毫厘之差。当时的人都认为他懂得品味。几年后,王国宝进谗言将他杀害。王忱将要出任荆州刺史,等待杀了苻朗后才出发。苻朗临刑时神色自若,作诗道:“四大因何而起,聚敛无穷无尽。既然适应了一生的存在,又陷入死亡的道理。冥心顺应和畅之气,未曾察觉有终有始。为何箕山的隐士,忽然身处东市。空负这百年寿命,远远同于嵇叔子。命运归由上天,委身造化听任冥冥中的纪律。”著有《苻子》数十篇,流传于世,也是老庄一类的作品。

苻宏

苻宏,是苻坚的长子。苻坚自称大秦天王,立苻宏为皇太子。建元元年,匈奴首领曹毂、刘卫辰率领部众侵犯杏城,索虏乌延等也起兵叛乱,与刘卫辰勾结。苻坚率领中外精锐讨伐他们,派卫大将军李威、左仆射王猛辅佐太子苻宏留守长安。苻坚平定朔方,巡视安抚各少数民族,整顿军队返回。建元六年,苻坚又派遣丞相王猛督率诸将,率领步骑兵六万人前往邺城,于是留下李威辅佐太子苻宏守卫长安,自己亲自率领十万精锐作为后继部队。七天到达安阳,王猛秘密前往迎接,于是对苻坚说:“监国的太子年幼,皇帝车驾远临前线,倘若发生意外,后悔莫及。”于是合并军队攻打邺城,攻克了它,于是平定了燕、冀地区。后来苻坚商议大规模出兵讨伐东晋,群臣意见不一,在朝堂上争论了很久。太子苻宏进言说:“吴地今年正值岁星当值,不可讨伐。况且晋主没有罪过,百姓为他效力。谢安、桓冲兄弟都是一方的杰出人才,君臣同心协力,凭借长江天险防守,不可图谋。只可磨砺兵器、积蓄粮食,等待暴君出现,一举消灭他。现在如果出兵而没有功效,那么威名在外受损,资财在内耗尽,所以圣王出兵,内心决断必须真诚,然后才使用武力。他们如果凭借长江固守,将河北百姓迁到江南,加固城池、清除田野,闭门不战,我们已经疲惫了。他们还未拉弓,士气旺盛,不可久留,陛下打算怎么办?”苻坚说:“往年车骑将军灭燕,也是触犯岁星而取胜的,天道幽深遥远,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从前秦始皇灭六国,那些国王难道都是暴君吗?况且我内心决断已久,出兵必定攻克,为何会没有功效?我正命令蛮夷攻击他们的内部,精锐军队攻击他们的外部,这样哪有不能攻克的?”僧人道安说:“太子的话是对的,希望陛下采纳。”苻坚不听从,最终有了淮南的败绩。慕容冲派遣伪尚书令高盖领兵攻打渭北各堡垒,太子苻宏在成贰壁与他交战,斩首俘虏两万人。苻坚屡次被慕容冲打败,固守长安。城中有文书说:“古苻传贾录记载皇帝进入五将久长得,于是留下太子苻宏守卫长安,托付后事。中山公诜、张夫人率领骑兵数百人前往五将,宣告州郡,约定孟冬时节救援长安。”苻宏不久率领母亲、妻子、宗室男女数千骑兵出逃,百官逃散。这一年,是东晋太元十年。苻宏逃亡时,先回到下辩投奔南秦州刺史杨璧,杨璧拒绝接纳,于是投奔武都氐族豪强强熙,借道回归东晋。朝廷安置苻宏在江州,历任辅国将军。桓玄篡位,任命苻宏为凉州刺史。桓玄被灭后,义熙初年苻宏谋反,侵犯湘中地区,被诛杀。

苻晖

苻晖,是苻坚的次子。苻坚即位,封他为平原公。建元十六年,苻坚因为氐族种类繁衍众多,分封十五万户,让各位宗亲各自统领,分散居住在各重要城镇,如同古代的诸侯。任命苻晖为都督豫、洛、荆、南兖东豫、扬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豫州牧,镇守洛阳,

配氐户三千二百。合淝之败,丁零翟斌起兵叛秦,攻晖于洛阳。坚驿书使慕容垂将兵讨之。晖遣使让垂,趋使进兵。垂南结丁零,杀苻飞龙,尽坑其众。晖又遣骁将毛当击翟斌,为斌所败,当死之。晖率洛阳、陜城之众归长安。会慕容冲引师来攻,去长安二百余里,城内戒严。坚乃拜晖使持节、散骑当侍、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配兵五万拒冲。河间公琳以中军大将军为晖后继。冲令妇人乘牛厉众,掲竿为旗,扬土为尘,督厉其众,晨攻晖营。晖出拒战,冲扬尘鼓噪,晖师败绩。冲遂据阿房,屡败晖兵。坚让之曰:“汝吾之才子也,拥大众,屡为白虏小儿所摧,何用生为?”晖恚愤自杀。

译朝廷拨给氐族户三千二百户。淝水之战失败后,丁零人翟斌起兵背叛前秦,在洛阳进攻苻晖。苻坚派驿马送信,命令慕容垂率领军队讨伐翟斌。苻晖派遣使者责备慕容垂,催促他进军。慕容垂向南与丁零人勾结,杀死了苻飞龙,并将他的部下全部活埋。苻晖又派遣骁将毛当攻击翟斌,毛当被翟斌击败,毛当战死。苻晖率领洛阳、陜城的军队回到长安。恰逢慕容冲率领军队前来进攻,距离长安二百多里,城内实行戒严。苻坚于是任命苻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隸校尉、录尚书,配备五万士兵抵御慕容冲。河间公苻琳以中军大将军的身份作为苻晖的后继部队。慕容冲命令妇女乘坐牛车激励士气,举起竹竿作为旗帜,扬起尘土制造声势,督促激励他的士兵,清晨攻击苻晖的军营。苻晖出营迎战,慕容冲扬起尘土并大声呐喊,苻晖的军队大败。慕容冲于是占据阿房宫,多次击败苻晖的军队。苻坚责备他说:“你是我的杰出人才,拥有庞大的军队,却屡次被那些胡人小子击败,活着还有什么用?”苻晖愤怒愤懑,自杀身亡。

苻琳

苻琳字永瑶,坚第五子也。封河间公,有文武才艺。引弓五百斤,射洞犂耳。至于山水文咏,皆绮藻清丽,高歩一时。慕容冲冦乱长安,坚以琳为中军大将军,率众三万击冲于灞水之上,为冲所败,中流矢死。

苻诜

苻诜,坚之少子也,封中山公,最有宠于坚。坚与群臣议大举伐晋,诜谏曰:“臣闻季梁在随,楚人惮之;宫竒在虞,晋不窥兵。国有人焉,故也。及谋之不用而亡,不淹岁,前车之覆轨,后车之明鉴。”阳平公,国之谋主,而陛下违之;晋有谢安、桓冲,而陛下伐之。是行也,臣窃惑焉。坚曰:“国有元龟,可以决大谋;朝有公卿,可以定进否。孺子言焉,将为戮也!”不听,竟为晋所败。坚后自缢于新平佛寺,诜亦自杀。

苻雅

苻雅,坚之踈族也。权略无方,雄毅厚重,人称其有良将之才。在生世,已为右卫将军。坚即位,封西县侯,出为秦州刺史。建元七年,以雅为使持节,都督秦、晋、凉、雍州诸军事,秦州牧。初,仇池公杨世以地降坚,坚署为平南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世死,子纂代立,遂受晋朝爵命,而絶于坚。世弟綂骁武,得众心,起兵武都,与纂争分。坚遣雅等率歩骑七万,先取仇池,进围寜益。雅进次鹫陜,纂率众五万来拒。晋梁州刺史杨亮遣督护郭寳率骑千余救纂,战于陜中,为雅所败。纂収众奔还,雅进攻杨綂,綂帅武都之众迎降。纂将硕密亦诣雅降,请为内应。纂惧,面缚出降,雅释其缚,送之长安。

苻洛

苻洛,坚之从弟也。为安北将军、幽州刺史,封行唐公。以北讨大都督,帅幽、冀兵十万击代,有功,加征北将军。洛兄重为豫州刺史、北海公,镇洛阳。建元十四年,重以洛阳谋反。坚曰:“吕光忠正,必不同也。”命光収重,槛送长安,赦之,以公就第。其后二年春正月,坚复以重为镇北大将军,镇蓟。洛勇而多力,能坐制奔牛,射洞犂耳。坚深忌之,故常为边牧。自以有灭代之功,求开府仪同三司,不得,由是怨愤。三月,坚以洛为使持节、郡督益寜西南夷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使从伊阙,自襄阳遡汉而上。洛谓官属曰:“孤于帝室至亲也,主上不能以将相任孤,而常摈弃边鄙,今又投之西裔,复不听过京师,此必有伏计,欲使梁成沉孤于汉水矣。为宜束手就缚,为追晋阳之事以匡社稷耶?诸君意何如?”其治中平规妄陈祥瑞,劝洛举兵[详具坚传]洛因攘袂大言曰:“孤计决矣,拒谋者斩。”于是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秦王,以平规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为其谋主。玄菟太守吉贞为左长史,辽东太守赵讃为左司马,昌黎太守王缊为右司马,辽西太守王琳、北平太守皇甫杰、牧官都尉魏敷等为从事中郎。分遣使者征兵于鲜卑、乌丸、高句丽、百济、新罗、休忍等诸国。遣兵三万助北海公重戍蓟。诸国皆曰:“吾为天子守藩,不能从行唐公为逆。”洛惧欲止,犹豫未决。王缊、王琳、皇甫杰、魏敷知其无成,潜欲告之。洛皆杀之。吉贞、赵讃曰:“今诸国不从事,乖本图。明公若惮益州之行者,当遣使奉表乞留,主上亦不虑不从。”平规曰:“今事形颇露,何可中止?宜声言受诏尽幽、并之兵,南出常山,阳平公必郊迎,因而执之,进据冀州,总关东之众,以图西土,天下可指麾而定也。”洛从之,帅众七万发和龙。坚召群臣谋之。歩兵校尉吕光曰:“行唐公以至亲为逆,此天下所共疾怨,愿假臣步骑五万,取之如拾遗耳。坚曰:“重洛兄弟据南北一隅,兵赋全资,未可轻也。”光曰:“彼众廹于凶威,一时蚁聚耳。若以大军临之,势必瓦解,不足忧也。”坚乃遣使让洛还和龙,当以幽州永为世封。洛谓使者曰:“汝还白东海王,幽州褊狭,不足以容万乘。须王秦中,以承高祖之业。若能迎驾潼关者,当位为上公,爵归本国。”坚怒,遣左将军窦冲及吕光帅步骑四万讨之。右将军都贵驰传诣邺,率冀州兵三万为前锋。以阳平公融为大都督,授之节度。使石越率骑一万自

译苻琳

苻琳字永瑶,是苻坚的第五个儿子。被封为河间公,具备文韬武略和才艺。能拉开五百斤的弓,射箭能射穿牛耳。至于山水诗文,都华丽清丽,在当时卓尔不群。慕容冲侵犯长安,苻坚任命苻琳为中军大将军,率领三万军队在灞水之上攻打慕容冲,被慕容冲打败,中流箭而死。

苻诜

苻诜,是苻坚的小儿子,被封为中山公,最受苻坚宠爱。苻坚与群臣商议大规模出兵讨伐东晋,苻诜劝谏说:“我听说季梁在随国,楚国就忌惮他;宫奇在虞国,晋国就不敢出兵。这是因为国家有贤人在啊。等到贤人的谋略不被采用而国家灭亡,不到一年,前车之覆辙,就是后车的明鉴。”阳平公是国家的主谋,而陛下违背他的意见;东晋有谢安、桓冲,而陛下却要讨伐他们。这次出征,我私下感到困惑。苻坚说:“国家有占卜的大龟,可以决断重大谋略;朝廷有公卿,可以决定进退。小孩子说什么,将要被处死!”没有听从,最终被东晋打败。苻坚后来在新平佛寺自缢,苻诜也自杀了。

苻雅

苻雅,是苻坚的远房族亲。权谋策略不拘一格,雄健刚毅厚重,人们称赞他有良将的才能。在世祖时,已经担任右卫将军。苻坚即位,封他为西县侯,出任秦州刺史。建元七年,任命苻雅为使持节,都督秦、晋、凉、雍四州诸军事,兼任秦州牧。起初,仇池公杨世献地投降苻坚,苻坚任命他为平南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杨世死后,儿子杨纂继位,于是接受东晋的爵位任命,与苻坚断绝关系。杨世的弟弟杨统骁勇威武,深得人心,在武都起兵,与杨纂争夺地盘。苻坚派遣苻雅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七万,先夺取仇池,进而包围宁益。苻雅进军驻扎在鹫陜,杨纂率领五万军队来抵抗。东晋梁州刺史杨亮派遣督护郭宝率领一千多骑兵救援杨纂,在陜中交战,被苻雅打败。杨纂收拢残兵逃跑,苻雅进攻杨统,杨统率领武都的军队迎降。杨纂的将领硕密也到苻雅处投降,请求做内应。杨纂害怕,反绑双手出来投降,苻雅解开了他的绑绳,将他送到长安。

苻洛

苻洛,是苻坚的堂弟。担任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被封为行唐公。以北讨大都督的身份,率领幽州、冀州的十万军队攻打代国,立下战功,加授征北将军。苻洛的哥哥苻重担任豫州刺史、北海公,镇守洛阳。建元十四年,苻重在洛阳谋反。苻坚说:“吕光忠诚正直,一定不会参与。”命令吕光逮捕苻重,用囚车押送长安,赦免了他,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到府第。两年后的春天正月,苻坚又任命苻重为镇北大将军,镇守蓟城。苻洛勇猛且力气大,能坐着制服奔跑的牛,射箭能射穿牛耳。苻坚深深忌恨他,所以常让他担任边疆的长官。苻洛自认为有灭代国的功劳,请求开府仪同三司,没有得到批准,因此怨恨愤怒。三月,苻坚任命苻洛为使持节、都督益宁西南夷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让他从伊阙出发,从襄阳逆流汉水而上。苻洛对官员属吏说:“我是皇室至亲,皇上不能以将相任用我,而常把我排斥在边疆,现在又把我投放到西部边远之地,又不允许我经过京城,这一定有阴谋,想让我像梁成一样沉死在汉水中。是应该束手就擒,还是追随晋阳之事来匡扶国家呢?各位意下如何?”他的治中平规胡乱陈述祥瑞,劝苻洛起兵[详情见苻坚传]。苻洛于是捋起袖子大声说:“我的计策已定,反对谋略的人斩首。”于是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秦王,任命平规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作为他的主谋。玄菟太守吉贞担任左长史,辽东太守赵赞担任左司马,昌黎太守王缊担任右司马,辽西太守王琳、北平太守皇甫傑、牧官都尉魏敷等担任从事中郎。分别派遣使者向鲜卑、乌桓、高句丽、百济、新罗、休忍等国家征兵。派遣三万军队协助北海公苻重戍守蓟城。各国都说:“我们为天子守卫藩篱,不能跟随行唐公做叛逆之事。”苻洛害怕想停止,犹豫不决。王缊、王琳、皇甫傑、魏敷知道事情不会成功,暗中想告发他。苻洛把他们都杀了。吉贞、赵赞说:“现在各国不听从调遣,违背了原本的图谋。明公如果害怕去益州的行程,应当派遣使者上表请求留下,皇上也不会不答应。”平规说:“现在事情已经有些暴露,怎么可以中途停止?应该扬言奉诏集结幽州、并州的全部兵力,向南出常山,阳平公必定到郊外迎接,趁机抓住他,进而占据冀州,统领关东的军队,来谋取西方土地,天下可以指挥而定。”苻洛听从了他的建议,率领七万军队从和龙出发。苻坚召集群臣商议。步兵校尉吕光说:“行唐公以至亲身份叛逆,这是天下人所共同痛恨的,希望借给我步兵骑兵五万,取他就像拾取遗失物一样容易。”苻坚说:“苻重、苻洛兄弟占据南北一隅,兵力赋税齐全,不可轻视。”吕光说:“他们的民众是被凶恶的威势逼迫,一时像蚂蚁一样聚集罢了。如果用大军临阵,势必瓦解,不值得担忧。”苻坚于是派遣使者责备苻洛返回和龙,将把幽州永远作为他的世袭封地。苻洛对使者说:“你回去告诉东海王,幽州狭小,不足以容纳万乘之尊。必须称王于秦中,以继承高祖的基业。如果能到潼关迎接驾临的,将位居上公,爵位回归本国。”苻坚大怒,派遣左将军窦冲及吕光率领步兵骑兵四万讨伐他。右将军都贵快马加鞭到邺城,率领冀州军队三万作为前锋。任命阳平公苻融为大都督,授予他指挥权。让石越率领骑兵一万自

东莱出石径,袭和龙。北海公重亦尽蓟城之众,会洛兵于中山。有众十万,与冲等战于中山,大败,执洛及其将兰殊,送之长安。吕光斩重于幽州,石越克和龙,斩平规。坚赦兰殊,徙洛于西海,后为梁熙所杀。

译东莱郡出兵石径,袭击和龙。北海公苻重也率领蓟城的全部军队,在中山与洛阳的军队会合。共有十万兵力,在中山与苻冲等人交战,大败,抓获苻洛及其将领兰殊,将他们送往长安。吕光在幽州斩杀苻重,石越攻克和龙,斩杀苻平规。苻坚赦免了兰殊,将苻洛流放到西海,后来被梁熙所杀。

健后强氏

健后强氏,略阳人,左光禄大夫强平之姊也。健僣号天皇,立为天皇后。及徤寝疾,强后欲立少子晋王栁徤,以谶文有「三羊五眼」,遂立生为太子。生既嗣位,尊为皇太后。生荒耽淫虐,刑杀不道。其舅强平切谏,忤旨。生怒,诬以妖言,欲杀之。广平王黄眉等侍燕禁中,叩头请曰:「平,太后之弟也。陛下纵欲杀平,独不念太后乎?」生弗听,乃凿其顶而杀之。太后遂以忧愤卒,谥曰明德皇后。

生后梁氏

生后,梁氏,略阳人,左仆射梁安之女也。初为淮南王妃,生嗣伪位,遂以寿光元年立为皇后。会有客星孛大角,荧惑入东井,占曰:"不出三年,国有大丧。"生曰:"朕与皇后对临天下,遂杀梁后以应之。"

坚太后茍氏

太后茍氏,略阳氐人,坚所生母也。以坚永兴元年尊为皇太后。坚杀生以位让其兄清河王法,法不受。群臣复固请于坚,太后泣谓群臣曰:「社稷事重,小儿自知不能,他日有悔失在诸君。」群臣固请。坚既即位,署法为丞相,东海公。太后以法长且贤,素得众心,疑忌特甚。后游宣明台,见法之第门车马辐辏,惧终为变,遂与李威谋,赐法死。阳平公融,太后少子也,甚爱之,出鎭冀州。比发,三至灞上,其夕又窃如融所,内外莫知。是夜,坚寝于前殿。太史令魏延上言:「天市南门屏内后妃星失明。」左右阍寺不见后妃移动之象。坚推问之,惊曰:「天道与人何其不远!」遂重星官。后有司奏人有盗其母之钱而逃者,请投之四裔。大后闻而怒曰:「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当弃之市朝,奈何投之方外?方外岂有无父母之乡乎!」于是轘而杀之。建元十一年,以疾卒,追谥曰明德皇后。

坚夫人张氏

坚夫人张氏,不知何许人。明辨有才识。坚将入冦江左,群臣切谏不听。张氏进曰:"妾闻天地之生万物,王者之治天下,皆因其自然而顺之,故功无不成。是以黄帝服牛乘马,因其性也;禹浚九川障九泽,因其势也;后稷播种百榖,因其时也;汤武帅天下而攻桀纣,因其心也。皆有因则成,无因则败。今朝野之人皆言晋不可伐,陛下独决意行之,妾不知陛下何所因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犹因民,而况于人主乎?妾又闻王者出师,必上观天道,下顺人心。今人心既不然矣,请验之天道。谚云:'鸡夜鸣者不利行师,犬羣嘷者宫室必空。'兵动马惊,军败不归。自秋冬以来,众鸡夜鸣,羣犬哀嘷,廐马惊逸,武库兵器自动有声。吉凶之理,非微此皆非出师之祥也。如妾所论,愿陛下详而思之。"坚曰:"军旅之事,非妇人所当豫也。"遂兴兵南伐。张氏请从。其夜,坚梦葵生城内,明以问之。张氏曰:"若征军远行,难为将也。"坚又梦地东南倾,复以问,云:"江左不可平也,君无南行,必败之象也。"坚不从,果大败于寿春,单骑遁还,顾谓张氏曰:"朕若用朝臣之言,岂见今日之事耶?当何面目复临天下也!"澘然流涕。及坚死,张氏乃自杀。

丕后杨氏

丕后杨氏,仇池氐人,征东左司马杨膺之妹也。初为长乐公妃,太安初,立为皇后。慕容永杀丕,据长子,即皇帝位,改元中兴,将以杨氏为上夫人。杨氏不从,引剑刺永,为永所杀。登既嗣位,追谥曰哀平皇后。

登后毛氏

登后毛氏,武都人,河州牧毛兴之女也。美而勇壮,善骑射。太初二年,立为皇后。其四年,登留毛氏及辎重于大界营。姚苌率兵袭之,营垒既陷,苌入其营。毛氏犹弯弓跨马,率壮士数百,与苌交战,杀贼七百余人。众寡不敌,为苌所执。毛氏有姿色,苌欲纳之。毛氏骂曰:「天子皇后,安肯为贼羌所辱?何不速杀我!」因仰天大哭曰:「姚苌无道!汝先已害天子,今又欲辱皇后。皇天后土,寜容汝乎!」苌怒杀之。

卷四十二前 秦録十

赵俱

赵俱,南安羌酋也。一云天水人。洪自称大单于,三秦王改姓苻氏,以俱为从事中郎。及健之世,迁河内太守,光禄大夫。寻以洛州刺史出鎭宜阳。俱从弟

译健后强氏

健后强氏,是略阳人,左光禄大夫强平的姐姐。苻健僭越称帝,尊号为天皇,立强氏为天皇后。等到苻健病重卧床时,强后想立小儿子晋王苻柳为继承人,因为谶文中有“三羊五眼”的说法,于是立苻生为太子。苻生继位后,尊强氏为皇太后。苻生荒淫暴虐,刑罚杀戮不合道义。他的舅舅强平极力劝谏,触怒了皇上的旨意。苻生大怒,诬陷强平散布妖言,想要杀他。广平王苻黄眉等人在宫中侍宴时,叩头请求说:“强平是太后的弟弟。陛下纵然要杀强平,难道不考虑太后吗?”苻生不听,于是凿开强平的头顶将他杀害。太后因此忧愁愤懑而死,谥号为明德皇后。

生后梁氏

苻生的皇后梁氏,是略阳人,左仆射梁安的女儿。起初担任淮南王妃,苻生继承伪位后,便在寿光元年立她为皇后。恰逢有客星在大角星附近出现,火星进入东井星宿,占卜说:“不出三年,国家会有重大丧事。”苻生说:“朕与皇后共同统治天下,就杀了梁后来应验这个预言。”

坚太后苟氏

太后苟氏,是略阳氐族人,苻坚的生母。在苻坚永兴元年,被尊为皇太后。苻坚杀死苻生并将帝位让给他的哥哥清河王苻法,苻法不接受。群臣又坚决请求苻坚即位,太后哭着对群臣说:“国家社稷的事重大,小儿自知不能胜任,日后若有后悔,责任在你们诸位身上。”群臣坚持请求。苻坚即位后,任命苻法为丞相、东海公。太后因为苻法年长且贤能,一向深得众人之心,对他特别猜忌。后来太后游览宣明台,看见苻法府门车马络绎不绝,害怕最终会发生变故,于是与李威谋划,赐死苻法。阳平公苻融是太后的小儿子,太后非常疼爱他,让他出镇冀州。等到出发时,三次到达灞上,那晚又偷偷前往苻融的住所,内外的人都不知道。这晚,苻坚睡在前殿。太史令魏延上奏说:“天市南门屏内的后妃星失去了光芒。”左右的守门宦官没有看到后妃移动的征兆。苻坚追究询问此事,惊讶地说:“天道与人怎么如此接近!”于是更加重视星官。后来有关部门上奏,有人偷了他母亲的钱而逃跑,请求将他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太后听说后愤怒地说:“三千种罪过,没有比不孝更大的,应当把他弃尸于市朝,为什么要流放到边远之地?边远之地难道是没有父母的乡邦吗!”于是用车裂之刑杀了他。建元十一年,太后因病去世,追谥为明德皇后。

