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而酗酒呢？”雄感到惭愧，便停止了。雄闲暇时稍微外出，褒在后面拿着长矛骑马超过雄，雄奇怪地问他，褒回答说：“统领天下重任的人，就像我骑着劣马而手持长矛，催促急了则担心自己受伤，放松慢了则害怕失去控制，因此马奔驰而不加约束。”雄领悟了，立即返回，于是再也不外出。晏平三年冬天十二月，褒去世，追赠丞相太师，谥号为庄。

译谯秀（一作焦秀）

谯秀，字元彦，巴西郡人。他的祖父谯周，凭借儒学著称，在蜀汉朝廷享有盛名。谯秀年少时沉静寡言，不与世俗交往，预知天下将要大乱，便预先断绝了人事往来，即使是内外宗亲也不相见。郡里推举他为孝廉，州里举荐他为秀才，他都不服从。等到李雄占据蜀地，攻取巴西郡，太傅李骧以及李骧的儿子李寿，都仰慕谯秀的名声，备齐束帛和安车去征召他，他也没有应召（另一种说法是：有人以礼招请，有人以威势逼迫，但谯秀始终没有应命）。他曾经戴着破旧的冠帽，穿着弊旧的衣裳，亲自到山野沼泽中耕种。龚壮常常赞叹佩服他。桓温灭蜀后，上疏推荐他。朝廷认为谯秀年事已高，加上路途遥远，所以没有征召他，而是派遣使者命令当地官府四季慰问他。不久范贲、萧敬相继作乱，谯秀避难到宕渠川。同乡宗族依靠他的人数以百计。谯秀年过八十，众人因为他年老体衰，想要替他承担劳役。谯秀拒绝说：“大家各自有老人和小孩，应当先照顾他们。我的气力自己还能胜任，不能因为自己垂暮朽败之年而连累各位。”他活到九十多岁，没有生病就去世了。

龚壮

龚壮，字子伟，是巴西郡的隐士。他洁身自守，与同乡谯秀齐名。他的父亲和叔叔都被李期杀害，龚壮想要报仇，但力量薄弱不能做到，所以多年不除去丧服。李寿镇守汉中，与李期有嫌隙，多次以礼聘请龚壮，龚壮虽然不应聘，但担心被李期杀害，于是不得已去见他。李寿趁机询问他保全自身的策略，龚壮劝说道：“巴蜀的百姓，原本都是晋朝的臣民，您如果能发兵向西攻取成都，向晋朝称臣纳贡，谁不愿意为您奋力向前驱驰呢？况且舍弃小的而顺从大的，以危险换取安定，这是最大的策略。希望将军谋划此事。”李寿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率领众人攻打成都，攻克了它。李寿既已登上伪位，用安车和束帛聘请龚壮担任太师，龚壮立志不做官，他所赠送的财物一概不接受。李寿特许他戴着白巾系着素带，位居师友之列。恰逢天久雨不止，百姓饥困潦倒，龚壮上书劝谏李寿归顺晋朝，顺应天意人心，永远作为国家的藩屏，这样就能名声流传不朽，福泽流及子孙。李寿看了书信内心惭愧，于是秘密收藏起来。李寿又派遣使者进入胡地，想要联合胡人共同侵犯中原，约定分割天下。龚壮极力劝谏说：“陛下与胡人交往，哪里比得上与晋朝交往？胡人是豺狼之国，既然灭了晋朝，就不得不向北称臣侍奉他们。如果与他们争夺天下，那么强弱形势不同，这是虞国和虢国的先例，是已经发生的明显警戒。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群臣都认为龚壮的话是对的，李寿于是作罢。龚壮因此写了七首诗，假托应璩来讽谏李寿。李寿回复说：“看了诗知道您的来意，如果是今人所作，那是贤哲的格言；如果是古人所作，那就是死鬼的常谈罢了。”龚壮认为人的行为，没有比忠孝更大的了，既然借助李寿杀害李期，来报父叔之仇，又想要让他归顺朝廷，以表明臣子的节操。李寿既然不听从，于是诈称耳聋，手不能持物，称病回家，只研究典籍，深思文章，以经史自娱，终身不再到成都。到势嘉宁初年去世。龚壮常常感叹中原多经学，而巴蜀鄙陋，加上遭受李氏的灾难，不再有求学的人，于是撰写《迈德论文》，大多没有记载。

张宝

张宝，略阳人。在李雄手下担任别将。天水人訇琦等人叛乱，杀害了太尉李离。张宝的弟弟张全在訇琦军中。李雄对张宝说：“你能夺取梓潼，我就用李离的官职赏赐你。”张宝向来凶狠勇猛，于是反叛作恶，先杀了人然后逃奔梓潼。訇琦等人相信了他，把他当作心腹。恰逢益州刺史罗尚派遣使者到梓潼慰劳訇琦等人，訇琦等人出城迎接，张宝从后面关闭城门。訇琦等人逃奔巴西，于是张宝得到了梓潼。李雄当天就任命张宝为太尉。

李洪

李洪，广汉人，聚集流民数千人进入定陵作乱，自称是李势的儿子。太和中，因为刺史刘季连安抚失当，巴西人赵续伯、蜀人李金银等人共同推举李洪为主，声称应当以“圣道王”为年号“凤凰”，私自任命百官，妖言惑众欺骗百姓。刘季连讨伐并斩杀了他。

李高

李高，陇西人。诈称是李雄的儿子，攻破了涪城。梁州刺史杨亮放弃郡城逃跑。犍为太守周楚派遣他的儿子率领军队讨平了他。

刘玄

刘玄，是汉昭烈帝（刘备）的曾孙，甘陵王刘永的孙子。刘永在咸熙元年东迁洛阳，被任命为奉车都尉，封为乡侯。正值永嘉大乱，刘氏子孙灭绝，只有刘玄逃奔蜀地，李雄任命他为安乐公，来继承后主（刘禅）的后嗣。后来永和三年，讨伐李势，孙盛参与军事，在成都见到了刘玄。

卷八十一 后凉录一

吕光

吕光，字世明，略阳郡氐族人。父亲吕婆楼，辅佐苻坚建立功业，官至太尉。吕光在石氏建武四年生于枋头，夜晚有神光出现，全家都感到奇异，所以就用“光”作为他的名字。十岁时，与兄弟们一起在乡邑游戏，喜欢摆弄战阵之法，众儿童都推举他为主帅，划地为界，安排部署详细公平，众儿童赞叹佩服。他不喜好读书，只喜欢鹰和马。长大后，结交贤人豪杰，喜好施舍，礼遇士人。身高八尺四寸，眼睛有重瞳，左肘上生有肉印。性格沉稳质朴，宽大有度量，喜怒不形于色，当时的人没有人能了解他。只有王猛在平民百姓时见到他并感到奇异，说：“这不是平凡的人。”向苻坚推荐，举荐为贤良，任命为美阳县令，夷夏各族都爱戴服从，邻境肃然清静。升任鹰扬将军，跟随征讨张平，在铜壁作战，刺中张平的养子蚝，从此威名大振。苻双在秦州反叛，苻坚的将领杨成世被苻双的将领苟兴打败，吕光

