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骠骑大将军、中领军、司隶校尉阳城公元担任卫将军，他是元宝的儿子。又任命刘忠为左将军，张豪为后将军，都赐姓慕容；李旱任中常侍、辅国将军；卫双任前将军，张顺任镇西将军，张真任右将军，都封为郡公。乙亥日，步兵校尉马勒等人谋反，被杀；事端牵连骠骑将军高阳公慕容崇，他与慕容崇的弟弟东平公慕容澄都被赐死。这个月，暴风刮倒了宫门前七棵大树。九月乙未日，任命东阳公慕容根为尚书令，张通为左仆射，卫仑为右仆射，慕容豪为幽州刺史，驻守肥如。冬十月癸酉日，群臣再次上尊号。丙子日，慕容盛僭越登上皇位，在承干殿举行即位大典，大赦死罪以下的囚犯，改年号为建平，追尊伯父献庄太子慕容全为献庄皇帝，宝后段氏为皇太后太妃丁氏为献庄皇后，谥号太子慕容策为献哀太子。十二月己亥日，幽州刺史慕容豪、尚书左仆射张通、镇西将军张顺应谋反罪被杀。

译长乐元年春季正月戊辰日，昌黎尹留忠谋反，被处死。案件牵连到东阳公拓跋根、尚书段成，都因获罪被处死。派遣中卫将军卫双前往凡城，诛杀留忠的弟弟、幽州刺史拓跋志。任命卫将军平原公拓跋元为司徒尚书令。壬午日，右将军张真、城门校尉和翰因谋反被诛杀。癸未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长乐。对于有犯罪的人，每十天让他们自己决定生死，不使用鞭打杖责的刑罚，而狱中的案情大多真实。高句骊王高安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夏季四月甲午日，出现一种奇异的雀鸟，身体白色，头部绿色，聚集在端门，在东园栖息飞翔二十天后离去。因为出现异雀的缘故，大赦死罪以下的人，将东园改名为白雀园。拓跋盛广泛听取诗歌以及关于周公的事迹，回头对群臣说：“周公辅佐成王，不能以至诚感动上下，诛杀兄弟以杜绝流言，还在经传歌弦中享有美誉。至于我的太祖桓王，承受百代王朝的末世，君主处于可以被夺权的年龄，两股敌寇窥伺觊觎，困难超过以往。临朝辅政，群臣和睦，经略向外扩展，开拓疆土千里，用礼让维系宗族亲人，用德刑制约群臣，敦厚和睦，天下太平，当时没有异议。功勋道义的盛大，怎么能和周公相提并论呢？”然而燕颂缺失而不被论述，盛德被掩盖而不被记述，这不是应有的做法。于是命令中书省重新撰写燕颂，来记述拓跋恪的功绩。又召来中书令常忠、尚书阳璆、秘书监郎敷到东堂问道：“自古以来君子都说周公忠诚圣明，难道不荒谬吗？”阳璆说：“周公居于摄政的重位，却能通达君臣的名分，等到流言诽谤时，招致烈风以唤醒君主，契合神灵的义理，光照万代，所以历代都有人称颂他的高尚。后来的君王无法剥夺他的美名。”拓跋盛说：“常令认为怎么样？”常忠说：“从前武王病重，周公有请求代死的诚意，在流言之际，义理感动天地，鞭打伯禽以训导成就王德。周公作为臣子的忠诚，圣明通达的美德，是《诗》《书》以来所没有的。”拓跋盛说：“两位的说法真奇怪！我只看到周公的欺诈，没看到他的忠诚圣明。”从前武王得到九龄之梦，告诉文王，文王说：“我一百岁，你九十岁，我分给你三岁。”等到文王去世，已经验证了武王的寿命。武王的寿命未尽，却请求代替他死，这不是欺诈吗？如果被天命迷惑，这就不是圣明。占据摄政的天位，而赤诚之心不显，导致兄弟之间发生战争。文王的教化，从近到远，所以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周公亲自违背圣父的典训，而陷入嫌疑的境地，杀戮惩罚同气连枝的兄弟，以发泄私愤，有什么忠诚可言呢？只是当时没有直笔的史官，后儒承袭他们的谬论，所以如此。常忠说：“打开金縢之书而风向逆转，也足以证明他不欺诈。遭遇流言的变故，却能以大义灭亲，最终安定宗国，归还君主明政，辅佐成就大业，以致太平，制定礼乐，流传福庆无穷，也不能说不是至德。”拓跋盛说：“你们只是因循成文，而没有推究根本的大理。我现在替你们论述。”从前周朝从后稷积累德行仁爱，到文王武王，以大圣顺应时运，于是拥有天下，生灵仰慕他的德行，四海归附他的仁爱。成王虽然年幼，继承大业，而卜算世系长久，加上吕、召、毛、毕作为师傅。如果没有周公摄政，王道也足以成就。周公无故以安危为己任，专断临朝之权，缺失北面称臣的礼节。管叔、蔡叔忠诚于王室，认为周公代替君主，不是人臣之道，所以说“周公将对幼主不利”。周公应当阐明大顺的节操，陈述诚义以消除群疑，却反而凭借兵力据守都邑，擅自诛杀，不臣之罪昭彰于海内，才留下《鸱鸮》之诗，将过错归咎于君主，这是什么意思呢？又周公行事，声称告知两位公爵，两位公爵足以证明周公无罪，却坐视成王的猜疑，这说明两位公爵的心，也对周公有猜忌。只是因为疏远不能离间亲近，所以寄言于管叔、蔡叔，可以说忠诚不被当时所见，仁爱不及于兄弟，知道群望有所归附，天命不在自己，然后归还政权给成王，以此作为忠诚罢了。大风拔木的征兆，是皇天佑存周道，不忘文王武王的德行，所以赦免周公的初始过错，想要保存周室的大美。考察周公的心，推究周公的行，乃是天下的罪人，何来至德之说？周公复位，两位公爵之所以闭口不言其本心，是为了表明管叔、蔡叔的忠诚。又对常忠说：“伊尹、周公，谁更贤能？”常忠说：“伊尹没有周公那样的亲近。”而功业济助一代，太甲败坏德行，被放逐到桐宫，反省过错改善行为，然后恢复他，使君主没有怨言，臣子没有流言，道义存于社稷，美名溢于后世。我认为伊尹的功勋，高于周公。拓跋盛说：伊尹凭借旧臣的重望，显赫阿衡的职位。太甲继位，君道未洽，不能竭尽忠诚辅导，却放逐黜退到桐宫，事情如同后羿，怎么能和周公相比呢？郎敷说：伊尹处于人臣之位，不能匡正制约君主，恐怕成汤的道统坠落而无人继承，所以让他居住在桐宫，与小人相处，使他知道稼穑的艰难，然后归还他天位，这是他的忠诚。拓跋盛说：伊尹能废黜又能立他，为什么不能辅佐他达到善境呢？如果太甲本性如同桀纣，那么三年之间不应就成为贤君；如果他的本性本来休明，义理之心容易激发，应当尽力匡正

译规劝的道理，在于辅佐成就君主的德行，哪里会有臣子蒙蔽君主而占据其位置的？况且臣子侍奉君主，只看力量是否足以胜任，怎么能挟持智谋、隐藏仁义来促成君主的恶行呢？关于太甲的事情，我已经鉴察清楚了。太甲是极其贤明的君主，因为伊尹历经侍奉三朝，功绩没有不同的称颂，将要失去显祖托付的重任，所以太甲隐藏了如日月般的明德，接受伊尹的废黜，以此来成就伊尹忠贞的美德。只有非凡的人，才能建立非凡的事业，这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就如同泰伯三次让位，没有德行的人无法称颂他。敷说：“泰伯三次将天下让出，直到孔子才彰显了他极致的德行。太甲遭受天下的诽谤，遇到陛下才申明了他的美德。”于是君臣宴饮赋诗，赏赐金帛各有等级。乙未日，散骑常侍余超、左将军高等人因谋反被诛杀。秋季七月己未日，派遣使者任命范阳人卢溥为幽州刺史。辛酉日，下诏说：“《法例律》规定，公侯有罪可以用金帛赎罪，这不足以惩戒恶行，而对王府的利益来说却非常无谓。从今以后都让他们立功来自我赎罪，不要再缴纳金帛。”八月，辽西太守李朗在郡任职十年，威势控制境内，害怕盛怀疑他，多次征召都不赴任，因为母亲在龙城，不敢公然叛变，于是暗中召来魏国军队，打算作为自保的计策，许诺以郡城投降，并上表请求发兵前往龙城以抵御寇贼。盛说：“这一定是欺诈。”召来他的使者审问，果然没有事实依据，于是灭了他全族。丁酉日，派遣辅国将军李旱率领骑兵讨伐他，军队驻扎在建安，盛召李旱回师，群臣都猜不透其中的缘故。九月辛未日，再次派遣李旱出征。李朗听说自己家族被诛杀，聚集两千多户人家来自我巩固，等到听说李旱中途返回，以为朝廷内部有变故，不再设防，留下儿子李养守卫令支，亲自迎接魏军。在北平，李旱等候得知了情况。壬子日，袭击攻克令支，派遣广威将军孟广平率领骑兵追击李朗，在无终追上，斩杀了他。李旱既然斩杀了李朗，盛对群臣说：“先前让李旱回师，正是为了这个原因。李朗刚叛变，一定忌惮官方的威势，一方面聚集同类，劫害良善百姓；另一方面逃窜到山泽之中，不能迅速平定。所以出乎意料地回师，用来使他的意志松懈懈怠，突然袭击他，必定能克制的道理。”群臣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冬季十月甲午日，中卫将军卫双有罪，赐死。李旱从辽西返回，听说盛杀了卫双，恐惧，抛弃军队逃跑，到了板陉，又返回归罪。盛恢复了他的爵位，对侍中孙勍说：“李旱统领三军的重任，肩负专征的厚责，不能持节死战，无故逃亡，按照军法考核，罪在不赦。从前先帝蒙受耻辱，众人心怀二意，骨肉忘却亲情，股肱之臣失节。李旱以受过刑的身体，效力尽命，忠诚至极，精诚贯穿白日。我因此记录他忘身的功劳，免除他如山般的罪责罢了。”十二月甲午日，征虏将军、燕郡太守高湖率领两千户投降魏国。丙午日，封弟弟渊为章武公，虔为博陵公，儿子定为辽西公。丁未日，太后段氏去世，谥号为惠德皇后。

译长乐二年春季正月壬子日，大赦天下，废除皇帝称号，贬称为庶人。天王魏派遣材官将军和拔袭击幽州刺史卢溥，戊午日攻克该地，擒获卢溥及其子卢焕，押送平城，处以车裂之刑。慕容盛派遣广威将军孟广平前去救援，未能赶上，斩杀了魏国辽西的守宰后返回。高句骊王对燕国的礼仪傲慢轻慢，二月丙申日，慕容盛率领三万军队讨伐他，任命骠骑大将军慕容熙为前锋，袭击新城、南苏两城，都攻克了，开拓疆土七百余里，分散其积聚的物资，迁徙五千多户人家到辽西。三月辛卯日，襄平令段登等人谋反，被伏诛。夏季四月，前将军段玑，是太后段氏的侄子，因段登的供词牵连，五月壬子日，逃奔到辽西。戊寅日，段玑又回来归罪，慕容盛赦免了他，赐号思悔侯，让他尚公主并进入殿内值班。六月甲子日，大赦天下。冬季十二月壬辰日，建立燕台，统领各部杂夷。丁酉日，尊献庄丁氏为皇太后，立辽西公元定为皇太子，大赦死罪以下犯人。在东堂召见百官，考核他们的才能技艺，破格提拔了十二人。命令各官府举荐文武之士，才能足以辅佐世道的各一人。在新昌殿宴请群臣，慕容盛说：“各位卿家各自陈述志向，我将阅览。”七兵尚书丁信，年仅十五岁，是慕容盛的外甥，进言说：“身居高位而不骄傲，地位崇高而不危险，这是臣的愿望。”慕容盛笑着说：“丁尚书年轻，哪里能说出长者的话呢？”慕容盛以威严驾驭下属，骄横暴戾少亲近，多所猜忌，群臣有丝毫嫌疑，都在事前诛杀，宗族亲旧，人人自危，所以丁信的话涉及到了这一点。