坚夫人张氏

苻坚的夫人张氏,不知是哪里人。她明辨事理,有才能见识。苻坚将要入侵江左,群臣极力劝谏,他不听。张氏进言说:“妾听说天地化生万物,王者治理天下,都顺应其自然规律,所以功业没有不成功的。因此黄帝服牛乘马,是顺应它们的本性;大禹疏通九河、堵塞九泽,是顺应地势;后稷播种百谷,是顺应时节;商汤周武王率领天下攻打夏桀商纣,是顺应民心。都有顺应则成功,不顺应则失败。如今朝野之人都说晋国不可讨伐,陛下独自决意实行,妾不知道陛下所顺应的是什么?《尚书》说:‘上天的明察,来自百姓的明察。’上天尚且顺应百姓,何况是人主呢?妾又听说王者出兵,必须上观天道,下顺人心。如今人心既然不这样,请验证天道。谚语说:‘鸡在夜里鸣叫不利于行军,狗群哀嚎宫室必定空虚。’兵马惊动,军队失败不能归来。自从秋冬以来,众鸡夜鸣,群犬哀嚎,马厩里的马受惊逃跑,武库里的兵器自动发出声响。吉凶的道理,这些细微之处都不是出兵的吉祥征兆。按照妾的论述,希望陛下详细思考。”苻坚说:“军事之事,不是妇人应当干预的。”于是兴兵南伐。张氏请求跟随。那晚,苻坚梦见葵菜长在城内,第二天把梦告诉张氏。张氏说:“如果征军远行,难以担任将领。”苻坚又梦见大地向东南倾斜,再次询问,张氏说:“江左不能平定,您不要南行,这是必败的征兆。”苻坚不听,果然在寿春大败,单人匹马逃回,回头对张氏说:“朕如果听从朝臣的话,哪里会见到今天的事呢?还有什么面目再面对天下!”潸然流泪。等到苻坚死后,张氏于是自杀。

丕后杨氏

丕后杨氏,是仇池氐族人,征东左司马杨膺的妹妹。起初担任长乐公妃,太安初年,立为皇后。慕容永杀死苻丕,占据长子,即皇帝位,改元中兴,打算立杨氏为上夫人。杨氏不从,拔剑刺慕容永,被慕容永杀害。苻登继位后,追谥为哀平皇后。

登后毛氏

登后毛氏,是武都人,河州牧毛兴的女儿。美丽而勇猛健壮,擅长骑射。太初二年,立为皇后。第四年,苻登留下毛氏和辎重在大界营。姚苌率兵袭击,营垒被攻破,姚苌进入营地。毛氏仍然弯弓跨马,率领数百名壮士,与姚苌交战,杀死贼兵七百多人。众寡不敌,被姚苌俘虏。毛氏有姿色,姚苌想纳她为妻。毛氏骂道:“天子皇后,怎肯被贼羌侮辱?为什么不快点杀我!”于是仰天大哭说:“姚苌无道!你先前已经害了天子,现在又想侮辱皇后。皇天后土,难道容得下你吗!”姚苌愤怒地杀了她。

卷四十二前秦录十

赵俱

赵俱,是南安羌族的首领。另一种说法是天水人。苻洪自称大单于,三秦王改姓苻,任命赵俱为从事中郎。等到苻健在位时,升任河内太守、光禄大夫。不久以洛州刺史的身份出镇宜阳。赵俱的堂弟

右仆射韶、中护军诲有宠于生。生即位,乃以俱为尚书令。俱固辞,以疾,谓韶、诲曰:「汝等不复顾祖宗,欲为灭门之事。毛梁何罪而诛之?吾何功而代之?汝等可自为,吾其死矣。」遂以忧卒。

译右仆射韶、中护军诲受到生的宠信。生即位后,便打算让他们都担任尚书令。俱坚决推辞,称病在身,对韶、诲说:“你们不再顾及祖宗基业,想要做灭族的事。毛梁有什么罪过却被诛杀?我有什么功劳却取代他?你们可以自己去干,我将要死了。”于是因忧虑过度而死。

雷弱儿

雷弱儿,南安羌酋也。洪称秦王,以弱儿为辅国将军。健嗣位,以弱儿为太尉,俄迁大司马。初,晋扬州刺史殷浩,阴遣人诱弱儿等,使杀秦王健,许以关右之任。弱儿伪许之,且请兵应接。浩闻张遇作乱,徤兄子辅国将军黄眉自洛阳西奔,以为弱儿等事已成,遂自寿春率众七万北伐,欲进据洛阳,修复园陵。吏部尚书王彪之上会稽王昱笺,以为弱儿等容有诈谋,未应轻进,不从。浩遂为姚襄所袭,走保谯城。襄、浩相持,秦人遂收渔人之利,弱儿之计也。其后桓温来伐,健遣太子苌帅雄菁等拒之,战于蓝田,为温所败。温进次灞上,苌等退屯城南。健悉发精兵三万,遣弱儿与苌合兵拒之,温不得前,师还,乏食,仅入潼关。健赏拒温之功,以弱儿为丞相。及徤寝疾,受遗辅政。弱儿性刚鲠,好直谏,以生嬖臣赵韶、董荣奸佞乱政,每公言于朝,见之常切齿。韶、荣恨之,谮之于生,生遂杀之,并其九子二十七孙。弱儿推诚苻氏,年髙有功,生既杀之,于是诸羌皆有离心,叛者相继。

鱼遵

鱼遵,冯翊人也。洪称秦王,以遵为右将军,领右长史。健代洪綂众,时杜洪据长安,健规取之,悉众而西,以遵为前锋。行至盟津,为浮桥以济,所过城邑,无不降附。健即位,论功,以遵为太子太师。俄迁左仆射、司空。及赏拒桓温,功进为太尉。健寝疾,以遵为太师,録尚书事,受遗辅政。生梦大鱼食蒲,又长安谣:“东海大鱼化为龙,男皆为王,女为公。”乃诛遵,并其七子十孙,追谥曰广宁公。

王堕

王堕字安生,京兆霸城人也。博学有雄才,明天文图纬。洪征梁犊,以堕为司马,谓洪曰:“谶言苻氏应王公其人也。”洪深然之。及为宰相,着匪躬之节。健常叹曰:“天下群官皆如王令君者,阴阳曷不和乎?”甚见敬重。生既嗣位,残虐无道,杀戮大臣。堕性刚峻,疾恶雅好直言。右仆射董荣、侍中强国等,皆以佞幸进,疾之如仇雠,每于朝见之际,略不与言。人或谓之曰:“董尚书贵幸一时无比,公宜小降意接之。”堕曰:“董龙[荣之小字也]是何鸡狗,而令国士与之言乎?”荣闻而惭恨。会有天变,荣与强国言于生曰:“今天谴甚重,宜以贵臣应之。”生曰:“贵臣惟有大司马及司空耳。”荣国曰:“大司马国之懿戚,不可加刑,乃杀王堕。”将刑,荣谓之曰:“君今复敢比董龙于鸡狗乎?”堕瞋目而叱之。

强平

强平,略阳氐人,健之妻弟也。皇始元年,以平为太傅。生即位,以为左光禄大夫。平雅好直言,不避权佞。会有日蚀之变,极言切諌。生怒,诬以妖言,凿其顶而杀之。

赵焕

赵焕父琨为秦尚书,皇始元年,晋梁州刺史司马勲入攻秦州,获琨,杀而弃其尸。焕求父尸不得,悲号不已。俄有群乌悲鸣从山而来,来而复返。焕随乌至山寻求之,果得父尸。

杜慈

杜慈仕,生为尚书郎。生寿光年中,每宴集,后入者皆斩之。慈奔驰疲倦,假寝省中。梦一人乘黑驴曰:「宁留而独死,将去而独生。」慈闻,惊觉,取马遁走,乃获免。余皆被斩。

吕婆楼

吕婆楼字广平,略阳氐人也。其先吕文和,自沛避难徙焉,因世居之,遂为酋豪。秦王健立,以为散骑常侍,后进侍中尚书,与东海王坚友善。及生嗣位,薛讃权翼密说坚曰:主上猜忌暴虐,中外离心。方今宜主秦祀者,非殿下而谁,愿早为计,勿使他姓得之。坚以问婆楼,婆楼曰:仆刀镮上人耳,不足复办大事。仆里舍有王猛,其人谋略不世出,殿下宜请而咨之。坚因婆楼以见猛,一见如旧,任为谋主。生既残虐无度,梁平老等亟以为言,坚深然之,于是清河王法与平老等帅壮士濳入云龙门,坚与婆楼帅麾下继进,斩生于别室,坚遂称大秦天王,以婆楼为司隶校尉。后守太尉卒。其子光,后称凉王,别有传。

樊世

樊世本氐豪也,佐健定关中,有大功,拜特进姑臧矦,负气倨傲。王猛亲幸用事,勲旧多忌之者。世于众辱猛曰:"吾辈与先帝共兴事业,而不预事权

译雷弱儿

雷弱儿是南安羌族的酋长。苻洪自称秦王时,任命雷弱儿为辅国将军。苻健继承王位后,任命雷弱儿为太尉,不久又升任大司马。起初,晋朝扬州刺史殷浩暗中派人引诱雷弱儿等人,让他们杀死秦王苻健,并许诺让他们担任关右地区的官职。雷弱儿假装答应,并且请求殷浩派兵接应。殷浩听说张遇作乱,苻健的侄子、辅国将军苻黄眉从洛阳向西逃跑,便以为雷弱儿等人的事情已经成功,于是从寿春率领七万大军向北讨伐,想要进军占据洛阳,修复皇家陵园。吏部尚书王彪之给会稽王司马昱上笺,认为雷弱儿等人恐怕有诈谋,不应该轻易进兵,殷浩没有听从。殷浩于是被姚襄袭击,逃到谯城据守。姚襄与殷浩相持不下,秦人便坐收渔翁之利,这正是雷弱儿的计策。后来桓温前来讨伐,苻健派遣太子苻苌率领苻雄、苻菁等人抵抗,在蓝田交战,被桓温击败。桓温进军驻扎在灞上,苻苌等人退守城南。苻健出动全部精锐部队三万人,派遣雷弱儿与苻苌合兵抵抗,桓温无法前进,军队撤退,缺乏粮食,勉强进入潼关。苻健奖赏抵抗桓温的功劳,任命雷弱儿为丞相。等到苻健病重时,雷弱儿接受遗诏辅佐朝政。雷弱儿性格刚直,喜欢直言进谏,因为宠臣赵韶、董荣奸佞惑乱朝政,他经常在朝廷上公开指责,见到他们常常咬牙切齿。赵韶、董荣怨恨他,向苻生进谗言,苻生于是杀了雷弱儿,连同他的九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子一起被杀。雷弱儿对苻氏家族推心置腹,年高且有功,苻生既然杀了他,于是各羌族都产生了离心,叛逃的人接连不断。

鱼遵

鱼遵是冯翊人。苻洪自称秦王时,任命鱼遵为右将军,兼任右长史。苻健取代苻洪统领众人时,当时杜洪占据长安,苻健图谋夺取长安,率领全部军队向西进发,任命鱼遵为前锋。行进到盟津时,架设浮桥渡河,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投降归附的。苻健即位后,评定功劳,任命鱼遵为太子太师。不久升任左仆射、司空。等到奖赏抵抗桓温的功劳时,鱼遵晋升为太尉。苻健病重时,任命鱼遵为太师,录尚书事,接受遗诏辅佐朝政。苻生梦见大鱼吃蒲草,又长安流传谣言说:“东海大鱼化为龙,男皆为王,女为公。于是苻生诛杀鱼遵,连同他的七个儿子、十个孙子一起被杀,追赠谥号为广宁公。

王堕

王堕字安生,是京兆霸城人。他博学多才,精通天文和图谶纬书。苻洪征讨梁犊时,任命王堕为司马,对苻洪说:“谶语说苻氏应当称王,这个人就是您。”苻洪非常认同。等到王堕担任宰相,表现出忘身奉公的气节。苻健常常感叹说:“天下的群臣都像王令君这样,阴阳怎么会不和呢?”他非常受到敬重。苻生即位后,残暴无道,杀戮大臣。王堕性格刚烈严峻,痛恨邪恶,一向喜欢直言。右仆射董荣、侍中国强等人,都凭借奸佞得宠进身,王堕视他们如仇敌,每次在朝见时,几乎不跟他们说话。有人对王堕说:“董尚书受宠贵幸,一时无人能比,您应该稍微降低身份接待他。”王堕说:“董龙(董荣的小名)是什么鸡狗之辈,竟让国士跟他说话吗?”董荣听说后感到羞愧怨恨。恰逢天象出现异变,董荣与强国对苻生说:“现在天谴非常严重,应该用贵臣来应验它。”苻生说:“贵臣只有大司马和司空罢了。”董荣说:“大司马是国家的懿戚,不能施加刑罚,那就杀王堕吧。”将要行刑时,董荣对王堕说:“您现在还敢把董龙比作鸡狗吗?”王堕怒目而视,大声斥责他。

强平

强平是略阳氐族人,是苻健妻子的弟弟。皇始元年,任命强平为太傅。苻生即位后,任命他为左光禄大夫。强平一向喜欢直言,不避讳权贵奸佞。恰逢发生日食异变,他极力直言切谏。苻生发怒,诬陷他散布妖言,凿开他的头顶将他杀死。

赵焕

赵焕的父亲赵琨担任秦朝尚书,皇始元年,晋朝梁州刺史司马勋入侵秦州,俘获赵琨,杀了他并抛弃尸体。赵焕寻找父亲的尸体没有找到,悲伤哭号不停。不久有一群乌鸦悲鸣着从山上飞来,来了又返回。赵焕跟随乌鸦到山上寻找,果然找到了父亲的尸体。

杜慈

杜慈做官,苻生担任尚书郎。苻生寿光年间,每次宴会集会,迟到的人都被斩首。杜慈奔波疲倦,在官署中假寐。梦见一个人骑着黑驴说:“是留下独自死去,还是离开独自生存。”杜慈听到后,惊醒过来,牵马逃跑,于是得以幸免。其余迟到的人都被斩首。

吕婆楼

吕婆楼字广平,是略阳氐族人。他的祖先吕文和,从沛郡避难迁徙到这里,因此世代居住于此,于是成为酋豪。秦王苻健建立政权后,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后来晋升为侍中、尚书,与东海王苻坚交好。等到苻生继承王位,薛赞、权翼秘密劝说苻坚说:“主上猜忌暴虐,朝廷内外离心离德。当今应当主持秦国祭祀的,除了殿下还有谁,希望您早做打算,不要让其他姓氏的人得到这个位置。”苻坚拿这件事询问吕婆楼,吕婆楼说:“我只是刀环上的人罢了,不足以再办理大事。我乡里有个人叫王猛,这个人的谋略举世无双,殿下应该请他并咨询他。”苻坚通过吕婆楼得以见到王猛,一见如故,任命他为谋主。苻生既然残暴无度,梁平老等人屡次进言,苻坚深以为然,于是清河王苻法与梁平老等人率领壮士潜入云龙门,苻坚与吕婆楼率领部下随后进入,在别室杀死了苻生,苻坚于是自称大秦天王,任命吕婆楼为司隶校尉。后来吕婆楼守太尉之职去世。他的儿子吕光,后来称凉王,另有传记。

樊世

樊世本来是氐族豪强,辅佐苻健平定关中,有大功,被任命为特进、姑臧侯,仗着气概傲慢。王猛受到亲近宠幸并掌握权柄,功臣旧将大多忌恨他。樊世在众人面前侮辱王猛说:“我们这些人跟随先帝共同兴起事业,却不参与

,君无汗马之劳,何敢专管大任?吾辈耕之而君食之耶?"猛曰:"方当使君为宰夫,安直耕稼而已[一云非徒使君耕之,又将使君炊之]世大怒曰:"要当悬汝头于长安城门,不尔者,吾终不处于世也。"猛以白坚,坚曰:"必湏杀此老氐,然后百僚可肃。"会世入言事,坚谓猛曰:"吾欲以杨璧尚主,璧何如人也?"世勃然曰:"杨璧臣之婿也,婚已乆定,陛下安得令之尚主乎?"猛让世曰:"陛下帝有四海,而君敢竞婚,是为二天子也,安有上下?"世怒欲起撃猛,左右止之。世遂丑言大骂,坚由此发怒,命斩之,西廐。

译您没有汗马功劳,怎敢专权独揽重任?难道是我们耕种而您坐享其成吗?”苻猛说:“正打算让您做厨师,哪里只是让您耕种而已[另一种说法是:不只是让您耕种,还要让您做饭]。”苻世大怒说:“一定要把你的头挂在长安城门上,不然的话,我绝不活在世上。”苻猛将此事报告给苻坚,苻坚说:“必须杀掉这个老氐族人,然后百官才能整肃。”恰逢苻世上朝陈述政事,苻坚对苻猛说:“我想让杨璧娶公主,杨璧是个什么样的人?”苻世勃然大怒说:“杨璧是我女婿,婚约早已确定,陛下怎么能让他娶公主呢?”苻猛责备苻世说:“陛下统治天下,而您竟敢争夺婚事,这是有两个天子了,哪里还有上下之分?”苻世愤怒地想起身攻击苻猛,左右侍从制止了他。苻世于是用污秽的语言大骂,苻坚因此发怒,下令将他斩首,在西厩执行。

王猛

王猛字景略,北海剧人也。家于魏郡,少贫贱,以鬻畚为业。尝货畚于洛阳,有一人贵,买其畚而云无直,自言家去此无远,可随我取直。猛利其贵而从之,行不觉远,忽至深山,其人止猛且住树下,当先启道来。湏臾猛进,见一公踞胡床而坐,须髪悉白,侍从十许人,有一人引猛云:大司马可进。猛因进拜老公,公曰:王公何缘拜也。乃十倍偿畚直,遣人送之既出,顾视乃嵩髙山也。猛瓌姿儁伟,博学好兵书,谨重严毅,气度雄远,细事不干其虑自,不叅其神契,略不交通。是以浮华之士咸轻而笑之。猛悠然自得,不以屑意。少游邺都,时人莫识,惟髙平徐綂见而竒之,召为功曹,遁而不应,隐于华山。懐佐世之志,希龙颜之主,敛翼待时,候风云而后动。桓温入关,猛被褐诣之,一面谈当世之事,扪虱而言,旁若无人。温察而异之,问曰:吾奉天子之命,帅鋭师十万,杖义讨逆,为百姓除残贼,而三秦豪杰未有至者,何也 猛曰:公不远数千里深入宼境,长安咫尺而不渡灞水,百姓未见公心故也,所以不至。温默然无以酬之。将还,赐猛车马,拜髙官都护,请与俱南。猛还山咨师,师曰:卿与桓温岂并世哉。在此自可富贵,何为远也。乃止。苻坚将有大志,闻猛名,遣吕婆楼招之,一见便若平生,语及废兴大事,异符同契,若玄德之遇孔明也。及坚僭立,以猛为中书侍郎。时始平多枋头,西归之人豪右纵横,劫盗充斥,乃转为始平令。猛下车,明法峻刑,澄察善恶,禁勒强豪,鞭杀一吏。百姓上书讼之,有司劾奏,槛车征下廷尉诏狱,坚亲问之曰:为政之体,德化为先,莅任未几而杀戮无数,何其酷也 猛曰:臣闻宰宁国以礼,治乱邦以法。陛下不以臣不才,任臣以剧邑,谨为明君剪除凶猾,始杀一奸,余尚万数。若以臣不能穷残尽暴肃清轨法者,敢不甘心鼎镬以谢孤负。酷政之刑,臣实未敢受之。坚谓群臣曰:王景略固是夷吾子产之俦也。赦之,迁为尚书左丞咸阳内史京兆尹。未几除吏部尚书太子詹事,又迁尚书左仆射辅国将军司隶校尉加骑都尉居中宿卫,时年三十六歳,中五迁,权倾内外,宗戚旧臣皆害其宠。尚书仇腾丞相长史席寳数譛毁之,坚大怒,出腾为甘松护军,寳白衣领长史。尔后上下咸服,莫敢有言。顷之迁尚书令太子太傅加散骑常侍,猛频表累让,坚竟不许,又转司徒録尚书事,余并如故。猛辞以无功不拜,后帅诸军讨慕容暐,军禁严明,师无私犯,猛未至邺,劫盗公行,及至,远近帖然。燕人安之。军还,以功进封清河郡侯,赐美女五人上女妓十二人中妓三十八人马百匹车十乗,上疏固辞不受。时既留鎭冀州,坚遣猛于六州之内听以便宜从事,简召英俊以补关东守宰,授讫言台除正。居数月,上疏曰:臣前所以朝闻夕拜不顾艰虞者,正以方难未夷,军机贵速,庶竭命戎行,甘驰驱之役敷宣王化,尽筋骨之效黾俛从事,叨据负乘,可谓恭王命于济时,俟太平于今日。圣德格于皇天,威灵被于八表。弘化已熈六合,清泰窃敢披贡,丹诚请避贤路。设官分职,各有司存,岂应孤任愚臣,以速倾败。东夏之事非臣区区所能康理,愿徙授亲贤,济臣颠坠。若以臣有鹰犬微勤未肯捐弃者,乞待罪一州,效尽力命。徐方始宾淮汝,防重六州,处分府选,便宜輙以悉停,督任不可虚旷。深愿时降神规。坚不许,遣侍中梁谠诣邺谕旨,猛视事如前。俄入为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持节常侍将军,矦如故,稍加都督中外诸军事。猛表让乆之,坚曰:卿昔螭蟠布衣,朕龙潜弱冠属世事,纷纭厉士之际,颠覆厥徳,朕竒卿于暂见,儗卿于卧龙。卿亦异朕于一言,廽考盘之雅志,岂不精契神交,千载之会。虽傅岩入梦姜公悟兆,今古一时,亦不殊也。自卿辅政几将二纪,内厘百揆,外荡群凶,天下向定,彝伦始叙,朕且欲从容于上,望卿劳心于下,弘济之务非卿而谁。不许。数年复授司空,猛复上疏辞曰:臣闻干象盈虚,惟后

译王猛

王猛字景略,是北海郡剧县人。在魏郡安家,年少时贫贱,以卖畚箕为业。曾经在洛阳卖畚箕,有一个人出价很高,买了他的畚箕却说没有现钱,自称家离这里不远,可以跟着他去取钱。王猛贪图他的高价就跟随他,走时不觉路远,忽然到了深山,那人让王猛暂且住在树下,说应当先开路前行。过了一会儿王猛前进,看见一位老人坐在胡床上,胡须头发全白,侍从有十多人,有一个人引导王猛说:“大司马可以进见。”王猛于是进前拜见老人,老人说:“王公为什么拜见呢?”于是十倍偿还畚箕的钱,派人送他离开。出来后,回头看那地方,原来是嵩高山。王猛姿容瑰奇杰出,博学且喜好兵书,谨慎庄重严肃刚毅,气度雄浑深远,琐事不干扰他的思虑,自己若不与之精神契合,绝不交往。因此浮华之士都轻视并嘲笑他。王猛悠然自得,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年轻时游历邺都,当时的人没有认识他的,只有高平人徐统看见他并认为他奇特,召他做功曹,他逃避而没有应召,隐居在华山。怀有辅佐世道的志向,希望遇到明君,收敛翅膀等待时机,等到风云际会而后行动。桓温进入关中,王猛穿着粗布衣服去见他,一见面就谈论当世的大事,一边捉虱子一边说话,旁若无人。桓温观察后认为他奇特,问道:“我奉天子的命令,率领精锐军队十万,仗义讨伐叛逆,为百姓铲除残暴贼寇,而三秦的豪杰没有来归附的,为什么呢?”王猛说:“您不远数千里深入敌境,长安近在咫尺却不渡过灞水,百姓没有看到您的真心,所以不来归附。”桓温沉默无言,无法回答。将要返回时,赐给王猛车马,任命他为高官都护,请求他一起南下。王猛回到山中咨询老师,老师说:“您和桓温难道能同世吗?在这里自然可以富贵,为什么要远去呢?”于是停止南下。苻坚将要有大志向,听说王猛的名声,派遣吕婆楼招揽他,一见就像老朋友一样,谈到废兴大事,见解相同,如同刘备遇到诸葛亮一样。等到苻坚僭越称帝,任命王猛为中书侍郎。当时始平多枋头,西归的人豪强纵横,劫盗充斥,于是转任始平令。王猛到任后,严明法纪,澄察善恶,禁止约束豪强,鞭打杀死了一名官吏。百姓上书控告他,有关部门弹劾奏报,用囚车征召他到廷尉诏狱,苻坚亲自审问他说:“为政的根本,以德化为先,您到任不久就杀戮无数,怎么如此残酷呢?”王猛说:“臣听说治理安宁的国家用礼,治理混乱的国家用法。陛下不认为臣没有才能,任命臣治理这个难治的地方,臣谨为明君剪除凶恶狡猾之人,刚开始杀了一个奸人,剩下的还有上万。如果认为臣不能穷尽残暴肃清法纪,臣敢不甘心受鼎镬之刑来谢罪辜负。至于酷政的罪名,臣实在不敢接受。”苻坚对群臣说:“王景略确实是管仲、子产一类的人。”赦免了他,升任尚书左丞、咸阳内史、京兆尹。不久又任吏部尚书、太子詹事,又升任尚书左仆射、辅国将军、司隶校尉,加骑都尉,居中宿卫,当时年龄三十六岁,中间五次升迁,权势倾动内外,宗室亲戚旧臣都嫉妒他的宠信。尚书仇腾、丞相长史席宝多次进谗言诋毁他,苻坚大怒,调仇腾为甘松护军,席宝以白衣身份兼任长史。此后上下都信服,没有人敢再说话。不久升任尚书令、太子太傅,加散骑常侍,王猛多次上表推辞,苻坚最终不允许,又转任司徒、录尚书事,其余官职照旧。王猛以没有功劳为由不接受任命,后来率领各军讨伐慕容暐,军纪严明,军队没有私自侵犯百姓的,王猛未到邺城时,劫盗公然横行,等到他到了,远近都安定下来。燕人安心。军队返回,因功进封为清河郡侯,赐美女五人、上等女妓十二人、中等女妓三十八人、马百匹、车十辆,王猛上疏坚决推辞不接受。当时既然留镇冀州,苻坚派遣王猛在六州之内听凭他根据情况便宜行事,选拔英俊人才来补充关东的守宰,任命完毕再上报朝廷正式除授。过了几个月,上疏说:“臣以前之所以早晨听闻任命晚上就拜官,不顾艰难险阻,正是因为四方战乱尚未平定,军机贵在迅速,希望竭尽性命在军中效力,甘愿承担驰骋驱策的劳役,宣扬王化,尽筋骨之效,勉力从事,侥幸占据高位,可以说是恭敬地执行王命以济时难,等待太平于今日。圣德感通皇天,威灵覆盖八方。宏大教化已经使天下兴盛,清泰安宁,臣敢披沥丹诚,请求避让贤路。设官分职,各有主管,怎么应该让愚臣独任,以致迅速倾败。东夏的事不是臣微薄的能力所能治理好的,希望改授亲贤,救助臣的倾覆。如果认为臣有鹰犬的微劳不肯舍弃,乞求让臣在一州待罪,效尽力命。徐州刚开始归顺,淮汝地区防守重要,六州事务繁重,处分府选,便宜行事就全部停止,督任不可空缺。深深希望及时降下神明的规划。”苻坚不允许,派遣侍中梁谠到邺城宣谕旨意,王猛视事如前。不久入朝任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持节常侍将军,爵位照旧,逐渐加都督中外诸军事。王猛上表推辞很久,苻坚说:“您过去像螭龙盘踞在布衣之中,朕像龙潜伏在弱冠之年,正值世事纷纭、励精图治之际,颠覆其德,朕在暂见时认为您奇特,将您比作卧龙。您也在言谈间认为朕不同,改变了隐居的雅志,难道不是精神契合、千载难逢的相遇吗?虽然傅岩入梦、姜公悟兆,古今一时,也不与此不同。自从您辅政将近二十年,内理百官,外荡群凶,天下趋向安定,伦理开始有序,朕且想在上从容,希望您在下劳心,弘济之务非您而谁。不允许。”几年后又授司空,王猛又上疏推辞说:“臣听说天象有盈有虚,只有君主……”

