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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十六国春秋五十三

(卷首)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557–574 段

于平城,杀之。俘获男女四千余人。

译在平城,将其杀死。俘虏男女四千多人。

沮渠万年

沮渠万年,茂虔兄子也。姑臧未破之先,万年与祖率所领降魏。及城陷,沮渠宗族皆被杀,惟万年及祖以先降获免。拜万年张掖王,祖广武公。万年后为冀、定二州刺史,复坐谋叛,与祖俱赐死。

沮渠秉

沮渠秉字季义,蒙逊之幼子也。仕魏为东雍州刺史,险诐多诈,志行不端。后与河东薛安都潜结异谋,世祖闻之,召还,付其兄弟扼而杀之。

沮渠安阳侯

沮渠安阳侯者,蒙逊从弟也,失其名氏,封为安阳县侯,故以侯称。为人强志疎通,涉略书记。初,昙无谶入河西,阐弘佛法,安阳侯乃锐意内典,奉持五戒,所读众经即能讽诵,常以为务。学多闻,大士之盛业。少时常渡流沙,至于阗国,于瞿摩帝大寺,遇天竺法师佛驮斯那,咨问道义。斯那本学大乘,天才秀发,诵半亿偈,明了禅师,故四方诸国号为人中师子。安阳从受禅秘要治病经,因其梵本口诵通利。既而东归于髙昌,得观音弥勒二观经各一卷,及还河西,即译出禅要,转为汉文。及魏并吞西凉,乃南奔于宋,晦志卑身,不交世务,常游止塔寺,以居士自卑。初出观音弥勒二经,丹阳尹孟顗见而善之,深加接赏。后竹园寺慧浚尼[尼姓陈,山阴人]复请出禅经。安阳既通习积久,临笔无滞,旬有七日出为五卷。顷之,又于钟山定林寺译出佛母般泥洹经一卷。安阳居絶妻拏,无欲营利,从容法侣,宣通正法,是以黑白咸敬而嘉焉。后以疾终。

蒙逊母车氏

车氏不知何许人,以蒙逊玄始元年立为王太后。既而寝疾,蒙逊升南景门,散钱以赐百姓。因下书曰:「孤庶凭祖庙之灵,乾坤之佑,济否剥之运,会拯遗黎之毒[一作荼]蓼上望扫清氛秽,下冀保宁家福。而太后不豫,涉岁弥增,将刑戮有滥,众有怨乎?赋役繁重,时不堪乎?羣望不洁,神所谴乎?内省诸身,未知罪之攸在。可大赦殊死已下。」俄而车氏卒,蒙逊哀毁过礼[详具蒙逊传]

蒙逊妻孟氏

孟氏,武威人,以蒙逊玄始元年立为王后。孟氏有勇力,蒙逊寝于新台,阉人王怀祖击之,伤其左足。孟氏禽而斩之,夷其三族。茂虔之败,随入平城,未几而卒。世祖诏以王太妃之礼葬之。

茂虔妻拓跋氏

拓跋氏,魏世祖之妹,武威公主也。茂虔先娶李暠女为妇。永和五年,魏遣奉常李顺以公主妻之。茂虔遣右相宋繇奉表诣谢,献马五百疋,黄金五百斤。繇又表请公主及茂虔母后妃定号。世祖使羣臣议之,皆曰:"母以子贵,妻从夫爵。"茂虔母宜称河西国太后,公主于其国内可称王后,于京师则称公主。世祖从之。后茂虔淫于嫂李氏,兄弟三人传嬖之。李氏与茂虔姊共毒公主。世祖遣解毒医乘传救之,得愈。遂征李氏,茂虔不遣,厚资给之,使居酒泉及姑臧。溃公主同茂虔徙于平城,为之筑第以居之。未几,茂虔谋为叛逆,诏于公主第赐死,葬以王礼。及公主卒,诏与茂虔合葬。公主无男,有女,以国甥亲宠,得袭母爵为武威公主。

卷九十七 北凉录四

昙无谶[无一作摩谶一作懴]