译与王鉴讨伐他。王鉴想要速战，吕光说：“苻兴刚打败成世，奸邪之气逐渐滋长，应当持重等待他疲惫。苻兴乘胜轻率而来，粮草耗尽必定撤退，等他撤退时再攻击，可以打败他。”过了二十天，苻兴撤退，众将领不知如何是好。吕光说：“揣度他的奸计，必定会攻打榆眉。如果得到榆眉，占据城池切断道路，物资储备又充足，这对国家不利。应当迅速进军。如果苻兴攻城，尤其需要赶赴救援；如果他逃跑，他的粮草已经耗尽，可以消灭他。”王鉴听从了他的建议，果然打败了苻兴的军队。跟随王猛平定慕容暐，被封为都亭侯。苻重镇守洛阳，上表推荐吕光担任长史。等到苻重谋反，苻坚听说后说：“长史吕光忠孝方正，一定不会与他同谋。”派遣使者命令吕光逮捕苻重，用囚车押送他。不久入朝担任太子右率，很受亲近和重视。蜀人李焉聚集两万人，攻打逼近益州，任命吕光为破虏将军，率领军队讨伐并消灭了他，升任步兵校尉。苻洛反叛，吕光又击平了他，任命为骁骑将军。前秦建元十九年春正月，苻坚已经平定山东，士兵马匹强盛，于是有了图谋西域的志向，于是任命吕光为使持节都督西域征讨诸军事，率领将军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统率步兵七万，铁骑五千，讨伐西域。任命陇西人董方、冯翊人郭抱、武威人贾虔、弘农人杨颕为四府将佐。苻坚的太子苻宏握着吕光的手说：“您的器量相貌非凡，必定有大福，应当深自保重。”行进到高昌，听说苻坚侵犯晋朝，吕光想要等待后续命令。部将杜进说：“您受命于西方，赴机宜快，有什么未了之事而要再停留呢？”冬十二月，吕光进军到距离流沙三百多里的地方，没有水，将士们大惊失色。吕光说：“我听说李广利精诚感应，泉水涌出，我们难道唯独没有感应吗？上天必定会救助，各位不必担忧。”不久下起大雨，平地水深三尺，进军焉耆。其王泥流率领附属国家请求投降，只有龟兹王帛纯抗拒命令不投降。吕光在城南五里处设立一个军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广泛设置疑兵，用木头做成假人，披上铠甲，排列在壁垒上，打算做持久战的准备。帛纯驱赶城外的人进入城中，附属的侯王各自环城自守。到了这时，吕光左肘上的肉印隐隐凸起形成文字，写着“巨霸”。军营外夜里有一个黑色物体，大如断堤，摇动时有头角，目光如电。等到天亮时云雾四塞，于是不再看见。早晨查看那个地方，南北五里，东西二十多步，鳞甲隐在地里，清晰可见。吕光笑着说：“这是黑龙。”不久云起于西北，暴风扫灭了它的痕迹。杜进对吕光说：“龙是神兽，君主利于见到它。《易经》说‘见龙在田，德施普也’，这确实是将军道合灵和，德行符合幽显所致。希望将军勉励自己以成就大庆。”吕光露出喜色，于是进军攻打龟兹城。那晚梦见金象飞越城外，吕光说：“这是说佛神离去，胡人必定灭亡。”攻城更加紧急，帛纯于是倾尽国家财宝，重金贿赂狯胡，以求救援。狯胡王派遣他的弟弟呐龙侯将馗率领骑兵二十多万，并引温宿、尉须等各国国王及诸胡，内外合计七十多万人来救援。胡人擅长弓马，善于使用矛矟，铠甲如连环锁，箭射不进去，又用皮绳做成套索，策马掷人，多有中者，众人非常畏惧。众将领都想要每个军营结成阵势，按兵不动抵御他们。吕光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军营又相距很远，势力分散力量削弱，不是好策略。”于是迁移军营相互连接，按阵势采用钩锁之法，精锐骑兵作为游军，弥补其空缺。在城西作战，大败敌军，斩首一万多。帛纯收拾他的珍宝逃跑，投降的王侯有三十多个国家。吕光进入他的城池，城池有三重，面积与长安城相等，城中塔庙千数，又以种田畜牧为业，男人都剪发垂项，宫室壮丽，辉煌如神居。吕光于是大宴将士，赋诗言志，命令参军京兆人段业写《龟兹宫赋》来记录此事。胡人奢侈，厚于养生，家中有蒲桃酒，有的多达千斛，经过十年不坏。士卒沉溺酒藏者相继，又有千斛蒲桃，士卒采摘果实来离。宫别馆旁都种植了。于是得到他们的乐器有箜篌、琵琶、五弦、笙笛、箫、觱篥、毛圆鼓、都昙鼓、答腊鼓、腰鼓、羯鸡娄鼓、钟鼓。这十五种乐器为一部，乐工二十人。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婆迦儿。舞曲有天殊勒、监、曲。各国畏惧吕光的威名，贡品接连不断。吕光安抚平定西域，恩德非常显著。桀黠胡王过去未曾归顺的，不远万里望风归附。上交汉朝所赐的节传，吕光都上表更换。立帛纯的弟弟震为龟兹王，安抚他的遗众。建元二十年秋八月，吕光上疏奏捷。苻坚知道吕光平定西域，任命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关以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进封为顺乡侯，增加食邑一千户。道路断绝不通。建元二十一年春正月，吕光已经平定龟兹，因为龟兹富饶快乐，于是有了留居的志向。开始获得天竺沙门鸠摩罗什。在此之前吕光军队未到，鸠摩罗什对龟兹王说：“国运衰微了，当有强敌，眼下从东方来，应当恭敬承接，不要