则之。位称以才,官非则旷。郑武翼周,仍世载咏;王叔昧宠,政替身亡。斯成败之殷监,为臣之烱戒。窃惟鼎宰崇重,叅路太阶,宜妙尽时贤,对扬休命。魏祖以文和为公,贻笑孙后。千秋一言致相,匈奴哂之。臣何庸狷而应斯举,不但取嗤远邻实,令为虏轻秦。昔东野穷驭,颜子知其将敝,陛下不复料度臣之才力,私惧败亡是及,且上亏宪典,臣何颜处之。虽陛下私臣,其如天下何。愿回日月之鉴,矜臣后悔,使上无过授之谤,臣蒙覆焘之恩。坚竟不从,猛乃受命。军国内外万机之务,事无巨细,莫不归之。宰政公平,流放尸素,拔幽滞显贤才,外修兵革,内崇儒学,劝课农桑,教以廉耻,无罪而不刑,无才而不任,庻绩咸熈,百揆时叙,兵强国富,垂及升平,猛之力也。坚常从容谓猛曰:卿夙夜匪懈,忧勤万机,若文王得太公,吾将优游以卒歳。猛曰:不图陛下知臣之过,臣何足以儗古人。坚曰:以吾观之,太公岂能过也。常勅太子宏长乐公丕等曰:汝事王公如事吾也。其见重如此。广平麻思流寄关右,因母亡归葬,请还冀州。猛谓思曰:便可速装。是暮已符乡发遣,及始出关,郡县已被符管摄其令行禁整事无留滞。皆此类也。性刚明清肃,于善恶尤分。微时一餐之惠,睚眦之忿,靡不报焉。时论颇以此少之。其年寝疾,坚亲祈南北郊宗庙社稷,分遣侍臣祷河岳诸祀,莫不周备。猛疾未瘳,乃大赦境内殊死以下。及疾甚,因上疏谢恩,并言时政得失,多所弘益。坚览之流涕,悲恸左右。疾笃亲临省视,问以后事。猛曰:晋虽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亲仁善邻,国之寳也。臣没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羗虏,我之仇雠,终为人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言终而死,时年五十一歳。坚哭之恸,比敛三临,谓太子宏曰:天不欲我平一六合耶。何夺吾景略之速也。赠侍中尚书,余悉如故。给东园温明秘器帛三千疋糓万石,遣谒者仆射监护丧事,葬礼一依汉大将军故事,谥曰武矦。朝野巷哭三日。

译于是效法他。职位应与才能相称,官员不称职就是虚设。郑武公辅佐周室,世代传颂;王叔蒙受宠幸,政事废弛而身死。这是成败的深刻鉴戒,为臣者的明显警戒。我私下认为宰相职位崇高重要,参与国家最高决策,应当精选当时的贤才,来回应和宣扬美好的任命。魏武帝以文和为三公,被孙权嘲笑。千秋因一句话而被任命为宰相,匈奴讥笑他。我何德何能而应此举,不仅被远方邻国嗤笑,实在让敌人轻视秦国。从前东野稷驾车过度,颜回知道他将失败,陛下不再估量我的才能和力量,我私下担心败亡会到来,况且会损害国家的法度,我有什么脸面处于这个位置。虽然陛下偏爱我,但天下人怎么看呢。希望陛下收回如日月的明察,怜悯我的后悔,使上面没有错授的指责,臣下蒙受庇护的恩德。苻坚始终不听从,王猛才接受任命。军国内外各种事务,无论大小,都归他处理。执政公平,流放尸位素餐的人,提拔隐逸贤才,对外整顿军事,对内推崇儒学,鼓励农桑,教导廉耻,无罪不罚,无才不用,各项事业都兴盛,百官各司其职,兵强马壮国家富裕,接近太平盛世,这都是王猛的功劳。苻坚常从容对王猛说:你日夜不懈,忧虑勤于万机,就像周文王得到姜太公,我将悠闲地度过余生。王猛说:没想到陛下了解我的过错,我哪里能比得上古人。苻坚说:以我看,姜太公难道能超过你吗。常告诫太子宏、长乐公丕等人说:你们侍奉王公就像侍奉我一样。他受到重视如此。广平人麻思流寓关右,因母亲去世归葬,请求返回冀州。王猛对麻思说:就可以迅速整装。当晚已发符令乡里遣送,刚出关,郡县已接到符令接管,他的政令严明,事务没有滞留。都是这类情况。他性格刚明清正严肃,对善恶特别分明。微贱时一顿饭的恩惠,瞪眼之怒,无不报答。当时舆论颇因此轻视他。那年他卧病,苻坚亲自到南北郊、宗庙、社稷祈祷,分派侍臣到河岳各祭祀祈祷,无不周全完备。王猛病未痊愈,于是大赦境内死罪以下。等到病重,于是上疏谢恩,并谈论时政得失,多有宏大的益处。苻坚看后流泪,悲伤痛惜左右。病危时亲自探望,询问后事。王猛说:晋国虽然偏僻简陋在吴越之地,但正朔相承,亲近仁德善于邻邦,是国家的珍宝。我死后,希望不要以晋国为图谋对象。鲜卑、羌虏,是我们的仇敌,终将成为祸患,应当逐渐清除,以利于社稷。说完而死,时年五十一岁。苻坚痛哭,收敛时三次亲临,对太子宏说:上天不想让我统一天下吗。为什么这么快夺走我的景略。追赠侍中、尚书,其余都如故。赐东园温明秘器、帛三千匹、谷万石,派谒者仆射监护丧事,葬礼一律依照汉代大将军旧例,谥号武侯。朝野巷哭三日。

梁平老

梁平老,略阳氐人也。才识明敏,令行禁止。坚以其有王佐之才,倾身礼之。素与友善。生嗣位,为特进,领御史中丞。生乗醉,多所杀戮,群臣得保一日,如度十年。平老谓坚曰:「主上失德,上下嗷嗷,人懐异志。燕、晋二方伺隙而动,恐祸发之日,家国俱亡,此殿下之事也。宜早图之。」坚心然之,遂与定议杀生。坚即位,以为尚书左仆射,进使持节,都督北蕃将军事,鎭北大将军,戍朔方之西,以备匈奴。寻加开府仪同三司,封朔方矦。建元八年十一月卒,谥曰桓。平老在鎭十余年,鲜卑、匈奴惮而爱之。其子成,歴位中垒将军,兖州刺史,转南中郎将,都督荆、扬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配兵一万,鎭襄阳。寻迁卫军将军,屯兵洛涧。淮南之败,为晋所杀。

梁谠

梁谠字伯言,略阳氐人也。愽学有隽才,仕健为著作郎,稍迁至中书令。坚既即位,出为安远将军、幽州刺史,鎭蓟城。未几,进位侍中。谠与弟熈俱以文藻清丽见重,一时时人为之语曰:「关东堂堂,二申两房,未若二梁瓌文绮章。」

陆绩

陆绩字处黙,西平人也。身长八尺,腰带十围,清辨善谈论,雄武便弓马,孝友贞亮,声髙一时。仕坚为荆州刺史,邓羗。

邓羗,安定人也。骁勇善骑射。生时为建节将军,生每欲杀之,惜其雄武。出为行咸阳太守。坚即位,迁骁骑将军,领御史中丞。羗性鲠直不挠,与王猛恊规齐志,疾恶纠案,无所顾忌,权贵敛迹,奸猾屛气。寻进尚书,复为建节将军,讨平李俨,以功迁建武将军、洛州刺史。王猛伐燕,师次潞川,遣将军徐成觇燕军形,要失期当斩。羗止之曰:“今贼众我寡,诘朝将战,成大将也,宜且宥之。”猛曰:“若不杀成,军法不立。”羗固请曰:“成,羗之部将也,虽违期应斩,羗愿与成效战以赎之。”猛弗许,羗怒还营,严鼔勒兵,将以攻猛。猛问其故,羗曰:“奉诏讨远贼,今有近贼自相杀,欲先除之。”猛谓羗义而有勇,使语之曰:“将军止,吾今赦之。”成既免,羗诣猛谢,猛执其手曰:“吾试将军耳,将军于部将尚耳,况国家乎?吾不复忧贼矣。”猛遂陈兵渭源,严誓将士。时燕兵甚盛,猛望见而恶之,谓羗曰:“今日之事,非将军不能破勍敌,成败之机,在此一举,将军勉之。”羗曰:“若能以司隶见与者,君勿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也,必以安定太守、万户矦相处。”羗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羗,羗寝而不应,猛驰就许之,羗乃大饮帐中,与徐成奔赴评军,斩将搴旗,杀伤甚众,燕军大败[邓羗请部将以挠法狥私也,勒兵欲攻王猛,无上也,临战预求司隶,要君也有此三者,罪孰大焉?猛能容其所短,收其所长,若驯猛虎,驭悍马,以成大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猛之谓矣]长驱至邺,拔之,进为使持节、征虏将军、散骑常侍、安定太守,邑三千户,封眞定侯。猛以潞川之功,请以羗为司隶。坚下诏曰:“司隶校尉董牧王畿,吏责甚重,非所以优礼名将。光武不以吏事处功臣,实贵之也。羗有廉李之才,朕方委以征伐之事,北平匈奴,南荡扬越,羗之任也。司隶何足以婴之?其进号鎭军将军,位特进。”后从行唐公洛征。伐有功,迁并州刺史,阳平国常侍。巴夷寇乱,复以鎭军将军领护羗校尉,率甲士五千讨之,遂平益州,勒铭岷山,振旅而还。坚引见于东堂,谓之曰:「将军之先,仲华遇汉世祖于前,将军复逢朕于后,何邓氏之多幸乎?」羗曰:「臣常谓光武之遇仲华,非独仲华之遭光武。」坚笑曰:「将军盖以自况,非直将军之幸,亦朕之遇贤也。」进车骑将军,并州刺史。羗有子数人,皆以义烈称。其少子翼,为河间相。慕容垂围邺,以翼为后军将军、冀州刺史、眞定矦翼泣对使者曰:「先君忠于秦室,翼岂可先叛乎?忠臣不事二君,自古通义,未敢闻命。」垂复遣使谕之曰:「吾与车骑结异姓兄弟,卿亦犹吾之子弟,安得辞乎?」翼曰

译梁平老

梁平老,是略阳氐族人。他才识明达敏锐,政令严明,有禁必止。苻坚认为他有辅佐帝王的才能,对他极为敬重,以礼相待。平老与苻坚一向交好。苻生继位后,平老担任特进,兼任御史中丞。苻生乘着酒劲,大肆杀戮,群臣能保住一天的性命,就像度过了十年一样艰难。平老对苻坚说:“主上失德,上下百姓哀号,人心怀有异志。燕、晋两国正伺机而动,恐怕祸乱爆发之日,国家与家族都将灭亡,这是殿下您该操心的事。应当早做打算。”苻坚心里赞同他的看法,于是与他定下计议,杀死了苻生。苻坚即位后,任命平老为尚书左仆射,进位使持节,都督北蕃军事,镇北大将军,戍守朔方以西,以防备匈奴。不久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封为朔方侯。建元八年十一月去世,谥号为桓。平老在镇守之地十多年,鲜卑、匈奴既畏惧他又爱戴他。他的儿子梁成,历任中垒将军、兖州刺史,转任南中郎将,都督荆、扬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兼任护南蛮校尉,配备士兵一万,镇守襄阳。不久升任卫军将军,驻军洛涧。淮南之战失败后,被晋军所杀。

梁谠

梁谠字伯言,是略阳氐族人。他博学多才,在苻健手下做著作郎,逐渐升迁至中书令。苻坚即位后,他出任安远将军、幽州刺史,镇守蓟城。不久,升任侍中。梁谠与弟弟梁熙都因文辞清丽而受到重视,当时的人为此流传一句话:“关东堂堂,二申两房,不如二梁,瑰丽文章。”

陆绩

陆绩字处默,是西平人。他身高八尺,腰围十围,言辞清晰善辩,雄武擅长弓马,孝顺友爱,坚贞刚亮,声望在当时很高。在苻坚手下担任荆州刺史,邓羌。

邓羌

邓羌,是安定人。他骁勇善长骑射。苻生时期,他担任建节将军,苻生每次想杀他,都爱惜他的雄武之才。后来出任行咸阳太守。苻坚即位后,升任骁骑将军,兼任御史中丞。邓羌性格刚直不屈,与王猛同心同德,痛恨邪恶,纠察案犯,无所顾忌,权贵收敛行迹,奸猾之徒屏息不敢作声。不久升任尚书,又任建节将军,讨平李俨,因功升任建武将军、洛州刺史。王猛讨伐前燕,军队驻扎在潞川,派遣将军徐成侦察燕军形势,约定失期当斩。邓羌阻止说:“现在敌人众多我方人少,明天就要交战,徐成是大将,应当暂且宽恕他。”王猛说:“如果不杀徐成,军法就无法确立。”邓羌坚持请求说:“徐成是我的部将,虽然违期应斩,我愿与徐成效力作战来赎他的罪。”王猛不答应,邓羌愤怒地回到军营,击鼓整兵,打算进攻王猛。王猛问他原因,邓羌说:“奉诏讨伐远方的贼寇,现在有近处的贼寇自相残杀,我想先除掉他。”王猛认为邓羌讲义气且有勇气,派人告诉他说:“将军停止,我现在赦免他。”徐成既已免死,邓羌去王猛处谢罪,王猛握着他的手说:“我只是试探将军罢了,将军对部将尚且如此,何况对国家呢?我不再担心贼寇了。”王猛于是在渭源陈兵,严誓将士。当时燕军势力很强盛,王猛望见后感到厌恶,对邓羌说:“今天的事,非将军不能击败强敌,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将军努力吧。”邓羌说:“如果能将司隶一职给我,您就不用担忧了。”王猛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一定以安定太守、万户侯来对待您。”邓羌不高兴地退下。不久两军交战,王猛召见邓羌,邓羌躺着不应答,王猛骑马去许诺他,邓羌才在帐中大饮,与徐成奔赴燕军,斩将夺旗,杀伤很多,燕军大败[邓羌请求宽恕部将以破坏军法徇私情,勒兵欲攻王猛,这是无上的大逆,临战预先要求司隶,这是要挟君主,有这三条,什么罪比这更大?王猛能包容他的短处,利用他的长处,如同驯服猛虎,驾驭悍马,以成就大功。《诗经》说:“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说的就是王猛啊]长驱直入到达邺城,攻克它,进位使持节、征虏将军、散骑常侍、安定郡太守,食邑三千户,封为真定侯。王猛凭借潞川的战功,请求让邓羌担任司隶。苻坚下诏说:“司隶校尉督察京畿,责任重大,不是用来优待名将的。光武帝不用行政事务来安置功臣,实际上是尊重他们。邓羌有廉颇、李牧的才能,我正委托他征伐之事,北平匈奴,南荡扬越,是邓羌的职责。司隶一职怎么足以束缚他?让他进位镇军将军,位特进。”后来跟随行唐公苻洛出征。讨伐有功,升任并州刺史、阳平国常侍。巴夷寇乱,又任命他为镇军将军兼任护羌校尉,率领五千精兵讨伐他们,于是平定益州,在岷山刻石记功,整顿军队返回。苻坚在东堂引见他说:“将军的先祖,邓禹遇到汉世祖在前,将军又遇到我在后,为什么邓氏如此幸运呢?”邓羌说:“臣常认为光武帝遇到邓禹,不仅仅是邓禹遇到了光武帝。”苻坚笑着说:“将军大概是以自己相比,不仅仅是将军的幸运,也是朕遇到了贤才。”进位车骑将军,并州刺史。邓羌有几个儿子,都以义烈著称。他的小儿子邓翼,担任河间相。慕容垂包围邺城,任命邓翼为后军将军、冀州刺史、真定侯。邓翼哭着对使者说:“先君忠于秦室,我岂能先背叛呢?忠臣不侍奉二主,这是自古以来的通义,不敢接受命令。”慕容垂又派使者晓谕他说:“我与车骑将军结为异姓兄弟,你也如同我的子弟,怎么能推辞呢?”邓翼说

:「冀州宜受任亲贤,翼请他役效命。」垂乃用为建武将军、河间太守,尚书左丞,皆有声称,卒于赵郡内史。

译冀州应当任用亲近贤良之人,我请求调任其他职务以效忠效力。慕容垂于是任命他为建武将军、河间太守、尚书左丞,他在这些职位上都有良好的声誉,最终在赵郡内史的任上去世。

张平

张平,代郡人,一云谯国铚人。初仕石虎为部将。闵之亡也,平帅所部称藩于燕。既而结援于秦,擢授大将军、冀州牧。平既跨有新兴、雁门、西河等诸郡,众十余万,拜置征鎭自号并州刺史[一作豫州刺史]宼掠秦境,坚遣车骑大将军晋公桺率兵御之。桺等败绩,坚自将兵讨之。前锋邓羌分据汾上,获其养子蚝。平众大溃,惧而请降。坚赦之,仍署为右将军。先是,平养一狗,名曰飞燕,形若小驴,忽夜上厅事屋上,行行声如平常。平甚恶之。会晋遣叅军桓宣就平授平节度,加四品将军,即其所部扞御北方。顷之,豫州刺史祖逖出屯芦州,遣叅军殷乂诣平。乂意轻平,视其屋云:“当持作马廏。”见大镬欲铸作鐡器,命破之。平曰:“此是帝王大镬,天下定后方当用之,奈何打破?”乂曰:“卿能保头不,而惜大镬耶?”平大怒,于坐斩乂,阻兵固守。歳余,逖攻平破之。平寻没于秦。

张蚝

张蚝本姓弓,上党泫人也。膂力过人,能却曵牛,走城无髙下,皆可超越。张平爱之,养以为子。淫于平妾,平知而责之。蚝惭,乃割阴以自誓,遂为阉人。铜台之战[一作铜壁]蚝单马大呼,出入秦阵者四五。坚募人生致之。鹰扬将军吕光刺蚝中之,前锋邓羌擒之以献。平惧,请降。坚拜平左将军,以蚝为虎贲中郎将,甚见宠爱,常侍左右。寻加广武将军,同前将军杨安攻拔苻庾于陜城。王猛督诸将伐燕,蚝以虎牙将军受猛节制。杨安攻晋阳不克,猛使蚝为地道帅,壮士数百,濳入城中,大呼斩关克之。是时猛众止六万,而燕师三十万,蚝与徐成等跨马运矛,驰赴燕阵,出入数四,旁若无人,杀伤甚众,战至日中,燕兵大败,乘胜逐北,猛遂灭燕。以功进蚝位为前将军。晋叛臣王瑾固守寿春,为大司马桓温所围,遣使请救。坚遣蚝与王鉴率歩骑二万救之。鉴据洛涧,蚝屯八公山。桓温遣将夜袭鉴,蚝鉴蚝退屯慎城。建元十二年,蚝以前禁将军同邓羌等帅歩骑二十万,与行唐公洛会兵攻代。昭成帝逆战不胜,退遁阴山后,度漠南,为子所弑。蚝与李柔勒兵赴之,部众逃溃,遂平代地,振旅而还。十四年,坚以蚝为并州刺史。十五年,入为后将军。十八年,晋杨亮攻涪城,坚遣蚝帅兵救之。蚝出斜谷,亮引兵退。建元末,坚大举伐晋,蚝以骠骑将军为前锋,败谢石于淝南。谢玄、谢琰勒兵数万,陈以待之。蚝退列阵,逼淝水,晋师不得渡。阳平公融因谢玄之请渡军却阵,势不能止,遂至大败。坚至洛阳,遣蚝率羽林五千戍并州。长乐公丕率男女六万进如潞川,蚝同并州刺史王腾迎入晋阳,始知坚凶问,发丧举哀。丕即伪位,进蚝为侍中、司空,封上党郡公。王永宣檄州郡,推蚝为中军都督,其见重如此。蚝方面之勲不逮邓羌,而时人咸曰:「邓羌、张蚝俱万人敌也。」

李威

李威,字伯龙,汉阳人,茍太后之姑子也。少与魏王雄友善,结为刎颈交。苻生屡欲杀坚,頼威营救得免,坚深德之。事威如父。及即位,以威为左仆射。威得幸于茍太后,初谋弑生及诛坚兄清河公法,皆威与太后濳决大谋。雅重王猛之贤,劝坚以国事任之。坚尝谓猛曰:「李公知卿,犹鲍叔之于夷吾,罕虎之于子产也。」猛以兄事之,进领护军,封建宁侯。匈奴石贤王曹毂叛秦,率众二万宼掠杏城。坚自将讨之,使威以卫大将军,同王猛辅太子宏守长安。时征北将军淮南公幼帅杏城之众,乗虚来袭。威撃斩之。坚还,以功拜太尉,寻加侍中。建元十年卒,谥曰烈公。初,茍太后少寡,威有辟阳之宠,史官载之。卒后,坚收起居注及著作所録而观之,见其事甚惭,乃焚其书而大检史官,将加其罪。著作郎赵泉、车敬等已死,乃止。

徐嵩

徐嵩字符髙建武将军、冀州刺史盛之子也。少以清白著称,初举贤良为郎中,稍迁长安令。贵戚子弟犯法者,嵩一皆考竟,请托路絶坚甚竒之,谓其叔父成曰:“人为长吏,故当应耳。此年少落落有端贰之才。”迁守始平郡,甚有威惠。长

译张平

张平是代郡人,另一种说法称他是谯国铚县人。起初他在石虎手下任职,担任部将。石闵灭亡后,张平率领所属部队向燕国称臣归附。不久又与秦国结为外援,被提拔授予大将军、冀州牧的职位。张平既然占据了新兴、雁门、西河等各个郡,部众有十多万,便自行任命征镇官员,自称为并州刺史(一作豫州刺史),侵犯掠夺秦国的边境。苻坚派遣车骑大将军晋公苻柳率军抵御。苻柳等人战败,苻坚亲自率军讨伐他。前锋邓羌分兵占据汾水之上,俘获了张平的养子张蚝。张平的部众大败溃散,张平恐惧而请求投降。苻坚赦免了他,仍然任命他为右将军。在此之前,张平养了一只狗,名叫飞燕,形状像小驴,忽然在夜里登上厅堂的屋顶,走动的声音像平常一样。张平非常厌恶这件事。恰逢晋朝派遣参军桓宣到张平那里授予他节度之权,加封为四品将军,就让他率领所属部队抵御北方。不久,豫州刺史祖逖出兵驻扎在芦州,派遣参军殷乂前往张平处。殷乂内心轻视张平,看着他的房屋说:“应当把它当作马厩。”看见大锅想要铸造铁器,命令打碎它。张平说:“这是帝王的大锅,天下平定之后才应当使用,为什么要打碎?”殷乂说:“你能保住脑袋吗,还爱惜大锅?”张平大怒,在座位上斩杀了殷乂,凭借兵力固守。一年多后,祖逖进攻张平并击败了他。张平不久死在秦国。