昙无谶本天竺人,六岁丧父,随母佣织毾覴为业,见沙门法明道俗所崇,丰于利养,其母羡之,遂以谶为其弟子。十岁与同学数人诵呪,聪敏出羣,日万余言。初学小乘,兼览五明绪论,讲说精辨,莫能酬抗。后得树皮湼盘经本,谶读之惊悟惭恨。至年二十,诵大小乘经二百余万言。谶从兄善调,象骑杀所乘白耳大象,王怒诛之,令曰:“敢有视者,夷其三族。”亲属莫敢往者,谶哭而葬之。王怒欲诛谶,谶曰:“王以法故诛之,我以亲故葬之,并不违大义,何为见怒?”傍人莫不为之寒心,谶神色自若,王竒其志操,赦而留之。后随王入山,王渴须水,不能即得,谶乃密呪石为出水,因赞曰:“大王惠泽所感,遂使枯石生泉。”邻国闻者莫不叹服。是时雨泽甚调,百姓称咏,王悦其道术,深加优宠。顷之,王意稍怠,待之渐薄,谶以久处致厌,辞往罽宾,赍大湼盘前分十卷,并菩萨戒经、菩萨戒本等。彼国多学小乘,不信湼

译沮渠万年

沮渠万年,是沮渠茂虔哥哥的儿子。在姑臧城未被攻破之前,万年与祖率率领部下投降了北魏。等到城池陷落,沮渠宗族都被杀害,只有万年和祖率因为先前投降而得以幸免。北魏任命万年为张掖王,祖率为广武公。万年后来担任冀州、定州刺史,又因谋反获罪,与祖率一起被赐死。

沮渠秉

沮渠秉,字季义,是沮渠蒙逊的小儿子。他在北魏做官,担任东雍州刺史,为人阴险狡诈,志向行为不正。后来他与河东的薛安都暗中勾结,图谋不轨,北魏世祖听说后,将他召回,交给他的兄弟勒死。

沮渠安阳侯

沮渠安阳侯,是沮渠蒙逊的堂弟,名字失传,被封为安阳县侯,所以用爵位称呼他。他意志坚强,通达事理,涉猎并略知书籍文献。起初,昙无谶进入河西地区,弘扬佛法,安阳侯于是专心研读佛经,奉行五戒,所读的众多佛经都能背诵,常以此作为要务。他学识渊博,是大乘佛教兴盛时期的杰出人物。年轻时常渡过流沙,到达于阗国,在瞿摩帝大寺,遇到天竺法师佛驮斯那,向他请教佛理。佛驮斯那原本修习大乘佛教,才华出众,能背诵半亿偈颂,是精通禅法的禅师,所以各国都称他为人中师子。安阳侯从他那里学习禅法秘要和治病经,凭借梵文原本口诵流利。不久向东回到高昌,得到《观音经》和《弥勒经》各一卷,回到河西后,就翻译出禅法要义,转为汉文。等到北魏吞并西凉,他向南逃奔到刘宋,隐藏志向,降低身份,不结交世俗事务,常游历居住于塔寺,以居士自谦。起初译出《观音经》和《弥勒经》,丹阳尹孟顗看到后认为很好,深加接待赏识。后来竹园寺的慧浚尼姑(姓陈,山阴人)又请求他翻译禅经。安阳侯既然长期通习,下笔没有滞碍,十七天就译出五卷。不久,又在钟山定林寺译出《佛母般泥洹经》一卷。安阳侯断绝妻儿,没有贪欲和营利之心,从容地与法侣相处,宣扬通达正法,因此僧俗都尊敬并赞美他。后来因病去世。

蒙逊母车氏

车氏不知是哪里人,在蒙逊玄始元年立为王太后。不久她卧病在床,蒙逊登上南景门,散发钱币赏赐百姓。于是下达诏书说:“我凭借祖庙的灵验,天地的保佑,渡过否剥的时运,拯救遗民的苦难,上望扫清妖氛秽气,下冀保全安宁家福。然而太后身体不适,经过一年更加严重,难道是刑罚杀戮有滥,众人有怨恨吗?赋税徭役繁重,时局不能忍受吗?祭祀不洁,神灵有所谴责吗?反省自身,不知道罪过在哪里。可以大赦死罪以下的犯人。”不久车氏去世,蒙逊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详情见蒙逊传)。

蒙逊妻孟氏

孟氏,是武威人,在蒙逊玄始元年立为王后。孟氏勇猛有力,蒙逊睡在新台,宦官王怀祖袭击他,伤了左足。孟氏擒获并斩首王怀祖,诛灭其三族。茂虔兵败后,她跟随进入平城,不久去世。世祖下诏以王太妃的礼仪安葬她。