译吕光说：“我要挫败他的锐气。”吕纯不听从。到了这时果然失败。吕光没有测度出吕纯的智谋度量，见他年轻，于是像对待凡人一样戏弄他，强行把龟兹王的女儿嫁给他，吕纯拒绝不接受。吕光说：“道士的操守不超过我的父亲，为什么还要坚决推辞？”于是给他喝烈酒，和他一起关在密室里。吕纯既然被逼，于是失节。吕光有时让他骑牛或乘劣马，想使他跌落。吕纯曾经怀有忍辱之心，从来没有恼怒的神色。吕光回师途中，把军队驻扎在山下，将士们已经休息。吕纯说：“不能在这里，一定会陷入狼狈境地，应当把军队迁移到陇上。”吕光不采纳。夜里果然下大雨，洪水突然兴起，水深几丈，淹死几千人，吕光于是深深感到惊奇。吕光想留在西域，吕纯对吕光说：“这是凶险灭亡的地方，不可久留，推算气运和数理，将军应当迅速东归。中途自然有福地可以居住。”吕光于是大宴文武官员，广泛讨论进退之事，众人都请求回师。吕光于是听从了他们。三月，吕光用两万多头骆驼运送外国珍宝以及奇技异戏、珍禽怪兽一千多种、骏马一万多匹而回。秋九月，吕光从龟兹回到宜禾。秦凉州刺史梁熙谋划关闭边境抗拒他。高昌太守杨翰对梁熙说：“吕光刚攻破西域，兵强气盛，他的锐气不可抵挡。揣度他的意图，一定另有图谋。况且现在关中扰乱，京师存亡未知，从黄河以西直到流沙，地方万里，带甲士兵十万，鼎足对峙的形势，实在就在今天。如果吕光走出流沙，他的势力难以抵挡。”高梧谷口是险阻的要害，应当先守住它，并夺取水源。他们既然困窘口渴，自然会丢下武器投降。如果认为那里太远，不守伊吾关，也可以抗拒。如果越过这两个险隘，即使有张良的计策，也无从施展了。土地有必须争夺的地方，这正是关键时机。梁熙不听从，美水令犍为人杨统（一作张统）劝说梁熙说：“主上倾尽国力南征，失败而还。慕容垂专权河北，慕容泓、慕容冲进犯逼近京师。丁零杂虏在关洛一带横行霸道，州郡奸恶豪强到处煽风点火。王纲废弛断绝，人心怀私利。现在吕光回师，他的志向难以揣测。将军凭什么抗拒他？”梁熙说：“我确实深深担忧，不知道计策从何而出。”杨统说：“吕光雄健果敢勇毅，智谋略过人，现在拥有思归的士兵，乘着战胜的气势，他的锐气不容易抵挡（另一种说法：现在凭借荡平西域的威势，拥有归师的锐利锋芒，如同猛火在原野上旺盛燃烧，不可抵挡）。将军世代承受特殊恩惠，忠诚早著，为王室立功，应当就在今天。行唐公苻洛，是皇上的堂弟，勇猛冠绝一时。为将军计策，不如奉他为盟主，以收揽众望，推崇忠义来统率群豪，那么吕光即使到来，也不敢有异心。借助他的精锐，向东兼并毛兴，向西联合王统、杨璧，合并四州的军队，扫除诸夏的凶逆，安定关中的帝室，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壮举。”梁熙又不听从，于是在西海杀了苻洛。吕光听说杨翰的计谋，害怕不敢前进。杜进劝谏说：“梁熙文雅有余，机敏鉴察不足，最终不能采纳杨翰的计谋。希望将军不必担忧。”听说他们上下意见不一，应当迅速前进。前进如果不顺利，请接受我进言的诛杀之罪。吕光听从了他，前进到高昌。杨翰率领郡兵迎接投降。等到到达玉门，梁熙传檄文指责吕光擅自命令回师，派遣儿子鹰扬将军苻胤与振威将军南安人姚皓、别驾卫翰率领五万军队，在酒泉抗拒吕光。炖煌太守姚静，晋昌太守李纯率领郡兵迎接投降。吕光回复檄文给凉州，指责梁熙没有赴难的诚意，列举他阻挡归师的罪状，派遣彭晃、杜进、姜飞等作为前锋，攻击苻胤，在安弥交战，大败苻胤。苻胤轻率地率领麾下几百骑兵逃奔，杜进追击并在途中擒获了他。

译于是西山的胡人部族都前来归顺依附。武威太守彭济捉住了张熙，请求迎接吕光，于是杀掉了张熙。凉州的郡县望风投降，只有建威将军、西郡太守索泮，以及奋威将军、酒泉太守宋皓坚守城池不降，被攻下后抓获，都被吕光所杀。吕光于是进入姑臧，自任凉州刺史、护羌校尉，上表推荐杜进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封为武始侯。其余的将佐封赏各有差别。主簿尉佑奸邪阴险，被前朝所弃用，与彭济同谋捉拿张熙，吕光对他非常宠信重用，于是他进谗言诛杀了姚皓以及天水尹景等名士十余人。远近的人因此颇为失望，人心怀有二意。吕光不久提拔尉佑为宁远将军、金城太守。尉佑驻扎在允吾，袭击占据外城而叛变。尉佑的堂弟尉随占据鹯阴，起兵响应他。吕光派遣将军魏真讨伐尉随，尉随战败逃奔到尉佑那里。吕光的将领姜飞又击败了尉佑的军队，尉佑逃奔占据兴城，煽动百姓，胡汉人多有跟从他。姜飞的司马张象、参军郭雅谋杀姜飞，响应尉佑，事情败露后逃奔而去。

太安元年春正月初，苻坚战败，张天锡向南逃奔，他的世子张大豫被长水校尉略阳王穆所藏匿。苻坚回到长安，王穆带着张大豫一起逃奔河西，依附秃发思复鞬。秃发思复鞬将他们送到魏安。到了这时，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人起兵数千人，迎接张大豫为主，攻下昌松郡，捉住太守王世强。二月，吕光派遣辅国将军杜进攻打他们，杜进等人战败。张大豫于是进逼姑臧，要求决一胜负。王穆劝谏说：“吕光粮食充足城池坚固，军队精锐，逼迫他并非有利，不如席卷岭西，磨砺兵器积蓄粮食，然后向东争夺。不到一年，吕光就可以平定。”张大豫不听从，于是自封为抚军将军、凉州牧，改年号为凤凰，任命王穆为长史，传布檄文给各郡县，让王穆向陇西各郡求救。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純以及阎袭等人起兵响应，有三万军队，据守杨坞。夏四月，张大豫从杨坞进军驻扎在姑臧城西，王穆率领三万军队以及秃发思复鞬的儿子奚干等在城南列阵，吕光出击，大败敌军，斩杀奚干等二万余人。吕光对众将领说：“张大豫如果听从王穆的话，恐怕还不容易平定。”众将领都说：“张大豫难道想不到这一点吗？是上天想要成全明公八百年的基业，所以让张大豫在良策上迷失罢了。”吕光大喜，赏赐金帛各有差别。这时，苻坚的儿子苻丕任命吕光为车骑大将军、凉州牧，兼任护西羌大都督，封为酒泉公。使者被后秦所俘，未能到达。秋九月，吕光才听说苻坚被姚苌所杀，挥袖痛哭，三军穿素服，在城南大声哭悼，传布檄文给各州，约定在孟冬大规模出兵。追谥苻坚为文昭皇帝，百石以上的官吏穿斩衰服三个月，百姓哭泣三天。冬十月，吕光大赦境内，建立年号太安。十一月，群臣劝进，吕光说：“长蛇尚未消灭，正应当扫除国难，不宜进位称帝。”张大豫从西郡进入临洮，驱赶掠夺百姓五千多家，据守俱城。吕光的将领彭晃、徐灵攻破他们，张大豫逃奔广武，王穆逃奔建康。广武人捉住张大豫送给他，在姑臧市斩首。十二月，吕光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都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兼任护匈奴中郎将、凉州牧、酒泉公