长乐三年秋季七月，慕容盛讨伐厍莫奚大虏，俘获后返回。八月丁亥日，左将军国与殿中将军秦舆、段赞等人谋划率领禁军袭击慕容盛，事情败露被诛杀，死者五百余人。慕容盛鉴于其父慕容宝因懦弱而失国，于是施行严刑峻法，极端威严，安忍无亲，细微的嫌忌，无不防患于未然，防备于未兆，因此亲戚也都离心离德，旧臣没有不被夷灭的。壬辰日夜，前将军思悔侯段玑与秦舆之子秦兴、段赞之子段泰等人趁人心动摇，潜入禁中，鼓噪大呼。慕容盛听说变故，起身率领左右出战，众人皆溃散。段玑受伤，躲藏在厢屋之间。不久有一个贼人从暗处击伤了慕容盛的脚。慕容盛受伤，于是乘辇登上前殿，申令约束禁卫，召来叔父河间公慕容熙，托付后事。慕容熙未到，慕容盛已死，时年二十九岁，在位四年。伪谥号昭武皇帝，墓号兴平陵，庙号中宗

卷四十八 后燕录六

慕容熙

慕容熙字道文，小字长生，是慕容垂的小儿子。燕二年生于长山。建兴八年封为河间王。永康初年，跟随慕容宝逃奔龙城，拜为司隶校尉。段速骨之乱时，诸王多被其杀害。慕容熙一向被高阳王慕容崇亲爱，所以得以独免。兰汗篡位时，任命慕容熙为辽东公，备燕国的宗祀，如同杞宋的旧例。长乐元年，慕容盛刚即位，降爵为公，拜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人，兼任中领军。跟随征讨高句骊、契丹，都勇冠诸将。慕容盛说：“叔父雄果英壮，有世祖的风范，只是弘略不如罢了。”等到慕容盛死后，中垒将军拔冗、从仆射郭仲、白太后丁氏认为国家多难，应当立长君。当时众望都在慕容盛的弟弟司徒、尚书令、平原公元身上。而慕容熙一向受丁氏宠幸，丁氏于是废黜太子慕容定，秘密迎接慕容熙入宫。第二天早晨，群臣入朝才知道有变故，于是上表劝进于慕容熙。慕容熙推让给慕容元，慕容元坚决推让，慕容熙于是于晋隆安五年秋季八月癸巳日僭越即尊位，诛杀大臣段玑、秦兴等人，并夷灭三族。甲午日，大赦。丙申日，平原公元因嫌疑被赐死。慕容元字道光，是慕容宝的第四子。闰月辛酉日，将慕容盛葬于兴平陵。丁氏送葬未回，中领军提步军校尉张佛等人谋划立故太子慕容定，事情败露伏诛，慕容定也被赐死。丙寅日，大赦，改元光始，改北燕台为单于台，设置左右辅，位次尚书。冬季十二月乙卯日，魏虎威将军宿库干率领军队来讨伐，攻打令支。乙丑日，中领军宇文拔救援他。壬午日，宿库干拔除令支的守军而驻守那里。

光始二年春季正月丁丑日，慕容熙派遣平寇将军拔进攻辽西，拔令支戍守的宿库干等人拒战失利，退走，抓获魏辽西太守那颉，于是任命拔为幽州刺史，镇守令支，任命中坚将军辽西阳豪为本郡太守。丁亥日，任命章武公慕容渊为尚书令，博陵公慕容虔为尚书左仆射，尚书王腾为右仆人。二月甲戌日，大赦。夏季五月，高句骊攻打宿军，平州刺史归弃城逃跑。冬季十月，慕容熙纳故中山尹苻谟的长女为贵人，幼女为贵嫔，而尤以贵嫔受宠。丁太后怨恨，谋划废黜慕容熙，事情败露，逼迫她自杀，谥号献幽皇后。十一月戊辰日，诛杀慕容渊及丁信。辛未日，在北原狩猎。石城令高和与尚方兵在后面作乱，杀死司隶校尉张显，闯入掠夺宫殿，夺取库兵，胁迫营署，闭门登城抗拒慕容熙。慕容熙率领骑兵驰回，高和的众人都投下武器，开门，尽数诛杀反叛者，只有高和逃走免死

译甲戌日，颁布大赦令。

译光始三年春季正月，熙在东宫召见各州郡及单于北部的年高德劭之人，询问民间的疾苦。司隶部百姓刘瓒回答问话符合心意，被任命为带方太守。这个月，大规模修建宫室。夏季四月，立贵人苻氏为昭仪。五月，大规模修筑龙腾苑，方圆十余里，役使劳役者二万人，在苑内修筑景云山，基座宽五百步，山峰高十七丈。冬季十二月戊申日，熙尊垂的贵嫔段氏为皇太后，段氏是熙的慈母。己酉日，立贵嫔苻氏为皇后，赦免死罪以下的罪犯。辛亥日，任命卫尉悦真为青州刺史，镇守新城；光禄大夫卫驹为并州刺史，镇守凡城。

光始四年夏季四月，熙在龙腾苑修筑逍遥宫、甘露殿，相连的房屋有数百间，楼观阁台相互交错。开凿天河渠，引水入宫。又开凿曲光海、清凉池。季夏酷暑，士兵中暑死亡的将近一万人。模仿邺城的凤阳门，又修筑弘光门，台阶层层叠叠高达九重。熙在城南游玩，停在大柳树下。如果有人喊道：“大王暂且止步！”熙对此感到厌恶，砍伐了那棵树。于是有一条丈余长的蛇从树中爬出。秋季七月，苻昭仪因病去世，谥号为愍皇后。追赠苻谟为太宰，追谥为文献公。九月，熙向北袭击契丹，大败契丹。冬季十二月，高句丽侵犯燕郡，杀害抢掠了一百多人。

光始五年春季正月，熙征伐高句丽，苻皇后随行。戊申日，到达辽东，攻打未能攻克。恰逢大雪，士兵冻死的很多，熙于是率军返回。秋季八月，辽西太守邵颜有罪，逃亡成为盗贼。九月，中常侍郭仲讨伐并斩杀了他。冬季十二月，熙袭击契丹。

光始六年春季正月，熙与苻皇后到达陉北，畏惧契丹军队众多，打算返回，苻皇后不听。戊申日，于是抛弃辎重，轻装袭击高句丽。二月，军队行军三千余里，士兵和马匹都疲惫不堪，冻死的人遍布道路，攻打木底城，未能攻克而返回。夕阳公云被箭射伤，且畏惧熙政权的暴虐，于是称病离职。夏季五月，宝的几个儿子：博陵公虔、上党公昭都因嫌疑被赐死。于是大规模修筑肥如和宿军的城墙，任命仇尼倪为镇东大将军、管州刺史，镇守宿军；上庸公懿为镇西大将军、冀洲刺史，镇守肥如。

建始元年春季正月辛丑日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始。三月，太史丞梁延年梦见月亮化作五条白龙，在梦中占卜说：“月亮代表臣子；龙代表君主。月亮化作龙，应当有臣子成为君主。”醒来后告诉别人说：“国家苻氏大概将要灭亡了吧？”夏季四月癸丑日，苻皇后去世，熙痛哭悲伤，如同丧父丧母。丁酉日，废除太后段氏的尊号，让她搬出居住在外宫。五月壬戌日，尚书郎苻进谋反，被诛杀。秋季七月癸亥日，熙将苻皇后葬于徽平陵。甲子日，大赦天下。起初，中卫将军冯跋、左卫将军张兴先前都因事获罪逃亡，至此因熙政治残暴，与堂兄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举夕阳公云为主，发动尚方囚徒五千余人，分别驻扎在四门。冯跋的弟弟乳陈等率领众人攻打弘光门，擂鼓呐喊前进，禁卫军都散逃，于是进入宫中发放铠甲，关闭宫门据守。中黄门赵洛生等跑去向熙报告，熙说：“这只是鼠窃狗盗之辈，能把我怎么样？回头还要诛杀他们。”于是将皇后的灵柩安置在南苑，束发穿上铠甲，奔驰返回平定祸难，夜间到达龙城，攻打北门未能攻克，宿营在门外。乙丑日，熙退入龙腾苑，尚方士兵褚头翻越城墙跟随熙，自称是营兵，同心效忠，只等待军队到来。熙听说后，惊慌逃跑，左右没有人敢逼迫。熙从沟渠下潜藏，很久，左右奇怪他不回来，一起寻找，只找到衣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中领军拔对常侍郭仲说：“大事即将成功，而皇帝无故自己惊慌，非常奇怪。然而城内盼望军队到来，必定成功，不可拖延。我应当先前往攻城，你留下等待皇帝，得到皇帝就快来。如果皇帝还没回来，我得以如意安抚城中，慢慢迎接也不晚。”于是率领壮士二十余人登上北城，将士们以为熙到了，都扔掉武器请求投降。不久熙很久不到，拔的军队没有后续，众人心中怀疑恐惧，又下城奔赴苑中，于是都溃散，拔被城中人所杀。丙寅日，熙微服逃匿在林中，被人抓住，送给云，云历数他的罪状后杀了他，以及他的几个儿子，一同埋葬在城北。起初，童谣说：“一束草，两头烧，秃头小儿来灭燕。”草字上面有草，下面有木，“两头烧”则草木都尽而成高字。云的父亲名拔，小字秃头，有三个儿子，而云是最小的。熙最终被云所灭，终究如童谣所言，当时年龄三十二岁，在位七年。云将他葬在苻氏墓地，伪谥号为昭文皇帝。垂从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岁在甲申年僭越称帝。到熙共四代，凡二十四年。在安帝义熙三年，岁在丁未年灭亡。

卷四十九 后燕录七

慕容云

慕容云字子雨，是宝的养子，高句丽的旁支。皝攻破高句丽，迁徙到青山，因此世代做燕国的臣子。祖父高和，自称是高阳氏的后代，所以以高为姓氏。云深沉有度量，厚重少言，当时的人不了解他，都以为他愚笨。只有中卫

译长乐将军冯跋对他的志向气度感到惊奇，与他结为朋友。慕容宝做太子时，高云凭借武艺在东宫侍奉。永康初年，高云被任命为侍御郎，参与击败会军。慕容宝把他当作儿子看待，赐姓慕容氏，任命为建威将军，封为夕阳公。等到慕容熙继位，高云因为慕容熙政治暴虐，称病辞去官职。后来趁着慕容熙外出安葬苻氏，冯跋与堂兄冯万泥、左卫将军张兴以及苻进残余党羽结盟，共同袭击杀死了慕容熙。冯跋一向与高云交好，于是推举高云为主，前往高云处告知此事。高云恐惧地说：“我患病多年，你们都知道，希望再作打算。”冯跋逼迫他说：“慕容氏世代衰微，河间王昏庸暴虐，迷惑于妖邪淫乱的女子，违背扰乱天道常理，百姓无法忍受其害，想造反的人十室有九。神鬼共同愤怒，这是上天灭亡他的时候。您出自高氏名门，怎么能做别人的养子？机遇难得，千载难逢，您怎么能推辞？”扶着高云出来。高云说：“我疾病痛苦日久，断绝世俗事务。你们现在建立大业，错误地推举逼迫我，我之所以犹豫不决，不是为了自身，实在是因为德行浅薄不足以拯救百姓罢了。”冯跋等人强行拥立，高云于是在晋义熙三年秋七月乙丑日僭越登上天王位，恢复高姓，大赦境内，死刑以下罪犯都免罪，改年号为正始，国号仍为大燕。八月，任命冯跋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马、录尚书事，封为武兴公；冯万泥为尚书令；冯乳尘为中军将军；冯素弗为昌黎尹、抚军中将军；冯弘为征东大将军；孙护为尚书右仆射；张兴为辅国大将军；务银提为隶校尉；封为伯、子、男、乡、亭侯的有五十多人。士兵按等级赏赐粮食和布帛。慕容熙的群臣恢复他们的爵位。

译正始二年春季正月，册立妻子李氏为天王后，儿子彭城公为太子。越骑校尉慕舆良图谋叛乱，被处死。三月庚申日，将熙及苻后葬于徽平陵。高句骊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并且叙说宗族亲属关系。云派遣侍御史李拔回访答谢。夏季四月，大赦境内罪犯。五月，任命尚书令冯万泥为幽州、冀州两州牧，镇守肥如。中军将军冯乳陈任并州刺史，镇守白狼。抚军大将军冯素弗任司隶校尉，原司隶校尉务银提任尚书令。秋季七月，封慕容归为辽东公，让他主持燕国的祭祀，建立燕国的宗庙和社稷。