张蚝

张蚝本姓弓,是上党泫县人。力气过人,能够倒退拉着牛走,奔跑时无论城墙高低,都能跨越。张平喜爱他,收养为儿子。张蚝与张平的妾室通奸,张平知道后责备他。张蚝感到惭愧,于是割去生殖器以自誓,于是成了阉人。铜台之战(一作铜壁)中,张蚝单人匹马大声呼喊,在秦军阵中出入四五次。苻坚招募活捉他的人。鹰扬将军吕光用矛刺中张蚝,前锋邓羌擒获他献给苻坚。张平恐惧,请求投降。苻坚任命张平为左将军,任命张蚝为虎贲中郎将,非常受宠爱,常侍奉在左右。不久加封为广武将军,与前将军杨安一起攻下苻庾所在的陕城。王猛督率诸将讨伐燕国,张蚝以虎牙将军的身份接受王猛的节制。杨安攻打晋阳未能攻克,王猛派张蚝担任地道帅,率领壮士数百人,潜入城中,大声呼喊斩关攻克了城池。这时王猛的军队只有六万,而燕军有三十万,张蚝与徐成等人骑马挥矛,奔驰冲向燕军阵中,出入数次,旁若无人,杀伤很多,战斗到中午,燕军大败,乘胜追击败军,王猛于是灭掉了燕国。凭借战功晋升张蚝的职位为前将军。晋朝叛臣王瑾固守寿春,被大司马桓温包围,派遣使者请求救援。苻坚派遣张蚝与王鉴率领步骑兵二万人去救援。王鉴占据洛涧,张蚝驻扎在八公山。桓温派遣将领夜间袭击王鉴,张蚝和王鉴退守慎城。建元十二年,张蚝以前禁将军的身份同邓羌等人率领步骑兵二十万,与行唐公苻洛会合军队攻打代国。昭成帝迎战不胜,退逃到阴山后面,渡过漠南,被儿子所杀。张蚝与李柔率军前往,部众逃散溃败,于是平定了代地,整顿军队返回。十四年,苻坚任命张蚝为并州刺史。十五年,入朝担任后将军。十八年,晋朝杨亮攻打涪城,苻坚派遣张蚝率军救援。张蚝出斜谷,杨亮率军撤退。建元末年,苻坚大举讨伐晋朝,张蚝以骠骑将军的身份担任前锋,在淝水南岸击败谢石。谢玄、谢琰率领数万军队列阵等待。张蚝退后列阵,逼近淝水,晋军无法渡河。阳平公苻融因为谢玄请求渡河后退兵列阵,形势不能阻止,于是导致大败。苻坚到达洛阳,派遣张蚝率领五千羽林军戍守并州。长乐公苻丕率领男女六万人进军潞川,张蚝同并州刺史王腾迎接进入晋阳,才知道苻坚死去的消息,发丧举哀。苻丕即伪位,晋升张蚝为侍中、司空,封为上党郡公。王永宣告檄文给各州郡,推举张蚝为中军都督,他受到重视就像这样。张蚝的方面军功勋不及邓羌,但当时人都说:“邓羌、张蚝都是万人敌。”

李威

李威,字伯龙,是汉阳人,苟太后的外甥。年轻时与魏王苻雄友好,结为刎颈之交。苻生屡次想要杀死苻坚,依靠李威营救得以幸免,苻坚深深感激他。对待李威像对待父亲一样。等到即位,任命李威为左仆射。李威得到苟太后的宠幸,起初谋划杀死苻生以及诛杀苻坚的哥哥清河公苻法,都是李威与太后暗中决定大计。一向看重王猛的贤能,劝苻坚把国事委托给他。苻坚曾经对王猛说:“李公了解你,就像鲍叔牙对于管仲,罕虎对于子产一样。”王猛以对待兄长的礼节对待他,进位兼任护军,封为建宁侯。匈奴石贤王曹毂背叛秦国,率领部众二万人侵犯掠夺杏城。苻坚亲自率军讨伐,派李威以卫大将军的身份,同王猛辅佐太子苻宏守卫长安。当时征北将军淮南公苻幼率领杏城的军队,乘虚来袭。李威击斩了他。苻坚回来,凭借战功任命李威为太尉,不久加封侍中。建元十年去世,谥号烈公。起初,苟太后年轻守寡,李威有像辟阳侯那样的宠幸,史官记载了这件事。李威死后,苻坚收集起居注以及著作郎所记录的史料观看,看到那件事非常惭愧,于是烧毁了那些书并严厉检查史官,将要加罪于他们。著作郎赵泉、车敬等人已经死了,于是作罢。

徐嵩

徐嵩字元高,是建武将军、冀州刺史徐盛的儿子。年轻时以清廉正直著称,起初被举荐为贤良担任郎中,逐渐升迁为长安令。贵戚子弟犯法的,徐嵩一律审问定罪,请托的路径断绝,苻坚非常惊奇,对他的叔父徐成说:“人担任长官,本来应当这样。这个年轻人卓然有端正刚毅的才能。”升任始平郡太守,很有威严和恩惠。

安之败,嵩以中垒将军据险自固。及登嗣位,拜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太初二年,姚苌遣姚方成攻雍州,城陷,执而数之。嵩厉色谓方成曰:“汝姚苌罪应万死,主上止黄眉之斩而宥之,叨据内外位为列将,荣宠极矣。曾不如犬马识所养之恩,亲为大逆,汝曹羌軰,岂可以人理期也?何不速杀我,早见先帝取姚苌于地下治之!”方成怒,三斩嵩,漆其首为便器。登哭之哀恸,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曰忠武。

译安西失败后,赵嵩以中垒将军的身份占据险要之地来巩固自己。等到苻登继承帝位,任命赵嵩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太初二年,后秦君主姚苌派遣姚方成攻打雍州,城池陷落,姚方成抓住赵嵩并列举他的罪状。赵嵩神色严厉地对姚方成说:“你主子姚苌罪该万死,主上只砍断他的黄眉毛而宽恕了他,他侥幸身居内外要职,位列将帅,受到的荣耀恩宠已经到了极点。他却连犬马懂得感恩饲养之恩都不如,亲自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你们这些羌人,难道还能用人伦道理来要求吗?为什么不快点杀了我,让我早点去见先帝,在地下捉拿姚苌来惩治他!”姚方成发怒,将赵嵩斩成三段,把他的头颅涂上漆做成便器。苻登为赵嵩痛哭哀悼,追赠他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号为忠武。

薛强

薛强字威明,河东汾阴人也。祖兴,晋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安邑公。父涛,袭爵位,梁州刺史。京师倾覆,皆以义烈着闻。强幼有大志,懐军国筹略,与北海王猛同志友善。桓温入关中,猛以巾褐诣之。温曰:“江东无卿比也。”秦国定多竒士,如卿軰尚有几人?吾欲与之俱南。猛曰:“公求可以拨乱济时者,友人薛威明其人也。”温曰:“闻之乆矣,方致聘命。”强闻之,自南山来谒,与猛皆署军谋祭酒。强察温有大志而无成功,乃劝猛止。俄而温败。及坚僭位,猛见委任。阳平公融为书,将以车马聘强。猛以为不可屈,乃止。坚如河东伐张平,自与数百骑驰至强垒下,欲与相见。强使主簿责之,因慷慨宣言曰:“此城终无生降之臣,但有死节之将耳。”诸将咸请攻之。坚曰:“湏吾平晋,自当面缚舍之,以劝事君者。”后坚伐晋军败,强遂总宗室强兵,威振河辅,破慕容永于陈州。姚兴闻而惮之,遣使重加礼命,征拜右光禄大夫、七兵尚书,封冯翊郡公,辅佐户尚书。年九十卒,赠辅国大将军、司徒公,谥曰宣。

崔宏

崔宏字玄伯,清河东武城人,魏司空林六世孙也。祖悦,仕石虎官至司徒右长史关内侯。父清,仕慕容暐为黄门侍郎,并以才学著称。宏少有隽才,号曰冀州神童。阳平公融牧冀州,心礼敬之,拜阳平国侍郎领冀州从事管征东记室,出总庻事,入为宾友,众务修理处断无滞。坚闻而竒之,征为太子舍人,辞以母疾不就。左迁著作郎,后长乐公丕牧冀州,引为征东功曹。太原郝轩名知人,称宏有王佐之才,近代所未有也。坚亾,避乱齐鲁之间,为丁零翟钊及晋叛将张愿所留絷,郝轩叹曰:以斯人而遇斯时,不因扶揺之势,而与燕雀飞沈,岂不惜哉。慕容垂以为吏部尚书左丞髙阳内史,所歴著称,立身雅正,与世不群。虽在兵乱,犹厉志操,笃学无倦,不以资产为意。妻子不免饥寒。魏太祖征慕容寳,军次中山,宏弃郡东走海滨,为追骑所执送于军门,遂留仕魏。本图不遂,乃作诗以自伤,而不行于时,盖惧罪也。后仕太宗,爵至上公[详见魏书本传]。

姜宇

姜宇,字子居,天水冀北人也。少孤贫,为河北陈不识家牧羊。年十五,身长七尺九寸,聪慧,美丰仪。每夜专读书,睡则悬头于屋梁,逹旦而止。不识竒之,将妻以女。其妻不听,识乃置酒引宇,令女濳观之。问女曰:"姜宇文士才明,吾欲以汝妻之。汝母难宇家之牧人,汝意云何?"女曰:"观宇之姿才,岂终复为人牧羊者哉!"遂妻之。宇后仕坚,屯骑、南巴二校尉,迁凉、宁二州刺史,歴京兆尹、御史中丞。淮南之败,宇以尚书领前将军,与河间公琳撃慕容冲,为冲所杀。

索泮

索泮,字德林,炖煌人也。世为冠族。少时游侠,及长变节好学,有佐世才器。张天锡辅政,以泮为冠军记室参军。天锡即位,拜司兵,歴位禁中録事、执法、御掾,州府肃然,郡县敛迹。迁羽林左监,有勤干之称。出为中垒将军、西郡、武威太守,典戎校尉,政务寛和,夷夏懐其惠。天锡甚敬之。后从天锡归,仕于秦坚,见而叹曰:「凉州信多君子。」既而以泮河西德望,拜为别驾。寻迁建威将军、西郡太守。淮南之败,吕光叛据姑臧,泮城守不降。光攻而获之,让泮曰:「孤既平西域,将赴难京师,梁熈无状,絶孤归路,此朝廷之罪人。卿何意阻郡固迷,自同元恶?」泮厉色责光曰:「将军受诏讨叛胡,可受诏乱凉州耶?梁公何罪而将军害之?泮但苦力寡,不能固守,以报君父之仇耳,岂肯如逆氐彭济,望风反叛?主灭臣死,礼之常也。」光怒,命诛之,乃就刑于市,神色不变。其弟菱,有隽才,仕天锡为执法中郎、冗从右监,坚世至伏波将军、典农都尉,与泮俱被害。

杨安

杨安者,名将也。其功几与邓羌相埒,而不与佐命之列。即建元以前征讨之任,亦未之及。自匈奴右贤王曹毂之叛也,坚自帅中外精鋭讨之,于是以安为前锋。都督安时,已拜前将军矣。毂遣

译薛强

薛强字威明,是河东汾阴人。祖父薛兴,曾任晋朝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封安邑公。父亲薛涛,继承爵位,任梁州刺史。京城沦陷时,他们都因忠义刚烈而闻名。薛强年幼时就有远大志向,怀有军事和国家的谋略,与北海王猛志同道合,关系友善。桓温进入关中,王猛穿着平民布衣去拜见他。桓温说:“江东没有能比得上你的人。”秦国安定后有很多奇才,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几个?我想和他们一起南归。王猛说:“您寻求能够拨乱反正、济世救时的人,我的朋友薛威明就是那样的人。”桓温说:“我听说他很久了,正要派人去聘请他。”薛强听说后,从南山前来拜见,他和王猛都被任命为军谋祭酒。薛强观察桓温有大志却难以成功,于是劝王猛停止追随。不久桓温兵败。等到苻坚僭越称帝,王猛受到信任重用。阳平公苻融写信,打算用车马去聘请薛强。王猛认为薛强不可屈就,于是作罢。苻坚前往河东讨伐张平,亲自率领数百骑兵飞驰到薛强营垒下,想要与他相见。薛强派主簿斥责苻坚,并慷慨激昂地宣告说:“这座城里最终不会有活捉投降的臣子,只有死守节操的将领罢了。”众将领都请求攻打他。苻坚说:“等我平定晋朝后,自然当面捆绑他并释放他,以此劝勉侍奉君主的人。”后来苻坚讨伐晋朝军队战败,薛强于是统领宗室精锐部队,威震黄河沿岸,在陈州击败慕容永。姚兴听说后畏惧他,派遣使者隆重地加以礼遇任命,征召拜为右光禄大夫、七兵尚书,封冯翱郡公,辅佐户部尚书。享年九十岁去世,追赠辅国大将军、司徒公,谥号宣。

崔宏

崔宏字玄伯,是清河东武城人,魏国司空崔林的六世孙。祖父崔悦,在石虎手下做官,官至司徒右长史,封关内侯。父亲崔清,在慕容暐手下任黄门侍郎,都凭借才学著称。崔宏年少时有杰出的才华,号称冀州神童。阳平公苻融镇守冀州,心中礼敬他,任命为阳平国侍郎,兼任冀州从事,掌管征东记室,对外总管各种事务,对内作为宾友,众多事务处理得当,决断没有滞留。苻坚听说后认为他奇特,征召为太子舍人,崔宏以母亲生病为由推辞不去。降职为著作郎,后来长乐公苻丕镇守冀州,引荐他担任征东功曹。太原郝轩以知人著称,称赞崔宏有辅佐帝王的才能,是近代所没有的。苻坚逃亡后,崔宏在齐鲁之间躲避战乱,被丁零翟钊和晋朝叛将张愿拘留囚禁,郝轩感叹说:“像这样的人遭遇这样的时局,不凭借扶摇直上的势头,却与燕雀一同沉浮,难道不可惜吗。”慕容垂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左丞、高阳内史,所经历的职位都著称,立身雅正,与世俗不同。虽然在兵乱之中,仍然磨砺志节操守,勤奋学习不知疲倦,不把财产放在心上。妻子儿女不免遭受饥寒。魏太祖征讨慕容宝,军队驻扎在中山,崔宏抛弃郡守职务向东逃往海边,被追兵抓获送到军门,于是留在魏国做官。原本的图谋没有实现,于是作诗来哀伤自己,但没有在当时流传,大概是害怕获罪。后来在魏太宗手下做官,爵位升至三公[详见《魏书》本传]。

姜宇

姜宇,字子居,是天水冀北人。年少时孤苦贫穷,在河北陈不识家放羊。十五岁时,身高七尺九寸,聪明伶俐,容貌仪表美好。每晚专心读书,睡觉时把头悬在屋梁上,直到天亮才停止。陈不识认为他奇特,想把女儿嫁给他。他的妻子不同意,陈不识于是摆酒席请姜宇来,让女儿暗中观察。问女儿说:“姜宇文才武略都明达,我想把女儿嫁给他。你母亲嫌弃姜宇家是牧人,你的意思如何?”女儿说:“看姜宇的姿容才华,难道最终还会给人放羊吗!”于是嫁给了他。姜宇后来在苻坚手下做官,任屯骑、南巴二校尉,升任凉、宁二州刺史,历任京兆尹、御史中丞。淮南战败时,姜宇以尚书身份兼任前将军,与河间公苻琳攻打慕容冲,被慕容冲所杀。

索泮

索泮,字德林,是敦煌人。世代是显贵家族。年轻时游侠,长大后改变节操勤奋好学,有辅佐世道的才能器度。张天锡辅佐朝政时,任命索泮为冠军记室参军。张天锡即位后,拜为司兵,历任禁中录事、执法、御掾,州府严肃整饬,郡县收敛行迹。升任羽林左监,有勤勉干练的称誉。外任为中垒将军、西郡、武威太守,掌管戎校尉,政事宽厚平和,胡汉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张天锡非常敬重他。后来跟随张天锡归顺,在苻坚手下做官,苻坚见到他感叹说:“凉州确实有很多君子。”不久凭借索泮在河西的德行声望,拜为别驾。随即升任建威将军、西郡太守。淮南战败时,吕光叛变占据姑臧,索泮坚守城池不投降。吕光攻打并抓获了他,责备索泮说:“我既然平定了西域,将要前往京师赴难,梁熙无理,断绝我的归路,这是朝廷的罪人。你为何意图阻碍郡县固执迷误,把自己等同于首恶?”索泮严厉地斥责吕光说:“将军受诏讨伐叛胡,可以受诏扰乱凉州吗?梁公有什么罪而将军害他?索泮只是苦于力量单薄,不能坚守,来报答君父的仇恨罢了,岂肯像逆贼氐人彭济那样,望风反叛?君主灭亡臣子死去,是礼制的常理。”吕光发怒,命令杀他,于是他在闹市受刑,神色不变。他的弟弟索菱,有杰出的才华,在张天锡手下任执法中郎、冗从右监,在苻坚时代官至伏波将军、典农都尉,与索泮一起被害。

杨安

杨安,是名将。他的功劳几乎与邓羌相当,却没有列入佐命功臣之列。即使是建元以前征讨的任务,也没有涉及他。自从匈奴右贤王曹毂叛变以来,苻坚亲自率领内外精锐讨伐他,于是任命杨安为前锋。都督杨安时,已经拜任前将军了。曹毂派遣

弟活拒战于同川,安大败之,斩活并四千余级。毂惧而请降。次年,遣安同辅车王猛帅众二万入宼荆州,转攻南乡,掠安阳民万余户而还。三年,李俨为张天锡所攻,退守枹罕,遣使请救。坚复遣安帅骑二万会王猛以救之,与天锡将杨遹战于枹罕之东,破军杀将,师还,拜前将军如故。是歳,晋公柳叛于蒲坂,魏公庾等起兵应之。坚命诸将分讨叛者,而勅安与张蚝顿兵陜城三十里外,坚壁勿动,俟秦雍已平,然后并力取之。已而王猛攻蒲坂,诛苻柳,因遣邓羌助安攻陜城,拔之,执庾送长安,迁鎭南将军。六年,坚遣安等十将帅歩骑六万伐燕,俱受王猛节度。安攻晋阳,晋阳兵多粮足,乆之不下。王猛助之,遂为地道以入,执其刺史慕容庄。师还,论破邺功,赐爵博平郡矦,进吏部尚书。七年,复以安为使持节都督益梁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寻加都督南秦州诸军事,鎭仇池。九年,晋梁州刺史杨亮遣子广袭仇池,安击败之,乘胜逐北,诸城奔溃,进拔汉川,转攻梓潼,降其太守周彪,别将取梁益二州,卭柞、夜郎皆来归附。坚以安为右大将军,益州牧,鎭成都。十年,蜀人张育等起兵,自称蜀王,与巴獠酋帅张重等五万余人进围成都。俄而育重争权,自相举兵。坚遣邓羌帅骑助安袭撃,育败之。安复败张重于成都南,斩重。羌击斩育,益州遂平。顷之,以安为荆州刺史,移鎭樊邓。十四年,长乐公丕攻襄阳,遣安帅樊邓之众为前锋。丕后陷襄阳,坚以中垒将军梁成为南中郎将,都督荆扬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代安鎭樊邓。

译苻活在同川抵抗作战,苻安大败他,斩杀苻活及四千多人。苻毂恐惧而请求投降。第二年,派遣苻安与车骑将军王猛率领两万军队入侵荆州,转而攻打南乡,掠夺安阳百姓一万多户后返回。第三年,李俨被张天锡攻打,退守枹罕,派遣使者请求救援。苻坚再次派遣苻安率领两万骑兵会同王猛去救援,与张天锡的将领杨遹在枹罕以东交战,击败敌军、斩杀敌将,军队返回后,任命苻安为前将军,职务如故。这一年,晋公苻柳在蒲坂叛变,魏公苻庾等人起兵响应。苻坚命令各位将领分别讨伐叛军,并告诫苻安与张蚝在距离陜城三十里的地方驻扎,加固营垒不要轻动,等到秦、雍地区平定后,再合力攻取。不久,王猛攻打蒲坂,诛杀苻柳,于是派遣邓羌协助苻安攻打陜城,攻克该城,抓获苻庾押送长安,苻安升任镇南将军。第六年,苻坚派遣苻安等十位将领率领步兵骑兵六万讨伐前燕,都受王猛节制。苻安攻打晋阳,晋阳兵力众多、粮草充足,很久未能攻克。王猛前来协助,于是挖掘地道攻入城中,抓获刺史慕容庄。军队返回后,评定攻取邺城的功劳,赐爵位为博平郡侯,晋升为吏部尚书。第七年,再次任命苻安为使持节、都督益梁州诸军事、梁州刺史,不久加授都督南秦州诸军事,镇守仇池。第九年,晋朝梁州刺史杨亮派遣儿子杨广袭击仇池,苻安击败了他,乘胜追击溃逃的敌军,各城纷纷崩溃,进而攻克汉川,转而攻打梓潼,使其太守周彪投降,另派将领攻取梁、益二州,卭柞、夜郎都来归附。苻坚任命苻安为右大将军、益州牧,镇守成都。第十年,蜀人张育等人起兵,自称蜀王,与巴獠部落首领张重等五万多人进军包围成都。不久张育与张重争夺权力,互相举兵作战。苻坚派遣邓羌率领骑兵协助苻安袭击,张育战败。苻安又在成都以南击败张重,斩杀张重。邓羌击杀张育,益州于是平定。不久,任命苻安为荆州刺史,移镇樊城、邓县。第十四年,长乐公苻丕攻打襄阳,派遣苻安率领樊城、邓县的军队作为前锋。苻丕后来攻陷襄阳,苻坚任命中垒将军梁成为南中郎将、都督荆扬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代替苻安镇守樊城、邓县。

杨定[坚传作佛奴之孙]

杨定,仇池公杨纂之族也。父名佛奴,奔降于秦坚,以其女妻定,拜定为尚书,后为领军将军。淮南之败,关中扰乱,定尽心力奉事坚。坚死,乃将家属奔陇右,复收集其旧众。闻丕即位,遣使迎之。丕以定为骠骑大将军、雍州牧,徙治歴城,去仇池百二十里。置仓储于百顷,招合夷夏,得千余家。自称龙骧将军、仇池公,进平天水、略阳郡,遂有秦州之地。自称秦州刺史、陇西王。登称尊号,以定为大将军、益州牧。俄加左丞相、上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后与乞伏干归战,军败见杀。定无子,其叔父佛狗之子盛先守仇池,自称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谥定为武王。

髙泰

髙泰字子伯,渤海蓚人,瞻之从子也。仕燕为车骑从事中郎。慕容垂之奔于秦也,泰坐免官。尚书右丞申绍言于慕容评曰:“今吴王出奔外口,藉藉,宜征王僚属之贤者,显进之,粗可销谤。”评曰:“谁可者?”绍曰:“髙泰其领袖也。”乃以泰为尚书郎。秦遣黄门郎石越聘燕,慕容评示之以奢欲,以夸燕之昌盛。泰言于评曰:“越言诞而视远,非求好也,乃观衅也。宜耀兵以示之,用折其谋。今乃示之以奢,益为其所轻矣。”评不从,泰遂谢病归家。阳平公融尝坐擅起学宫,为有司所纠劾,遣主簿李纂诣长安自理。纂忧惧道卒,融问申绍:“谁可使者?”绍曰:“燕尚书郎髙泰,清辨有胆智,可使也。”先是丞相王猛及融屡辟泰,泰皆不从。至是,融谓泰曰:“君子救人之急,卿不得复辞。”泰乃从命至长安。猛见之笑曰:“髙子伯于今乃来,何其迟也?”泰曰:“罪人来受刑,何问迟速?”猛曰:“何谓也?”泰曰:“昔鲁僖公以泮宫发颂,齐宣王以稷下垂声。今阳平公开建学宫,追踪齐鲁,未闻明诏褒美,乃更烦有司举劾。明公阿衡圣朝,劝惩如此,下吏何所逃其罪乎?”猛曰:“是吾过也。”事遂得释。猛乃叹曰:“髙子伯岂阳平所宜吏乎?”入言于坚,坚召见与语悦之,问以为治之本。对曰:“治本在得人,得人在审举,审举在核眞。未有官得其人而国家不治者也。”坚曰:“可谓辞简而理博矣。”以为尚书郎,泰固请还州,坚许之。及秦之败,秦征东府官属疑泰燕之旧臣,有二心,泰惧,与同郡虞曹从事吴韶逃于渤海。韶曰:“燕军近在肥乡,卿宜从之。”泰曰:“吾以避祸耳,去一君事一君,吾所不为也。”申绍闻而叹曰:“去就以道,可谓君子矣[子湖等见燕传]

赵整

赵整字文业,一名正,略阳清水人,或云济阴人。年十八,为坚著作郎,后迁黄门侍郎、武威太守。为人无须而瘦,有妻妾而无儿,时人谓为阉。然而情度敏逹学兼内外,性好几谏,无所回避。建元中,慕容垂夫人叚氏得幸于坚,坚与之同辇游于后庭,整作歌以讽之云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坚改容谢之,命夫人下辇。坚与群臣饮酒,以秘书监朱肜为酒正,令人以极醉为限,整乃作酒德歌曰:「地列酒泉,天垂酒池。杜康妙识,仪狄先知。纣丧殷邦,桀倾夏国。由此言之,前危后则。」又云:「获黍西秦,采麦东齐。春封夏发,鼻纳心迷。」坚大悦,命整书之,以为酒戒。自是每宴群臣,礼饮而已。坚后分氐户于诸鎭以四帅子弟三千户配长乐公丕鎭邺,亲送丕于灞上,流涕而别。诸戎子弟离其父兄者,皆悲泣号恸,酸感行人。整因侍宴,援琴而歌曰:「阿得脂,阿得脂。博劳旧父是仇绥。尾长翼短不能飞,远徙种人留鲜卑。一旦缓急,语阿谁[一作当语谁]坚笑而不纳。末年,坚宠惑鲜卑,惰于政治,整又援琴而歌曰:「昔闻孟津河,千里作一曲。此河本是清,是谁乱使浊?」坚动容曰:「是朕也。」又歌曰:「北园有一树[一作枣]布叶垂重荫。外虽饶棘刺,内实有赤心。」坚笑曰:「将非赵文业耶?」其调戏机捷,皆此类也。整博闻强记,能属文,好直言,上书及面諌前后五十余事。官至秘书侍郎。后因关中佛法之盛,愿欲出家