太安二年春正月，姑臧刮大风折断树木，从申时到辰时。派遣中郎房晷到晋昌，祭祀风穴。罗什对吕光说：“不祥的风，应当有奸臣叛乱，然而不用劳师动众就会自行平定。”秋八月，甘露降在逍遥园，白燕飞翔在酒泉，众燕排成行列跟随着它。这时王穆袭击占据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吕光因为郭黁的谶言，将昌松郡改为东张掖郡。冬十二月，凉州发生大饥荒，粮价暴涨，一斗米值五百文钱，人吃人，死掉大半。吕光西平太守康宁自称匈奴王，杀死河湟太守强禧，凭借兵力叛变。吕光多次派遣军队讨伐他，未能攻克。别将徐灵与张掖太守彭晃密谋叛变，吕光派遣将领讨伐徐灵，徐灵逃奔到彭晃那里。彭晃向东勾结康宁，向西联络王穆。吕光想要亲自攻打彭晃，众将领都说：“现在康宁在南面，凭借兵力窥伺空隙，如果陛下西行，康宁必定乘虚出现在岭左。彭晃、王穆未平定，康宁又到来，进退狼狈，势必非常危险。”吕光说：“形势确实如你们所说，然而我现在不去，是坐等他们来犯。彭晃、王穆互为唇齿，康宁又同恶相济，如果三寇联合出兵，东西夹击，那么城外都不再属于我，大事就完了。现在彭晃刚刚叛变，康宁、王穆与他的情谊还不密切，趁他们仓促容易取胜，况且兴衰是命定的。你们不要再说了。”于是亲自率领步骑兵三万人，加倍赶路。到达后，攻打二十天，彭晃的将领寇顗斩开城门接纳吕光，于是攻克城池，诛杀彭晃。当初，王穆起兵时，派遣使者招揽敦煌处士郭瑀。郭瑀感叹说：“临河救溺，不占卜命运的长短。我脉病三年身体不适，断绝饮食。鲁连在赵国，道义上不沉默，何况人将改穿胡服，我怎忍心不救？”于是与同郡的索嘏起兵五千人，运送粟米三万石来供给王穆。王穆任命郭瑀为太府左长史、军师将军，索嘏为敦煌太守。郭瑀虽然位居元佐，却口诵黄老

译希望功业成就、天下安定，去追随伯成子高的踪迹。不久，苻穆被谗言离间所迷惑，忌惮王嘏的威名，率领军队讨伐王嘏。王瑀劝谏说：“从前汉朝平定天下后，才诛杀功臣，如今大业尚未建立就诛杀他，马上就会看到麋鹿在朝廷上游玩了。”苻穆不听。王瑀走出城门大哭，举手向城门告别说：“我不再见到你了。”回来后就拉过被子蒙住脸，不与人说话，七天不吃饭，坐着车带着病返回家乡，早晚祈祷求死。夜里梦见自己乘着青龙上天，到了屋顶就停住了。醒来后叹息说：“龙飞翔在天上，如今停在屋顶，‘屋’这个字，是‘尸’字下面加上‘至’字。龙飞在屋顶上，‘尸’到了，我大概要死了。古代的君子，不在内室死去，何况我是正直之士呢？”于是返回酒泉。在南山赤崖阁，通过吐纳养生之道去世。光听到苻穆讨伐王嘏的消息，对各位将领说：“两个敌对势力互相攻打，这是擒获他们的好时机。要攻打他们吗？”各位将领都认为是不可行的。光说：“趁敌人混乱时进攻，轻侮即将灭亡的敌人，这是用兵的好准则，不能因为畏惧多次征战的辛劳，而失去永远安逸的良机。”于是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攻打酒泉，攻克了它。进军驻扎在凉兴。苻穆率领军队向东撤退，途中军队溃散，苻穆单人单骑逃到骍马。骍马县令郭文斩下他的首级送上去。龟兹国的使者到来，进献宝物奇珍和汗血马。光在正殿，摆设酒宴，让文武官员进行博戏娱乐。

译太安三年春正月，李光听信谗言，杀死了武威太守杜进。后来一天，李光与群臣宴饮，酒喝得正酣畅时，谈到了政事。当时刑法严酷沉重，参军京兆人段业进言说：“严酷的刑罚和沉重的法度，不是圣明君王的道义。”李光说：“商鞅的法度极其严酷，却兼并了诸侯；吴起的术数没有亲情，却使楚国称霸。这是为什么呢？”段业说：“吴起丧失了性命，商鞅灭亡了家族，这都是残酷导致的。您承受上天的眷顾和任命，正要开创大业，效法尧舜的德行，还担心不能成功，怎么想要用商鞅、申不害的末流法度，来治理崇尚道义的神州大地呢？这难道是凉州士民对您的期望吗？”李光改变了脸色，向他道歉。于是下令责备自己，推崇宽厚简略的政治。这一年，敦煌太守宋歆进献同心梨，陈平仲（《凉州记》记载为陈冲）得到玉玺进献给他。玉玺宽三寸，长四寸，直接看没有文字，对着太阳看，字在玉玺内部。有三十四个字，说李光应当称王。又有白雀在阳川令盖敏的房屋上筑巢。李光下令让各位臣子为此作赋，当时献诗和赋的共有一百多人。

麟嘉元年春正月，张掖金泽县出现了麒麟，百兽都跟随它，李光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于是群臣奉上奏表，请求尊崇提升名号，于是李光在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二月在南郊僭越称三河王，设置百官，从丞郎以下仍然兼管州县事务，大赦境内，改年号为麟嘉。李光的妻子石氏，儿子李绍，弟弟李德世，从仇池来到姑臧，李光在城东迎接他们，大宴群臣，立石氏为王妃，儿子李绍为世子。在内苑新堂宴请群臣，派遣人到于阗购买玺印用的玉石。冬十月，派遣弟弟左将军李他子、武贲中郎将李纂讨伐北虏匹勤于三岩山，大败敌军。这一年铸造了一把刀，在刀背刻铭文说：“麟嘉长三尺六寸”。

麟嘉二年秋九月，太庙刚刚建成，追尊高祖为敬公，曾祖为恭公主，祖父为宣公，父亲为景昭王，母亲为昭烈妃。中书侍郎杨颍上疏，请求依照夏商周三代的旧例，追尊吕望为始祖，永远作为不迁移的宗庙。李光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年，焉耆国王龙熙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张掖督邮傅曜考核郡县官吏，而丘池令尹兴杀了他，把他扔进空井里。傅曜托梦给李光说：“我是张掖郡的小吏，核查各县，而丘池令尹兴贪污罪状狼藉，害怕我揭发他，杀了我扔在南亭的空井中，我的衣服和样子就是这样。”李光醒来后还久久看见梦境才消失。派遣使者复查，情况如同梦境所说。李光大怒，杀了尹兴。