正始三年冬季十月，云自认为没有功绩德行却居于高位，内心怀有危惧，常常蓄养壮士作为心腹爪牙。宠臣离班、桃仁专门统领禁军，赏赐以巨万计算，衣食起居都和他们相同。然而班仁贪得无厌，仍有怨恨。戊辰日，云来到东堂，班仁怀揣宝剑拿着纸进入，声称有事启奏，拔剑攻击云。云用几案抵挡，班仁从旁攻击云，云于是被杀。冯跋将云的尸体迁到东宫，伪谥号为惠懿皇帝。

卷五十 后燕录八

慕容永

慕容永字叔明，是廆的弟弟运的孙子。暐被苻坚灭亡，慕容永跟随暐迁居到长安，家中贫穷，夫妻常在集市上卖鞋，以供给衣食。等到苻坚的军队被晋国打败时，燕国前大司马中山王冲当时任平阳太守，他的哥哥前济北王泓当时任北地长史，各自起兵占据郡县背叛苻坚。泓在华泽击败秦军，而冲被秦将窦冲打败，冲逃奔到泓那里。泓的谋臣髙葢等人认为泓平素的声望不如冲，而且执法过于严酷，于是共同杀死泓，拥立冲为皇太弟，秉承制命设置百官，任命慕容永为右仆射。第二年，进军占据阿房城，称帝，改年号为更始。冲从小生长在尊贵之位，至此又有自得之意，而且残暴异常。苻坚已经出逃到五将山，冲进入长安，放纵士兵大肆掠夺，死者不可胜数，于是占据长安，乐而忘返。况且因为垂的威名早就显赫，跨据山东，冲畏惧不敢前进，于是督促农耕建造房屋，做长久之计，众人都怨恨他。冲的左将军韩延及许木末趁着众人心怀不满，攻打冲并杀死他，拥立冲的将领段随为燕王，改年号为昌平。当初，冲进入长安时，王嘉对他说：“凤凰，凤凰，为何不高飞，回到故乡，为何在这里，自取灭亡？”冲的小名叫凤凰，所以王嘉这样说。慕容永与左仆射慕容恒暗中谋划袭击杀死段随，拥立宜都王子顗为燕王，改年号为建明，率领鲜卑男女四十多万口，以及车驾服御、礼乐器物，离开长安向东进发。于是长安空虚，慕容恒任命慕容永为武卫将军。慕容恒的弟弟护军将军韬暗中怀有二心，诱骗顗在临晋将其杀死。慕容恒愤怒，离开他。慕容永与武卫将军刁云率领众人攻打韬，韬派遣司马宿勒黎迎战，慕容永抓住并杀了他。韬害怕，出逃到慕容恒的军营。慕容恒拥立冲的儿子瑶（一作望）为帝，改年号为建平，谥号冲为威皇帝。众人全部离开瑶，投奔慕容永。慕容永抓住瑶杀死他，拥立泓的儿子忠为帝，改年号为建武。忠任命慕容永为丞相太尉，兼守尚书令，封为河东公。慕容永执法宽厚公平，鲜卑人安定下来。向东到达闻喜，得知垂已经称尊号，借口农事重要，不再前进，修筑燕熙城来自我巩固。刁云等人又杀死忠，推举慕容永为持节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一雍秦梁凉四州牧录尚书事河东王，向垂称藩。不久派遣使者到秦国，请求借道东归，秦主丕不允许，在襄陵交战，秦军大败，于是进军占据长子，僭越即帝位，改年号为中兴，全部诛杀儁及垂的儿子、孙子，男女无一遗漏，转而侵犯河南。河南太守杨佺期击败了他。此后又率领众人向洛阳进发。豫州刺史朱序从河阴北渡黄河，与慕容永的伪将王次等人相遇，于是在沚水交战。王次败逃，斩杀其部将勿支、参军赵睦。江夏相桓不才追击慕容永，在太行山击败他。慕容永退守上党。当时杨楷聚集数千众人，在湖陜，听说慕容永战败，派遣任子到朱序那里请求投降。朱序追击慕容永到上党的白水，与慕容永相持。恰逢垂在滑台击败丁零翟钊，翟钊向慕容永求救，慕容永不出兵救援。翟钊战败逃奔投降于慕容永，垂于是攻打慕容永。慕容永率领众人迎战，军队战败逃回长子。垂再次进军包围他，将士开门接纳垂的军队。垂的军队进入城中，慕容永逃向北门，前锋抓住慕容永，历数罪状后杀了他[冲及慕容永本称西燕，立国九年，被垂所灭，所以附在垂的录中]

慕容令

慕容令，是垂的世子，母亲是先前段氏所生。垂被太傅评忌恨，担心被害，内心为此忧虑，但不敢告诉诸子。慕容令暗中知道这件事，请求说：“您近来如果有忧色，难道不是因为主上年幼，太傅嫉妒贤能，功劳高声望重，更加被猜忌吗？”垂说：“是的。我竭尽全力效忠以击败强敌，本意是想保全家族和国家，哪里知道功成之后，反而让自己无处容身？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如何为我谋划？”慕容令说：“主上昏弱，委任太傅，一旦祸事发生，快如惊弓之鸟。现在想要保全宗族全身而不失大义，不如逃往龙城，用谦辞谢罪，以等待主上的明察。如果像周公居东那样，或许能够感悟而得以返回，这是最大的幸运。如果不然，那么对内安抚燕代，对外怀柔群夷，守

译凭借肥如的险要地势来自我保全，也是次一等的策略。」苻垂说：「好。」于是便换上平民服装离开邺城，打算奔赴龙城，追兵赶上他，恰逢天色已晚便停了下来。慕容令对苻垂说：「原本打算保全东都以自保，如今事情已经泄露，来不及再谋划了。秦王正在招揽英雄豪杰，不如前去归附他。」苻垂说：「现在的计策，除了这个还能去哪里？」于是便与慕容令等人投奔前秦[详细情况见苻垂本传]。苻坚任命苻垂为冠军将军，又爱惜慕容令等人的才能，非常礼遇他们，每次见面必定注视他们。王猛攻打洛阳，征召慕容令担任参军，让他做向导。王猛一向劝苻坚除掉苻垂父子，苻坚不听从，于是派人假传苻垂的话给慕容令说：「我已经向东返回，你可以做打算了。」慕容令怀疑这话，整天犹豫不决，没有再次审察，于是率领旧部骑兵投奔在石门的乐安王慕容臧。慕容暐因为慕容令叛逃后又回到他父亲身边，被前秦厚待，怀疑他是反间计，将他流放到沙城，在龙都东北六百里处。慕容令自料终究不能免祸，暗中谋划在沙城中起兵，被贬谪戍守的士兵有数千人，慕容令都厚待安抚他们，于是杀了牙门孟妫。城主大涉圭害怕，请求效忠，慕容令相信他，将他引到身边，于是率领被贬谪戍守的士兵向东袭击威德城，杀了城郎慕容仓，进而占据该城，部署官员属吏，派人招揽东西各处的戍守部队，纷纷响应。镇东将军渤海王慕容亮镇守龙城，慕容令打算袭击他，他的弟弟慕容麟将此事告知慕容亮，慕容亮关闭城门抵抗坚守。大涉圭趁机从旁袭击慕容令，慕容令单人匹马逃跑，他的党羽都溃散了。大涉圭追慕容令到薛黎泽，擒获并杀死了他，到龙城向慕容亮报告，慕容亮因此杀了大涉圭，收殓慕容令的尸体并安葬了他。

译慕容麟

慕容麟是慕容垂的小儿子，由姬妾所生。向来不被慕容垂喜爱。慕容垂投奔前秦时，因为慕容麟曾经向燕国告发变故，慕容垂立刻杀了他的母亲，但还是不忍心杀他，把他安置在外屋，很少让他侍奉觐见。慕容垂杀了苻飞龙，慕容麟多次进献计策，启发慕容垂的心意，慕容垂于是认为他奇特，宠爱待遇同于其他儿子，任命他为抚军将军。慕容垂僭越称帝后，慕容麟晋升为卫大将军，封为赵王。太子慕容宝镇守中山时，慕容麟以尚书右仆射的身份总录留台尚书事务。这时丁零人鲜于乞聚众谋反，慕容麟出兵征讨，全部擒获了他的部众。不久率领骑兵会同魏军攻打叛徒拓跋窟咄，打败了他，率军返回。又率领军队会同魏军在上谷讨伐王敏，斩杀了他。在弥泽攻打刘显，击败了他。后来又击败许谦，把他的百姓迁徙到龙城。又率领军队会同高阳王慕容隆在鲁口攻打王祖，使其投降。等到慕容宝在参合陂战败，慕容麟的部将慕舆嵩暗中谋划作乱，想拥立慕容麟为主，事情泄露，慕舆嵩等人被处死。慕容麟与慕容宝互相猜忌。不久慕容宝即位，魏军围攻中山，慕容麟屡次扰乱作战计划，导致军队覆没。后来慕容宝袭击魏军，大败而回，慕容麟于是作乱，带着妻子儿女出逃。慕容宝被魏军打败，放弃中山逃跑。慕容麟随即袭杀开封公慕容详，而在中山自立[详情见慕容宝记载]，被魏军打败，逃到邺城，劝叔父范阳王慕容德称尊号。慕容德任命慕容麟为司空，兼任尚书令。不久慕容麟谋反，慕容德杀了他。

慕容农

慕容农字道厚，小名恶奴，是慕容垂的第三子。九岁时，问太史令黄泓说：“俗话常说参星和辰星相见，万人相食，它们各自是一宿，为什么这样？”黄泓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大的叫伯阏主管辰星，小的叫实沈主管参星，天天寻找干戈，互相征讨，后帝认为不好，让伯阏主管辰星，实沈主管参星，分开隔离他们，相见就争斗，所以代代传言如此。”慕容农说：“天有固定的星宿，因为人的甄别而形成憎爱，二子之前的参辰，怎么说？”黄泓不能回答。慕容垂深深认为他奇特。后来跟随父亲逃亡到前秦，看到前秦倚仗其强大，宫室奢侈，于是私下对慕容垂说：“自从王猛死后，前秦的法度一天天颓废萎靡，现在又加上奢侈，灾祸将要到了。图谶的话说应当有验证，大王应该结交接纳英杰来顺应天意，时机不可失掉。”慕容垂笑着说：“天下事不是你所能企及的。”等到慕容垂起兵攻打邺城，慕容农与慕容楷等人被苻丕留下，听说慕容垂诛杀了苻飞龙，于是逃到列人，住在乌桓人鲁利家。鲁利为他准备饭食，慕容农笑着不吃。鲁利对他的妻子说：“恶奴郎是贵人，家里贫穷没有东西招待他，怎么办？”妻子说：“郎君有雄才大志，现在无故而来，必定有异事，不是为了饮食来的。你赶快出去远望以防备非常之事。”鲁利听从了。慕容农对鲁利说：“我想在列人集结兵马以图复兴，你能跟从我吗？”鲁利说：“生死只听从郎君。”慕容农于是到乌桓人张骧那里，游说他道：“王家已经举大事，翟斌等都互相推奉，远近响应，所以来相告。”张骧再拜说：“得到旧主而侍奉，敢不拼死效力。”于是慕容农驱使列人居民为士卒，砍下桑榆树做兵器，撕裂帷帐做旗帜，派赵秋游说屠各人毕聪，毕聪与屠各人卜胜、张延、李白、郭超以及东夷人余和、敕勃、易阳乌丸人刘大各自率领部众数千人前往。慕容农假授张骧辅国将军，刘大安远将军，鲁利建威将军，慕容农亲自率领攻破馆陶，收取其军资器械，派兰汗、段赞、慕舆悕掠取康台牧马数千匹。于是步骑云集，众达数万。张骧等共同推举慕容农为骠骑大将军，监统诸军，按才能部署，上下肃然。慕容农因为慕容垂未到，不敢行赏，赵秋劝慕容农秉承制命封拜以收拢人心，慕容农听从了，投奔的人相继而来。慕容垂听说后认为很好。慕容农向西在上党招引厍傉官伟，向东在东阿引乞特归，向北在燕国召光烈将军平睿及平睿的哥哥汝南太守平幼，厍傉官伟等都响应。又派兰汗等攻下顿丘，慕容农号令严整，军队没有私掠，士女喜悦。苻丕派石越讨伐他。慕容农说：“石越有智勇的名声，现在不向南抵御大军，而来这里，是畏惧王而轻视我。必定不设防备，可以用计取之。”众人请求修治列人城，慕容农说：“善用兵的人，用人心团结士卒，不靠异物。现在起义兵，只求敌人，应当以山河为城池，列人城有什么值得修治的？”石越到列人西，派赵秋及参军綦母滕攻击石越前锋，击败了他。参军太原人赵谦对慕容农说：“石越甲仗虽然精良，人心危惧，这容易攻破。应当急攻。”慕容农说：“他的甲在外，我的甲在心。白天作战则士卒见其外貌而畏惧，不如等到傍晚攻击，可以必胜。”命令战士严备以待，不得妄动。石越立栅自固，慕容农笑着对诸将说：“石越兵精士众，不乘他初至的锐气攻击我，反而更立栅，我知道他无能为力了。”向晚，慕容农鼓噪出阵于城西。牙门刘木请求先攻石越栅，慕容农笑着说：“凡人见美食，谁不想要？怎么能独自请求？然而你猛锐可嘉，应当把先锋的恩惠给你。”刘木于是率领壮士四百人腾栅而入，石越兵披靡。慕容农等大众随之，石越等大败，斩杀石越及骁将毛当，于是

