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七 后秦録五
卷五十七 后秦録五
姚兴中
弘始五年春正月，兴立昭仪张氏为皇后，封子懿为上庸公，弼为广平公，洸为陈留公，宣为长乐公，谌为博陵公，愔为南阳公，璞为平原公，质为范阳公，逵为清河公，裕为陇西公，国儿为章武公。二月，兴遣兼大鸿胪梁斐，以新平张构为副，拜秃髪傉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李暠为安西将军、髙昌侯。遣镇逺将军、荆州刺史赵曜率众二万西屯金城，建节将军王松怱帅骑助吕隆守姑臧。松怱至魏安，为傉檀弟文真所围，众溃，执松怱送于傉檀。傉檀大怒，送松怱还，归罪文真，深自陈谢。兴下书録马嵬战时将吏，尽擢叙之，其堡戸给复二十年。兴性俭约，车马无金玉之饰，自下化之，莫不敦尚清素，然雅好游畋，颇损农要。京兆杜延以仆射齐难无匡辅之益，着《丰草诗》箴之。冯翊相云作《徳猎赋》以讽兴皆览而善之，赐以金帛，终弗能改。晋顺阳太守彭泉以郡来降，兴遣杨佛嵩率骑五千与镇逺将军赵曜迎之，遂陷南乡，擒建威将军刘嵩，畧地至梁园而还。秋七月，秃髪傉檀及沮渠蒙逊互出兵攻吕隆，隆患之。秦之谋臣言于兴曰：“隆藉先世之资，専制一方，今虽饥窘，尚能自支，若将来丰赡，终非吾有。凉州险絶，土田饶沃，世难先违道，隆[一作清]后服，不如因其饥弊而取之。”兴遂遣兼散骑常侍席确诣凉州，征隆弟超入侍。隆遣之，乃因超表请内徙。兴遣尚书左仆射齐难及镇西将军姚诘、镇逺将军[一作左贤王]乞伏干归、镇逺将军赵曜等帅歩骑四万迎隆于河西。八月，难等至姑臧，隆素车白马迎于道旁。隆因劝难攻沮渠蒙逊，蒙逊使臧莫孩拒之，前军败绩。难乃与蒙逊结盟而还。以司马王尚行凉州刺史，配兵三千镇姑臧，尚绥抚遗黎，导以信义，百姓懐其恵化，翕然归之。以将军阎松为仓松太守。郭将为番禾太守，分戍二城，徙隆宗室僚属及民万户于长安。以隆为散骑常侍，超为安定太守，自余文武随才擢叙。沮渠蒙逊遣弟拏贡其方物。
弘始六年春二月，南凉秃髪傉檀畏秦之强，乃去年号，罢尚书丞郎官，遣叅军闵尚[一作闗尚]入贡，兴许之，求领凉州，兴不许。北部鲜卑并遣使贡欵。桓玄遣使来聘，请辛恭靖、何澹之。兴留恭靖而遣澹之，谓曰：「桓玄不推计厯运，将图簒逆，天未忘晋，必将有义举。以吾观之，终当倾覆。卿今驰往，必逢其败，相见之期，迟不云逺。」未几，恭靖诳守者踰墙而逃，归于江东。安帝嘉之，拜咨议叅军。寻而病卒。三月丙寅，魏擒兴寜北将军、太平太守衡谭，掠三千余众而去。兴遣大将军陇西公硕徳及别将姚敛成、姚寿都等，率众三万伐仇池公杨盛于仇池。寿都等入自宕昌，敛成从下辩而进。盛遣其弟寿拒敛成，从子斌拒寿都。寿都逆击，擒斌，尽俘其众。杨寿等惧，帅众请降。硕徳还师。晋汝南太守赵策委守来奔。冬十一月，鸠摩罗什至长安。
弘始七年春正月，兴居罗什于逍遥园，以国师礼待之，奉之如神，甚见优宠。亲帅羣臣如逍遥园，引诸沙门于澄玄堂，听什演说佛经，遂大营塔寺，起逍遥宫，殿庭左右有楼阁，髙百尺，相去四十丈，以麻绳大一围，两头各经楼上，会日令二人各从楼内出，从绳上行，以为佛神相遇。什七岁出家，日诵千言，率多谙解，无不究通，兼辨夏言。既览旧经，多有乖谬，不与梵本相应。兴使沙门僧栔、僧迁、法敛、道流、道标、道恒、僧叡、僧肇、昙顺等八百余人，更出大品。什持胡本，兴执旧经，以相考校，其新文异旧者，皆会于理义。续出诸经并诸论三百余卷，今之新经皆什所译。兴既托意于佛，公卿已下莫不钦附。沙门自逺而至者五千余人，有大道者五十人，起造浮图于永贵里，立波若台于中宫，作须弥山，四面有崇岩峻壁，珍禽异兽，山林草木，精竒怪异，仙人佛象，人所未识见者，皆以为竒。时沙门坐禅者恒有千数，州郡化之，奉佛者十室而九。夏五月，陇西公硕徳及冠
译卷五十七 后秦录五
姚兴在位期间