麟嘉三年春二月，著作郎段业因为李光不能澄清浊世，使贤能和愚笨的人区别开来，于是借口在天梯山治病，作表、志、诗、九叹、七讽共十六篇来讽谏他。李光看了很高兴，任命段业为建康太守。冬十月，金城的王乞伏干归派遣南羌彭奚念进攻白土都尉孙峙，孙峙退守兴城。李光派遣军队趁虚攻打金城，乞伏干归听说后，率领军队离去。李光也率领军队返回。

麟嘉四年秋八月，李光派遣南中郎将方和弟弟右将军李宝、振威将军杨范、强弩将军窦苟，在金城攻打乞伏干归。方驻扎在黄河以北，李宝进军渡过黄河，被乞伏干归打败，李宝和将士死去的有一万多人。李光又派遣武贲中郎将李纂和窦苟，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向南攻打彭奚念，在盘夷交战，李纂大败而归。李光于是率领军队亲自讨伐，又派遣李纂和扬武将军略阳人杨轨、建中将军沮渠罗仇、建武將軍梁恭，驻扎在左边。彭奚念非常害怕，于是在白土津堆石头筑堤，利用水势自我固守，派遣一万精兵据守黄河渡口。李光派遣将军王宝暗中急行军到上津，夜间渡过湟河。李光渡河后，从石堤攻克枹罕，彭奚念单人匹马逃奔甘松。李光整顿军队返回。

麟嘉五年春正月初，李光将西海郡的人迁徙到各郡。到了这时，民谣说：“北方的马心为何悲伤，怀念旧地心中辛劳。燕雀为何徘徊，心意想要回到旧巢。”不久，于是互相煽动，又将他们迁徙到河西、乐都。秋七月，众人议论认为高昌虽然在西部边陲，地势险要，外接胡虏，容易生变，应当派遣子弟镇守那里。李光让儿子李覆担任使持节镇西将军，都督玉门关以西诸军、西域大都护，镇守高昌，命令大臣的子弟跟随他。

麟嘉六年春正月，李光派遣使者任命秃发乌孤为假节冠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督、广武郡侯。夏六月，李光率领十万大军讨伐西秦王乞伏干归，乞伏干归派遣使者称臣，以儿子乞伏敕勃作为人质。李光率领军队返回（乞伏敕勃，《西秦录》记载为乞伏勃勃）。

龙飞元年夏六月，五龙出现在浩亹，群臣都祝贺，劝李光称尊号。李光于是以晋太元二十一年僭越称天王位，大赦境内，死罪以下都赦免，改年号为龙飞。完备设置郡司，立世子李绍为太子，封庶长子李纂为太原公，秦州刺史弟弟李延为天水公，李弘为常山公，其余子弟封为公侯的有十七人。任命中书令王详为尚书左仆射，著作郎等五人为尚书。又派遣使者任命秃发乌孤为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左賢王。冬十月，西秦凉州牧乞伏柯弹与秦州牧乞伏益州不和，乞伏柯弹率领部众来投奔。李光下达诏书说：“乞伏干归狼子野心，前后反复无常，我正要在东方平定秦赵，在会稽刻石记功，岂能让小子像鸱鸟一样在洮水以南对峙？况且他们兄弟内部互相离间，可以趁机……”

译时机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他下令朝廷内外严加戒备，我将亲自征讨。

译龙飞二年春正月，吕光大举进攻西秦，军队驻扎在长最。乞伏乾归的群臣请求向东逃奔成纪以躲避吕光。乾归说：“军队的胜负，在于计谋的巧妙与笨拙，不在于人数的多少。吕光的军队虽然众多，但没有章法。他的弟弟吕延，勇猛却无谋略，不值得害怕。况且他的精锐部队全在吕延那里，吕延一旦战败，吕光自然会逃跑了。”二月，吕光派太原公吕纂率领杨轨、窦苟等步兵骑兵三万人进攻金城，乾归率领两万军队前来救援。吕光派遣将军王宝等率领骑兵五千拦截他们，乾归害怕而不敢前进，于是吕光攻克金城，俘虏了太守卫鞬。卫鞬瞪着眼睛对吕光说：“我宁愿坚守节操被斩首，发誓也不做投降的俘虏！”吕光认为他有义气而赦免了他。吕光又派遣将军梁恭、金石生与秦州刺史没奕乾率领一万多披甲士兵从阳武下峡出兵，进攻西秦的东部。天水公吕延率领枹罕的军队进攻临洮、武始、河关，都攻克了。乾归因此大为震惊，哭着感叹说：“在死地中求生，就在今天了！”于是乾归散布反间计，欺骗吕延说：“乾归的军队溃散了，向东逃奔成纪。”吕延想率领轻骑兵追击，司马耿稚劝谏说：“乾归雄勇过人，权谋策略难以揣测。他打败王广，攻克杨定，都是凭借疲弱的军队来引诱敌人。虽然只是小小的国家，也不可轻视。被困的野兽尚且会搏斗，何况乾归怎会望风就自行溃散呢？况且告密的人目光游移神色变动，必定有奸诈的计谋。现在应该整顿步兵阵型前进，使步兵骑兵相互接应，慢慢等待后军全部集结，然后攻击他，可以一战灭敌。”吕延不听，进军与乾归相遇，战败而死。耿稚和将军姜显收集散兵，回师驻扎在枹罕。吕光也率领军队回到姑臧。夏四月初，张掖郡临松县的卢水胡人沮渠罗仇，是匈奴沮渠王的后代，世代担任部落首领。吕光任命罗仇为尚书，跟随出征西秦。等到吕延战败而死，罗仇的弟弟、三河太守沮渠曲粥对罗仇说：“主上昏庸老迈，听信谗言。现在军队战败将领战死，正是他猜忌智勇之人的时候。我们兄弟一向被他忌惮，与其死在沟壑之中，哪里比得上率领军队向西平进发，从苕藋出击，振臂高呼，凉州不值得平定啊！”罗仇说：“道理如同你所说，只是我家世代忠孝，被一方百姓所归附，宁愿别人辜负我，也不愿我辜负别人。”不久，吕光果然杀了罗仇和曲粥。罗仇的侄子沮渠蒙逊请求护送灵柩回乡安葬，各部落前来参加葬礼的有一万人。蒙逊哭着对众人说：“吕主昏庸荒淫无道，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我家祖先曾在河西称雄，现在我想与各部落洗雪两位父亲的耻辱，恢复祖先的基业，怎么样？”众人大多跟随他，于是杀了吕光的护军马邃，攻克临松郡，驻扎据守。金山一带成为百姓的大患。蒙逊的堂兄沮渠男成，先前担任吕光的将领，镇守晋昌，听说蒙逊起兵，逃奔赀虏，煽动各夷族，聚集了几千人，进攻福禄。建安将军、宁戎护军赵策打败了他。男成退兵逃往乐涫。五月，吕光派遣太原公吕纂率领两万军队，在忽谷打败了蒙逊。酒泉太守垒澄率领将军赵策、赵陵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在乐涫讨伐男成，战败，垒澄、赵策战死。男成进攻建康，派遣游说建康太守段业说：“吕氏政治衰败，权臣专断命令，刑罚失去公正，百姓不堪劳役。一州之地，叛乱者连成一片，瓦解的形势，昭然在目。百姓哀号，无所依附。府君怎么能以盖世之才，想要对即将灭亡的国家尽忠呢？”男成等人既然倡导大义，想委屈府君降临鄙陋的州郡，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获得复苏的恩惠，怎么样？段业不听从。双方相持二十天，外面的救兵不到。郡中高逵、史惠等人对段业说：“现在孤城独立，朝廷没有救援，府君虽然心意超过田单，但地势不像即墨，应该思考高明的计策，转祸为福。”段业先前与吕光的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和，害怕不能保全自己，于是答应了他们。自称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封为建康公。吕光命令太原公吕纂率领五万军队讨伐段业。当时人们认为段业等人是乌合之众，吕纂有威名，势必能够完全攻克。吕光拿这件事询问罗什，罗什说：“观察这次行动，没有看到有利之处。”不久蒙逊进军驻扎在临洮，作为段业的声援，在合离交战，吕纂的军队大败。秋八月，吕光的散骑常侍、西平人郭黁因为吕光年老，知道他将失败，于是与仆射王详起兵作乱，王详作为内应，事情败露吕光于是杀了王详。郭黁于是占据东苑叛乱，民间都说圣人起兵，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跟随他的人很多。郭黁认为取代吕氏称王的是王姓，于是推举王乞基为主。吕光快马传令召吕纂讨伐郭黁。吕纂将要回师，众将劝吕纂说：“段业听说军队回师，必定尾随军队之后，如果秘密连夜回师，或许没有后患了。”吕纂说：“段业虽然凭借城池阻挡众多兵力，却没有雄才大略，如果连夜秘密回师，正好助长他的奸诈野心罢了。”于是派遣使者告诉段业说：“郭黁作乱，我现在回都城，你能决断的话，可以早点出战。”于是抛弃大军，先率领轻骑兵回师。段业也不敢出战。吕纂的司马杨统对他的堂兄杨桓说：“郭黁精通天文，起兵应当有原因，京城之外，不再是朝廷所有。吕纂现在回都城，又能补益什么？请除掉吕纂，率领军队推举兄长为主盟，向西袭击吕弘，占据张掖，号令各郡，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杨桓愤怒地说：“我听说臣子侍奉君主父母，只有赴死没有二心。我是吕氏的臣子，安居享受他的俸禄，危难时不能救助，怎么可以再增加他的灾难呢？”吕氏如果灭亡