译率领军队与慕容垂会合，攻打邺城。慕容垂派慕容农向东巡行清河、平原地区，征收督管租税赋役。慕容农明确设立规章约束，均衡调剂有无，军令严明整齐，没有侵扰暴虐百姓的行为。因此粮食接连不断地运到路上，军需物资丰富充足，慕容垂非常高兴。慕容垂登上皇位后，封慕容农为辽西王。不久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幽州和平州北狄诸军事、幽州牧，镇守龙城。慕容农创立法律制度，办事宽厚简约，清理刑狱案件，减轻赋税徭役，鼓励督促农桑生产，百姓富裕充足。四方流亡的百姓，前后到来的有数万余人。在龙城五年，各项政务都修明举善，于是上奏章说：“臣近来因为征讨而镇守此地，所统辖的将士安逸多年，青州、徐州、荆州、雍州的残余敌寇仍然众多，希望派人替代我回朝，让我能竭尽微薄之力。活着没有余力，死后没有遗憾，这是臣的志向。”于是召慕容农回朝，转任侍中、司隶校尉。等到回到中山，任命慕容农为都督兖州、豫州、荆州、徐州、雍州五州诸军事，镇守邺城。慕容宝继承伪位，推举慕容农为都督雍州、益州、并州、梁州、秦州、凉州六州诸军事、并州牧，移镇晋阳。北魏军队来进犯，中山被包围日久，将士都想出城一战，而卫大将军慕容麟每每阻挠这个建议。慕容农的部将谷会归劝谏慕容农说：“城里的人，都是被段珪在参合陂杀害者的亲属，父子兄弟痛哭流涕、情绪激昂，想要与北魏作战，却被卫军压制，皇上应当北迁，大家都说：‘能得到慕容氏一人拥立，以此与北魏作战，死也无所遗憾。’大王有幸留在这里，以符合众人的期望。击退魏军，安抚宁静京城地区，奉迎皇帝车驾，也不失为忠臣。”慕容农想杀谷会归，但爱惜他的才能力气，对他说：“一定要这样希望活命，不如就去死。”于是与慕容宝等人奔赴清河王慕容会处。后来慕容会作乱，夜里派遣壮士袭击慕容农，慕容农身受重伤，骨头破裂露出脑浆，慕容宝亲手为他包扎伤口，才勉强得以保全性命。晋升为左仆射，不久任命为司空，兼任尚书令，又以大司马身份统领中军，赶赴邺城，驻扎在乙连。长上将士作乱，被鬷让所杀，追赠谥号为桓烈。

译慕容隆

慕容隆，字道兴，是慕容垂的次子。担任冠军将军，封为高阳王。后来接替慕容农担任都督幽、平二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幽州牧，并录留台尚书事，镇守龙城。慕容隆沿袭慕容农的旧制，加以修缮和扩充，辽东和碣石一带于是安定。参合陂之战失败后，慕容垂亲自想要率领军队讨伐后魏，于是召慕容隆回朝。慕容隆率领龙城的精甲进入中山，军容严整，燕军士气稍有振奋。当时燕军新败，都畏惧后魏，不敢前进，只有龙城的士兵勇猛锐利，争先恐后。慕容宝继承伪位，任命慕容隆领尚书右仆射，率兵讨伐，在高唐攻克并平定了慕容平视。后魏太祖攻打常山，慕容隆在南门拒守，率领众人奋力作战，后魏军队于是退去。等到后魏包围中山，城中将士都想出战，每每被赵王慕容麟压制，慕容隆列阵准备出战又被迫解散，前后有四次。慕容宝始终不允许，众将坚决请求出击，慕容隆退下后整顿军队，召集参谋僚属对他们说：“皇上的威势不振，敌寇在内部侮辱，臣子同感耻辱，道义上不顾惜生命。现在侥幸能打败敌人，平安归来固然好；如果不幸战死，也能使我的志节得以伸张。你们中有向北去见我母亲的，替我传达这份心意。”于是披甲上马，到宫门等候命令。慕容麟再次坚决阻止，慕容隆流着泪返回。慕容宝想要逃往和龙，辽东的高抚擅长占卜，一向被慕容隆信任厚待，私下对慕容隆说：“殿下向北走，最终不能到达，太妃也见不到。如果让皇上独自前往，殿下暗中留在这里，必定能建立大功。”慕容隆说：“国家有大难，皇上蒙受风尘，况且老母在北，我得以向北首而死，也无所遗憾。你这是什么话？”于是遍召僚属，询问他们是去是留，只有司马鲁恭、参军成岌愿意跟随，其余人都想留下。慕容隆都听任他们，于是与慕容宝等人出走。恰逢军队引诱后魏军队来追击其后，慕容隆整顿阵势奋力作战，慕容隆又率领骑兵冲击敌军，追击溃兵百里。慕容隆又独自追击数十里后返回，对留任治书的旧吏阳璆说：“中山城中积兵数万，不能施展我的意愿，今天的胜利令人遗恨。”于是慷慨流泪。清河王慕容会自认为有退却后魏军队的功劳，傲慢狠毒日益严重，慕容隆屡次训诫责备他，慕容会深深怀恨，夜里派遣壮士在帐下袭击杀害了慕容隆。等到慕容会被杀，慕容宝概封功臣，追赠慕容隆为司空，谥号为康子。慕容崇继承爵位。

慕容凤

慕容凤，字道翔，是宜都王慕容桓的儿子。慕容桓喜好修建宫室，当时慕容凤大约八岁，抱着他跟随慕容桓周游宫殿观赏。慕容桓对他说：“这宅第好吗？”慕容凤笑着对父亲说：“这本来是石家诸王的旧宅，现在大王修缮它，有什么值得称好的？”慕容凤接着说：“现在大王的美食兼列上百种，而外面有吃糟糠的百姓，这不是小孩子所能认同大王的美食的。”慕容桓更加赞叹赏识。慕容桓当时镇守辽东，燕国灭亡时，被前秦将领朱嶷所杀。慕容凤十一岁，只是哭泣而不说话。曾经告诉母亲说：“从前张良收养门客以击杀秦王，是为君主报仇。先王的事情，难道可以一天忘记吗？”于是暗中怀有复仇的志向。鲜卑、丁零中有气节才干的人，他都倾身礼遇，与他们交结。权翼见到他对他说：“你正要以才名声望自我显扬，不要效法你父亲不识天命。”慕容凤脸色严厉地说：“先王想要建立忠诚而没有实现，这是人臣的节操。您的话，难道是奖劝将来的道义吗？”权翼改变脸色谢罪。权翼对苻坚说：“慕容凤慷慨有才气，但狼子野心，恐怕最终不会为人所用，不如早点除掉他，不要让他留下后患。”苻坚没有听从。等到苻坚在淮南战败，慕容垂起兵渡过黄河，将要趋向洛阳。慕容凤劝丁零翟斌尊奉慕容垂为盟主，翟斌于是率领众人归附慕容垂。慕容垂任命慕容凤为建策将军。慕容垂既然僭越称帝，慕容凤继承父亲的爵位，仍然为宜都王，转任冠军将军。慕容凤每次进战，奋不顾身，前后大小二百五十七次战斗，没有一次没有功劳。慕容垂告诫他说：“现在大业刚刚成功，你应当先自爱。”让他担任车骑将军的副手，以抑制他的锐气。慕容垂攻克长子，于是任命慕容凤为雍州刺史，镇守那里。慕容宝继承伪位，慕容凤升任冀州刺史，戍守信都，很有恩威，百姓怀念他。后魏太祖来讨伐，慕容凤翻越城墙逃奔中山。

慕容温

慕容温，是慕容俊的第四子。起初封为带方王。慕容暐被苻坚打败，跟随进入长安。等到慕容垂起兵攻打邺城，慕容温也率领军队会合，任命为前将军，改封乐浪王。不久升任征东将军，屯兵中山。当时中山兵力很弱，丁零四处散布，分别占据各郡。慕容温对众将说：“凭我们的兵力，进攻则不足，防守则有余。骠骑将军和抚军将军首尾相应，定会消灭贼寇。只应该聚集粮食磨砺兵器，等待时机罢了。”于是安抚旧部，怀柔新附，劝课农桑，百姓归附的日月相继，郡县堡垒争相运送军粮，仓库充盈。屡次出奇兵，击破翟真，翟真不敢入境为寇。于是在中山大规模营建宫室，极其壮丽。又派遣一万士兵运粮来供给慕容垂。等到慕容垂北上到中山，对众将说：“乐浪王招纳流散，充实仓库，对外供给军粮，对内营建宫室，即使是古代的萧何，又能超过他什么呢！”历任司隶校尉、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这后翟辽派遣丁零故堤诈降给慕容温，成为慕容温的帐下。乙酉日，故堤刺杀慕容温，并率领长史司马驱和守兵二百户逃奔西燕。辽西王慕容农在襄国拦截袭击刺杀慕容温的人，全部抓获，只有故堤逃走免死。谥号为悼。

译慕容楷，是慕容垂兄长、太宰慕容恪的长子。他与慕容垂一同在秦国避难。苻坚任命他为积弩将军，对他非常宠爱优待。建元末年，苻坚大举入侵。慕容楷与他的弟弟慕容绍私下对慕容垂说：“皇上骄横傲慢已经太过分，叔父建立中兴大业，就在这次行动中了。”慕容垂说：“是的，除了你们还有谁能与我成就大业？”淮南战败后，慕容垂起兵向邺城进发。慕容楷被苻丕扣留，听说慕容垂杀了飞龙，便与弟弟慕容绍一同逃往辟阳，起兵响应慕容垂。慕容楷被任命为征西将军，承袭太原王的爵位。当时东胡王晏与鲜卑、乌丸等凭借兵力不服从，慕容垂派遣慕容楷与慕容绍讨伐他们。慕容楷对慕容绍说：“鲜卑、乌丸以及冀州的百姓，原本都是燕国的臣民。如今大业刚刚开始，人心尚未归附，所以才有小的差异。只应该用德行来安抚他们，不能用威势来镇压他们。我应当驻扎在一处，作为军威的根本。你巡抚百姓和少数民族，向他们展示大业的前景，他们必定会听从。”慕容楷于是驻扎在辟阳，慕容绍率领数百骑兵前去劝说王晏，为他陈述祸福。王晏跟随慕容绍到慕容楷处投降。鲜卑、乌丸以及坞堡百姓投降的有数十万人。慕容垂非常高兴地说：“你们兄弟文武双全，足以继承先王的事业了。”等到丁零人翟真叛逃到邯郸，慕容楷率领骑兵追击，在下邑交战，被翟真打败。慕容垂即帝位后，慕容楷升任左仆射。等到攻克东阿，任命他为兖州刺史，暂且镇守东阿。慕容垂率领众将攻打翟辽，又任命慕容楷为前锋都督。翟辽原来的部众都是燕赵人，听说慕容楷到来，都说：“太原王的儿子，是我们的父母啊。”相继归附。翟辽害怕，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慕容楷历任冀州牧，晋升为司空。在建兴十年六月去世，谥号为元子。慕容奇继承爵位[慕容奇见《盛录》]