弘始五年春季正月，姚兴立昭仪张氏为皇后，封儿子姚懿为上庸公，姚弼为广平公，姚洸为陈留公，姚宣为长乐公，姚谌为博陵公，姚愔为南阳公，姚璞为平原公，姚质为范阳公，姚逵为清河公，姚裕为陇西公，姚国儿为章武公。二月，姚兴派遣兼任大鸿胪的梁斐，以新平人张构为副使，册封秃发傉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册封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东海侯，册封李暠为安西将军、高昌侯。又派遣镇远将军、荆州刺史赵曜率领两万军队向西驻屯金城，派遣建节将军王松怱率领骑兵协助吕隆守卫姑臧。王松怱到达魏安，被秃发傉檀的弟弟秃发文真包围，军队溃败，王松怱被俘并送给秃发傉檀。秃发傉檀大怒，将王松怱送还，归罪于秃发文真，并向姚兴深切地陈述谢罪。姚兴下诏记录马嵬之战时的将吏，全部提拔任用他们，那些堡户免除赋役二十年。姚兴生性节俭，车马没有金玉装饰，上行下效，无不崇尚清静素朴，然而他酷爱游猎，颇耽误农时。京兆人杜延因为仆射齐难没有匡正辅佐的益处，作《丰草诗》来规劝他。冯翊人相云作《德猎赋》来讽谏姚兴，姚兴都阅览并称赞他们，赐给金帛，但最终没能改变（游猎的习性）。晋朝顺阳太守彭泉率领郡县来投降，姚兴派遣杨佛嵩率领五千骑兵与镇远将军赵曜前去迎接，于是攻陷南乡，擒获建威将军刘嵩，掠夺土地到达梁园后返回。秋季七月，秃发傉檀和沮渠蒙逊交替出兵攻打吕隆，吕隆对此感到忧虑。后秦的谋臣对姚兴说：“吕隆凭借祖先的基业，专制一方，现在虽然饥荒困窘，尚能自持，如果将来丰收富足，终究不会属于我们。凉州地势险绝，土地肥沃，世道艰难时最先违背正道，吕隆后来才归服，不如趁着他饥荒疲敝而夺取他。”姚兴于是派遣兼任散骑常侍的席确前往凉州，征召吕隆的弟弟吕超入朝侍奉。吕隆派吕超去了，于是借吕超的奏表请求内迁。姚兴派遣尚书左仆射齐难以及镇西将军姚诘、镇远将军乞伏干归、镇远将军赵曜等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在河西迎接吕隆。八月，齐难等人到达姑臧，吕隆乘坐素车白马在道旁迎接。吕隆于是劝齐难攻打沮渠蒙逊，沮渠蒙逊派臧莫孩抵御，齐难的前军战败。齐难于是与沮渠蒙逊结盟后返回。任命司马王尚代理凉州刺史，配备三千士兵镇守姑臧，王尚安抚遗留的百姓，用信义引导他们，百姓感念他的恩惠教化，一致归附他。任命将军阎松为仓松太守，郭将为番禾太守，分兵戍守这两座城，将吕隆的宗室、僚属以及一万百姓迁徙到长安。任命吕隆为散骑常侍，吕超为安定太守，其余文武官员根据才能提拔任用。沮渠蒙逊派遣弟弟沮渠拏进贡当地特产。
弘始六年春季二月，南凉的秃发傉檀畏惧后秦的强大，于是废除年号，罢免尚书丞郎等官职，派遣参军闵尚入朝进贡，姚兴答应了他，秃发傉檀请求统领凉州，姚兴不答应。北部鲜卑也派遣使者进贡表示归顺。桓玄派遣使者来聘问，请求引渡辛恭靖、何澹之。姚兴扣留了辛恭靖而遣返了何澹之，对他说：“桓玄不推究历数气运，企图篡位叛逆，上天没有忘记晋朝，必定会有正义之举。以我看来，他最终将会倾覆。你如今前往，必定会遭遇他的败亡，我们相见的时候，不会太远。”不久，辛恭靖欺骗守卫翻墙逃跑，回到江东。晋安帝嘉奖他，任命为咨议参军。不久因病去世。三月丙寅日，北魏擒获兴宁北将军、太平太守衡谭，掠夺三千多人离去。姚兴派遣大将军陇西公姚硕德以及别将姚敛成、姚寿都等，率领三万军队在仇池讨伐仇池公杨盛。姚寿都等人从宕昌进入，姚敛成从下辩进发。杨盛派遣他的弟弟杨寿抵御姚敛成，侄子杨斌抵御姚寿都。姚寿都迎击，擒获杨斌，俘虏了他所有的部众。杨寿等人恐惧，率领部众请求投降。姚硕德撤军。晋朝汝南太守赵策放弃守职来投奔。冬季十一月，鸠摩罗什到达长安。
弘始七年春季正月，姚兴让鸠摩罗什居住在逍遥园，以国师的礼节对待他，像侍奉神明一样尊崇他，非常优待宠信。亲自率领群臣来到逍遥园，召集众位僧人在澄玄堂，听鸠摩罗什演说佛经，于是大力营造塔寺，修建逍遥宫，殿庭左右有楼阁，高百尺，相距四十丈，用粗大一围的麻绳，两头分别系在楼上，集会时让两个人各自从楼内出来，在绳上行走，以此作为佛神相遇的仪式。鸠摩罗什七岁出家，每天诵读千言，大多能通晓理解，无不精通，并且通晓汉语。既然阅览旧译佛经，发现多有错误，与梵文原本不相符合。姚兴让僧人僧䂮、僧迁、法敛、道流、道标、法恒、僧叡、僧肇、昙顺等八百多人，重新译出《大品般若经》。鸠摩罗什手持胡本，姚兴拿着旧经，互相校勘，那些新译与旧译不同的地方，都符合义理。接着译出各种佛经以及论著三百多卷，现在的新译佛经都是鸠摩罗什所译。姚兴既然寄情于佛教，公卿以下无不钦佩归附。从远方而来的僧人五千多人，其中有大道行的五十人，在永贵里建造浮屠，在中宫建立波若台，制作须弥山，四面有高耸的岩石和陡峭的山壁，珍禽异兽，山林草木，精巧奇异，仙人佛像，人们未曾见过的，都认为是奇景。当时坐禅的僧人常有上千人，州郡受其感化，信奉佛教的人十室而九。夏季五月，陇西公姚硕德以及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