译杨定(《坚传》记载他是佛奴的孙子)

杨定,是仇池公杨纂的同族。父亲名叫佛奴,投奔投降前秦苻坚,苻坚将女儿嫁给杨定,任命杨定为尚书,后来担任领军将军。淮南之战失败后,关中地区动荡混乱,杨定尽心竭力侍奉苻坚。苻坚死后,杨定便率领家属逃往陇右,再次聚集他原来的部众。听说苻丕即位,便派遣使者去迎接他。苻丕任命杨定为骠骑大将军、雍州牧,将治所迁移到歴城,距离仇池一百二十里。在百顷设置粮仓储备,招纳胡汉百姓,得到一千多户。杨定自称龙骧将军、仇池公,进而平定天水、略阳郡,于是拥有了秦州的土地。自称秦州刺史、陇西王。苻丕登上尊位,任命杨定为大将军、益州牧。不久又加封左丞相、上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后来与乞伏干归作战,军队战败被杀。杨定没有儿子,他的叔父佛狗的儿子杨盛先前镇守仇池,自称征西将军、秦州刺史、谯池公。给杨定谥号为武王。

高泰

高泰字子伯,渤海蓚县人,是高瞻的侄子。在后燕做官担任车骑从事中郎。慕容垂投奔前秦时,高泰因此获罪被免官。尚书右丞申绍对慕容评说:“如今吴王出逃在外,流言蜚语纷纷,应当征召吴王僚属中的贤能之人,显贵提拔他们,大概可以消除诽谤。”慕容评说:“谁合适呢?”申绍说:“高泰是其中的领袖人物。”于是任命高泰为尚书郎。前秦派遣黄门郎石越出使后燕,慕容评向他展示奢侈的欲望,以夸耀后燕的昌盛。高泰对慕容评说:“石越言语荒诞且目光深远,不是来求好的,而是来观察破绽的。应当展示兵力给他看,用来挫败他的图谋。现在却向他展示奢侈,只会更加被他轻视。”慕容评不听从,高泰于是称病辞职回家。阳平公苻融曾经因为擅自修建学宫,被有关部门弹劾,派遣主簿李纂到长安为自己辩解。李纂在途中因忧虑恐惧而死,苻融问申绍:“谁可以派去呢?”申绍说:“后燕尚书郎高泰,清廉善辩且有胆识智慧,可以派他去。”此前丞相王猛和苻融多次征召高泰,高泰都不服从。到了这时,苻融对高泰说:“君子应当救助别人的急难,您不能再推辞了。”高泰于是服从命令前往长安。王猛见到他笑着说:“高子伯到现在才来,怎么这么晚呢?”高泰说:“罪人前来接受刑罚,何必问早晚呢?”王猛说:“这是什么意思?”高泰说:“从前鲁僖公因为泮宫而作颂,齐宣王因为稷下而垂名。如今阳平公开创建立学宫,追随齐鲁的足迹,没有听说明诏褒奖赞美,反而麻烦有关部门举发弹劾。明公辅佐圣朝,劝善惩恶竟然如此,下属官吏哪里能逃避罪责呢?”王猛说:“这是我的过错。”事情于是得以赦免。王猛于是感叹说:“高子伯难道应该是阳平公的下属吗?”入宫向苻坚进言,苻坚召见并与他交谈,很喜欢他,询问治理国家的根本。高泰回答说:“治理的根本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在于审慎举荐,审慎举荐在于核实真伪。没有官员得到合适的人选而国家治理不好的。”苻坚说:“可以说言辞简练而道理广博了。”任命他为尚书郎,高泰坚决请求返回本州,苻坚答应了他。等到前秦败亡时,前秦征东府的官员怀疑高泰是后燕的旧臣,怀有二心,高泰害怕,与同郡虞曹从事吴韶逃往渤海。吴韶说:“后燕军队近在肥乡,您应当跟随他们。”高泰说:“我是为了躲避祸患,离开一个君主去侍奉另一个君主,这是我不做的。”申绍听说后感叹说:“去留合乎道义,可以说是君子了(子湖等人见《燕传》)。

赵整

赵整字文业,一名赵正,略阳清水人,有人说他是济阴人。十八岁时,担任苻坚的著作郎,后来升迁为黄门侍郎、武威太守。为人没有胡须且瘦弱,有妻妾却没有儿子,当时的人称他为太监。然而他情态通达,学问兼通内外,生性喜欢委婉劝谏,无所回避。建元年间,慕容垂的夫人段氏得到苻坚的宠幸,苻坚与她同乘一辆车在后庭游玩,赵整作歌讽谏说:“不见麻雀飞入燕巢,只见浮云遮蔽白日。”苻坚改变脸色向他道歉,命令夫人下车。苻坚与群臣饮酒,任命秘书监朱肜为酒正,让人以喝到极度醉倒为限度,赵整于是作《酒德歌》说:“地列酒泉,天垂酒池。杜康巧妙识别,仪狄预先知晓。纣王丧失殷朝,夏桀倾覆夏国。由此说来,前代危险,后代准则。”又说:“获得黍米在西秦,采集麦子在东齐。春天封存夏天开启,鼻子吸入心中迷乱。”苻坚非常高兴,命令赵整书写下来,作为饮酒的警戒。从此每次宴请群臣,只是礼仪性地饮酒罢了。后来苻坚将氐族户口分配到各镇,将四千户四帅的子弟分配给长乐公苻丕镇守邺城,亲自送苻丕到灞上,流着泪告别。各戎族子弟离开父母兄长的,都悲伤哭泣号啕,酸楚感动路人。赵整趁侍奉宴饮时,弹琴唱歌说:“阿得脂,阿得脂。博劳的旧父是仇绥。尾巴长翅膀短不能飞,远迁种人留下鲜卑。一旦有紧急情况,话对谁说(一作应当对谁说)。”苻坚笑着不采纳。晚年,苻坚宠信迷惑于鲜卑人,怠慢政治,赵整又弹琴唱歌说:“从前听说孟津河,千里形成一道弯曲。这条河本来是清澈的,是谁扰乱使它浑浊?”苻坚动容说:“是我啊。”又唱歌说:“北园有一棵树(一作枣树),枝叶下垂形成浓荫。外面虽然多棘刺,里面确实有赤诚之心。”苻坚笑着说:“莫非是赵文业吗?”他调戏机智敏捷,都是这类情况。赵整博闻强记,能写文章,喜欢直言,上书及当面劝谏前后五十多件事。官至秘书侍郎。后来因为关中佛法兴盛,愿意出家

,坚惜而未许。及坚死,方遂其志,更名道整,因作颂曰:「我生何以晩泥洹一何早。归命释迦文,今来授大道。」后遁迹商洛山,专精经律。晋雍州刺史郄恢钦其风尚,逼共同游,终于襄阳,时年六十余矣。

译苻坚爱惜他而没有答应。等到苻坚死后,才实现了他的愿望,改名为道整,于是作颂说:“我生为何太晚,涅槃为何太早。归命释迦牟尼,如今来传授大道。”后来隐居在商洛山,专心研习经律。晋朝雍州刺史郄恢钦佩他的风范,强迫他一同出游,最终在襄阳去世,当时六十多岁。

朱肜

朱肜,京兆人,隠居不仕。坚以王猛为辅国将军、司隶校尉、侍中、中书令。猛上疏辞谢,因荐肜以自代。坚不许,而以肜为尚书侍郎,领太子庻子。建元七年,以肜为羽林左监,同杨安、徐成等伐仇池。公杨纂战于陜中,纂兵大败,面缚出降。肜等振旅而还,以功拜秘书监。杨安鎭仇池,进攻汉川。坚遣肜率卒二万为前锋。晋梁州刺史杨亮帅巴獠之众来拒,战于青谷。亮师不利,安乗胜攻拔汉中,转攻梓潼。太守周彪固守涪城,遣人送母妻自汉水趋江陵。肜邀而获之,彪遂降。肜,益州刺史周仲孙勒兵拒安于绵竹,闻坚将毛当将至成都,乃率骑奔南中。肜等遂陷益州。坚以杨安鎭成都,肜引兵还,仍为秘书监。次年,有人于坚明光殿大呼曰:“甲申乙酉,鱼羊食人,悲哉无复遗。”坚命执之,俄而不见。肜固请诛鲜卑,坚不从。建元十二年,以前将军从征代有功。十六年,坚作教武堂于渭城,命太学生明阴阳兵法者教授诸将。肜切諌曰:“陛下东征西伐,所向无敌,四海之地,十得其八。虽江南未服,盖不足言。是宜偃武修文,乃更始立学舍,教人战斗之事,殆非所以驯致升平也。”坚乃止。坚宴群臣于逍遥园,令将军讲武,文官赋诗。有洛阳少年者,长不满四尺,而聪博善属文,因肜上《逍遥戏马赋》。坚览而竒之,曰:“此文绮藻清丽,长卿俦也。”因善肜之能得士。十八年,坚欲大举伐晋,肜进曰:“陛下应天顺时,恭行天罚,必有征无战。万里风披,晋王自当束首军门。”坚大悦,遂鋭意攻晋,卒致败灭。

王嘉

王嘉字子年,陇西安阳人也。轻举止,丑形貎外若不足,而聪睿内明。本滑稽好语笑,不食五糓不衣美丽,清虚服气,不与世人交逰隐于东阳谷,凿崖为穴而居之。诸有从其学者,人各一穴,遂至百余穴。石虎之末,弃其徒众,至长安,濳隐终南山,结庵庐而止。之门人闻而复随,乃迁于倒虎山[一名玄象山,在覆车山北]坚累征不起,公侯以下咸躬往叅诣,好尚之士无不师宗之。问其当世事者,皆随问而对,好为譬喻,状如戏调,言未然之事,辞如谶记,不可领解,事过多验。初,坚将欲南征,遣使者问其休咎。嘉曰:“金刚火强,乃乗使者马,正衣冠,徐徐东行数百歩,策马驰反,因脱衣服,弃冠履而归,下马踞床,一无所言。”使者还告坚,不悟,复遣问之曰:“吾世祚云何?”嘉曰:“未央。”咸以为言。明年癸未,败于淮南,所谓未年而有殃也。人候之者,至心则见之,不至心则隐形不见,衣服在架,履杖犹存。或取其衣者,终不及企而取之,衣架踰髙而屋亦不大,履杖诸物亦如之。姚苌入长安,礼嘉如坚故事,逼以自随,每事谘之。苌后与登相持,问嘉曰:“吾得杀苻登定天下不?”嘉曰:“略得之。”苌怒曰:“得当云得,何略之有?”遂斩之。先是,释道安谓嘉曰:“世事如此,行将及人,相与去乎?”嘉答曰:“卿且先行,我有小债未了,不得俱去。”俄而道安亾至是而嘉戮死,所谓负债者也。登闻嘉死,设坛哭之,赠太师,谥曰文。及苌死,苌子兴字子略,方杀登,略得之谓也。嘉之死,有人于陇上见之,乃遗书于苌,其所造《牵三歌谶》事过皆验,累世犹传之。又着《拾遗録十卷,其记事诡怪,今行于世。

张忠

张忠,字巨和,中山人也。永嘉之乱,隐于泰山。恬静寡欲,清虚服气,飱芝饵石,修道养之法。冬则缊袍,夏则带索,端拱若尸,无琴书之适,不修经典劝教,但以至道虚无为宗。其居也,依崇岩幽谷,凿地为窟室。弟子亦居窟室,相去六十余歩。五日一朝。其教以形不以言,弟子受业,观形而退。立道坛于窟上,每旦朝拜之,食用瓦器,凿石为釡[泰山人于今犹法之]左右居人赠之衣食,一无所受。好事少年或问以水旱之祥,忠曰:「天不言而四时行焉,万物生焉,阴阳之事,非穷山野叟所能知之。」其遣诸外物,皆此类也。年在期頥,而视听无爽。坚遣使者征之,使者至,

译朱肜

朱肜,京兆人,隐居不担任官职。苻坚任命王猛为辅国将军、司隶校尉、侍中兼中书令。王猛上疏辞谢,并推荐朱肜来代替自己。苻坚不答应,而任命朱肜为尚书侍郎,兼任太子庶子。建元七年,任命朱肜为羽林左监,与杨安、徐成等人讨伐仇池。公杨纂在陕中交战,杨纂军队大败,反绑双手出来投降。朱肜等人整顿军队返回,因战功被任命为秘书监。杨安镇守仇池,进攻汉川。苻坚派遣朱肜率领两万士兵作为前锋。晋梁州刺史杨亮率领巴獠部众前来抵抗,在青谷交战。杨亮军队不利,杨安乘胜攻占汉中,转而进攻梓潼。太守周彪坚守涪城,派人送母亲和妻子从汉水前往江陵。朱肜拦截并抓获了她们,周彪于是投降。朱肜,益州刺史周仲孙率兵在绵竹抵抗杨安,听说苻坚将领毛当即将到达成都,于是率领骑兵逃往南中。朱肜等人于是攻陷益州。苻坚让杨安镇守成都,朱肜率军返回,仍然担任秘书监。次年,有人在苻坚的明光殿大声呼喊说:“甲申乙酉,鱼羊吃人,悲哀啊没有遗存。”苻坚命令逮捕他,不久那人就不见了。朱肜坚决请求诛杀鲜卑人,苻坚不听从。建元十二年,以前将军身份跟随征讨代国,因有功。十六年,苻坚在渭城建造教武堂,命令通晓阴阳兵法的太学生教授各位将领。朱肜恳切劝谏说:“陛下东征西讨,所向无敌,四海之地,十之得八。虽然江南尚未臣服,大概不值一提。这时应当停止武备修习文治,却反而开始设立学舍,教人战斗之事,恐怕不是用来驯服导致太平盛世的做法。”苻坚于是停止。苻坚在逍遥园宴请群臣,命令将军讲习武事,文官赋诗。有个洛阳少年,身高不满四尺,却聪明博学善于写文章,于是通过朱肜呈上《逍遥戏马赋》。苻坚阅览后认为奇特,说:“这篇文章辞藻华丽清丽,是司马相如一类的人。”因而赞赏朱肜能得士人。十八年,苻坚打算大举讨伐晋朝,朱肜进言说:“陛下顺应天时,恭敬地执行天罚,必定有征伐而无战争。万里风披,晋王自然应当束首于军门。”苻坚非常高兴,于是锐意攻晋,最终导致败亡。

王嘉

王嘉字子年,陇西安阳人。举止轻率,相貌丑陋,外表看似不足,但内心聪明睿智。原本滑稽好开玩笑,不吃五谷不穿华丽衣服,清虚服气,不与世人交往,隐居在东阳谷,开凿山崖为洞穴居住。那些跟随他学习的人,每人一个洞穴,于是达到一百多个洞穴。石虎末年,抛弃他的徒众,来到长安,潜隐终南山,搭建草庐居住。他的门人听说后又跟随,于是迁移到倒虎山[又名玄象山,在覆车山北]。苻坚多次征召他不起用,公侯以下都亲自前往参拜,喜好崇尚的人士无不以他为师宗。询问他当代世事的人,都随问随答,喜欢用比喻,样子像戏谑,说未发生之事,言辞像谶记,不可理解,事后大多应验。起初,苻坚将要南征,派使者询问吉凶。王嘉说:“金刚火强。”于是乘坐使者的马,整理衣冠,慢慢向东走几百步,鞭马疾驰返回,于是脱下衣服,丢弃帽子和鞋子回来,下马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使者回来报告苻坚,苻坚不理解,又派使者去问他说:“我的国运如何?”王嘉说:“未央。”大家都认为这是吉言。第二年癸未,在淮南战败,所谓未年而有灾殃。有人探视他,至诚则能见到,不至诚则隐形不见,衣服在架子上,鞋子和手杖还在。有人想取他的衣服,最终够不着而取不到,衣架很高而屋子也不大,鞋子和手杖等物品也是如此。姚苌进入长安,像苻坚那样礼遇王嘉,逼迫他跟随自己,每件事都咨询他。姚苌后来与苻登相持,问王嘉说:“我能杀苻登平定天下吗?”王嘉说:“略得之。”姚苌愤怒地说:“应当说得到,有什么‘略’呢?”于是杀了他。在此之前,释道安对王嘉说:“世事如此,即将波及他人,一起离开吗?”王嘉回答说:“你且先行,我有小债未了,不能一起离开。”不久道安逃亡,至此王嘉被杀,所谓负债者也。苻登听说王嘉死,设坛哭祭他,赠太师,谥号文。等到姚苌死,姚苌的儿子姚兴字子略,正杀苻登,略得之谓也。王嘉死后,有人在陇上见到他,于是给姚苌留下书信,他所作的《牵三歌谶》事后都应验,累世犹传之。又著《拾遗録》十卷,其记事诡怪,现在流行于世。

张忠

张忠,字巨和,中山人。永嘉之乱,隐居在泰山。恬静寡欲,清虚服气,吃灵芝吃石头,修道养性之法。冬天穿棉袍,夏天系绳索,端正拱手像尸体,没有琴书之趣,不修经典劝教,只以至道虚无为宗旨。他的居所,依靠高岩幽谷,凿地为窟室。弟子也住在窟室,相距六十多步。五天一朝见。他的教化以形不以言,弟子受业,观察形态而退。在窟上立道坛,每天早晨朝拜,食用瓦器,凿石为锅[泰山人至今还效法他]。左右居民赠送他衣食,一概不接受。好事少年有时问水旱之祥,张忠说:“天不言而四时运行,万物生长,阴阳之事,不是穷山野叟所能知道的。”他遣除外物,都是这类。年龄达到期颐,而视听无差错。苻坚派使者征召他,使者到,

忠沐浴而起,谓弟子曰:「吾余年无几,不可以逆时主之意。」浴讫就车。及至长安,坚赐以衣服及冠,辞曰:「年朽髪落,不堪冠衣,请以野服入觐。」从之。及见坚,谓之曰:「先生考盘山林,研精道素,独善之美有余,兼济之功未也。故远屈先生,将任以齐尚父。」忠曰:「昔因丧乱避地泰山,与鸟兽为侣,以全朝夕之命。属尧舜之世,思一奉圣颜。年衰志谢,不堪展效尚父之况,非敢窃儗山林之性情,存岩岫,乞还余齿,归死岱宗。」坚安车送之,行至华阴山,叹曰:「我东岳道士,没于西岳,命也,奈何!」行五十里及关而死。使者驰驿白之,坚遣黄门侍郎韦华持节策吊,祀以太牢,褒赐命服,谥曰安道先生。

译王忠沐浴后起身,对弟子说:“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不能违背当今帝王的意愿。”沐浴完毕便上了车。到达长安后,苻坚赐给他衣服和帽子,他推辞说:“我年老体衰,头发脱落,承受不起穿戴冠服,请允许我穿着平民的衣服入朝拜见。”苻坚听从了他的请求。等到拜见苻坚时,苻坚对他说:“先生隐居山林,钻研精深的道术与素朴之理,独善其身的美德已经足够,但兼济天下的功业尚未实现。所以远远委屈先生前来,将任命您像姜尚那样辅佐朝政。”王忠说:“过去因为战乱躲避到泰山,与鸟兽为伴,以保全朝夕的生命。恰逢尧舜般的盛世,想着能一睹圣上的容颜。如今我年老志气衰退,不能施展像姜尚那样的功效,并非敢借山林之人的性情,留恋山岩溪谷,恳请让我回归余生,死在泰山。”苻坚用安车送他回去,走到华阴山时,他感叹道:“我是东岳的道士,却死在西岳,这是命运啊,怎么办!”又走了五十里到达函谷关便去世了。使者快马加鞭向苻坚报告,苻坚派遣黄门侍郎韦华持节策书前往吊唁,用太牢之礼祭祀,褒奖并赐给他命服,谥号为安道先生。

法喜

法喜兜佉勒人,龆年离俗,聪慧夙成,研讽经典,专精致业,遍通三藏,闇诵增一阿含难经,博识洽闻,靡所不综。国内远近,咸所推服。少而遍逰诸国,尝谓弘法之体,宜宣布未闻,故远渉流沙,懐道东入秦。建元中来至长安,学业既优,道声甚盛,坚深见礼接。先是中土未有四含,坚武威太守赵整欲请出经,时慕容冲已叛,起兵撃坚,关中扰动,整慕法情深,忘身为道,乃请安公等于长安城中集义学僧,请法喜译出中增一、二阿含,并先所出毘昙心三法度等,凢一百六卷。佛念传译,惠嵩笔受,自夏及春,绵延二载,文字方具。及姚苌宼逼关内,人情危阻,法喜乃辞还西域,不知所终。

昙邕

昙邕本姓杨,略阳氐人也[一云关中人]居贫笃学,遇髙阳僧富,见其采薪为烛以照读书,遂资其衣食。邕后仕秦,为卫将军,形长八尺,雄武过人。建元十九年,从坚南征,为晋所败,还至长安,遂舍族出家。

僧朗

僧朗,京兆人。少事佛图澄,硕学渊通,尤明气纬。秦皇始元年,移卜泰山,隐于金舆谷之昆仑山中,因谓之朗公谷。与隐士张忠为林下之契,每共逰处。忠常穴居,而朗居昆仑,大起殿舍,连楼迭阁。虽素饰不同,并以静外致称。坚钦其德,素遣赐衬遗,并致书曰:「皇帝敬问泰山朗和尚,大圣应期,灵权超逸,荫盖十方,化融无外。若四海之养群生,等天地之育万物。养生存死,澄神寂妙。朕以虚薄,生与圣会,而隔以万机,不获辇驾。今遣使者安车相请,应冀灵光逈盖京邑,并奉紫金数斤,供度形像缋绫三十疋,奴子三人,可备洒扫。至人无违,幸望相纳。想必玄鉴见朕意焉。」朗答书于坚曰:「如来永世,道风濳沦。忝在出家,栖心山岭,精诚微薄,未能弘匠。不悟陛下远问山川,诏命殷懃,实感恩旨。气力微虚,未堪跋渉。愿广开法轮,显保天祚。蒙重惠赐,即为设施福力之功,无不蒙頼。贫道才劣,不胜所重。」坚复敦请再三,既至,遂以师礼事之。坚后沙汰众僧,乃别诏曰:「朗法师戒德氷霜,学徒清秀,昆仑一山不在搜例。」慕容垂、慕容德并皆致礼。及姚秦时,兴复遣使遗书曰:「皇帝敬问泰山朗和尚,勤神履道,飞声映世,休闻远振。常无己巳,朕京西夏,思济大猷。今关中未平,事唯左右,已命元戎,克宁伊洛,冀因斯会,东封廵狩,凭灵仗威,湏见指授。今遣使者送金浮屠三级,经一部,寳台一区,庻望玄鉴照朕意焉[垂及德亦各有书与朗,见垂传建兴四年及德传二年]

孟钦

孟钦,洛阳人也。有左慈、刘根之术,百姓惑而赴之。坚召至长安,恶其惑众,命阳平公融诛之。俄而钦至,融留之,遂大宴群僚。酒酣,目左右収钦,钦化为旋风,飞出第外。顷之,有告在城东者,融遣骑追之,垂及,忽然已远。或有兵众拒战,或前至溪涧,骑不得过,遂不知所在。坚末年,复见于青州乐安。男朗寻之,入于海岛。

僧渉公

僧渉公者,西域人,一云本蜀人,不知何姓,少为沙门,以坚建元十一年至长安,虚静服气,不食五糓,日行五百里,言未然之事,验若指掌,有秘呪能下神龙。时天大旱,坚命呪龙请雨,龙便下钵中,其雨霈然,坚及群臣亲就钵中观之,咸叹其异,坚奉为国神,士庻皆投身接足,自是无复灾旱之忧。至十六年十二月,无疾而死,坚哭之甚恸。卒后五日,坚以其神异试开棺视之,不见尸骸所在,惟有殓被存焉。至十七年,自正月不雨至于六月,坚减膳彻悬以迎和气,至七月降雨,坚谓中书监朱肜曰:「渉公若在,岂使朕焦心于云汉哉?此公其大圣人乎?」肜曰:「斯术幽远,亦旷古之竒也。」其思仰如此。

徐义

徐义,髙陆人,一云咸阳人。初仕坚,征东参军。丕嗣位,进为吏部尚书,封县公。寻加右光禄大夫,侍中,司空。俄拜右丞相。义少奉佛法,时兵革蜂起,为慕容永所获,乃械捏其两足,编髪于树,将加刑戮。至夜,义专念《观世音经》。有顷,忽梦人谓之曰:「今事急矣