译慕容绍

慕容绍，是慕容楷的弟弟慕容恪的次子。他跟随慕容暐进入前秦，被任命为阳平国常侍。当时前秦的疆域已经非常广阔，但征伐战争却从未停止。慕容绍私下对兄长慕容楷说：“前秦倚仗其强大，致力于战争而不知疲倦。北边戍守云中，南边镇守蜀汉，转运物资长达万里，道路上饿死的人随处可见。军队在外面疲惫不堪，百姓在里面困苦不堪，危亡的日子快要到了。冠军将军慕容仁，智慧气度英明杰出，必定能够恢复燕国的帝位。我们这些人只应当爱惜自身，等待时机罢了。”等到苻坚在淮南战败，慕容垂起兵向邺城进发。慕容绍偷了苻丕的骏马，与慕容楷逃往辟阳，率领部众与慕容垂会合。慕容垂任命慕容绍为镇南将军，封为陈留王。后来攻克歴城，青州、兖州、徐州的郡县壁垒大多投降，于是任命慕容绍为青州刺史，镇守那里。不久升任尚书右仆射。在参合陂之战中，被北魏军队所杀，谥号为悼。

慕容会

慕容会，字道通，是慕容宝的第二位庶子。建兴初年，他与兄长慕容盛从长子归来，被封为清河公。不久，进爵为王，历任征北大将军、幽州和平州二州牧。慕容会的母亲地位低贱且年纪较大，多才多艺，有雄才大略，慕容垂深深认为她奇特不凡。当时慕容宝的继承人尚未确定，慕容垂常常为此担忧，但心里已经属意于慕容会了。慕容宝北伐时，让慕容会代理东宫事务，总的礼遇待遇，与太子相同。等到慕容垂亲自率军讨伐北魏，因为龙城是旧都、宗庙所在地，又让慕容会镇守幽州，委托他负责东北方面的重任。国家官府僚属都选拔当时的人才俊杰，以崇高威望。慕容垂临终前，遗命让慕容会作为慕容宝的继承人，但慕容宝宠爱小儿子濮阳公慕容策，心意不在慕容会身上。长乐公慕容盛又自认为与慕容会同岁出生，以位居其下为耻，于是声称慕容策应当作为储君，并诋毁慕容会。慕容宝非常高兴，向赵王慕容麟咨询，慕容麟又迎合旨意赞成，于是立慕容策为皇太子。慕容会听说后，心里已经怨恨。慕容宝下诏让慕容会派遣章武王慕容宙，迁徙高阳王慕容隆的参佐家属返回中山。慕容会于是违抗诏令，多留下部曲，不及时遣送。慕容宙年长且地位尊贵，慕容会每件事都欺凌侮辱他，看见的人都知道他有异心了。永康二年，北魏讨伐中山，城中危急，慕容会上表请求赴难。慕容宝又下诏让慕容会率领幽州的军队入援，慕容会再次拖延不进。慕容宝愤怒，多次下诏严厉责备，一个多月后才出发。当时有赵王慕容麟叛乱，慕容宝因为慕容会的军队在附近，担心慕容麟夺取慕容会的军队，先占据龙城，于是派人迎接慕容会，而自己逃往龙城。慕容会极力接纳引诱，修缮铠甲磨砺兵器，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列阵前进，在蓟城南面迎接慕容宝。慕容宝奇怪慕容会神情沮丧，特别有怨恨的神色，秘密告诉慕容隆和慕容农。慕容隆、慕容农都说：“慕容会是一个年轻人，专权负责一方，习惯骄傲所致，难道有其他意图吗？我们应当以礼责备他。”慕容宝虽然听从了，但还是下诏解除慕容会的军队，分属慕容农、慕容隆二王。这时，北魏军队追击慕容宝到达夏谦泽，慕容会对慕容宝说：“臣安抚教导士卒，只求敌人。现在陛下蒙受风尘，人们都想效命，而敌人敢自投罗网，众人心中愤恨。兵法说：‘归师勿遏’，又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我们都能做到，还担心什么不能取胜？如果让他们离去，敌人必定乘虚而入，或许会产生变故。”慕容宝于是听从了他。慕容会于是整顿阵势迎击北魏军队，北魏军队大败，死者数千人。慕容会凭借退却北魏军队的功劳，骄傲狠毒更加严重。慕容隆、慕容农屡次训诫责备他，他更加心怀愤怒。又因为慕容隆、慕容农曾经镇守龙城，地位尊贵权重，名望一向在自己之上，担心到了龙城后权政不再在自己手中，又知道最终没有成为继承人的希望，于是谋划作乱。幽州、并州的士兵，都感怀慕容会的威德，不愿意归属二王，向慕容宝请求说：“清河王天生神武，权谋略过人。我们与他誓同生死，感念王的恩泽，勇气自然加倍。希望陛下与皇太子留在蓟宫，让王统领我们进解京师的围困，然后奉迎车驾。”慕容宝左右的人都厌恶，对慕容宝说：“清河王不能成为太子，神色非常不平。况且他的才能武艺过人，善于收买人心。陛下如果听从众人的请求，臣担心解围之后，必定会有卫辄那样的事情。”慕容宝于是对众人说：“道通年轻，比不上二王，怎么可以担当专征的重任？况且朕正要亲自统领六军，依靠慕容会作为羽翼，怎么可以离开左右呢？”众人不悦而退。左右劝慕容宝杀慕容会，他的党羽侍御史仇泥归听说后告诉慕容会说：“左右密谋如此，主上将要听从他们。大王所依靠的是父亲，父亲已经另有打算；所仗恃的是军队，军队已经脱离手中，进退无路，想要在哪里自容呢？何不诛杀二王，废掉太子，大王自己占据东宫，兼领将相，以匡扶社稷，这是上策。”慕容会犹豫不决。慕容宝对慕容农、慕容隆说：“观察道通的志趣，必定反叛无疑，应当早点除掉他，不然恐怕酿成大祸。”慕容农说：“现在敌寇内侵，中原分裂混乱，社稷的危险，如同累卵。慕容会安抚镇守旧都，安定民众宁静边境，京师有难，万里奔赴，他的威名之重，可以震慑戎狄。反叛的迹象尚未明显，应当自己隐忍，却突然互相诛杀，难道只是伤害父子至恩，也恐怕大大损害威望。”慕容宝说：“道通反叛的心意已经形成，你们仁慈，不忍心早点杀他，恐怕一旦发生变故，必定先害死各位叔父，然后轮到我。事情失败之后，会想起我的话，到时候不要后悔自负。”慕容农、慕容隆坚决劝谏才停止。慕容会听说后更加恐惧。后来慕容宝宿营在广栁黄榆谷，慕容会派遣仇泥归、吴提、染干等率领壮士二千余人，分道袭击慕容农、慕容隆，在帐下杀死了慕容隆。慕容农受重伤，抓住了仇泥归

译慕容会逃入山中。恰逢仇泥、慕容归被抓获，事情最终显露，慕容会于是夜间去见慕容宝，说：“慕容隆谋反，臣已经除掉了他。”慕容宝本意是想诛杀慕容会，表面上说好话来安抚他，说：“我早就怀疑两位王爷了，除掉他们很好。”慕容会于是整顿仪仗，严密戒备，引导道路，想要抛弃慕容隆的灵柩。建威将军余崇流泪坚决请求，慕容会才同意将灵柩载在军中随行。慕容农自己来归顺，慕容宝斥责他说：“你为何自取灭亡呢？”命令将他逮捕。走了十多里，慕容宝回头召集群臣吃饭，并且商议慕容农的罪责。慕容会就座，慕容宝用眼色示意左卫将军慕舆腾去斩杀慕容会，慕舆腾砍伤了慕容会的头部，没能杀死他。慕容会再次逃跑回到自己的军队，率领士兵攻打慕容宝。慕容宝率领几百骑兵奔驰两百里，傍晚时分到达龙城。慕容会派遣骑兵追击到石城，没有追上。又派遣仇泥、慕容归等人攻打龙城。慕容宝夜间派兵袭击，打败了他们。慕容会派遣使者请求诛杀身边的奸佞臣子，并且请求立为太子，慕容宝没有答应。慕容会全部收缴了皇帝车驾的器物服饰，将后宫妃嫔分给将帅，任命设置百官，自称皇太子，录尚书事，率领军队开往龙城，以讨伐慕舆腾为名，驻扎在城下。慕容宝登上西门，慕容会骑马远远地与慕容宝对话，慕容宝责备他。慕容会命令军士朝着慕容宝大声喧哗，以炫耀威武。城中的将士没有不愤怒的，傍晚出战，大败慕容会。慕容会的士兵死伤大半，再次逃回军营。侍御郎高云夜间率领一百多名敢死之士袭击慕容会，打败了他，众人全都逃散。慕容会单人匹马逃到中山，翻越包围圈进入城中，被开封公慕容详所杀。慕容宝杀死了慕容会的母亲以及他的三个儿子。

译慕容懿

慕容懿，是太傅慕容评的孙子。担任镇西大将军、幽州刺史，被封为上庸公，出京镇守肥如。慕容云作乱时，慕容懿率领令支的部众投奔魏国。魏国任命慕容懿为征东将军、平州牧，封为昌黎王。后来因谋反罪被处死。

卷五十一 后燕录九

慕容垂皇后段氏

慕容垂的皇后段氏，是辽西鲜卑段末杯的女儿。慕容垂做吴王时，立她为王妃，生下儿子慕容令宝。段氏才华出众，性格刚烈，自恃出身名门，不恭敬侍奉太后可足浑氏。可足浑氏对此怀恨在心。慕容儁向来对慕容垂不满，中常侍湼皓趁机迎合慕容儁的心意，诬告段氏和吴国典书令辽东人高弼使用巫蛊之术，想要借此牵连污蔑慕容垂，于是逮捕段氏和高弼，交给大长秋和廷尉审讯[一作查验]。段氏和高弼意志坚定，始终没有屈服招供，拷打非常严厉。慕容垂怜悯她们，私下派人告诉段氏说：“人终究难免一死，何必忍受如此酷刑？不如认罪服法。”段氏叹息说：“我哪里是爱惜性命呢？如果诬陷自己犯下恶逆之罪，对上辱没祖宗，对下连累君王，坚决不能这样做。”辩驳回答更加明确，因此慕容垂得以免除祸患，而段氏最终死在狱中。慕容垂出任平州刺史，回镇辽东，慕容垂纳段氏的妹妹为继室，可足浑氏将她废黜，把自己的妹妹长安君嫁给慕容垂，慕容垂很不高兴，因此可足浑氏更加憎恶他，密谋杀害慕容垂。慕容垂于是逃奔前秦，等到慕容垂即位，追谥段氏为成昭皇后。