茂虔妻拓跋氏

拓跋氏,是北魏世祖的妹妹,即武威公主。茂虔先前娶了李暠的女儿为妻。永和五年,北魏派遣奉常李顺带着公主嫁给他。茂虔派遣右相宋繇奉表前往谢恩,进献马五百匹,黄金五百斤。宋繇又上表请求公主以及茂虔母亲、后妃的封号。世祖让群臣商议,都说:“母亲因儿子尊贵,妻子随丈夫爵位。”茂虔的母亲应称为河西国太后,公主在其国内可称为王后,在京城则称为公主。世祖听从了这个建议。后来茂虔与嫂子李氏通奸,兄弟三人轮流宠幸她。李氏与茂虔的姐姐一起毒害公主。世祖派遣解毒医生乘驿车去救她,得以痊愈。于是征召李氏,茂虔不送她走,丰厚地供给她,让她居住在酒泉和姑臧。后来公主与茂虔一起被迁徙到平城,为她建造宅第居住。不久,茂虔图谋叛逆,下诏在公主宅第赐死,以王礼安葬。等到公主去世,下诏与茂虔合葬。公主没有儿子,有女儿,因为是国家外甥且受宠,得以继承母亲的爵位为武威公主。

卷九十七 北凉录四

昙无谶(“无”一作“摩”,“谶”一作“懴”)

昙无谶原本是天竺人,六岁丧父,跟随母亲以佣织毾覴为业,见到沙门法明受到僧俗尊崇,利养丰厚,他的母亲羡慕他,于是让谶做他的弟子。十岁时与几个同学一起诵咒,聪明过人,每天能诵万余言。起初学习小乘佛教,兼览五明学的绪论,讲说精辟辩论,没有人能应对抗衡。后来得到树皮写的涅槃经本,谶读后惊悟,感到惭愧悔恨。到二十岁时,能背诵大小乘经二百多万言。谶的堂兄善调,骑着大象杀死了所乘的白耳大象,国王愤怒诛杀他,下令说:“敢有观看的,诛灭其三族。”亲属没有人敢去的,谶哭着埋葬了他。国王愤怒想诛杀谶,谶说:“国王因为法律诛杀他,我因为亲情埋葬他,都不违背大义,为什么对我发怒?”旁边的人无不替他寒心,谶神色自若,国王惊奇他的志节操守,赦免并留用他。后来跟随国王进山,国王口渴需要水,不能立即得到,谶于是秘密咒石出水,于是称赞说:“大王恩泽所感,使得枯石生出泉水。”邻国听到的人无不叹服。这时雨水调顺,百姓称颂,国王喜悦他的道术,深加优待宠爱。不久,国王心意稍显懈怠,对待他逐渐淡薄,谶因为久处导致厌倦,辞别前往罽宾,携带大涅槃经前分十卷,以及菩萨戒经、菩萨戒本等。那个国家多学习小乘,不相信涅槃

盘,乃适龟兹,寻至姑臧,止于传舍,虑失经本,枕之而寝。有人牵之在地,谶惊谓是盗者,如此三夕,闻空中语曰:“此如来解脱之藏,何以枕之?”谶乃惭悟,置之髙处。夜有盗者数过,提举不动,明旦谶持经去,不觉为重,盗者见之,惊谓圣人,悉来拜谢。时蒙逊据有凉州,自称为王,乃闻谶名,召与相见,接待甚厚。蒙逊素奉大法,志在弘通,欲请出经本,谶以未参土言,又无传译,恐言乖于理,不许,即翻。于是学语三年,遍晓华言,方译初本分为十卷。沙门惠嵩、道朗独步河西,值其宣出经藏,深相推重,转易梵文,嵩公笔受,道俗数百人疑难纵横,谶临机释滞,清辨若流,兼富于文藻,辞制华密。朗更请广出诸经,次译大集、大云、悲华、地持、优婆塞戒、金光明、海龙王、菩萨戒本等六十余万言。犹以湼盘经本品数未足,复还西域寻究,值其母亡,遂留岁余,后于于阗更得经本中分。还至姑臧,译之后,又遣使于阗,寻得后分,于是续译为三十三卷,以玄始三年初就翻译,至玄始十年冬十月二十三日,三□方竟,时魏泰常七年也。谶云:“此经梵本三万五千偈,于此方减百万言,今所出者止一万余偈。”谶尝告蒙逊曰:“有鬼入聚落,必多灾疫。”蒙逊不信,欲躬见之。谶即以术加蒙逊,蒙逊见而惊怖。谶曰:“宜洁诚斋戒,神呪驱之。”乃读呪三日,曰:“鬼已去矣。”境中有见鬼者,云见数百疫鬼奔骤而逝,境内获安。蒙逊益加敬事。至承玄二年,蒙逊济河伐乞伏暮末于枹罕,以世子兴国为前驱,为暮末所禽。蒙逊大怒,谓事佛无应,即欲遣斥,沙门五十已下皆令罢道。蒙逊为母造丈六石像,遂涕泣流泪。谶又极言切谏,乃改心悔悟。义和三年,谶因请西行,寻湼盘后分。蒙逊怒其欲去,密图害之,伪以资粮遣发,厚赠宝货。临发之日,谶流涕谓使者曰:“业期至矣,虽上圣不能逃,非爱死而固欲相逺也,以本有心誓义不能停。”比发,果遣刺客于路杀之[一云栲讯杀之]时年四十九,是岁魏延和二年,即宋元嘉十年也。