译法喜

法喜是兜佉勒国人,童年时期便离开世俗出家,聪慧早成,研习讽诵经典,专心致力于佛业,全面通晓三藏,暗诵《增一阿含》和《难经》,学识渊博,见闻广博,无所不包。国内远近的人,都推崇信服他。他年轻时便广泛游历各国,曾认为弘扬佛法的根本,应当宣扬那些未曾听闻的教义,所以远涉流沙,怀着道心向东进入秦地。建元年间来到长安,学业既已优秀,道声非常盛大,苻坚对他深深礼遇接待。在此之前,中原地区没有《四含》经典,苻坚的武威太守赵整想要请出这些经典,当时慕容冲已经叛乱,起兵攻击苻坚,关中动荡不安,赵整仰慕佛法的情意深厚,为了道义忘却自身安危,于是请安公等人在长安城中召集义学僧人,请法喜翻译出《中增一阿含》、《二阿含》,以及先前所出的《毗昙心》、《三法度》等,总共一百零六卷。佛念负责传译,惠嵩担任笔受,从夏天到春天,绵延两年,文字方才完备。等到姚苌侵犯逼近关内,人心危惧阻隔,法喜于是辞别返回西域,不知最终下落。

昙邕

昙邕本姓杨,是略阳氐族人[一说是关中人]。家境贫寒却笃志好学,遇到高阳僧人富,看见他采集柴薪作为蜡烛来照明读书,于是资助他的衣食。昙邕后来在秦地做官,担任卫将军,身高八尺,雄武过人。建元十九年,跟随苻坚南征,被晋军打败,回到长安,于是舍弃家族出家。

僧朗

僧朗,京兆人。年轻时侍奉佛图澄,学识渊博通达,尤其精通气数纬候之学。秦皇始元年,迁移占卜到泰山,隐居在金舆谷的昆仑山中,因此称那里为朗公谷。与隐士张忠结为林下知己,常常一起游历居住。张忠常穴居,而僧朗居住在昆仑,大修殿舍,楼阁相连重叠。虽然素雅装饰不同,都以清静超脱著称。苻坚钦佩他的德行,常常派遣使者赐予衣物,并致信说:“皇帝恭敬问候泰山朗和尚,大圣顺应时运,灵妙权变超逸,荫庇覆盖十方,教化融合无外。如同四海养育群生,等同天地孕育万物。养育生存,安顿死亡,澄澈精神,寂静玄妙。朕因虚薄,生来与圣人相遇,却被万机政务阻隔,不能亲自驾车前往。现在派遣使者乘坐安车相请,希望灵光远照京城,并奉送紫金数斤,供度佛像的缋绫三十匹,奴仆三人,可供洒扫。至人无违逆,希望接纳。想必玄鉴能洞察朕的心意。”僧朗回信给苻坚说:“如来永世,道风潜隐。我忝列出家,栖心山岭,精诚微薄,未能弘扬教化。没想到陛下远问山川,诏命殷切,实在感激恩旨。气力微弱虚浮,不能胜任跋涉。希望广开法轮,显扬保佑天祚。承蒙厚重恩赐,就用来设施福力之功,无不蒙受依赖。贫道才能低劣,不胜重任。”苻坚又再三敦请,僧朗到来后,苻坚便以师礼侍奉他。苻坚后来淘汰众僧,于是特别下诏说:“朗法师戒德如冰霜般高洁,学徒清秀,昆仑一山不在搜检淘汰之列。”慕容垂、慕容德也都对他致礼。等到姚秦时,姚兴也派遣使者致信说:“皇帝恭敬问候泰山朗和尚,勤修精神,践行大道,名声远扬,美好传闻远振。常无己巳,朕在京西夏,思济大猷。现在关中未平,事务只在左右,已命元戎,克宁伊洛,希望借此机会,东封巡狩,凭借灵仗威,须见指授。现在派遣使者送金浮屠三级,经一部,宝台一区,庶望玄鉴照朕意焉[慕容垂及慕容德也各有书信给僧朗,见慕容垂传建兴四年及慕容德传二年]

孟钦

孟钦,洛阳人。有左慈、刘根那样的方术,百姓迷惑而奔赴他。苻坚召他到长安,厌恶他迷惑众人,命令阳平公苻融诛杀他。不久孟钦到来,苻融留下他,于是大宴群僚。酒酣时,苻融示意左右收捕孟钦,孟钦化为旋风,飞出府第之外。过了一会儿,有人报告说他在城东,苻融派遣骑兵追赶他,快要追到时,忽然已经远去。有时有兵众抗拒战斗,有时前面到达溪涧,骑兵不能通过,于是不知他在哪里。苻坚末年,又在青州乐安出现。儿子孟朗寻找他,进入海岛。

僧涉公

僧涉公,西域人,一说是本蜀人,不知何姓,年轻时做沙门,在苻坚建元十一年来到长安,虚静服气,不食五谷,日行五百里,预言未然之事,准确如同指掌,有秘咒能降下神龙。当时天大旱,苻坚命令他咒龙请雨,龙便下到钵中,雨水滂沱,苻坚及群臣亲自到钵中观看,都赞叹其奇异,苻坚奉他为国神,士庶都投身接足,从此不再有灾旱之忧。到十六年十二月,无疾而死,苻坚哭得很悲痛。死后五天,苻坚因其神异尝试开棺查看,不见尸骸所在,只有殓衣存在。到十七年,从正月不雨直到六月,苻坚减膳撤乐以迎和气,到七月降雨,苻坚对中书监朱肜说:“涉公若在,岂会让朕焦心于云汉呢?此公大概是大圣人吧?”朱肜说:“这种术数幽远,也是旷古的奇事。”他的思慕仰赖如此。

徐义

徐义,高陆人,一说是咸阳人。起初在苻坚手下做官,任征东参军。苻丕继位,晋升为吏部尚书,封县公。不久加右光禄大夫,侍中,司空。随即拜右丞相。徐义年轻时信奉佛法,当时兵革蜂起,被慕容永抓获,于是枷锁他的两脚,编头发在树上,将加刑戮。到夜里,徐义专念《观世音经》。过了一会儿,忽然梦见人对他说:“现在事情紧急了

,何暇眠乎?」义便惊起,见防守者并疲而寝,乃试自奋,动手忽开裂械于重禁之中,髪既得解,足亦得脱,而走百余歩,若有人导之者,遂隐草中。闻追兵交驰,秉烛悉无见者。迨明,贼散,义归投邺寺,得免于难,因奔杨佺期,佺期以为洛阳令。

译哪有闲暇睡觉呢?”义便惊起,看见看守的人都疲惫地睡着了,于是试着奋力挣扎,动手间忽然在重兵把守之中裂开了刑具,头发既已解脱,双脚也得以脱出,跑了百余步,好像有人引导他一样,于是隐藏在草丛中。听到追兵交错奔驰,手持火把却都看不见他。等到天亮,贼兵散去,义回到邺寺,得以免于灾难,于是投奔杨佺期,佺期任命他为洛阳令。

释道安

释道安,姓魏氏,常山扶柳人也。年十二出家,逰学至邺,遇佛图澄,见而□赏,与语终日,因事为师。澄讲论往复,疑端锋起,安挫鋭解纷,行有余力。石氏之乱,与弟子惠远等四百余人渡河南逰,夜行値雷雨,乗电光而进。前行得人家,见门里有一马桩,桩之间悬一马兜,可容一斛。安使呼林百升,百升谓是神人,厚相赏接。既而弟子问何以知其姓字,安曰:「两木为林,兜容百升也。」后避地南投襄阳,复宣佛法。时襄阳习凿齿,锋辩天逸,笼罩当时。其先藉安高名,及闻安至,即往修造。既坐称言:「四海习凿齿。」安曰:「弥天释道安。」时人以为名对。常注诸经,恐不合理,乃誓曰:「若所说不甚违理,愿见瑞相。」乃梦见梵道人,头白眉长,语安云:「君注经甚合道理,我不得入泥洹,住抂西城,当相助弘道,可时时设食。」识者知安所梦宾头卢也。坚素闻安名,每云:「襄阳有释道安,是神气清足,方欲致之以辅朕躬。」后遣苻平南攻襄阳,安与朱序俱获送于坚。坚谓仆射权翼曰:「朕以十万之师取襄阳,惟得一人半。」翼曰:「谁耶?」坚曰:「安公一人,习凿齿半人也。」既至,住长安五重寺。初,坚承石氏之乱,至是户民殷富,四方略定,惟建业一隅未能克复。每与侍臣谈语,未尝不欲平一江左。坚弟阳平公融及朝臣并切諌,终不能回。会坚出逰东苑,命安同辇。权翼谏曰:「臣闻天子法驾,侍中陪乗,清道而行,进止有度。三代末主或亏大伦,适一时之情,书恶来世。故班姬辞辇,垂美无穷。道安毁形贱士,不宜参秽神舆。」坚勃然作色曰:「安公道冥至境,德为时尊,朕举天下之重,未足以易之。非公舆辇之荣,未称其意。此乃朕之愿也。」命翼扶安上辇,于是翼跽而掖之。先是群臣以坚信重安,谓安曰:「主上欲有事于东南,公何不为苍生致一言也?」安因此极諌,坚终不纳[详具坚本传]罗什在西国闻安。风范谓是东方圣人,初安生而左臂有一皮,广一寸许,着手可得上下之,唯不得出手。时人谓之「即手菩萨」。

毕览

毕览,东平人,少奉佛法,仕坚为冠军将军,随慕容垂北征,没虏,单马逃窜,虏骑追将及,览至心弥念观世音,遂得免难,逃入山林,迷惑失道,又专心持念,中夜见一道人,法服持锡,示以途径,安然至家。

桑虞

桑虞字子深,魏郡人。仁孝自天,年十四丧父,毁瘠过礼,日以米百粒用糁藜藿。其姊谕之曰:「汝毁瘠如此,必至灭性,灭性不孝,宜自割抑。」虞曰:「藜藿杂米,足以胜哀。」诸兄仕于石氏,咸登显位,惟虞耻臣非类,阴欲避地海东。会丁母忧,遂止。哀毁骨立,庐于墓侧五年。后勒以为武城令,虞以密迩黄河,走海微近,将伸前志,欣然就职。石虎时,太守刘征甚器重之。征迁青州刺史,请虞为长史,带领河北郡。遇疾还邺,令虞监行州府。属虎死,国中大乱,朝廷以虞名父之子,必能立功海岱,濳遣东莱华挺授虞宁朔将军、青州刺史。虞曰:「功名非吾志也。」乃附使者启让刺史,避居海右,不交境外。虽歴伪朝,而不豫乱,人以此髙之。虞五世同居,闺门邕穆。坚青州刺史朗甚器重之,尝诣虞家,升堂拜其母,时人以为荣。

王兖

王兖本新平氐也,仕坚为中山太守,固守博陵,为秦拒燕。丕即位,以兖为平州刺史。先是,慕容麟攻兖于博陵,至是粮尽矢竭。功曹张猗踰城而出,聚众应麟。兖临城数之曰:「卿秦之民也,吾卿之君也。卿起众应贼,号称义兵,何名实相违之甚也?卿兄往合乡宗,亲逐城主,天地不容,为世大戮,身灭未几。卿复续之,卿见为吾吏,亲寻干戈,竞为戎首。为尔君者,不亦难乎?今人何取卿一切之功?宁能忘卿不忠不孝之事?古人有言:『求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门。』卿母在城,弃而不顾,何忠义之可望?恶不絶世,卿之谓也。不图中州礼义之邦,而卿门风若此。卿弃老母如脱屣,吾复何论哉!」既而城陷,兖及固安侯鉴并

译释道安,姓魏,是常山扶柳人。十二岁出家,游学到达邺城,遇见佛图澄,佛图澄见到他非常赏识,与他交谈了一整天,于是道安拜他为师。佛图澄讲经论道,反复辩难,疑难尖锐的问题纷纷涌起,道安挫败锐气,化解纷乱,从容有余。石氏政权动乱时,道安与弟子惠远等四百多人渡过黄河向南游学,夜间行走遭遇雷雨,借着电光前进。前行遇到一户人家,看见门里有一个马桩,桩子中间挂着一个马兜,大约能装一斛粮食。道安让人呼喊“林百升”,林百升认为他是神人,厚待并热情接待了他。随后弟子问怎么知道他的姓名,道安说:“两木为林,马兜能容百升。”后来为了避乱向南投奔襄阳,再次宣扬佛法。当时襄阳的习凿齿,言辞锋利辩才天生超逸,笼罩当时。他先前凭借道安的高名,等到听说道安到来,立即前往拜访。坐下后自称:“四海习凿齿。”道安说:“弥天释道安。”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著名的对答。道安经常注解各种佛经,担心不符合义理,于是发誓说:“如果我所说的不违背义理,希望见到祥瑞之相。”于是梦见一位梵国道人,头发白眉毛长,对道安说:“你注解佛经很符合道理,我不得进入涅槃,住在抂西城,将帮助你弘扬大道,你可以时常设斋供养。”有见识的人知道道安所梦的是宾头卢尊者。苻坚一向听说道安的名声,常说:“襄阳有释道安,是神清气足的人,正想招致他来辅佐我。”后来派遣苻平南攻打襄阳,道安与朱序一起被俘送到苻坚那里。苻坚对仆射权翼说:“我用十万军队夺取襄阳,只得到一人半。”权翼说:“是谁?”苻坚说:“道安是一人,习凿齿是半人。”到达后,住在长安五重寺。起初,苻坚承受石氏动乱之后,到这时户口百姓殷实富足,四方大致平定,只有建业一隅未能攻克。每当与侍臣谈话,没有不想平定江东的。苻坚的弟弟阳平公苻融以及朝臣都极力劝谏,最终不能改变他的主意。恰逢苻坚出游东苑,命令道安同乘一辆车。权翼劝谏说:“臣听说天子法驾,由侍中陪乘,清道而行,进退有度。三代末代君主有的亏损大伦,只图一时之情,被史书记载为恶行流传后世。所以班姬辞辇,留下无穷的美名。道安是毁弃形体的卑微之士,不应该参杂玷污神圣的车驾。”苻坚勃然大怒变色说:“道安公道行深达至境,德行被时人尊崇,我举天下之重,不足以交换他。不是公乘辇车的荣耀,不符合他的心意。这是我的心愿。”命令权翼扶着道安上车,于是权翼跪着搀扶他。先前群臣因为苻坚信任看重道安,对道安说:“主上想在东南有所作为,您为何不为百姓进一言呢?”道安因此极力劝谏,苻坚最终不采纳[详见苻坚本传]。罗什在西域听说道安。风范认为他是东方圣人。起初道安出生时左臂有一块皮,宽约一寸,用手可以上下移动,只是不能出手。当时的人称之为“即手菩萨”。

毕览,东平人,年少时信奉佛法,在苻坚手下任冠军将军,跟随慕容垂北征,被俘虏,单人单马逃跑,胡骑追赶即将赶上,毕览至诚深切地念诵观世音菩萨,于是得以免难,逃入山林,迷路迷失方向,又专心持念,半夜看见一位道人,穿着法服手持锡杖,指示给他路径,安然到家。

桑虞字子深,魏郡人。仁爱孝顺出于天性,十四岁丧父,因哀伤过度消瘦超过礼节,每天只用一百粒米混杂藜藿食用。他的姐姐劝他说:“你这样毁伤身体,必定会丧失性命,丧失性命是不孝,应该自我克制。”桑虞说:“藜藿杂米,足以承受我的哀痛。”各位哥哥在石氏手下做官,都登上显赫职位,只有桑虞以臣事非同类为耻,暗中想避居海东。恰逢遭遇母亲丧事,于是停止。哀痛毁伤骨瘦如柴,在墓旁结庐守孝五年。后来石勒任命他为武城令,桑虞因为靠近黄河,离海稍近,将伸展前志,欣然就职。石虎时,太守刘征非常器重他。刘征升任青州刺史,请桑虞做长史,带领河北郡。遭遇疾病返回邺城,命令桑虞监理州府事务。恰逢石虎死,国内大乱,朝廷认为桑虞是名父之子,必定能在海岱立功,暗中派遣东莱人华挺授予桑虞宁朔将军、青州刺史。桑虞说:“功名不是我的志向。”于是依附使者上表辞让刺史,避居海右,不与境外交往。虽然历经伪朝,但不参与动乱,人们因此敬重他。桑虞五世同堂,家门和睦。苻坚青州刺史朗非常器重他,曾经到桑虞家,升堂拜见他的母亲,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荣耀。

王兖本是新平氐人,在苻坚手下任中山太守,固守博陵,为秦国抵御燕国。苻丕即位,任命王兖为平州刺史。先前,慕容麟在博陵攻打王兖,到这时粮食耗尽箭矢枯竭。功曹张猗翻墙出城,聚集众人响应慕容麟。王兖临城斥责他说:“你是秦国的百姓,我是你的君主。你起兵响应贼寇,号称义兵,为何名实相违如此严重?你哥哥以往联合乡宗,亲自驱逐城主,天地不容,被世人诛杀,身灭不久。你又继续他,你身为我的官吏,亲自寻找干戈,争做戎首。作为你的君主,不也很难吗?现在人何必取你一切之功?难道能忘记你不忠不孝之事?古人有言:‘求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门。’你母亲在城里,抛弃而不顾,何忠义之可望?恶行不绝于世,说的就是你。没想到中州礼义之邦,而你门风如此。你抛弃老母如脱鞋,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不久城陷,王兖及固安侯鉴一起

为麟所杀。

茍辅

译被李麟所杀。

苟辅

茍辅,南安人也。为坚新平太守,姚苌率众攻之。辅度不能守,议欲出降。郡人辽西太守冯杰、莲芍令冯羽、尚书郎髙义、汶山太守冯苗谏曰:“天下丧乱,忠臣乃见。昔田单守一城而存齐,今秦之所有,犹连州累镇,郡国百城。奈何遽为叛臣乎?”辅喜曰:“此吾志也,但恐乆而无救,郡人横被无辜。诸君能尔,吾岂顾生哉!”于是凭城固守。后苌为土山地道,辅亦于内为之,或战地下,或战山上。苌众死者万有余人。辅乃诈降,苌将入,觉之,引退。辅驰出追击,斩获万计。至是粮尽矢竭,外援不至。苌遣使谓辅曰:“吾方以义取天下,岂仇忠臣乎?卿但率见众男女还,吾湏此城置镇。”辅以为然,率男女万五千口出城。苌围而坑之,男女无遗,独冯杰子终得脱奔长安。坚追赠辅等官爵,皆谥曰节愍侯。以终为新平太守。初,石虎末,清河崔悦为新平相,为郡人所杀。悦子掖后仕坚为尚书郎,自表父仇不同天地,请还冀州。坚愍之,禁锢新平人,缺其城角以耻之。新平酋望深以为耻,故相率拒苌以立忠义。

窦冲

窦冲,武都人。赵公双之叛,坚遣杨成世等讨之,为双所败。坚乃命冲以左禁将军率羽林骑七千继发。双乗胜至榆眉,冲撃败之。师还,进位左将军,行唐公。洛以和龙叛,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坚遣冲及吕光帅歩骑四万进讨,战于中山,执洛及其将兰殊。坚欲伐晋,以姚苌为龙骧将军,仍谓苌曰:“朕本以龙骧建业,龙骧之号未尝假人,今以相授。”冲曰:“王者无戏言,此将不祥之征也。”坚黙然。平阳太守慕容冲起兵二万,进攻蒲坂,坚使冲讨之,大破于河东。冲又遣将髙盖夜袭长安,攻陷南门,冲与前禁将军李辨击走之,斩首千八百级。坚后为姚苌所杀,冲奔据兹川,有众数万。闻长乐公丕即位,遣使上表于丕,丕以冲为梁州牧,开府仪同三司。是时左丞相王永传檄四方,共讨姚苌,豪杰向应。冠军邓景拥众五千,据彭城,与冲相为首尾,声势甚振。苌众大惧。会永与暮容永战于襄陵,败死。丕南走,授首于晋。南安王登具丕凶问,乃称尊号,以冲为车骑大将军、南秦州牧,攻苌汧、雍二城,克之,斩其将姚元平、张略等。又与苌战于汧东,为苌所败。进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前锋大都督,督陇东诸军事,率见众为先驱,自繁川趣长安。寻拜右丞相。冲矜才尚人,自请封天水王,登不许,遂自称秦王,建立年号。登攻之于野人堡,冲请救于姚苌,苌遣其子兴攻胡空堡以救之。冲遂与苌连和。登为姚兴所杀,南安强熈等推冲为盟主,所在扰乱。兴率诸将攻之,冲走汧川,汧川氐仇执送于兴。

王永

王永,丞相猛子也。清修好学。坚以为扶风太守。其弟皮,凶险无行。建元十一年,为散骑侍郎,谋反事泄。坚以猛故,赦皮不杀,徙置朔方之北,而因以永为幽州刺史。永长于抚字,甚得人心。坚自淮南之败,垂、苌继叛,乱者四起,而永意气弥励。与平州刺史苻冲率二州之众,以讨暮容垂。垂遣其将平视迎击,永遣昌黎太守宋敞逆战于范阳。敞兵败绩,平视进据蓟南。永求救于振威刘库仁,库仁遣其妻兄公孙希帅骑三千救之,大破平视于蓟南。永乗胜长驱,进据唐城,与慕容麟相持。慕容垂复遣慕容佐与平视共攻蓟,永力战屡败,乃使宋敞烧和龙及蓟城宫室,帅众三万奔壶关。长乐公丕时在邺城,将西赴长安。永遣使招之,丕率邺中男女六万余口西如潞川。骠骑张蚝、刺史王腾迎入晋阳。永留刺史苻冲守壶关,自率众一万赴丕。丕始知长安不守,及坚凶问,乃发丧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永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尚书令,进封清河公。寻加司徒、録尚书事、左丞相,宣檄四方,共讨姚苌。于是天水羌延、冯翊寇明、河东王昭、新平张晏、京兆杜敏、扶风马郎建忠、髙平牧官都尉王敏等,咸承檄起义,各有众数万,遣使应丕,皆就拜将军、郡守、封列侯。冠军,丕留王腾守晋阳,杨辅戍壶关,

译苟辅是南安人。担任苻坚的新平太守,姚苌率领军队攻打他。苟辅估计不能守住,商议打算出城投降。郡人辽西太守冯杰、莲芍县令冯羽、尚书郎高义、汶山太守冯苗劝谏说:“天下丧乱,忠臣才显现出来。从前田单守住一座城而保全了齐国,如今秦国所拥有的,还是连州累镇,郡国百城。怎么能立刻做叛臣呢?”苟辅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心愿,只是担心久守而无救兵,郡中百姓无辜受祸。各位能这样,我哪里还会顾惜性命呢!”于是凭借城池坚守。后来姚苌修筑土山、挖掘地道,苟辅也在城内相应修筑,有时在地下作战,有时在山上作战。姚苌的军队死了一万多人。苟辅于是假装投降,姚苌将要进城,发觉了,率领军队撤退。苟辅骑马出城追击,斩杀俘获数以万计。到这时粮食用尽、箭矢枯竭,外援不到。姚苌派使者对苟辅说:“我正以义取天下,难道会仇视忠臣吗?你只管率领现有的男女百姓回去,我须要这座城设置镇守。”苟辅认为是对的,率领一万五千男女出城。姚苌包围并活埋了他们,男女无一幸免,只有冯杰的儿子冯终得以逃脱,逃往长安。苻坚追赠苟辅等人官爵,都谥号为节愍侯。任命冯终为新平太守。起初,后赵石虎末年,清河人崔悦担任新平相,被郡人杀害。崔悦的儿子崔掖后来在苻坚手下做尚书郎,自己上表说父仇不共戴天,请求回到冀州。苻坚怜悯他,禁锢新平人,削去城墙一角来羞辱他们。新平的名门望族深感耻辱,所以共同率领百姓抵抗姚苌以建立忠义。

窦冲

窦冲,武都人。赵公苻双叛乱,苻坚派遣杨成世等人讨伐他,被苻双打败。苻坚于是命令窦冲以左禁将军的身份率领羽林骑兵七千人随后出发。苻双乘胜到达榆眉,窦冲攻击打败了他。军队返回,窦冲晋升为左将军,代理唐公。苻洛以和龙叛乱,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苻坚派遣窦冲和吕光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进讨,在中山交战,擒获苻洛和他的将领兰殊。苻坚想要讨伐东晋,任命姚苌为龙骧将军,于是对姚苌说:“我本来凭借龙骧将军的职位建立基业,龙骧这个称号未曾授予别人,现在授予你。”窦冲说:“君王没有戏言,这是不祥的征兆。”苻坚沉默不语。平阳太守慕容冲起兵二万人,进攻蒲坂,苻坚派窦冲讨伐他,在河东大败慕容冲。窦冲又派遣将领高盖夜袭长安,攻陷南门,窦冲与前禁将军李辨击退了他,斩首一千八百级。苻坚后来被姚苌杀害,窦冲逃到兹川占据,有部众数万人。听说长乐公苻丕即位,派遣使者向苻丕上表,苻丕任命窦冲为梁州牧,开府仪同三司。这时左丞相王永传檄四方,共同讨伐姚苌,豪杰纷纷响应。冠军邓景拥众五千人,占据彭城,与窦冲互为犄角,声势很盛。姚苌的部众非常恐惧。恰逢王永与慕容永在襄陵交战,战败而死。苻丕向南逃跑,被晋军斩首。南安王苻登将苻丕的死讯告知,于是称尊号,任命窦冲为车骑大将军、南秦州牧,攻打姚苌的汧、雍二城,攻克了,斩杀其将领姚元平、张略等人。又与姚苌在汧东交战,被姚苌打败。晋升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前锋大都督,总督陇东诸军事,率领现有部众作为先驱,从繁川趋向长安。不久拜为右丞相。窦冲矜夸才能、崇尚气节,自己请求封为天水王,苻登不允许,于是自称秦王,建立年号。苻登在野人堡攻打他,窦冲向姚苌求救,姚苌派遣他的儿子姚兴攻打胡空堡来救援他。窦冲于是与姚苌联合。苻登被姚兴杀害,南安强熙等人推举窦冲为盟主,各地扰乱。姚兴率领诸将攻打他,窦冲逃往汧川,汧川氐人仇执将他送给姚兴。