慕容垂皇后段氏

慕容垂的皇后段氏，字元妃，是辽西鲜卑光禄大夫段仪的女儿。年少时温婉聪慧，有节操。曾经对妹妹季妃说：“我终究不会做普通人的妻子。”季妃说：“妹妹我也不做庸俗男子的配偶。”邻居听到后嘲笑她们。内黄人张定善于相面，见到段仪的两个女儿，非常惊讶地说：“您家将要兴盛，应当依靠这两个女儿。”段仪深感诧异。等到二十多岁还没有出嫁。段仪的儿子段伦对段仪说：“张定凭什么知道而拒绝求婚的人？”段仪说：“我的女儿们志向品行不凡，所以暂且犹豫以选择好的配偶。”不久慕容垂纳元妃为继室，于是得到特别的宠爱。等到僭越即皇帝位，册封她为皇后。范阳王慕容德也聘娶季妃，姐妹都成为皇后，最终应验了张定的话。先皇后段氏生下儿子慕容令宝，元妃生下儿子慕容朗、慕容鉴，宠爱其他姬妾生下儿子慕容麟、慕容农、慕容隆、慕容柔、慕容熙。慕容令宝起初被立为太子，有美好的声誉，不久却荒淫懈怠，朝廷内外都感到失望。元妃曾经对慕容垂说：“太子气质雍容，性格柔弱而不果断，如果遇到太平盛世，足以成为英明的君主。如今国家处境艰难，恐怕不是拯救世道的英雄。陛下把大业托付给他，妾没有看到昌盛的美好前景。辽西王、高阳王两位，是陛下的贤子，应当选择一人托付。赵王慕容麟奸诈强横固执，陛下一旦去世，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这是陛下的家事，应当早做打算。”慕容垂很不高兴。慕容令宝善于侍奉慕容垂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多称赞他，所以慕容垂认为他贤能。后来元妃又说这件事，慕容垂对她说：“你想让我做晋献公吗？”元妃哭着退下，告诉妹妹季妃说：“太子没有才能，天下人都知道。我为国家社稷考虑进言，君主却把我比作骊戎的女儿，多么痛苦啊！君主百年之后，太子必定败坏社稷。范阳王有非凡的器度，如果燕国的国运未尽，大概就在范阳王身上吧？”慕容令宝和慕容麟听到后，深以为恨。等到慕容垂去世，慕容令宝继位，派慕容麟对元妃说：“皇后曾经说君主不能继承守成大业，如今究竟能否？应当早点自杀，以保全段氏宗族。”元妃愤怒地说：“你们兄弟尚且逼迫杀害自己的母亲，何况能保守先人的基业呢？我哪里是爱惜性命，只是想到国家灭亡不久罢了。”于是自杀。慕容令宝议论认为元妃谋划废黜嫡系正统，没有母后的道义，不应该完成丧礼。群臣都认为是这样。中书令眭邃在朝廷上大声说：“儿子没有废黜母亲的道理，汉代安思阎皇后亲自废黜汉顺帝，尚且得以配享太庙。何况先皇后暧昧不明的言语，真假尚且不能确定，应当依照阎皇后的先例。”慕容令宝听从了他，于是完成丧礼，追尊谥号为成哀皇后。后来慕容麟果然作乱，慕容令宝也被杀。慕容德复僭越称尊号，最终应验了元妃的话。

慕容宝皇后段氏

慕容宝的皇后段氏，是辽西鲜卑人，前将军段玑的姑姑。起初进位为昭仪，生下儿子慕容策，字道符。慕容策在诸子中年龄最小，慕容宝非常宠爱他，封为濮阳公。十二岁时，容貌美丽但愚钝柔弱不聪明。当时慕容宝的继承人尚未确定，想要立太子，而慕容垂的心意倾向于清河公慕容会。慕容宝的心意不在慕容会，犹豫不决。庶长子长乐公慕容盛暗中知道这件事，称赞慕容策可以担任储君。慕容宝于是立慕容策为太子，立段氏为皇后。后来慕容盛继位，尊奉段氏为皇太后。长乐二年冬天十一月丁未日去世，谥号为惠德皇后，追谥慕容策为献哀太子。

慕容盛妃兰氏

慕容盛的妃子兰氏，是尚书顿丘王兰汗的女儿。慕容宝被兰汗杀害，慕容盛快马加鞭前往哀悼。兰汗的妻子乙氏和慕容盛的妃子都流泪哭泣向兰汗请求宽恕慕容盛，妃子又向各位兄弟磕头请罪。兰汗怜悯哀怜他们，派他的儿子迎接慕容盛，让他在宫中居住，亲自对待他像以前一样。在此之前，兰汗掌权时，慕容盛跟随慕容宝出逃，妃子侍奉丁氏更加谨慎。等到慕容盛诛杀兰汗，兰汗认为妃子应当连坐，想要杀她。丁氏因为妃子有保全之功，坚决争辩，得以免死。然而最终没有成为皇后。

献庄太妃丁氏

太妃丁氏，是慕容盛伯父献庄太子慕容全的妃子，七兵尚书丁信的姑姑。慕容盛即尊位，尊奉她为献庄皇后，不久进

译皇太后。等到盛死后，众臣共同禀告丁氏，认为国家多灾多难，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而熙向来受到丁氏的宠幸，于是丁氏下令立熙为帝。后来熙宠爱苻贵人，丁氏怨恨愤怒并诅咒他，与丁信密谋废黜熙，迎立章武公拓跋渊。熙听说后大怒，逼迫丁氏自杀，按皇后的礼仪安葬她，谥号为献幽皇后。

译熙昭仪大苻氏

熙昭仪大苻氏，是原中山尹苻谟的长女。名叫娀娥，被纳入后宫封为贵人，不久晋升为昭仪。苻熙非常宠爱她，于是为昭仪开凿了曲光海、清凉池。夏季六月酷暑，士兵不得休息，中暑而死的大约占了一半。苻氏容貌美丽艳丽，喜欢微服私行、游宴玩乐，苻熙也不加禁止。凡是请托求情必定听从，刑罚赏赐等重大政事，没有不通过她的。不久她生了病，龙城人王荣自称能治疗，没过多久昭仪就去世了。苻熙愤怒于王荣的狂妄，将他绑在公交车门，肢解后焚烧。追谥昭仪为愍皇后。

熙后小苻氏

熙后小苻氏，是苻谟的小女儿，名叫训英，被纳入后宫封为贵嫔，受到的宠爱超过她的姐姐，不久被立为皇后。皇后喜欢游猎，苻熙跟随她，向北登上白鹿山，向东越过青岭，向南濒临大海，百姓深受其苦，士兵被豺狼杀害以及冻死的有五千多人。等到苻熙讨伐高句丽，带着苻氏同行，到达辽东，制造冲车、挖掘地道来攻打，城池即将陷落，苻熙说：“等铲平寇城，朕应当和皇后乘辇而入。”不听从将士先登城，因此城内严密防备，攻打未能攻克，苻熙于是率军返回。又为苻后修建承华殿，高度是承光殿的一倍，在北门堆积泥土，土的价格与谷物相同。宿卫典军杜静抬着棺材到宫门，上书极力劝谏，苻熙大怒，将他斩首。苻后曾经在夏季六月想吃冻鱼脍，在冬季十二月想吃生地黄，都命令有关部门严加责罚，得不到就处以死刑，她的残暴就是这样。不久，苻后去世，苻熙悲痛号哭、捶胸顿足，如同死了父母，抱着她的尸体哭着说：“身体已经变冷，生命就此断绝了。”于是僵倒气绝，很久才苏醒过来。大殓结束后，又打开棺材与她交接，身穿斩衰丧服，喝粥，命令百官在宫内设位哭祭，让僧人穿素服，让有关部门检查哭的人是否有眼泪以此判断忠孝，如果没有，就加以治罪，群臣震惊恐惧，无不强忍辛酸挤出眼泪。高阳王慕容隆的妃子张氏，是苻熙的嫂子，姿容美丽，有巧思，苻熙打算让她为苻氏殉葬，想找个罪名杀她，于是毁坏她的随葬鞋中发现了破毡，诬陷她用巫蛊诅咒，于是赐死。三个女儿磕头哀求，苻熙不答应。命令公卿以下直到兵民每户，都出钱营建墓室费用，耗尽府库，向下深入三泉，周长几里，内部绘制尚书八座的画像，苻熙对监工的人说：“你们好好做，朕将随后进入这座陵墓。”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右仆射韦璆等人都害怕被殉葬，沐浴等待命令。称苻氏的墓为徽平陵。等到安葬时，苻熙披头赤脚，步行跟随苻后的灵柩，灵车高大，毁坏北门而出。老人私下互相说：“慕容氏自己毁坏城门，将不久了。”恰逢中卫将军冯跋等人闭门作乱，苻熙把皇后的灵柩放在南苑，束发披甲，骑马返回赴难，攻打北门未能攻克，不久被冯跋等人所杀。等到慕容云僭越称帝，将苻熙与苻后一起葬在徽平陵。

卷五十二 后燕录十

光祚

光祚，是清河人，原本是宦官，在苻坚手下任职为冗从仆射。起初，慕容垂在长安时，苻坚曾与他握手交谈。慕容垂出去后，光祚对苻坚说：“陛下稍微怀疑慕容垂吗？慕容垂不是长久做别人下属的人。”苻坚把这话告诉了慕容垂。等到苻坚战败，苻丕从邺城逃往晋阳，光祚于是逃往东晋。东晋任命光祚为河北郡守，在济北的濮阳驻营，依附于温详。温详战败后，光祚到军门投降，慕容垂赦免了他，对待他像以前一样。慕容垂见到光祚，流泪沾湿衣襟，说：“秦王待我恩情深重，我侍奉他也尽心。淮南战败时，我效忠守节，只是被公猜忌，害怕死而辜负了他。每当想起昔日的恩情，没有半夜不忘记的。”光祚也叹息悲伤，感动了身边的人，于是慕容垂赐给光祚金帛，光祚坚决推辞。慕容垂说：“你还怀疑我吗？”光祚说：“臣过去只知道忠于所事奉的人，没想到陛下至今还怀念我。臣怎敢逃避死罪。”慕容垂说：“这正是你的忠诚，本来就是我寻求的。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罢了，对待你更加厚待，任命为中常侍。”

赵秋

赵秋，字子武，是汲郡朝歌人。年少时轻视钱财，喜欢施舍。邻居李玄度的母亲去世，家里贫穷没有钱安葬，赵秋对他的哥哥说：“赴死生救，不足以体现人的本分。家里有两头牛，就拿一头给他。”李玄度得以安葬母亲。那年，赵秋夜间行走，看见一位老母亲送给赵秋一块金子，说：“你能安葬我，所以以此报答。你五十岁以后应当富贵，不可限量，不要忘记李玄度。”不久就不见了。后来赵秋侍奉慕容垂担任冠军将军，代理参军事。苻坚在淮南战败，赵秋率领一千多骑兵投奔慕容垂，于是劝慕容垂说：“明公应当继承恢复燕朝基业，这在图谶中已有记载。现在天时已到，还等待什么？如果杀了秦王，占据邺都，擂鼓向西进军，三秦之地也不是苻氏所有了。”慕容垂不听从，把军队全部交给苻坚。等到慕容垂到达邺城，苻丕听说他向北而来，怀疑他想作乱，亲自出迎。赵秋劝慕容垂在座位上捉拿苻丕，慕容垂也不采纳。慕容垂后来在邺城发兵，慕容农也在列人起兵响应，派赵秋去游说屠各以及东夷、乌丸各部落首领率领步兵数千人来支援。慕容农因为慕容垂还没到，不敢行赏。赵秋说：“军队没有赏赐，士兵就不愿前往。现在这些人来，都是为了建功谋利，应当秉承制命封拜，以扩大中兴的基业。”慕容农听从了他，于是前来的人相继不断。

眭邃

眭邃字怀道，是赵郡高邑人。父亲眭迈，

译晋朝东海王司马越的军谋掾，后来被石勒俘虏，担任徐州刺史。石邃在石垂手下做官，任从事中郎。石农到达高邑，派遣石邃出城办事，石邃超过期限没有回来。长史张攀对石农说：“石邃是眼前的参佐官员，竟敢欺骗妄为不回来，请调转军队讨伐他。”石农没有回答，命令准备临时官印，任命石邃为高阳太守。参佐官员家在赵地以北的，都暂时任命官职让他们回家。石农退下后对张攀说：“你所说的非常错误，当今怎么能让百姓自相残杀？我北归时，石邃等人自然会到路边迎接，你只管看着吧。”等到石垂到达中山，石农让前锋部队先行，石邃等人都来迎接等候，上下关系像以前一样。张攀于是佩服石农的智慧谋略。石邃在石宝手下做官，任中书令。石宝逼迫杀害太后段氏，不肯为她治丧。石邃以大义极力劝谏[详见段后记载]，石宝不得已听从了他，于是为太后治丧。

译高展

高展，是渤海蓨县人。他是汉代太傅高裒的后代，他的父亲高庆在燕国做官，担任太子詹事，历任司空。高庆生了三个儿子：高泰、高敬、高展。高展在宝（慕容宝）手下任黄门郎[高泰在前秦做官，见前秦记录]

高湖[高湖的弟弟高恒，高恒的弟弟高韬]