译我甘愿做弘演那样的人了。吕统感到恐惧，逃到番禾，投奔郭黁。郭黁派遣军队在白石拦截吕纂，吕纂大败。光西安太守石元良率领五千步兵骑兵赴难，与吕纂共同攻打郭黁，击败了郭黁的军队，于是进入姑臧。凉州人张捷、宋生等人招集胡汉三千多人，在休屠城反叛，与郭黁一起用书信招诱后将军杨轨，推举他为盟主。杨轨性格粗鲁直率，没有考虑到郭黁的倾覆危险。河西太守程肇劝谏说：“将军与吕王，可以说是气味相投。现在想要放弃同心之人，寄托于异类，背离龙头，追随蛇尾，这不是将军的高明计策。希望将军仔细考虑。”杨轨不听从，于是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吕纂在城西攻打郭黁的将领王斐，大败王斐。郭黁的势力逐渐衰落，派遣使者向秃发乌孤请求救援。九月，秃发乌孤派遣弟弟骠骑将军秃发利鹿孤率领五千骑兵支援郭黁。冬十一月，吕光给杨轨写信说：“自从羌胡不安定，郭黁叛逆以来，南方藩镇安危如何，音讯完全断绝。使者风传消息说，你胁迫百姓，成为郭黁的唇齿。你一向志向忠贞，有史鱼那样的操守，鉴察成败，远远比得上古人，怎么应该听信奸邪，从而损害美好的名声？凌霜而不凋零的，是松柏；面临危难而不改变节操的，是君子。哪里想到松柏会在微霜中凋零，而鸡鸣声已在风雨中停止？郭黁的巫术占卜是小技，有时偶然猜中，但考察其大体道理，大多虚假荒谬。我治理国家缺乏方法，恩泽未能遍及远方，导致世事纷乱，百城背离叛乱。竭尽全力同心协力，共同渡过巨大困难的人，我寄希望于你。现在中央仓库积存粮食数以千万计，东方的战士一人可抵百人，在室内谈笑风生，出门则步伐整齐。凉州吞并郭黁、消灭杨轨，绰绰有余。我与你，名义上是君臣，感情超过父子。我想保全你的名节，不让你被后人嘲笑。请你三思。”杨轨没有回答。

译龙飞三年春季二月，杨轨任命司马郭纬为西平相，率领步兵和骑兵二万人向北进发。郭黁、秃发傉檀也率领骑兵一万人去援助他。杨轨到达姑臧，在城北扎营。三月，太原公吕纂率军攻打杨轨，郭黁率领众人来救援，吕纂战败撤退。段业派遣沮渠蒙逊攻打西郡，抓获了太守吕纯，吕纯是吕光的弟子。于是晋昌、敦煌等郡都投降了段业。夏季六月，杨轨依仗自己兵马强盛，商议想要与吕光决一胜负。郭黁每次都用天文星象来劝阻他。常山公吕弘镇守张掖，段业派遣辅国将军沮渠男成和酒泉太守王德来攻打吕光，吕光派遣太原公吕纂迎击他们。杨轨对众人说：“吕弘有一万精锐士兵，如果与吕纂会合，那么敌人强大而我们弱小，留着野兽不去讨伐，将成为后患。”于是与秃发利鹿孤共同拦截吕纂，吕纂与他们交战，大败他们。杨轨逃奔到王乞基，郭黁听说杨轨战败，向东逃往魏安，投降了乞伏干归。常山公吕弘被段业攻打，率领军队放弃张掖向东逃跑，段业率军追击吕弘，吕弘击败了他。段业于是修筑西安城，任命别将臧莫孩为太守。太原公吕纂又击败了他。冬季十月，建武将军李鸾率领兴城投降了秃发乌孤。