王永

王永,是丞相苻猛的儿子。清廉修洁,喜爱学习。苻坚任命他为扶风太守。他的弟弟苻皮,凶险没有德行。建元十一年,担任散骑侍郎,谋反事情泄露。苻坚因为苻猛的缘故,赦免苻皮不杀,迁徙安置在朔方以北,而趁机任命王永为幽州刺史。王永擅长安抚百姓,深得人心。苻坚自从淮南战败,苻垂、姚苌相继叛乱,乱事四起,而王永意气更加振奋。与平州刺史苻冲率领两州的部众,去讨伐慕容垂。慕容垂派遣他的将领平视迎击,王永派遣昌黎太守宋敞在范阳迎战。宋敞兵败,平视进而占据蓟南。王永向振威将军刘库仁求救,刘库仁派遣他的妻兄公孙希率领骑兵三千人救援他,在蓟南大败平视。王永乘胜长驱直入,进占唐城,与慕容麟相持。慕容垂又派遣慕容佐与平视共同攻打蓟,王永力战屡次失败,于是派宋敞烧毁和龙及蓟城的宫室,率领部众三万人逃往壶关。长乐公苻丕当时在邺城,将要向西奔赴长安。王永派遣使者招引他,苻丕率领邺中男女六万多口向西前往潞川。骠骑将军张蚝、刺史王腾迎接他进入晋阳。王永留下刺史苻冲守卫壶关,自己率领部众一万人奔赴苻丕。苻丕才知道长安失守,以及苻坚的死讯,于是发丧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任命王永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車骑大将军、尚书令,进封为清河公。不久加授司徒、录尚书事、左丞相,向四方发布檄文,共同讨伐姚苌。于是天水羌延、冯翊寇眀、河东王昭、新平张晏、京兆杜眀、扶风马郎建忠、高平牧官都尉王敏等人,都秉承檄文起义,各有部众数万人,派遣使者响应苻丕,都被就地任命为将军、郡守,封为列侯。冠军将军,苻丕留下王腾守卫晋阳,杨辅戍守壶关,

率众数万进据平阳。慕容永遣使假道东还,丕不许,乃使永与苻纂攻之,以俱石子为前锋都督,与慕容永战于襄陵。石子大败,永死之。皮时为略阳太守,以郡降于姚苌。

译率领数万军队进军并占据平阳。慕容永派遣使者请求借道向东返回,苻丕不允许,于是派慕容永与苻纂攻打他,任命俱石子为前锋都督,与慕容永在襄陵交战。俱石子大败,慕容永战死。皮当时担任略阳太守,率领郡城投降了姚苌。

徐成

徐成,嵩之叔也。纯直端亮,素为王猛所知。长不满六尺,丑极。当时,猛伐燕,时成以射声校尉为邓羌部将,猛使成候燕军虚实,期以日中及昏而返。猛欲杀之以正军法,邓羌请之不得,几欲勒兵攻猛。其爱成若是,从羌奋撃燕军,出入燕阵旁若无人。以功拜并州刺史,寻加鹰扬将军,帅歩骑三万,攻拔剑阁,进位右将军。姚苌来伐秦,遣成等讨之,为苌所败,获而弗杀,遂降于苌。苌之将毙也,其子兴杀之。

郭庆

郭庆不知何许人,以逰撃将军从王猛伐燕,拔取晋阳二州。燕遣太傅慕容评率众四十万来援,评惮猛,不敢进,屯于潞川。猛留将军毛当戍晋阳,进师与评相持,遣庆以鋭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后,放火烧营。火见邺中,暐惧,遣使让评催之使战。评遂大败,猛乗胜攻邺。暐出奔晋阳,庆率骑追之。暐遇盗失马,歩走。庆追及于髙阳,执送于坚。追评至于辽海,缚送之。其部将朱嶷追慕容桓于辽东,获而杀之。诸州牧守及六夷渠帅尽降于秦。论功,以庆为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镇蓟,赐爵襄城侯。

王綂

王綂擢之子也。擢奔降于秦,秦王健以为尚书。坚立之二年,以綂为扶风内史。建元七年,迁益州刺史,与别将杨安攻克仇池,拜平远将军、南秦州刺史。寻攻陇西鲜卑乞伏司繁于度坚山,降其部落五万余户。九年,复从杨安入宼汉川,綂以锐卒二万为前锋,进平益州,遂代安镇仇池。十二年,坚遣武卫茍苌等伐张天锡,綂率凉州之众为苌后继。天锡诣降,綂还秦州。坚以其弟广为益州刺史。晋梁州刺史杨亮帅众五万伐蜀,遣巴郡太守费綂等将水陆三万为前锋。亮次巴郡,广遣巴西太守康回拒之。别遣王虬帅蜀汉之众三万北救长安,以江夏太守李丕为益州刺史守成都,身帅所部奔还陇西,遂以依綂。闻丕即位,统兄弟咸遣使诣丕请讨姚苌。丕大悦,以綂为镇西大将军,广为安西将军,皆进位州牧。广后攻河州牧毛兴于枹罕,为兴所败,亡奔秦州。陇西鲜卑匹兰执之,送诣姚苌。兴既败,广进据平阳,复谋伐綂。綂亦以秦州降苌。苌后寝疾,召其子兴诣行营,姚方成言于兴曰:「今寇敌未灭,王綂等皆有部曲,终为人患,不如除之。」兴遂杀綂及广等。苌闻之怒曰:「王綂兄弟,吾之州里,吾方用之,奈何輙杀之也!」

长孙嵩

长孙嵩,代人也。寛雅有器量。年十四,代父綂军。坚时,诸部乖乱,使刘库仁摄国事。嵩与元他等率部众归之。及刘显之难,乃率旧人及乡邑七百余家归魏[见《魏书·列传]

夏黙 护磨那 申香

夏黙乞活人,坚以为佐镇郎;护磨那胡人,坚以为右镇郎;申香奄人,坚以为拂盖郎。黙等身长一丈八尺[一作三尺]并多力善射。三人每食饭一石,肉三十斤。

许谦

许谦字符逊,代人也。少有文才,善天文图谶之学。坚从弟行唐公洛镇和龙,请谦之镇。未几,以继母老辞还乡里。后仕于魏太祖。

裴诜

裴诜,河西解县人。晋武威太守粹之子也。仕晋太常卿,避地凉州。坚克河西,诜与兄子慬自河西归桑梓,复居解县洗马川,遂号洗马裴。慬仕秦大鸿胪,生二子:天恩,天寿。

韦罴

韦罴,京兆杜陵人也。仕坚,丞相长史,为王猛所器重,遂以女妻焉。后为东海太守,坚灭,奔于江左。

杜胄

杜胄,京兆人,晋征南将军预孙也。仕坚,太尉长史。子嶷,为慕容垂秘书监,仍乔居赵郡。

宼修之

寇修之字延期,上谷人也。仕坚,至东莱太守。坚灭,奔魏。

何熙仲

何熙仲仕秦,记室叅军,撰《秦书》八卷,多记苻健等事。

韦逞母宋氏

韦逞母宋氏,不知何郡人也。家世儒学。宋氏以幼丧母,其父躬自养之。及长,授以《周官》音义,谓之曰:“吾家世学《周官》,传业相继,此又周公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备于此矣。吾今无男可传,汝可受之,勿令絶世。”属天下丧乱,宋氏讽诵不辍。其后石虎徙之山东,宋氏与夫俱在徙中,乃推鹿车,背负父所授书,到冀州,依

译徐成

徐成,是徐嵩的叔叔。他为人纯正正直、端庄刚亮,一向被王猛所赏识。他身高不满六尺,相貌极其丑陋。当时,王猛讨伐燕国,徐成因担任射声校尉而成为邓羌的部将。王猛派徐成去侦察燕军的虚实,约定在中午或黄昏时返回。王猛想杀他以严明军法,邓羌为他求情也没成功,几乎要率领军队攻打王猛。邓羌喜爱徐成到了这种地步。徐成跟随邓羌奋力攻击燕军,出入燕军阵中旁若无人。因战功被任命为并州刺史,不久又加授鹰扬将军,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下剑阁,晋升为右将军。姚苌来讨伐前秦,派遣徐成等人去讨伐他,徐成被姚苌打败,被俘后没有被杀,于是投降了姚苌。姚苌将要死的时候,他的儿子姚兴杀了徐成。

郭庆

郭庆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以游击将军的身份跟随王猛讨伐燕国,攻取了晋阳等两州。燕国派遣太傅慕容评率领四十万大军来增援,慕容评畏惧王猛,不敢前进,驻扎在潞川。王猛留下将军毛当守卫晋阳,进军与慕容评对峙,派遣郭庆率领五千精锐士兵,夜间从小路绕到慕容评军营后方,放火烧营。火光映亮了邺城,慕容暐害怕,派遣使者责备慕容评,催促他出战。慕容评于是大败,王猛乘胜攻打邺城。慕容暐出逃到晋阳,郭庆率领骑兵追击他。慕容暐遇到强盗失去了马匹,步行逃跑。郭庆在高阳追上他,将他抓获并押送到苻坚处。郭庆追击慕容评直到辽海,将他捆绑押送。郭庆的部将朱嶷在辽东追击慕容桓,抓获并杀死了他。各州的牧守以及六夷的首领全都投降了前秦。评定战功,任命郭庆为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使,镇守蓟城,赐爵位为襄城侯。

王统

王统是王擢的儿子。王擢投奔并投降了前秦,秦王苻健任命他为尚书。苻坚即位后的第二年,任命王统为扶风内史。建元七年,升任益州刺史,与别将杨安攻克仇池,被任命为平远将军、南秦州刺史。不久,在度坚山攻打陇西鲜卑首领乞伏司繁,使其五万多户部落归降。九年,又跟随杨安入侵汉川,王统率领两万精锐士兵作为前锋,平定益州,于是取代杨安镇守仇池。十二年,苻坚派遣武卫将军苟苌等人讨伐张天锡,王统率领凉州的军队作为苟苌的后继部队。张天锡前来投降,王统返回秦州。苻坚任命他的弟弟王广为益州刺史。晋朝梁州刺史杨亮率领五万大军讨伐蜀地,派遣巴郡太守费统等人率领水陆三万军队作为前锋。杨亮驻扎在巴郡,王广派遣巴西太守康回抵抗他。另外派遣王虬率领蜀汉三万军队北上救援长安,任命江夏太守李丕为益州刺史守卫成都,自己率领所属部队逃回陇西,于是依附王统。听说李丕即位,王统兄弟都派遣使者到李丕处请求讨伐姚苌。李丐非常高兴,任命王统为镇西大将军,王广为安西将军,都晋升为州牧。王广后来在枹罕攻打河州牧毛兴,被毛兴打败,逃亡到秦州。陇西鲜卑首领匹兰抓获了他,将他押送到姚苌处。毛兴战败后,王广进据平阳,又谋划讨伐王统。王统也率领秦州投降了姚苌。姚苌后来病重,召他的儿子姚兴到行营,姚方成对姚兴说:“如今敌寇尚未消灭,王统等人都有私兵部曲,终究会成为别人的祸患,不如除掉他们。”姚兴于是杀死了王统和王广等人。姚苌听说后愤怒地说:“王统兄弟,是我的同乡,我正打算任用他们,怎么擅自杀了他们呢!”

长孙嵩

长孙嵩,是代人。他宽厚文雅,有器量。十四岁时,代替父亲统领军队。苻坚时期,各部族叛乱,让刘库仁代理国事。长孙嵩与元他等人率领部众归附他。等到刘显发生祸乱时,长孙嵩率领旧部及乡邑七百多家归附北魏[见《魏书·列传》]

夏默 护磨那 申香

夏默是乞活人,苻坚任命他为佐镇郎;护磨那是胡人,苻坚任命他为右镇郎;申香是宦官,苻坚任命他为拂盖郎。夏默等人身高一丈八尺[一作三尺],都力大善射。三人每顿饭吃一石米,三十斤肉。

许谦

许谦字元逊,是代人。年轻时就有文学才华,擅长天文图谶之学。苻坚的堂弟行唐公苻洛镇守和龙,邀请许谦到镇所。不久,许谦以继母年老为由辞官回到故乡。后来在北魏太祖手下做官。

裴诜

裴诜,是河西解县人。晋朝武威太守裴粹的儿子。在晋朝担任太常卿,避难到凉州。苻坚攻克河西后,裴诜与侄子裴慬从河西回到故乡,又居住在解县洗马川,于是号称洗马裴。裴慬在前秦担任大鸿胪,生了两个儿子:天恩,天寿。

韦罴

韦罴,是京兆杜陵人。在苻坚手下做官,任丞相长史,被王猛所器重,于是王猛把女儿嫁给了他。后来担任东海太守,苻坚灭亡后,逃到江东。

杜胄

杜胄,是京兆人,晋朝征南将军杜预的孙子。在苻坚手下做官,任太尉长史。儿子杜嶷,担任慕容垂的秘书监,于是侨居赵郡。

寇修之

寇修之字延期,是上谷人。在苻坚手下做官,做到东莱太守。苻坚灭亡后,逃到北魏。

何熙仲

何熙仲在前秦做官,任记室参军,撰写《秦书》八卷,多记载苻健等人的事迹。

韦逞母宋氏

韦逞的母亲宋氏,不知是哪个郡的人。家中世代研习儒学。宋氏因为幼年丧母,她的父亲亲自抚养她。等到长大,父亲把《周官》的音义传授给她,对她说:“我家世代学习《周官》,传承学业相继不断,这又是周公所制定的,其中的经籍典诰,百官品物,都具备在这里了。我现在没有儿子可以传授,你可以接受它,不要让它在世上断绝。”恰逢天下丧乱,宋氏诵读不停。后来石虎将她迁徙到山东,宋氏与丈夫都在迁徙队伍中,于是推着鹿车,背着父亲所传授的书,到达冀州,依附

胶东富人陈安寿。寿养护之。逞时年少,宋氏昼则采樵,夜则教逞,然纺绩无废。寿每叹曰:“学家多士大夫,得无是乎?”逞遂学成名立,仕秦为太常。坚常幸其太学,问博士经典,乃悯礼乐遗缺。时博士卢壸对曰:“废学既乆,书传零落,比年缀撰正经,粗集。惟《周官》礼注未有其师,窃见太常韦逞母宋氏,世学家女,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今年八十,视听无阙。自非此母,无可以传授。”后主于是就宋氏家,立讲堂、书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焉。拜宋氏爵号为宣文君,赐侍婢十人,《周官》学复行于世,时称韦氏宋母焉。

译胶东富人陈安寿,韦逞由他供养。韦逞当时年少,宋氏白天采柴,晚上教导韦逞,但纺纱织布的工作从未荒废。陈安寿常常感叹说:“世家大族多出士大夫,难道就是这样的吗?”韦逞于是学业有成、名声确立,在秦国做太常。苻坚常驾临太学,向博士询问经典,于是怜悯礼乐制度残缺不全。当时博士卢壸回答说:“废弃学业已经很久,书籍典籍零散失落,近年拼凑撰写正经,大致收集齐全。只有《周官》的礼注没有老师,我私下看到太常韦逞的母亲宋氏,是世家大族的女子,传承父亲的学业,懂得《周官》的音义,今年八十岁,视听没有缺损。如果不是这位母亲,没有人可以传授。”后主于是就在宋氏家中,设立讲堂、书堂,安置学生一百二十人,隔着红色纱幔接受学业。授予宋氏爵位称号为宣文君,赐给侍婢十人,《周官》之学再次在世间流行,当时人称她为韦氏宋母。

窦滔妻苏氏

窦滔妻苏氏,始平武功人,陈留令苏道贤之第三女也,名蕙,字若兰,善属文,智识精明,仪容妙丽,年十六,归于窦滔,滔甚敬之。及坚时,滔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之,因织锦为回文,词多不载。

卷四十三 后燕録一

慕容垂上

慕容垂字叔仁[一作道明]小字阿六敦。皝第五子,母兰淑仪所生也。垂少岐嶷,有器量,豁达大度。身长七尺四寸,手垂过膝。皝甚宠爱,常目而谓诸弟曰:「此儿阔达好竒,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之曰霸,字道业。将以为世子,羣臣谏而止。然宠遇犹踰于世子隽,故隽弗能平之。年十三,为偏将,所在征伐,勇冠三军。以灭宇文之功,封都乡侯。石虎来伐,既还,犹有兼并之志,遣将军邓恒率众数万,屯于乐安营,攻取之备。垂戍徒河,与恒相持,恒惮而不敢侵。垂好游畋,尝因猎坠马,折前两齿,更名为甀。外以慕郄甀为名,内实恶而改之。寻以其应谶文,乃去夬,更名为垂。虎死,赵魏大乱。垂谓隽曰:「时来易失,赴机在速,兼弱攻昧,今其时也。」隽以新遭大丧,不许。慕舆根言于隽曰:「王子之言,千载一时,机不可失。」隽乃从之,遂平中原,以垂为前锋都督,累战有大功。隽既克幽州,欲尽坑其降卒,垂谏曰:「吊伐之义,先代常典,今方平中原,宜绥怀以徳,坑戮之刑,不可为王师之先声。」隽从之。及隽僭称尊号,拜黄门侍郎,出为安东将军,北冀州刺史,镇常山。元玺三年,封为吴王,徙治信都,迁侍中,右禁将军,録留台事,徙镇龙城,大得东北之和[一作利字]寻迁镇东将军,平州刺史,征南大将军,荆兖二州牧,有声梁楚之南,再为司隶校尉,王公已下莫不屏迹。暐既嗣位,太原王恪为太宰,甚器重之,常谓暐曰:「吴王将相之才,十倍于臣。先帝以长幼之次,以臣先之。臣死之后,愿陛下委政吴王,可谓亲贤兼举矣。」暐不能从。建熙十年,晋大司马桓温率众来伐,诸军皆溃,垂以车骑大将军败温于枋头,威名大振。太傅上庸王评深忌疾之。及垂所奏将士应蒙殊赏者,皆抑而不行,垂数以为言,与评廷争,嫌隙愈深。评遂与太后可足浑氏共谋诛之。太宰恪之子楷及垂。舅兰建知之,以告垂曰:“先发制人,但除上庸王评及乐安王臧,余无能为矣。”垂曰:“骨肉相残,而首乱于国,吾有死而已,不忍为也。”顷之,二人又以告曰:“内意已决,不可不蚤发。”垂曰:“必不可弥缝,吾宁避之于外耳,余非所议也。”冬十一月辛卯朔,垂请畋于大陆,因微服出邺,将趋龙城,至邯郸,少子麟素不为垂所爱,逃还以状告垂,左右多亡叛。太傅评白暐,暐遣西平公强率精骑追之,及于范阳,世子令断后,强不敢逼。日暮,垂乃散骑灭迹,傍南山复还邺,隠于赵之显原陵。俄有猎者数百骑四面而来,抗之则不敌,逃之则无路,不知所为。会猎者鹰皆飞扬,众骑散去。垂乃杀白马以祭天,且盟从者,令言于垂曰:“太傅忌贤嫉能,构事以来,人尤忿恨。今邺城之中,莫知尊处,如婴儿之念母,夷夏同之。若顺众心,袭其无备,取之如指掌耳。事定之后,革弊简能,大匡朝政,以辅主上,安国存家,功之大者也。今日之便,诚不可失,愿给骑数人,足以办之。”垂曰:“如汝之谋,事成诚为大福,不成悔之何及?不如西奔可以万全。”子马奴潜谋逃归,杀之。行至河阳,为津吏所禁,斩之而济。遂自洛阳与段夫人、世子令、令弟宝、农隆、兄子楷、舅兰建、郎中令高弼俱奔于秦,留妃可足浑氏于邺。乙泉戍主吴归追及于阌乡,令击之而退。初,秦苻坚自恪卒后,阴有图燕之志,惮垂威名,不敢发。及闻垂至,大喜,郊迎,执手曰:“天生贤杰,必相与共成大事,此自然之数也。要当与卿共定天下,告成岱宗,然后还卿本朝,世封幽州,使卿去国不失为子之孝,归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垂谢曰:“覊旅之臣,免死为幸,本邦之荣,非所敢望。”坚

译窦滔的妻子苏氏,是始平郡武功县人,陈留县令苏道贤的第三个女儿,名叫蕙,字若兰,擅长写文章,智慧见识精明,仪容姿态美妙秀丽。十六岁时,嫁给了窦滔,窦滔非常敬重她。等到前秦苻坚在位时,窦滔担任秦州刺史,被流放至流沙之地,苏氏思念他,于是织锦做成回文诗,其中的词句大多没有记载。

卷四十三 后燕录一

慕容垂字叔仁(一作道明),小字阿六敦。他是慕容皝的第五个儿子,母亲是兰淑仪。慕容垂年少时就聪慧出众,有气度,豁达大度。他身高七尺四寸,手垂下来能超过膝盖。慕容皝非常宠爱他,常常看着他对其他弟弟们说:“这孩子豁达好奇,最终能攻破别人的家,或者能成就别人的家。”所以给他取名叫霸,字道业。打算立他为世子,群臣劝谏才作罢。然而对他的宠爱待遇仍然超过世子慕容隽,所以慕容隽内心不能平服。十三岁时,担任偏将,在所到之处征讨作战,勇猛冠绝三军。凭借消灭宇文部的功劳,被封为都乡侯。石虎前来讨伐,退兵后,仍然有兼并的志向,派遣将军邓恒率领数万军队,驻扎在乐安营,作为攻取的准备。慕容垂戍守徒河,与邓恒相持,邓恒畏惧而不敢侵犯。慕容垂喜好游猎,曾经因为打猎从马上摔下,折断了两颗门牙,改名为甀。表面上以仰慕郄甀为名,内心实际上是厌恶而改名的。不久因为这个名字符合谶文,于是去掉“夬”字,改名为垂。石虎死后,赵魏地区大乱。慕容垂对慕容隽说:“时机来了容易失去,抓住机遇在于迅速,兼并弱小,攻击昏昧,现在正是时候。”慕容隽因为刚遭遇重大丧事,不允许。慕舆根对慕容隽说:“王子的话,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机会不可失去。”慕容隽于是听从了他,于是平定了中原,任命慕容垂为前锋都督,多次作战立下大功。慕容隽攻克幽州后,想要全部坑杀投降的士兵,慕容垂劝谏说:“吊唁征伐的道义,是前代的常例,现在正要平定中原,应该用德行安抚怀柔,坑杀杀戮的刑罚,不可以作为王师的前声。”慕容隽听从了他。等到慕容隽僭越称帝,任命他为黄门侍郎,外放为安东将军、北冀州刺史,镇守常山。元玺三年,封为吴王,迁治所到信都,升任侍中、右禁将军,录留台事,迁镇龙城,深得东北地区的和睦(一作利字)。不久升任镇东将军、平州刺史、征南大将军、荆兖二州牧,在梁楚以南有声望,再次担任司隶校尉,王公以下没有不收敛行迹的。慕容暐即位后,太原王慕容恪担任太宰,非常器重他,常常对慕容暐说:“吴王有将相的才能,十倍于我。先帝因为长幼的顺序,让我在他之前。我死之后,希望陛下把政事委托给吴王,可以说是亲近贤能并举了。”慕容暐不能听从。建熙十年,晋朝大司马桓温率领军队来讨伐,各军都溃败,慕容垂以车骑大将军的身份在枋头击败桓温,威名大振。太傅上庸王慕容评深深忌恨他。等到慕容垂所奏请的将士应该受到特殊赏赐的,都被压制而不执行,慕容垂多次为此进言,与慕容评在朝廷上争论,嫌隙越来越深。慕容评于是与太后可足浑氏共同谋划诛杀他。太宰慕容恪的儿子慕容楷以及慕容垂的舅舅兰建知道了,告诉慕容垂说:“先发制人,只要除掉上庸王慕容评和乐安王慕容臧,其余的人无能为力了。”慕容垂说:“骨肉相残,而在国内首开乱端,我只有死而已,不忍心这样做。”不久,两人又告诉他说:“内部的意图已经决定,不可不早点发动。”慕容垂说:“必然无法弥补,我宁愿躲避到外面去,其余的不是我所考虑的。”冬季十一月辛卯初一,慕容垂请求在大陆打猎,于是微服出邺城,打算前往龙城,到达邯郸时,小儿子慕容麟一向不被慕容垂所喜爱,逃回并告发慕容垂的情况,左右随从大多逃亡叛变。太傅慕容评禀告慕容暐,慕容暐派遣西平公慕容强率领精锐骑兵追赶他,在范阳追上,世子慕容令断后,慕容强不敢逼近。傍晚,慕容垂于是解散骑兵消除踪迹,沿着南山又回到邺城,隐藏在赵国的显原陵。不久有几百名打猎的骑兵从四面而来,抵抗他们则不敌,逃跑则无路,不知该怎么办。恰逢打猎者的鹰都飞起来,众骑兵散去。慕容垂于是杀白马祭天,并且与随从盟誓,有人对慕容垂说:“太傅忌贤嫉能,构陷事端以来,人们尤其愤恨。现在邺城之中,没有人知道您的去处,如同婴儿思念母亲,胡汉同样如此。如果顺应众心,袭击他们没有防备,取得胜利如同反掌。事情平定之后,革除弊政,选拔贤能,大力匡正朝政,以辅佐君主,安定国家保全家族,是最大的功劳。今天的便利,确实不可失去,希望给我几个骑兵,足以办成此事。”慕容垂说:“按照你的计谋,事情成功确实是大福,不成功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如向西逃跑可以万全。”儿子慕容马奴暗中谋划逃回,杀了他。走到河阳,被津吏禁止,斩杀津吏而渡河。于是从洛阳与段夫人、世子慕容令、慕容令的弟弟慕容宝、慕容农、慕容隆、侄子慕容楷、舅舅兰建、郎中令高弼一起逃奔到前秦,留下妃子可足浑氏在邺城。乙泉戍主吴归在阌乡追上,慕容令击退了他。起初,前秦苻坚自从慕容恪死后,暗中就有图谋燕国的志向,忌惮慕容垂的威名,不敢发动。等到听说慕容垂到来,非常高兴,到郊外迎接,握着他的手说:“上天降生贤杰,必定互相共同成就大事,这是自然的定数。一定要与你共同平定天下,在泰山祭告成功,然后让你回到本朝,世代封在幽州,使你去国不失为儿子的孝道,归顺我又不失侍奉君主的忠诚,不也很美好吗?”慕容垂谢恩说:“羁旅之臣,能免死就是幸运,本国的荣耀,不是我所敢希望的。”