高湖字大渊，父亲高泰，任吏部尚书、中书令。高湖年少时机敏且有器度，与弟弟[一作哥哥]高韬在当时都很有名气，被同乡崔逞所敬重和惊异，年少时历任显要职务，担任散骑常侍。慕容垂派遣太子慕容宝等人讨伐魏国。高湖对慕容垂说：“魏国是燕国的盟国，世代通婚。他们国内有难，燕国确实去救援；燕国有所求，他们也没有违背的，我们的恩德施加得很深厚了。和好多年，使者相继往来。近来因为求马没有得到，于是扣留了他们的弟弟曲在于我国，这不是他们的过失。正应当修好敦睦旧日的情谊，安定国家。为什么又要让太子率领军队远行讨伐？况且拓跋[魏太祖讳涉珪]雄才大略且有谋略，艰难险阻，都曾经经历过了。士兵精锐马匹强壮，不可轻易轻视。皇太子年轻，志向果决意气锐利，轻敌好胜，难以独自行动。战争凶险，现在把专征大权委托给他，他必定会轻视魏国。万一不如所愿，就会损伤威望损害尊严。希望陛下深深考虑。”言辞颇为急切严厉，慕容垂发怒，下诏免去了高湖的官职。慕容宝果然在参合陂战败。慕容宝起用高湖为征虏将军、燕郡太守。慕容宝逃到和龙，兄弟间相互争斗。高湖看到燕国衰败混乱，于是率领三千户人家投降魏国，被任命为宁西右将军。

高湖的弟弟高恒，字叔宗，在慕容垂手下做官，任巨鹿太守，率领两千户人家，也投降了魏国。

高恒的弟弟高韬年少时以英明俊朗闻名，同郡的封懿非常推崇敬重他。在慕容垂手下任太尉从事中郎，魏武帝平定中山后任命他为丞相参军，早逝[高湖就是北齐献武王高欢的高祖，详见《北齐书》]

崔荫

崔荫字世禄，是清河东武城人。在慕容垂手下任长史，章武王慕容宙镇守滑台时，慕容垂任命崔荫为慕容宙的司马。在此之前，陈留王慕容绍任征南将军，太原王慕容楷任征西将军，乐浪王慕容温任征东将军，都让崔荫担任他们的参谋佐吏。崔荫才能干练明敏，刚强正直善于规劝进谏，四位王爷都严厉敬畏他。他所到之处简化刑法，减轻赋税徭役，流民归附他，户口繁衍增加。

崔逞

崔逞字叔祖，是清河东武城人，魏中尉崔琰的五世孙。曾祖父崔谅，任晋中书令；祖父崔遇，在石虎手下任特进；父亲崔瑜，任黄门郎。崔逞年少时好学，有文学才能，遭遇战乱孤苦贫穷，在野外亲自耕种，但讲习诵读没有停止。慕容暐时，郡里举荐他为上计掾，补任著作郎，撰写《燕记》。升迁为黄门侍郎。苻坚灭燕后，任命他为齐郡太守。苻坚失败后，他在晋朝做官，历任清河、平原太守，被丁零翟钊俘虏，授予中书令。等到慕容垂灭掉翟钊，任命他为秘书监。慕容宝逃到和龙，他担任留台吏部尚书。赵王慕容麟杀慕容详自立，崔逞于是带着妻子儿女逃归魏国。在此之前，张衮常对太祖说，每次称赞崔逞的才能可以大用。太祖得到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尚书，让他统领三十六曹，把政事委托给他。崔逞的哥哥崔适，字宁祖，也在当时有名，在慕容垂手下任尚书左丞，范阳、昌黎两郡太守。崔逞也没有得到善终。

崔模

崔模字思范，是清河东武城人。父亲崔遵，在慕容垂手下做到少府卿。叔父崔整，任广川太守。崔模到熙平末年，南渡黄河以外，任刘裕的荥阳太守，戍守虎牢。后来归顺魏国，官至中尉。

崔懿

崔懿字世茂，是博陵安平人。在慕容垂手下做官，职位是秘书监。儿子崔遭，字景遇，任巨鹿令。他的孙子崔绰，年少丧父，学问品行修养清明，在世上有名。

封懿

封懿字处德，是渤海蓨县人。曾祖父封释，任晋东夷校尉。祖父封悛，父亲封放。在慕容儁手下任渤海太守，在慕容暐手下任吏部尚书。哥哥封孚，在慕容超手下任太尉。封懿俊伟有才气，能写文章。与封孚虽然才能长短不同，但名位大致相当。封懿在秦朝做官，任渤海太守。抚军慕容麟巡行清河，逮捕他带回去，任命他为本郡太守。历任中书令、户部尚书。慕容宝战败归降魏国，魏国任命封懿为给事黄门侍郎、都坐大官，封章安侯。询问他燕国的旧事，封懿应对疏慢，获罪在家闲居。撰写《燕书》十卷，在世上颇为流行。

封恺

封恺，字思悌，是封奕的孙子。父亲封劝，在慕容垂手下官至太常卿、侍中。封恺，任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度支尚書，因司马氏的事获罪而死。封恺的妻子是卢玄的女儿。封恺的儿子封伯达，抛弃母亲和妻子李氏，向南逃到黄河以南，改娶房氏。封伯达的儿子封休杰，后来回来，祖母卢氏还在世，已近百岁，而母亲李氏已经先去世了。

封衡

封衡字百华，是中书监封裕的儿子。轻视钱财喜好施舍，十多岁时，看见一个老人在路上挑担，把他带回家询问，对他父亲说：“宣子一顿饭的恩德，在春秋中著名，这位老人就是。应该给他一所住宅，一个奴仆，每天供给赡养让他终老。”封裕赞赏他的志向并听从了他。长大后，身高八尺，有智谋，在慕容垂手下任右司马，转任安东将军。慕容垂攻打邺城，很久不能攻克，封衡请求用漳水灌城，慕容垂认为对，于是攻下了邺城的外郭。翟斌依仗功劳骄横放纵，要求担任尚书令，慕容垂将要答应他，封衡严厉地制止他说：“马能日行千里，不免被羁绊，说明畜生不可以用人来驾驭。翟斌是戎狄小人，

译赶上时运机遇，兄弟都被封为王，自从欢兜以来没有这样的福分，忽然走到极盛却忘记停止，又有这样的贪求，心神错乱，必定死在一年内。」苻垂听从了他的话，苻斌果然暗中勾结苻丕，事情败露后被处死。苻衡后来历任中山尹、吏部尚书。

译宋隐

宋隐字处道，是西河介休人。曾祖宋奭，任晋朝昌黎太守，后来担任前燕长史。祖父宋活，任中书监。父亲宋恭，任尚书令、徐州刺史。前燕君主慕容儁将都城迁到邺城，宋恭开始在广平列人安家。宋隐天性极其孝顺，十三岁就表现出成年人的志向，专心致志好学，不因战乱艰难而改变节操。在前燕任职，历任尚书郎、太子中舍人、本州别驾。宋隐的叔父宋洽担任慕容垂的尚书，北魏太祖围困中山时，宋洽率领所部专门坚守北面的包围圈，在宋洽统领的区域内，北魏军队伤亡惨重，太祖对此特别愤恨。城破后被杀，儿子宋顺、宋训都被处以腐刑。

赵思

赵思也是宦官，在慕容宝手下任中黄门令。慕容宝从龙城逃到黎阳时，慕容宝的叔父、冀州牧范阳王慕容德，从邺城迁居滑台，自称燕王，设置百官。慕容宝派赵思去召慕容德的弟弟慕容钟来奉迎。慕容钟原本劝慕容德称帝，听说赵思来召，心里厌恶，将他逮捕下狱，并快马加鞭报告慕容德。慕容德与群臣商议奉迎之事，黄门侍郎张华等都表示反对。慕容德于是派遣将领慕舆护，率领几百名壮士，跟随赵思北上，名义上是迎接护卫，实际上是谋划刺杀慕容宝。起初，慕容宝派遣赵思后，后来知道慕容德已经摄政称制，害怕而向北逃跑。慕舆护到达黎阳，没见到慕容宝，逮捕赵思返回。慕容德因为赵思熟悉典章制度，打算任用他。赵思请求回去侍奉慕容宝，慕容德不允许，坚决留下他。赵思愤怒地说：“周王室衰微，晋国和郑国夹辅王室；汉朝有七国之乱，确实依靠梁王殿下。您是叔父，位居三公，不能率先率领群臣匡扶王室，反而庆幸根基倾覆，做赵王司马伦那样的事。我虽然没有申包胥哭秦庭救楚的成效，但也仰慕龚君宾不愿生于王莽乱世的志向。”慕容德愤怒地杀了他[详情见《南燕录》]

李系

李系，是赵郡平棘人。在慕容垂手下任职，任散骑常侍、东武城令，治理有能名。北魏太祖平定中原，任命李系为平棘令。年老死在家中，追赠宁朔将军、赵郡太守、平棘男爵。

李先

李先，字容仁，是中山卢奴人。祖父李重，任晋朝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亲李樊，任石虎时期的乐安太守、左中郎将。李先小时候好学，擅长占卜观测之术，拜清河人张御为师。张御认为他奇特出众，推荐他在苻丕手下任尚书左主客郎。慕容永听说他的名声，迎请他作为谋主，劝慕容永占据长子城。慕容于是称制，任命李先为黄门郎、秘书监，封高密侯。慕容垂灭掉慕容永，将李先迁到中山。后来归顺北魏任职。

屈遵

屈遵字子度[一作子皮]，是昌黎徒河人。博学多才，在慕容永手下任尚书仆射、武垣公。慕容永被慕容垂灭掉后，屈遵被任命为博陵令。北魏太祖南征，军队驻扎在鲁口，博陵太守申永向南逃到黄河以外，高阳太守崔宏向东逃到海边[一作水渚]，所属城池的长官大多逃跑躲藏，只有屈遵告诉他的官吏百姓说：“往年慕容宝大军大败，如今慕容垂出征没有回来，上天抛弃燕国，人力无法支撑。北魏君主神武命世，宽仁善于接纳，统领百万大军，号令统一，这是商汤周武那样的仁义之师，我想归顺他，你们努力吧，不要遇到好时机却成为祸乱的先导。”于是归顺北魏，被任命为中书令，发布命令，总领文书诏令，都信任委托给他。

贾彝

贾彝字彦伦，本是武威姑臧人。六世祖贾敷，任魏幽州刺史、广川都亭侯，子孙因此在那里安家，于是成为广川人。父亲任苻坚时期的巨鹿太守，因诽谤获罪入狱。贾彝十岁时，到长安为父亲申诉，得以伸冤，远近的人都赞叹他，都说：“这孩子英俊，是贾谊的后代，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二十岁左右，在慕容垂手下任职，任辽西王慕容农的记室参军。北魏太祖听说他的名声，曾经派使者求取他。慕容垂更加器重他，增加宠信和官职，升任骠骑长史，兼任昌黎太守。慕容垂派遣太子慕容宝讨伐北魏，在参合陂战败，贾彝和堂兄代郡太守贾润等被俘。几年后，逃回，又被赫连勃勃所俘。六十岁去世。

张蒲

张蒲，字玄则，是河内修武人。本名张谟，后来改为张蒲。是汉太尉张延的后代，父亲张攀，在慕容垂手下任御史中丞、兵部尚书，以清廉方正著称。张蒲少有父亲的风范，广泛涉猎文史，端庄谨慎方正，在慕容宝手下任阳平、河间二郡太守、尚书左丞。北魏太祖平定中山，慕容宝的官员按次序任用，大多降低品级。太祖一向听说张蒲的名声，于是任命他为尚书左丞。

余崇

余崇字子厚，他的父亲余嵩在慕容垂手下任光禄大夫，平视在鲁口叛乱，余嵩以镇东将军的身份讨伐他，军队战败被杀。余崇在慕容宝手下任建威将军，慕容宝被围困在中山，清河王慕容会上书请求赴难，派余崇为前锋，率领五百骑兵，观察北魏军队的强弱，遇到北魏一千多骑兵，鼓噪直进，亲手杀死几十人，北魏骑兵溃败逃走，余崇也率军返回，勇猛冠绝一时，众人心志稍微振奋。后来慕容会派壮士袭击杀死高阳王慕容隆，想抛弃尸体逃往龙城，余崇流泪哭泣坚决劝谏，于是听从将尸体放在军队后面，慕容宝嘉奖他的忠诚，任命为中坚将军，封颍阴公。兰汗作乱时，跟随慕容宝进入龙城，秘密对慕容宝说：“观察兰汗的神色，祸变非常紧迫，应该再三考虑，怎么能径直向前？”慕容宝不听，走了几里路，兰难先逮捕余崇，余崇大声呼骂说：“你家侥幸凭借宗室关系，蒙受国家宠荣，覆灭宗族不足以报答，现在竟敢谋篡叛逆，这是天地所不容的，计算早晚即将被屠杀消灭，只是恨不能亲手将你们切成肉酱罢了！”兰难杀了他。