龙飞四年夏季五月，太子吕绍、太原公吕纂率军讨伐段业，段业向秃发乌孤求救，秃发乌孤派遣骠骑将军秃发利鹿孤和杨轨去救援他。吕绍因为段业等人的军队强盛，想要从三门关沿着山势向东行进，吕纂说：“沿着山势行进显得我们势弱，这是导致失败的做法，不如结成阵势冲击他们，他们必定畏惧我们而不敢交战。”吕绍于是率领军队向南行进，段业按兵不动，吕绍等人也率领军队返回。秋季九月，吕光卧病在床。冬季十二月，吕光病重，立太子吕绍为天王，自己号称太上皇帝，任命太原公吕纂为太尉，常山公吕弘为司徒。吕光对吕绍说：“我的病情只有加重，恐怕将不能痊愈。如今国家多难，三个敌寇窥伺，交替寻找国家的空隙。我死后，让吕纂统领六军，吕弘掌管朝政，你恭谨无为，把重任委托给两位兄长，或许可以成功。如果内部互相猜忌，祸乱兴起于内部，那么晋、赵那样的变故，早晚就会到来。”又对吕纂、吕弘说：“吕绍才能不足以治理乱世，只是因为立嫡子的常规，才居于元首之位。如今外有强敌，人心未定，你们兄弟和睦，那么皇位可以流传万世；如果内部互相谋害，那么祸患不会等到脚后跟转过来就发生了。”吕纂、吕弘哭泣说：“不敢有异心。”吕光又握着吕纂的手告诫他说：“你性格粗暴，深深地为我担忧。开创基业既然艰难，守成也不容易，好好辅佐吕绍，不要听信谗言。”这天，吕光去世。当时是晋安帝隆安三年。吕光享年六十三岁，在位十四年，伪谥号懿武皇帝，庙号太祖，陵墓名高陵。

卷八十二 后凉录二

吕绍

吕绍字永业，是吕光的嫡子。麟嘉元年，与母亲石氏从仇池来到，于是被立为世子。吕光僭越登上天王位，晋升为太子。吕光死后，吕绍秘不发丧。庶兄太原公吕纂于是推开阁门进入，哭得极其哀痛，拂袖想要出去。吕绍害怕被吕纂杀害，把帝位让给他，说：“兄长功劳高年纪大，应该继承大统，希望兄长不要怀疑。”吕纂说：“臣虽然年纪大，陛下是国家的嫡长子，臣怎么敢篡夺？不可以因为私爱而扰乱大的伦理。”吕绍坚持让位给吕纂，吕纂不允许。吕绍于是继承了伪位。骁骑将军吕超对吕绍说：“吕纂统领军队多年，威震内外，临丧不哀，步伐高大目光远大，观察他的举止，似乎违背常度，恐怕造成大变，应该尽早除掉他，以安定社稷。”吕绍说：“先帝的遗命，话语还在耳边，怎么可以抛弃？况且兄弟是最亲近的亲属，难道会有这种事吗？我年纪轻轻承担重任，正依靠两位兄长来安定国家，纵然他们图谋我，我视死如归，终究不忍心有这种想法。你千万不要说。”吕超说：“吕纂威名一向显著，残忍没有亲情，现在不图谋他，以后必定后悔莫及。”吕绍说：“我每次想到袁尚兄弟，没有不痛心切齿，忘记睡觉和吃饭的，宁愿坐着等死，怎么忍心这样做？”吕超说：“圣人称知道细微征兆就是神妙，陛下面临机会不能决断，我看到大事去矣。”不久吕纂在湛露堂拜见吕绍，吕超拿着刀在旁边侍奉。吕超看着吕纂请求逮捕他，吕绍不允许。吕纂于是与常山公吕弘率领壮士数百人攻打吕绍，吕绍登上紫阁自杀。追谥号隐王。在此之前，吕光未死时，有鬼在都街叫喊说：“兄弟相灭，百姓疲敝。”官吏寻找查看，却什么也没看见。那年，吕光死，吕绍即位五天，被吕纂所杀。

吕纂

吕纂字永绪，是吕光的庶长子。母亲赵淑媛。吕纂性格粗暴，从小擅长弓马，喜欢鹰犬。苻坚时进入太学，不喜欢读书，只以结交公侯、声乐为务。太安元年，苻坚动乱向西奔往上邽，转至姑臧，任命为虎贲中郎将、秦州刺史，封为太原公。在此之前，吕光想要立吕弘为世子，恰逢听说吕绍在仇池，于是停止。吕弘既然对吕绍有怨恨，派遣尚书姜纪秘密告诉吕纂说：“先帝去世，主上昏弱，不能承担多难。兄长总揽内外，恩德一向显著，应该为社稷考虑，不可以拘泥小节。我打算远追废昌邑王的义举，以兄长为中宗，怎么样？”吕纂听从了他。于是夜晚率领壮士数百人，越过北城攻打广夏门。吕弘率领东苑的众人，砍伐洪范门。左卫将军齐从守卫融明观，拔剑砍吕纂，没有击中，被擒获。吕绍派遣武贲中

译郎开率领禁军在端门抵抗作战，骁骑将军虎率领两千士兵奔赴救难。众人一向畏惧石纂，都不战而溃散。石纂从青角门进入，登上谦光殿。石绍在紫阁自杀，石超出逃到广武。石纂忌惮石弘兵力强大，把帝位让给石弘。石弘说：“先前因为石绍是弟弟，却继承大统，众人心意不顺，所以我违背先帝遗命废黜了他，对此愧对九泉之下。现在如果再越过兄长而立，这难道是石弘的本意吗？又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大兄长既年长又贤能，威名震慑两寇，应当迅速即位以安定国家。”石纂于是让石弘出去告诉众人说：“先帝临终时接受诏命就是这样，群臣都说‘只要社稷有主，谁敢违背’？”于是石纂越分登上天王之位，在国内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咸宁。尊嫡母石氏为王太后，生母赵太后。任命常山公石弘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司马、车骑大将军、司隶校慰、录尚书事。改封为番禾郡公，其余的封赏拜授各有差别。叔父征东将军石方镇守广武，石纂派遣使者对石方说：“石超确实是忠臣，义勇值得嘉奖，只是他不了解国家的大体、权变的适宜。石方依赖他的忠节，才诞生出拯救世难的成果，你可以用这个意思告诉他。”石超于是上疏陈述罪过，石纂恢复了他的爵位。