复爱世子令及楷等之才,皆厚礼之,赏赐巨万。每进见,属目覩之,闗中士民素闻垂父子名,皆向慕之。坚相王猛恶垂雄略,言于坚曰:“慕容垂父子譬如龙虎,非可驯之物,若借以风云,将不可复制,不如早除之。坚曰:“吾方收揽英雄,以清四海,奈何杀之?且其始来,吾已推诚纳之矣。匹夫犹不可弃言,况万乘乎?”乃以垂为冠军将军,封宾徒侯[一作宾都]食华阴之五百戸。王猛伐燕,军于长安,请令参其军事,以为乡导。将行,造垂饮酒,从容谓曰:“吾将扩清东夏,或为东川之别,卿将何以为赠?”使我覩物思人,垂即脱佩刀遗之。猛至洛阳,赂垂所亲金熙,使诈为垂使者,诡传垂语于令曰:“吾父子来此,以逃死也。今王猛疾人如雠,谗毁日甚。秦王虽外遇甚厚,其心难知。大丈夫逃死而卒不免,将为天下笑。吾闻东朝比来始更悔悟,主后相尤。吾今东还,故遣告汝。吾已行矣,便可速发。”令疑之,踌躇终日,又不可覆审,乃将旧骑诈为出猎,遂奔乐安王臧于石门。猛表令叛状,垂惧而出走,至蓝田,追骑获之。坚引见于东堂,慰劳之曰:“卿国家失和,委身投朕,贤子心不忘本,犹懐首丘,亦各其志,不足深咎。然燕之将亡,非令所能存,惜其徒入虎口耳。书不云乎:‘父父子子,罪不相及。’卿何为过惧而狼狈如是乎?”于是复垂爵位,恩待如初。及坚擒暐,垂随坚入邺宫,收集诸子,对之悲恸。见其公卿大夫及故僚吏,殊有愠色。前郎中令高弼私于垂曰:“大王以命世之才,遭无妄之运,迍邅栖伏,艰亦至矣。天启嘉会,灵命蹔迁,此乃鸿渐之始,龙变之初。深愿仁慈有以慰之。且夫髙世之略,必怀遗俗之规,方当网漏吞舟,以弘苞养之义,收纳旧臣,以成为山之功。奈何以一怒捐之?窃为大王不取也。”垂深纳之。垂在秦朝,歴位京兆尹,进封泉州侯,所在征伐,皆有大功。后坚败于淮南,诸军皆溃,惟垂所将三万人独全。坚以千余骑奔之。世子宝言于垂曰:“家国倾丧,皇纲废弛,至尊明命着之图箓,当隆中兴之业,建少康之功。但时运未至,故韬光俟奋耳。今天厌乱徳,凶众土崩,可谓干启神机,授之于我,是天借之便,以复燕祚,千载一时,不可失也。宜承皇天之意,因而取之。且夫立大功者,不顾小节;行大仁者,不念小惠。秦既荡覆二京,窃辱神器,仇耻之深,莫甚于此。愿不以意气微恩,忘社稷之重。五木之祥,今其至矣。垂曰:「汝言是也。然彼以赤心投命于我,若之何害之?天茍弃之,图之多便,不若保护其危,以报徳,徐俟其衅而后图之。既不负夙心,且可以义取天下。」初,宝在长安,与韩、黄、李根等因燕,以樗蒱为戏。宝危坐整容,誓之曰:「世云樗蒱有神,岂虚言哉?若富贵可期,频得三卢。」于是三掷尽卢,宝拜而受赐,故云五木之祥。垂弟奋威将军徳亦进曰:「夫邻国相吞,有自来矣。秦强而并燕,秦弱而图之,此为报仇雪耻,非负夙心也。昔邓祁侯不纳三甥之言,终为楚灭;吴王夫差违子胥之谏,取祸勾践。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表也。愿不弃汤武之成踪,追韩信之败迹,乘彼土崩,恭行天罚,斩逆氐,复宗祀,建中兴,继洪烈。天下大机,弗宜失也。兄奈何得而不取,释数万之众,授干将之柄?是却天时而待后害,非至计也。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愿兄勿疑。」垂曰:「吾昔为太傅所不容,置身无所逃,死于秦。秦王以国士遇我,恩礼备至。后为王猛所卖,无以自明,复见昭亮国士之礼,毎深报徳之分未一。若秦运必穷,厯数归我者,授首之便,何虑无之?吾当怀集闗东,以复先业耳。闗西之地,会非吾有,自当有扰之者。君子不怗乱,不为祸先,且可观之。」冠军参军赵秋亦力劝之。亲党多劝垂杀坚,垂皆不从,悉以兵属坚。农谓垂曰:「尊不迫人于险,其义声足以感动天地。」农闻秘记曰:「燕复兴,当在河阳。」夫取果于未熟,与自落者,不过早晚旬日之

译苻坚又喜爱世子慕容令及慕容楷等人的才能,都给予丰厚的礼遇,赏赐数以万计。每当他们进见时,苻坚都注视他们,关中地区的士人和百姓一向听说慕容垂父子的名声,都向往仰慕他们。苻坚的相国王猛厌恶慕容垂的雄才大略,对苻坚说:“慕容垂父子譬如龙虎,不是可以驯服的动物,如果借给他们风云之势,将难以再控制,不如早点除掉他们。”苻坚说:“我正想招揽英雄,来澄清天下,怎么能杀他们呢?况且他们刚来时,我已经推心置腹地接纳了。普通人尚且不可背弃诺言,何况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呢?”于是任命慕容垂为冠军将军,封为宾徒侯(一作宾都),食邑华阴五百户。王猛讨伐前燕,军队驻扎在长安,请求让慕容令参与军事,担任向导。将要出发时,王猛到慕容垂家饮酒,从容地对他说:“我将要廓清东方,或许会与东川分别,您将用什么赠送给我,让我睹物思人?”慕容垂随即解下佩刀送给他。王猛到达洛阳,贿赂慕容垂的亲信金熙,让他假装成慕容垂的使者,假传慕容垂的话给慕容令说:“我们父子来到这里,是为了逃避死亡。现在王猛嫉恨别人如同仇敌,谗言毁谤日益严重。秦王虽然表面上待遇很厚,但他的内心难以揣测。大丈夫逃避死亡却最终不能免祸,将被天下人耻笑。我听说东朝近来才开始悔悟,君主和皇后互相责备。我现在向东返回,所以派人来告诉你。我已经出发了,你可以迅速出发。”慕容令怀疑此事,犹豫了一整天,又无法再次核实,于是率领旧部骑兵假装出猎,便逃奔到石门投奔乐安王慕容臧。王猛上表陈述慕容令叛逃的情况,慕容垂恐惧而逃跑,到达蓝田时,追兵抓获了他。苻坚在东堂引见慕容垂,慰劳他说:“你家国失和,你委身投奔我,贤明的儿子心不忘本,仍怀恋故土,这也是各人的志向,不值得深责。然而前燕将要灭亡,不是慕容令所能保存的,可惜他白白投入虎口罢了。书上不是说吗:‘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罪责不相及。’你为什么过度恐惧而狼狈到这种地步呢?”于是恢复慕容垂的爵位,恩待如初。等到苻坚擒获慕容暐,慕容垂跟随苻坚进入邺宫,收集各位儿子,对着他们悲恸。见到前燕的公卿大夫及旧日僚属,很有愤怒的神色。前郎中令高弼私下对慕容垂说:“大王以当世之才,遭遇无妄之灾,困顿潜伏,艰难到了极点。上天开启吉祥的会合,天命暂时变迁,这正是鸿鹄渐进的开始,龙变化的初始。深深希望大王用仁慈来安慰他们。况且高世的谋略,必定怀有遗俗的规矩,正应当网漏吞舟,来弘扬包容养育的道义,收纳旧臣,以成就积土成山之功。怎么能因为一怒而抛弃他们呢?我私下认为大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慕容垂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慕容垂在秦国,历任京兆尹,进封为泉州侯,所在之处征伐,都有大功。后来苻坚在淮南战败,各路军队都溃散,只有慕容垂所率领的三万人唯独保全。苻坚率领一千多骑兵投奔他。世子慕容宝对慕容垂说:“家国倾覆,皇纲废弛,至尊的明命记载在图箓之中,应当隆兴中兴之业,建立少康那样的功绩。只是时运未到,所以韬光养晦等待奋起罢了。现在上天厌恶乱德,凶恶的军队土崩瓦解,可以说是干启神机,授予我们,这是上天借给我们便利,以恢复燕国的社稷,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失去。应当顺应皇天的意旨,趁机夺取。况且建立大功的人,不顾忌小节;施行大仁的人,不念及小惠。秦国既然荡覆两京,窃取神器,仇耻之深,没有比这更甚的了。希望不要因意气微恩,忘记社稷的重任。五木的祥瑞,现在到了。”慕容垂说:“你说的话是对的。然而他以赤诚之心将性命托付给我,怎么能害他呢?上天如果抛弃他,图谋他的机会很多,不如保护他的危难,来报答恩德,慢慢等待他的祸患然后再图谋。这样既不负往日的心意,而且可以凭道义取得天下。”起初,慕容宝在长安,与韩、黄、李根等人因为燕国的缘故,以樗蒱为戏。慕容宝端正坐姿整理仪容,发誓说:“世人说樗蒱有神,难道是虚言吗?如果富贵可期,连续得到三次卢。”于是三次投掷全是卢,慕容宝拜谢接受赐福,所以称为五木之祥。慕容垂的弟弟奋威将军慕容德也进言说:“邻国互相吞并,由来已久。秦国强大而兼并燕国,秦国衰弱而图谋它,这是报仇雪耻,不是辜负往日的心意。从前邓祁侯不采纳三甥的话,最终被楚国灭亡;吴王夫差违背伍子胥的劝谏,招致勾践的祸患。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是明显的。希望不要抛弃商汤周武王的成功足迹,追随韩信的失败痕迹,趁他土崩瓦解,恭敬地执行天罚,斩杀逆胡,恢复宗庙祭祀,建立中兴,继承洪大的功业。天下的大机会,不应失去。兄长怎么得到却不夺取,放弃数万军队,授予干将的柄权?这是违背天时而等待后来的祸害,不是最好的计策。俗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希望兄长不要犹豫。”慕容垂说:“我从前不被太傅所容,无处可逃,死在秦国。秦王以国士对待我,恩礼备至。后来被王猛所出卖,无法自明,又见到昭亮的国士之礼,常常深感报答恩德的心意未一。如果秦国的命运必定穷尽,历数归于我,授首的便利,何必担心没有呢?我应当怀集关东,以恢复先业罢了。关西之地,终究不是我的,自然会有扰乱它的人。君子不怂恿混乱,不成为祸患的先导,姑且可以观望。”冠军参军赵秋也极力劝说他。亲党多劝慕容垂杀苻坚,慕容垂都不听从,把军队全部交给苻坚。农对慕容垂说:“您不把人逼入险境,您的义声足以感动天地。”农听说秘记说:“燕复兴,应当在河阳。”摘取未熟的果实,与等待自然落下的,不过早晚十天的

间,然其难易美恶,相去逺矣。垂心善其言,行至渑池,言于坚曰:「王师不利他境之民,或因此轻重,请奉诏书,辑宁朔裔,且龙邺旧都,陵墓所在,乞过展拜,以申罔极,因张国威刑,以安戎狄,坚许之。权翼谏曰:「国家新破,四方皆有离心,宜征集名将,置之京师,固根本,镇枝叶,且垂爪牙。名将勇略过人,所谓今之韩、白,又世豪东夏,志不为人下。顷者避祸归诚,非慕徳而来,列地百里,未可以满其欲,冠军之号,岂足以称其心?譬如养鹰,饥则附人,饱便高扬,每闻风飙之起,常有凌霄之志。惟宜急其覊靽,岂可解纵,任其所欲哉?」坚曰:「卿言是也,但朕已许之。匹夫犹重信,况万乘之王乎?若天命有废兴,固非智力所能移也。」翼曰:「陛下重小信而轻社稷,臣见其往,不见其来,闗东之乱,垂其首乎?」坚不聴,遣将军李蛮、闵亮、尹国帅众三千送垂。翼夜私遣壮士邀垂于河桥南空舍中,击之。垂是夜梦行路,路穷,顾见孔子墓,傍墓有八觉而恶之。召占梦者占之曰:「行路穷,道尽,不可行也。孔子名丘,八以配丘,此兵字也。路必有伏兵,深宜慎之。」垂以为然,遂自凉马台结草筏而渡,使典军程同衣已衣,乘已马,与童仆趋河桥。伏兵发,同驰马获免。垂至安阳,遣参军田山[一作生]修笺于长乐公苻丕。坚又遣骁骑将军石越戍邺,骠骑将军张蚝戍并州。时丕先已在邺,闻其北来,疑其欲为乱,谋袭击之。其侍郎天水姜让谏曰:「垂反形未着,而殿下擅杀之,非臣子之义。不如待以上宾之礼,严兵卫之密,表情状,聴勅而后图之,未为晚也。」丕从之,及至,身自迎之,馆之于邺西。垂具说淮南败状。赵秋劝垂于坐取丕,因据邺起兵,垂不从。垂于是潜与燕之故臣谋复燕祚。会秦平原公符晖告丁零翟斌聚众四千,谋逼洛阳。坚驿书继至,使垂督兵讨之。石越言于丕曰:「王师新败,民心未安,负罪亡匿之徒,思乱者众,故丁零一唱,旬日之中,众已数万,此其验。」也慕容垂,燕之宿望,有兴复旧业之心。今复资之以兵,此为虎傅翼也。丕曰:“垂在邺,如藉虎卧蛟,常恐为肘腋之患。今逺之于外,不犹愈乎?且翟斌凶勃,必不肯为垂下,使两虎相毙,吾从而制之,此卞庄子之术也。”丕谓垂曰:“翟斌兄弟因王师小失,敢肆凶勃,子母之军,殆难为敌。非冠军英略,莫可灭之。相烦一行,可乎?”垂曰:“下官,殿下之鹰犬,敢不惟命是聴。”乃大赐金帛,一无所受,惟请旧田园。丕许之,配以羸兵二千及铠仗之敝者,又遣广武将军符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垂之副。丕私戒飞龙曰:“卿,王室肺腑,年秩虽卑,其实帅也。垂为三军之统,卿为谋垂之主,用兵制胜之权,防微杜贰之略,委之于卿。卿其行矣,勉之。”垂请入邺城拜庙,丕弗许,乃潜服而入。亭吏禁之,垂怒,斩吏烧亭而去。中子农及兄子楷、绍、弟子宙皆为苻丕所留。石越言于丕曰:“垂之在燕,破国乱家,及投命圣朝,蒙超常之遇,而敢轻侮方镇,杀吏烧亭,反形已露,终为乱阶。将老兵疲,可因此除之。”丕曰:“淮南之败,众散亲离,而垂侍卫圣躬,此功不可忘也。”越曰:“垂尚不忠于燕,安肯尽忠于我乎?且垂亡虏也,主上宠同功旧,不能铭泽誓忠,而首谋为乱,失今不击,必为后害。”丕不从。越退而告人曰:“公父子好存小仁,不顾大计,吾属终当为鲜卑虏矣。”垂至安阳之汤池,闵亮、李蛮自邺来,以丕与飞龙谋告垂。垂因激怒其众曰:“吾尽忠于苻氏,而彼专欲图吾父子,吾虽欲已得乎?”乃托言兵少,停河内募兵,旬日之间,有众八千。苻晖遣使让垂,使进兵,简书相寻。垂谓飞龙曰:“今冦贼不逺,当昼止夜行,袭其不意。”飞龙以为然。壬午夜,垂遣世子宝将兵居前,少子隆、勒兵从已,令氐兵五人为伍,阴与宝约,闻鼔声前后合击。氐兵及飞龙尽杀之。参佐家在西者皆遣还,并以书遗坚,言所以杀飞龙之故。时慕容

译其间,然而难易美恶,相差甚远。慕容垂内心赞赏他的言论,行至渑池,对苻坚说:“王师不应侵害他境百姓,或许因此产生轻重之别,请允许我奉诏书,安抚北方边裔,况且龙邺是旧都,陵墓所在,恳请路过拜祭,以表达无尽的哀思,借此彰显国家威德刑罚,以安定戎狄,苻坚答应了他。权翼劝谏说:“国家新遭败绩,四方都有离心,应当征集名将,安置在京师,巩固根本,镇守枝叶,并且作为您的爪牙。名将勇略过人,可以说是当今的韩信、白起,又世代豪强于东方,志向不甘居于人下。近来避祸归顺,并非仰慕德行而来,封地百里,尚不能满足其欲望,冠军的封号,岂足以称其心意?譬如养鹰,饿了就依附人,饱了就高飞,每当听到风声响起,常有凌云之志。只应加紧束缚,岂可解开放任,随其所欲呢?”苻坚说:“你的话是对的,只是朕已经答应了他。匹夫尚且重视信用,何况万乘之王呢?如果天命有废兴,本来就不是智谋力量所能改变的。”权翼说:“陛下看重小信而轻视社稷,臣只见其去,不见其来,关东的动乱,恐怕由他首倡吧?”苻坚不听,派遣将军李蛮、闵亮、尹国率领三千士兵送慕容垂。权翼夜里私自派遣壮士在河桥南的空屋中拦截慕容垂,袭击他。慕容垂这夜梦见走路,路走到尽头,回头看见孔子墓,墓旁有八个人,醒来后感到厌恶。召来占梦的人占卜说:“走路穷尽,道路断绝,不可前行。孔子名丘,八与丘相配,这是‘兵’字。路上必有伏兵,应当深深谨慎。”慕容垂认为有理,于是从凉马台结草筏渡河,让典军程同穿自己的衣服,骑自己的马,与童仆奔向河桥。伏兵发动,程同骑马逃脱。慕容垂到达安阳,派遣参军田山给长乐公苻丕修书。苻坚又派遣骁骑将军石越戍守邺城,骠骑将军张蚝戍守并州。当时苻丕先前已在邺城,听说他北来,怀疑他想作乱,谋划袭击他。他的侍郎天水人姜让劝谏说:“慕容垂反叛的迹象尚未明显,而殿下擅自杀他,不符合臣子的道义。不如以上宾之礼接待他,严密兵卫,观察其情状,听从敕令后再图谋,还不算晚。”苻丕听从了,等到慕容垂到达,亲自迎接他,将他安置在邺城西馆。慕容垂详细陈述淮南战败的情况。赵秋劝慕容垂在座中捉拿苻丕,趁机占据邺城起兵,慕容垂不听从。慕容垂于是暗中与燕国的旧臣谋划恢复燕国宗庙。恰逢秦平原公苻晖报告丁零翟斌聚集四千部众,图谋逼近洛阳。苻坚的驿书接连到达,派慕容垂督兵讨伐。石越对苻丕说:“王师新败,民心未安,负罪逃亡隐匿的人,想作乱的很多,所以丁零一唱和,十天之中,部众已达数万,这就是验证。”慕容垂,是燕国的旧望,有复兴旧业之心。现在又给他兵力,这是为虎添翼。苻丕说:“慕容垂在邺城,如同借虎卧蛟,常恐成为肘腋之患。现在将他远置于外,不是更好吗?况且翟斌凶暴,必不肯屈居慕容垂之下,使两虎相斗至死,我再从中控制,这是卞庄子的计策。”苻丕对慕容垂说:“翟斌兄弟因王师小败,敢肆凶暴,子母之军,难以匹敌。非冠军英略,无人能灭。相烦走一趟,可以吗?”慕容垂说:“下官是殿下的鹰犬,怎敢不唯命是从。”于是大赐金帛,慕容垂一无所受,只请求旧田园。苻丕答应,配给老弱士兵二千及破旧的铠甲兵器,又派遣广武将军苻飞龙率领氐族骑兵一千作为慕容垂的副手。苻丕私下告诫苻飞龙说:“你是王室肺腑,年资虽低,其实是主帅。慕容垂为三军统帅,你是谋划慕容垂的主持者,用兵制胜的权力,防微杜渐的策略,都委托给你。你去了,努力吧。”慕容垂请求入邺城拜庙,苻丕不允许,慕容垂便潜服而入。亭吏禁止他,慕容垂发怒,斩杀亭吏烧毁亭子离去。中子慕容农及兄子慕容楷、慕容绍、弟子慕容宙都被苻丕扣留。石越对苻丕说:“慕容垂在燕国时,破国乱家,等到投命圣朝,蒙受超常待遇,却敢轻侮方镇,杀吏烧亭,反叛的迹象已露,终将成为祸乱之阶。将老兵疲,可借此除掉他。”苻丕说:“淮南之败,众散亲离,而慕容垂侍卫圣躬,这功劳不可忘记。”石越说:“慕容垂尚且不忠于燕,怎肯尽忠于我们呢?况且慕容垂是亡虏,主上宠信如同功臣旧部,不能铭刻恩泽誓死效忠,反而首谋作乱,失今不击,必为后患。”苻丕不听从。石越退下后告诉人说:“公父子喜好存留小仁,不顾大计,我们终究要成为鲜卑的俘虏了。”慕容垂到达安阳的汤池,闵亮、李蛮从邺城来,将苻丕与苻飞龙的阴谋告诉慕容垂。慕容垂于是激怒部众说:“我尽忠于苻氏,而他们专想图谋我父子,我虽想停止,能得吗?”于是借口兵少,在河内募兵,十天之间,有部众八千。苻晖派使者责备慕容垂,让他进兵,文书接连不断。慕容垂对苻飞龙说:“现在寇贼不远,应当昼止夜行,袭击其不意。”苻飞龙认为有理。壬午夜,慕容垂派遣世子慕容宝将兵居前,少子慕容隆、勒兵随从自己,令氐兵五人为伍,暗中与慕容宝约定,听到鼓声前后合击。氐兵及苻飞龙全部被杀。参佐家在西边的都遣还,并写信给苻坚,说明杀苻飞龙的缘故。当时慕容

凤及燕之故臣、燕郡王腾、辽西段延等闻翟斌起兵,各帅部曲属之。会苻晖使平武侯毛当率众讨斌,凤曰:“凤今将雪先人之耻,请为将军斩此氐奴。”乃擐甲直进,丁零之众随之,大败秦兵,斩毛当,进攻云凌台戍,克之,收万余人甲仗。癸未,垂济河,焚桥,召募逺近,众至三万。留辽东鲜卑可足浑谭集兵于河内之沙城,遣田山如邺,密告农等起兵相应。时日已暮,农与楷及宙留宿邺中。绍先出至蒲池,盗丕骏马数百以待。甲申晦,农、宙将数十骑微服出邺,奔于列人;楷、绍奔于辟阳。

译慕容凤及燕国的旧臣、燕郡王慕容腾、辽西段延等人听说翟斌起兵,各自率领部曲归附他。恰逢苻晖派遣平武侯毛当率领军队讨伐翟斌,慕容凤说:“我如今将要洗雪祖先的耻辱,请让我为将军斩杀这个氐族奴才。”于是披甲直冲敌阵,丁零的军队跟随其后,大败前秦军队,斩杀毛当,进而进攻云凌台戍所,攻克它,收缴了一万多人的铠甲兵器。癸未日,慕容垂渡过黄河,烧毁桥梁,招募远近民众,部众达到三万人。留下辽东鲜卑人可足浑谭在河内的沙城集结兵力,派遣田山前往邺城,秘密告知慕容农等人起兵响应。当时天色已晚,慕容农与慕容楷以及慕容宙留宿在邺城中。慕容绍先率先出城到达蒲池,偷取苻丕的骏马数百匹以作等待。甲申日晦日,慕容农、慕容宙率领几十名骑兵穿着便服逃出邺城,投奔列人;慕容楷、慕容绍投奔辟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