译昙谶于是前往龟兹,随后到达姑臧,住在传舍中。他担心丢失佛经原本,便枕着经书睡觉。有人将他拉倒在地,昙谶惊醒,以为是盗贼,这种情况连续发生了三个晚上。他听到空中有声音说:“这是如来的解脱法藏,为什么用来当枕头?”昙谶于是惭愧醒悟,将经书放在高处。夜里有几个盗贼经过,提起经书却搬不动。第二天早上,昙谶拿着经书离开,并不觉得沉重。盗贼们看到后,惊讶地认为他是圣人,都来拜谢。当时沮渠蒙逊占据凉州,自称国王,听说昙谶的名声,召见他,接待非常优厚。蒙逊一向信奉佛法,立志弘扬传播,想请昙谶译出佛经原本。昙谶因为不熟悉当地语言,又没有翻译人员,担心言语违背佛理,不允许立即翻译。于是学习语言三年,完全通晓汉语,才将最初的经本翻译为十卷。沙门惠嵩、道朗在河西地区卓然独立,正值昙谶宣译经藏,他们深深推崇尊重昙谶,共同翻译梵文,惠嵩负责笔录,僧俗数百人疑难交错,昙谶随机解答滞碍,清晰辩驳如流水般顺畅,并且富有文采,辞藻华丽精密。道朗又请求广泛译出各种佛经,接着翻译了《大集经》、《大云经》、《悲华经》、《地持经》、《优婆塞戒经》、《金光明经》、《海龙王经》、《菩萨戒本》等六十多万字。因为《涅槃经》的品数还不完整,昙谶又回到西域寻找探究,恰逢他的母亲去世,于是停留了一年多,后来在于阗又得到了经本的中分部分。回到姑臧,翻译之后,又派使者去于阗,找到了后分部分,于是续译为三十三卷。从玄始三年开始翻译,到玄始十年冬十月二十三日,全部完成,当时是北魏泰常七年。昙谶说:“这部经的梵本有三万五千偈,在这个地方减少了一百万字,现在译出的只有一万多偈。”昙谶曾经告诉蒙逊说:“有鬼进入村落,必定多灾多疫。”蒙逊不信,想亲自看看。昙谶就用法术加在蒙逊身上,蒙逊看见后惊恐害怕。昙谶说:“应该诚心斋戒,用神咒驱赶它们。”于是读咒三天,说:“鬼已经走了。”境内有人看见鬼,说看见数百个疫鬼奔跑离去,境内得以安宁。蒙逊更加恭敬侍奉昙谶。到了承玄二年,蒙逊渡河在枹罕讨伐乞伏暮末,让世子沮渠兴国作为先锋,被暮末俘虏。蒙逊大怒,认为信奉佛教没有感应,就想遣散排斥僧人,五十岁以下的沙门都令还俗。蒙逊为母亲建造了一丈六尺的石像,于是痛哭流涕。昙谶又极力直言劝谏,蒙逊才改变心意悔悟。义和三年,昙谶请求西行,寻找《涅槃经》的后分。蒙逊恼怒他想离开,暗中图谋杀害他,假借提供资粮送他出发,厚赠宝物钱财。临出发那天,昙谶流泪对使者说:“业报期限到了,即使是上圣也不能逃避,我不是贪生怕死而故意想远离你们,是因为原本有心誓义不能停留。”等到出发,果然派遣刺客在路上杀了他[另一种说法是被拷问致死],当时他四十九岁,这一年是北魏延和二年,即刘宋元嘉十年。