译咸宁二年春季三月，大司马番禾公李弘自认为功名显赫尊贵，担心不被李纂所容。李纂也因为李弘功劳高、地位逼近君位，深深地猜忌他。李弘利用东苑的军队发动叛乱，胁迫尹文、杨桓，把他们作为谋主，邀请李燮一同行动。李燮坚决推辞，李弘于是率领军队攻打李纂。李纂派遣将军焦辨反击，李弘的军队溃败，他逃出奔往广武。李纂放纵士兵大肆抢掠，把东苑的妇女全部赏赐给军队。李弘的妻子女儿也被士兵侮辱。李纂笑着对群臣说：“今天的战斗，怎么样？”侍中房晷回答说：“上天降祸给凉室，祸端起自亲近的藩王。先帝刚刚去世，隐王因被幽禁逼迫而死。陵墓刚刚修好，大司马因惊恐怀疑而肆意叛逆，京城流血，兄弟互相残杀。虽然李弘自取灭亡，也是由于陛下缺乏手足之情，应该反省自己、责备自身，来向百姓谢罪，反而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囚禁侮辱士人妇女。祸端由李弘引起，百姓有什么罪？况且李弘的妻子是陛下的弟媳，李弘的女儿是陛下的侄女。怎么能让无赖小人污辱她们做婢妾？天地神明，难道忍心看到这种景象！”于是叹息悲伤哭泣。李纂改变脸色向他道歉，于是召来李弘的妻子及儿女安置在东宫，厚加抚慰。李弘将要投奔秃发利鹿孤，路上经过广武，去拜见征东将军方方，大哭说：“天下非常宽广，你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于是抓住李弘关进监狱，派快马报告李纂。李纂派遣力士康龙前往将他拉死。这个月，立妃子杨氏为皇后，把皇后的父亲杨桓任命为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凉都尹，封为金城侯。夏季四月，李纂将要讨伐秃发利鹿孤，中书令杨颕劝谏说：“兴师动众，一定要参考天意和人心。如果不是时候，圣贤也不这样做。利鹿孤上下听从命令，国家没有祸患，不可以讨伐。现在应该修整铠甲、保养精锐，鼓励督促农桑，等待可以乘虚而入的时机，然后一举消灭。近年多事，公私财力枯竭，不深固根本，恐怕成为将来的祸患。希望抑制勃然大怒，考虑万全之策。”李纂不听从，于是率领军队渡过浩亹河。利鹿孤派遣弟弟傉檀前来抵抗，在三堆交战，李纂的军队大败，损失士兵二千多人。六月，李纂将要向西袭击张掖，尚书姜纪劝谏说：“现在正是盛夏，农事正忙，百姓荒废农业，所得利益少，所损失的多。如果军队到达岭西，敌人必定乘虚寇掠都城，将怎么办？应该暂且回师作为后计。”李纂说：“敌人没有大志向，听说我西征，正好可以自我巩固罢了。现在迅速袭击，可以实现志愿。”于是进军包围张掖，掠夺建康地区。傉檀听说后，率领一万骑兵袭击姑臧。李纂的弟弟陇西公李纬凭借北城自我固守。傉檀在青阳门炫耀武力，抢掠八千多户后离去。李纂听说后，率军撤回。秋季九月，征东将军方率领广武百姓三千多户投奔利鹿孤。这一年，有猪生下小猪，一个身体三个头；又有龙从东厢的井中出来，到殿前盘卧，到天亮时消失了。李纂认为这是祥瑞，把大殿改名为龙翔殿。又有黑龙在当阳行走，九宫门改为龙兴门。只有鸠摩罗什认为是灾祸，对李纂说：“近日潜藏的龙出游，猪妖显现怪异。龙属于阴类，出入有时，现在屡次出现，就是灾祸，将有下属谋害上级的变故。应该克制自己修养德行，来回应上天的警戒。”李纂不采纳。凉州人胡据盗掘张骏的坟墓，看见张骏面貌像活着一样，得到珍珠帘箔、云母屏风、琉璃榼、白玉樽（容量三升）、赤玉箫、紫玉笛、珊瑚鞭、玛瑙锺、黄金勒，以及水陆奇珍，不可胜数。李纂诛杀胡据的同党五十多家，派遣使者吊祭张骏，并修缮他的坟墓。

咸宁三年春季二月，李纂昏庸暴虐任性，游猎没有节制，沉迷酒色，不关心政事。太常杨颕劝谏说：“我听说上天降下监察，只与有德者同在，德行由人弘扬，上天应之以福。所以勃焉的美德，全在圣上身上。大业已经如此，应当用道来守成，使基业日日更新，邀取万世洪福。自从陛下登基，疆域尚未开拓，崎岖二岭之内，纲纪未能在九州振兴。陛下不兢兢业业、朝夕警惕，经略四方，来完成先帝的遗志，拯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反而饮酒过度，出入无常，沉溺于宴安游乐之乐，沉迷于酒樽之间，不把敌寇仇敌当作忧虑。我私下认为这很危险。糟丘酒池，洛汭不返，都是陛下的殷鉴。我蒙受先帝平定险阻的恩德，所以不敢躲避干将剑的杀戮。”李纂道歉说：“这是我的罪过。没有正直忠诚的臣子，谁来匡正邪僻的君主？然而我昏虐自任，虽然有这些劝谏，终究不能改正。常常和左右随从因为醉酒驰骋，游猎时有时马匹奔跑到坑堑之间。殿中侍御史王回、中書侍郎王儒拉住马缰劝谏说：‘千金之子，不坐在屋檐下；万乘之主，清扫道路而行。为什么舍弃车辇的安稳，冒着奔驰的危险，缰绳的变动，有不测的祸患。愚臣私下感到不安，敢以死力争。希望陛下远思袁盎揽辔之言，不让臣等受到千载讥讽。’李纂不采纳。李纂的番禾太守李超擅自攻击鲜卑思盘，思盘派遣弟弟乞珍向李纂控告李超。李纂召李超和思盘都入朝。李超到达姑臧，非常害怕，深深地结交殿中监杜尚。李纂见到李超，愤怒责备他说：‘你倚仗兄弟威武，竟然敢欺骗我。一定要斩你

译天下于是安定。」李超叩头说：「不敢。」李纂原本用恐吓来吓唬李超，实际上并没有杀他的意思，于是邀请李超、李思盘以及各位大臣在内殿一同宴饮。李超的哥哥中领军李隆屡次劝李纂喝酒，李纂已经喝得大醉，乘坐步挽车带着李超等人游览宫禁内部，到达琨华堂东阁时，车子无法通过。李纂的亲信窦川、骆腾靠着墙边的剑，推车越过阁道。李超拿起剑攻击李纂，李纂下车擒拿李超，李超刺穿李纂的胸膛，逃向宣德堂。窦川、骆腾与李超格斗，李超将他们杀死。李纂的妻子杨氏命令禁军讨伐李超，杜尚制止了她，众人都放下武器，舍弃兵器。将军魏益多斩下李纂的头颅示众，说：「李纂违背先帝的遗命，杀害太子而自立为帝，沉迷于饮酒狩猎，亲近小人，轻易杀害忠良，视百姓如草芥。番禾太守李超凭着骨肉至亲的关系，担心国家倾覆，顺应人心而除掉他，对上安定宗庙，对下为太子报仇。所有将士百姓，都共享这喜庆之事。」李纂在位三年而死。李纂未死时，曾与鸠摩罗什下棋，有时一起围棋，杀了鸠摩罗什的棋子，说：「砍胡奴的头。」鸠摩罗什说：「不能砍胡奴的头，胡奴将要砍人的头。」这话是有预兆的，但李纂不能领悟。李光的弟弟李宝有个儿子，名叫李超，小字胡奴，最终果然杀了李纂，完全应验了鸠摩罗什的话。李隆篡夺帝位，给李纂伪造谥号为灵皇帝，墓号白石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