平视

平视，是燕国蓟人。在慕容垂手下任职，任宁朔将军、幽州刺史，升任征东将军

译参合陂战败后，慕容视在鲁口起兵叛乱，博陵、武邑、长乐三郡都起兵响应他。慕容视的弟弟慕容翰也在辽西起兵，慕容视的侄子、时任冀州刺史的慕容喜极力劝谏，慕容视不听。当时燕军刚遭败绩，众将讨伐慕容视未能取胜，慕容垂亲自率军攻打他。军队到达鲁口，慕容视带着妻儿以及慕容翰等十余人渡过黄河逃跑。慕容垂率军撤回，慕容视又收集残余党羽，占据高唐。建威将军进击，斩杀了慕容视。

译郑豁

郑豁，是荥阳开封人。他的五世祖郑浑，担任过魏国的将作大匠。郑豁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官至太常卿。

吕显

吕显字子明，本是东平寿张人。他的祖先，在石勒时期迁徙居住在幽州。吕显年少时喜好学习，性情廉洁正直，同乡有发生争执的人，都到他那里去询问裁决。石虎任命他为河间太守，后来他率领郡中百姓归降魏国。

宇文活拨

宇文活拨，是河南略阳人。他的祖先，是南单于的远房亲属，世代担任雄部（一说拥部）的大人。活拨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唐郡内史，封辽东公。魏国平定中山时，活拨进入魏国，被任命为第一客。

谷衮

谷衮，是昌黎人。力气超过常人，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勇猛冠绝当时，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官至广武将军。

郦绍

郦绍，是范阳涿鹿人。在冉闵手下做官，担任濮阳太守。魏太祖平定中山时，他率领郡中百姓迎接投降。

卢偃

卢偃，是范阳涿鹿人。父亲卢谌，是晋朝司空刘琨的从事中郎。卢偃和他的儿子卢邈都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卢偃担任营丘太守，卢邈担任范阳太守，两人都因儒雅著称。

卢晏

卢晏学识广博，擅长隶书，在世上有名声。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给事黄门侍郎，以及营丘、成周两郡的太守。他的儿子卢寿，担任太子洗马。后燕灭亡后，卢晏进入魏国，担任鲁郡太守。

仇欵

仇欵，是冯翊重泉人。石虎末年，迁徙到邺城以南的枋头。在慕容暐手下做官，担任乌丸护军、长水校尉。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仇嵩，小的叫仇腾。仇嵩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殿中侍御史，迁徙居住在中山。起初，仇嵩的大女儿有姿色，被选入冉闵的后宫。冉闵败亡后，她落入慕容俊手中，转赐给卢豚。生了儿子卢鱼，后来在魏国得宠。

韦阆

韦阆，字友观，是京兆杜陵人。世代是三辅地区的显贵家族。祖父韦楷，是晋朝建威将军，担任长乐、清河两郡太守。父亲韦逵，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吏部郎、大长秋卿。韦阆年少时就有才德声望，正值慕容氏政治混乱，他避乱迁居蓟城。魏国征召他，任命为咸阳太守，后来转任武都太守，死在任上。

晁崇

晁崇，字子业，是辽东襄平人。家中世代担任史官，晁崇擅长天文术数，在当时很有名气。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太史郎，跟随冉闵在参合战败，于是留在魏国做官。魏太祖非常亲近优待他（详情见《魏书》）。

段干

段干雁，是门原平人，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广武令。他的儿子段干霸，魏太祖率军略地到达雁门时，段干霸年幼被俘，因此遭受宫刑。段干雁于是率领乡里百姓归降魏国。

公孙表

公孙表，字玄元，是燕郡广阳人。喜好纵横、刑名之学，担任慕容冲的尚书郎。石虎攻破长子城，他跟随进入中山，在后赵做官，担任从官。冉闵败逃后，他归降魏国，担任博士。历经太宗时期，担任大将，被处死（详情见《魏书》）。

刘生

刘生颇通晓占卜，慕容氏将女儿嫁给魏国，刘生于是成为公主的家臣，随后跟随进入魏国，被赐予妻子，生了儿子。

房谌

房谌，是清河东武城人。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太尉掾，跟随慕容氏迁徙到齐地，子孙因此安家于此，于是成为清河绎幕人。

王宪

王宪字显则，是北海剧人。祖父王猛，是苻坚的丞相。父亲王休，担任河东太守。王宪幼年丧父，跟随伯父王永在邺城。冉闵称尊号，任命王永为丞相。王永被慕容永所杀，王宪逃到清河，藏匿在百姓家中。石虎征召他，任命为安南将军、河州刺史。

张珍

张珍，字文表，是中山无极人，在冉闵手下做官，担任度支尚书。

杨结

杨结，是清河人。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官至中山相。生了两个儿子：杨珍、杨继，都在世上有名声。

许茂

许茂，是高阳新城人。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高阳太守。

王高

王高，是魏郡人。家中贫穷，只有四面墙壁。夫妇二人，白天受雇耕种，晚上砍草烧砖来睡觉。

陈刃

陈刃是河北人，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失掉官爵。

卢副鸠

卢副鸠，是昌黎徒河人。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尚书令，封临泽公。

房堪

房堪是常山人，在后赵石虎手下做官，担任贵乡太守。

卷五十三 后秦录一

姚弋仲

姚弋仲，是南安赤亭羌族人。他的祖先是有虞氏的后代。从前大禹将舜的小儿子封在西戎，世代担任羌族酋长。后来烧当部在洮河、罕河之间称雄。烧当的七世孙姚填，在汉光武帝建武年间，侵扰西州，被扬虚侯马武打败，迁徙出塞北。姚填的九世孙姚迁郍，率领部众归附汉朝，汉朝嘉奖他，授予冠军将军、西羌校尉，封归顺王，安置在安南赤亭。姚迁郍的玄孙姚柯回，担任魏国征西将军，协助魏将姜维在沓水作战，因功被授予绥戎校尉、西羌都督。姚柯回生姚弋仲，年少时聪明勇猛，英武果敢，不经营产业，只以收恤部众为务，众人都畏惧又亲近他。永嘉之乱时，向东迁徙到榆眉，戎族和汉族百姓背着婴儿跟随他的有数十万人，自称雍州刺史、护羌校尉、抚风公。刘曜平定陈安，任命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封平襄侯，封地在陇上。等到石虎攻克上邽，姚弋仲劝说他：“明公拥有十万军队，功高一时，正是行使权谋、制定策略的时候。陇上多豪强，秦地民风猛烈刚劲，道义隆盛则后服，德行浅薄则先叛，应当迁徙陇上的豪强，空虚他们的核心地带，用来充实京畿地区。”石虎采纳了他的建议，启奏石勒让姚弋仲代理安西将军、六夷左都督。后来豫州刺史祖约投奔石勒，石勒以礼相待。姚弋仲上疏说：“祖约残害晋朝，逼迫杀害太后，不忠

译对于君主而言，陛下却宠信他，我担心奸邪叛乱的萌芽，这就是开端了。”石勒认为他说得好。后来终于诛杀了石约。石勒死后，石虎于是掌握大权，想起姚弋仲的话，便将秦、雍地区的豪杰迁徙到关东。姚弋仲率领部众数万人，迁居到清河郡的滠头，被任命为奋武将军、西羌大都督，封为襄平县公。石虎废黜石宏自立为帝，姚弋仲称病不去祝贺。石虎多次召见他，他才前往，正色对石虎说：“为什么当初握手接受托付，反而要夺取它呢？”石虎畏惧他刚强正直，没有责备他。石虎永兴元年，姚弋仲升任使持节十部六夷大都督、冠军大将军。姚弋仲性情清廉节俭、刚直，不讲究威仪，屡次进献正直的言论，无所回避，石虎非常器重他。朝廷的重大决策，没有不让他参与决断的，公卿以下的人都敬畏并推让于他。武城左尉，是石虎宠姬的弟弟，曾经进入姚弋仲军营骚扰他的部众，姚弋仲抓住他并列举他的罪状说：“你身为禁卫军，逼迫胁迫我这样的大臣，我亲眼所见，不能放纵你。”命令左右将他斩首。左尉磕头磕得流血，左右坚决请求才停止。他刚直不阿，都是这类情况。石虎晚年，谪戍的士兵梁犊反叛，在荥阳打败李农，于是向东掠夺。陈留等郡，石虎非常害怕，派快马使者召见姚弋仲。姚弋仲率领部众八千多人，驻扎在南郊。轻骑兵到达邺城，便求见石虎。石虎生病，不及时接见，姚弋仲进入领军省，石虎把自己吃的食物给他吃。姚弋仲愤怒，不吃，说：“召我来击贼，应当当面授予方略，难道是来找我吃饭的吗？况且我不知道主上生死，如果能见我一面，即使死也没有遗憾。”左右把这话告诉石虎，石虎接见姚弋仲，责备他说：“儿子死了（或译：儿子死了）就发愁吗？竟然至于生病！儿子小时不能任用好人辅佐，以至于互相残杀，儿子自己有过错，责备下属太厉害，所以他们聚集反叛罢了。况且你病了很久，所立的儿子年幼，如果不痊愈，天下必然混乱，应当先担忧这个，不必烦忧贼寇。”梁犊等人因为思归之心，共同做奸盗之事，所行残暴，这不过是禽兽罢了。老羌为你效死做前锋，一举消灭他们。”姚弋仲性情狷介刚直，人无贵贱，都称他为“汝”，石虎也不责备他，于是当堂任命他为使持节侍中征西大将军，赐给他铠甲和马匹。姚弋仲说：“你看老羌能打败贼寇吗？”于是披甲跨马在庭院中，策马向南奔驰，不辞而别，与石斌等在荥阳攻打梁犊，大败梁犊，斩下梁犊首级回来，讨伐其余党，全部消灭。石虎因功命他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趋，进封为西平郡公。冉闵作乱，姚弋仲占据滠头，拥有部众数万人，不依附冉闵。姚弋仲的儿子曜武将军、益武卫将军姚若率领禁兵数千人，斩关奔向滠头。姚弋仲率领部众攻打冉闵，驻扎在混桥，暗中怀有占据关右的志向，派遣他的儿子姚襄率领部众五万人攻打蒲洪，蒲洪迎击打败了他。等到石祗在襄国称尊号，任命姚弋仲为右丞相，以特殊礼遇对待他。冉闵围攻襄国一百多天，石祗危急，于是派遣中军将军张春向姚弋仲求援。姚弋仲派遣儿子姚襄率领骑兵二万八千人救援石祗，告诫他说：“冉闵弃仁背义，屠杀灭尽石氏，我受人厚恩，应当为他复仇。我老病不能亲自前往，你才能十倍于冉闵，如果不擒获他来，就不必再见我。”从此姚弋仲派遣使者与燕国结盟，告知慕容儁，慕容儁派遣御难将军悦绾率领军队三万人会同姚襄，姚襄在长芦泽攻打冉闵，大败冉闵后返回。姚弋仲愤怒姚襄没有擒获冉闵，杖打他一百下。姚弋仲部曲马何罗，博大有文才。张豺辅佐石世时，背叛姚弋仲归附张豺，张豺任命他为尚书郎。张豺失败后，又归附姚弋仲，大家都劝杀他。姚弋仲说：“这正是招揽人才接纳奇士的时候，应当收用他的力量，用他不足为害。”杀他，任命为参军，他的宽恕就是这样。石祗被刘显所杀，姚弋仲又与燕国结盟，常告诫诸子说：“我本来因为晋室大乱，石氏待我恩厚，所以想要讨伐他们的贼臣，以报答他们的恩德。现在石氏已灭，中原无主，自古以来，没有羌人做天子的。我死后，你们就归附晋朝，家中应当竭力尽臣节，不要做不义之事。”于是派遣使者投降晋朝。晋永和七年，任命姚弋仲为使持节六夷大都督、督江淮各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封为高陵郡公。八年春天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姚弋仲死后，灵柩被苻生所得，苻生以王礼将他葬在天水冀县。等到苻登僭位，追谥为景元皇帝，庙号始祖，墓名高陵，设置园邑五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