道进

道进,或作法进,又云法迎,本姓唐,张掖人。幼而精苦,习诵有超迈之徳,为蒙逊所重。尝从昙无谶求授菩萨戒,谶曰:“当自悔七日乃来。”既而诣谶,谶忽怒,进曰:“此宿障也。”遂精修三年,梦中感释迦世尊为授戒法。是夕十余人同梦如进所见,于是复诣谶,望见大喜曰:“善哉,已感戒矣,今为汝作证。”及蒙逊卒,子景环为胡寇所破,问进曰:“今欲转略髙昌为可克否?”进曰:“必捷,但忧灾饿耳。”回军即定。后三年,景环卒,弟安周立。是岁饥荒,死者甚众,进屡从安周求乞以赈贫民,国用稍竭,遂不复求。乃浄洗浴,取刀盐,至穷窟饥人所聚处,次第授以三归,便挂衣钵着树,投身饿者前,云:“施汝共食。”众虽饥困,义不忍受,乃自割肉拄盐以啖之,两肱肉尽,心闷不能自割,因语饥人云:“汝取我皮肉,犹足数日存活。若王使来,必当将去,但取藏之。”饥者悲悼,无能取者。须臾,弟子皆至,王使亦来,举国奔赴,号呌相属,因舆还宫。安周勅以三万斛麦施饥者,别发仓廪以赈贫民。明日气絶。

马权

马权,卢水胡人也。隽爽有逸气,武略过人。兄为凉将綦母翊所杀,权后杀翊,剖其肝而食之。仕段业为门下侍郎,甚见亲重。后业惮蒙逊雄武,微欲逺之,遂以权代为张掖太守。权每轻侮蒙逊,蒙逊亦惧而怒之,乃谮于业曰:“天下不足虑,惟当忧马权耳。”业果信谗而杀之。

梁中庸

梁中庸,炖煌人也。初仕段业,为尚书右丞、武卫将军。蒙逊进壁侯坞,中庸率众来奔,因与房晷等共推蒙逊为凉州牧、张掖公。蒙逊署中庸为右长史,迁西郡太守。未几,奔西凉李暠。蒙逊闻之,笑曰:“吾与中庸义深一体,而不相信,但自负耳。孤岂在此一人耶?”乃尽归其妻孥。暠问中庸曰:“我何如索嗣?”中庸曰:“未可量也。”暠曰:“嗣才度若敌我者,我何能于千里之外挼长绳绞其颈耶?”中庸曰:“智有长短,命有成败。殿下之与索嗣得失之理,臣实未之能详。若以身死为负,计行为胜,则公孙瓒岂贤于刘虞耶?”暠黙无以应。

张穆

张穆,炖煌人也。博通经史,才藻清赡。蒙逊克姑臧,擢拜中书侍郎,委以机密之任。后蒙逊伐卑和,虏率众来降,遂循海而南,至于盐池,祀西王母于寺中,有玄石神图,乃命穆为之赋,铭之于寺前。

张谭

张谭字符庆,武威姑臧人也。为和宁令,政以徳化为本,不务威刑。民有过者,诵《孝经》及《忠臣孝子传》,训导之。百姓爱之如父母,号曰慈君。

隗仁

隗仁,蒙逊时任为沮渠汉平司马。乞伏炽盘率众袭湟河,汉平面缚请降。仁勒壮士百余,据南门楼上,三日不下。众寡不敌,为炽盘所擒。怒欲斩之,散骑常侍段晖谏曰:「仁临难履危,奋不顾命,忠臣也,宜宥之以厉事君。」炽盘乃执之而归。在炽盘所五年,晖又为之固请,得还。及至姑臧,蒙逊执其手曰:「卿,孤之苏武也。」以为髙昌太守。仁为政有威惠之称,然颇以爱财为失。

刘昞

刘昞字彦明[一作延明]炖煌人。初仕西凉李暠,蒙逊克酒泉,拜为秘书郎中,专管注记。蒙逊下令曰:「秘书郎中刘彦明,学冠当时,道先区内,可授玄处光生之号,拜以三老之礼,筑陆沈观于西苑以居之,躬往礼焉。」蒙逊尝燕羣臣于逰林堂,谈论经传,顾谓昞曰:「仲尼何如人也?」昞曰:「圣人也。」蒙逊曰:「夫圣人者,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畏于匡,辱于陈,伐树削迹,圣人固若是乎?」昞不能对。蒙逊曰:「卿知其外,未知其内。昔鲁人有浮海而失津者,至于亶州,见仲尼及七十二子逰于海中,与鲁人木杖令闭目乘之,使归告鲁侯筑城以备寇。鲁人出海投杖水中,乃龙也。具以状告鲁侯,不信。俄而有羣燕数万衔土培城,鲁侯信之,大城曲阜。既讫而齐寇至,攻鲁不克而返。此所以称圣人也。」昞学徒数百,毎月蒙逊使人致以羊酒。茂虔尊为国师,亲自致拜,命官属以下皆北面受业焉。

张湛

译道进

道进,有时做法进,又说法迎,本姓唐,是张掖人。他自幼刻苦精进,学习诵读有超群的德行,被李蒙逊所器重。他曾跟随昙无谶请求传授菩萨戒,昙无谶说:“应当自己忏悔七天再来。”不久道进去见昙无谶,昙无谶忽然发怒,道进说:“这是宿世的障碍。”于是精进修行三年,在梦中感应到释迦世尊为他传授戒法。当晚有十多人同梦,所见与道进一样,于是道进再次去见昙无谶,昙无谶望见大喜说:“好啊,已经感应到戒法了,现在为你作证。”等到李蒙逊去世,他的儿子李景环被胡人寇贼打败,问道进说:“现在想要转战略取高昌,能攻克吗?”道进说:“必定胜利,只是担忧灾荒饥饿罢了。”回军后局势就平定了。后来三年,李景环去世,弟弟李安周即位。这一年饥荒,死的人很多,道进屡次跟随李安周请求施舍以赈济贫民,国家用度稍微枯竭,于是就不再请求。于是洁净洗浴,取来刀和盐,到穷困饥饿的人聚集的地方,依次授予三皈依,便把衣钵挂在树上,投身到饥饿的人面前,说:“施给你们一起食用。”众人虽然饥困,但出于义理不忍接受,于是道进自己割肉蘸盐给他们吃,两只手臂的肉都割尽了,心中闷痛无法自己割,于是对饥饿的人说:“你们取我的皮肉,还足够存活几天。如果国王的使者来,必定会将我带走,只取藏起来。”饥饿的人悲伤哀悼,没有人敢取。不一会儿,弟子们都到了,国王的使者也来了,全国的人奔赴而来,号哭相继,于是用车把道进抬回宫中。李安周命令用三万斛麦子施给饥饿的人,另外打开粮仓赈济贫民。第二天道进气绝身亡。

马权

马权,是卢水胡人。他俊爽有超逸的气度,武略过人。他的哥哥被凉州将领綦母翊所杀,马权后来杀了綦母翊,剖开他的肝脏吃了。他在段业手下做门下侍郎,很受亲近器重。后来段业忌惮李蒙逊的雄武,暗中想疏远他,于是让马权代替做张掖太守。马权常常轻侮李蒙逊,李蒙逊也害怕并愤怒,于是向段业进谗言说:“天下不值得忧虑,只应当担忧马权罢了。”段业果然相信谗言而杀了马权。

梁中庸

梁中庸,是敦煌人。起初在段业手下做官,担任尚书右丞、武卫将军。李蒙逊进军侯坞,梁中庸率领众人来投奔,于是与房晷等人共同推举李蒙逊为凉州牧、张掖公。李蒙逊任命梁中庸为右长史,升任西郡太守。不久,梁中庸投奔西凉的李暠。李蒙逊听说后,笑着说:“我与梁中庸情义深厚如同一体,却不相信我,只是自负罢了。我难道在乎这一个人吗?”于是把梁中庸的妻子儿女全部归还。李暠问梁中庸说:“我怎么样比得上索嗣?”梁中庸说:“不可估量。”李暠说:“索嗣的才度如果与我相当,我怎么能从千里之外拉长绳子绞他的脖子呢?”梁中庸说:“智慧有长短,命运有成败。殿下与索嗣得失的道理,臣实在不能详细知晓。如果以死为负,以行动为胜,那么公孙瓒难道比刘虞贤明吗?”李暠沉默无言以对。

张穆

张穆,是敦煌人。他博通经史,才华辞藻清丽丰富。李蒙逊攻克姑臧,提拔任命他为中书侍郎,把机密重任委托给他。后来李蒙逊讨伐卑和,虏人率领众人来投降,于是沿着海向南,到达盐池,在寺庙中祭祀西王母,有玄石神图,于是命令张穆作赋,刻在寺庙前面。

张谭

张谭字元庆,是武威姑臧人。他担任和宁令,政事以德化为本,不追求威严刑罚。百姓有过错的,诵读《孝经》及《忠臣孝子传》来训导他们。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称他为慈君。

隗仁

隗仁,李蒙逊时任沮渠汉平的司马。乞伏炽盘率领众人袭击湟河,沮渠汉平面缚请降。隗仁率领壮士一百多人,占据南门楼上,三天不下。众寡不敌,被乞伏炽盘所擒。乞伏炽盘愤怒想杀他,散骑常侍段晖劝谏说:“隗仁临难履危,奋不顾命,是忠臣,应当宽恕他以激励侍奉君主的人。”乞伏炽盘于是押着他回去。在乞伏炽盘那里五年,段晖又为他坚决请求,得以返回。等到到达姑臧,李蒙逊握着他的手说:“你是我的苏武啊。”任命他为高昌太守。隗仁为政有威惠的称誉,然而颇以爱财为过失。

刘昞

刘昞字彦明,敦煌人。起初在西凉李暠手下做官,李蒙逊攻克酒泉,任命他为秘书郎中,专门掌管注记。李蒙逊下令说:“秘书郎中刘彦明,学问冠绝当时,道德领先区内,可以授予玄处光生的称号,以三老的礼仪拜他,在西苑建造陆沉观让他居住,我亲自去礼敬他。”李蒙逊曾经在游林堂宴请群臣,谈论经传,回头对刘昞说:“孔子是什么样的人?”刘昞说:“是圣人。”李蒙逊说:“所谓圣人,不固执于事物,而能随世道推移,在匡地受困,在陈地受辱,伐树削迹,圣人本来就是这样吗?”刘昞不能回答。李蒙逊说:“你知道他的外在,不知道他的内在。从前鲁国有渡海而迷失渡口的人,到达亶州,看见孔子和七十二弟子在海中游玩,给鲁人木杖让他闭眼乘坐,使他回去告诉鲁侯筑城以防备寇贼。鲁人出海把木杖投入水中,原来是龙。把情况详细告诉鲁侯,鲁侯不信。不久有数万只燕子衔土培城,鲁侯相信了,大修曲阜城。刚完成齐寇就来了,攻打鲁国不能攻克而返回。这就是称孔子的原因。”刘昞的学徒数百人,每月李蒙逊派人送去羊酒。李茂虔尊为国师,亲自拜见,命令官属以下都北面受业。

张湛

张湛,字子然,一字仲玄,炖煌酒泉人。魏执金吾恭九世孙也。祖质,仕凉,位至金城太守。父显,有逺略,李暠据有西夏,引为功曹,甚器异之。尝称之曰:“吾之臧子原也。”位至酒泉太守。湛弱冠知名,凉土好学,能属文。冲素有大志,仕蒙逊,黄门侍郎,兵部尚书。

译张湛,字子然,又字仲玄,是炖煌郡酒泉县人。他是曹魏执金吾张恭的九世孙。祖父张质,在凉州做官,官位做到金城太守。父亲张显,有远大的谋略,李暠占据西夏时,征召他担任功曹,非常器重他。李暠曾经称赞他说:“他就是我的臧子原啊。”官位做到酒泉太守。张湛二十岁时就闻名于世,凉州地区的人崇尚学习,他擅长写文章。他性格冲淡素雅,怀有大志,在沮渠蒙逊手下做官,历任黄门侍郎、兵部尚书。

阚骃

阚骃字玄阴,炖煌人。祖倞,有名西土。父玖,为一时秀士,官至会稽令。骃博通经传,聪敏过人。三史羣言,经目则诵,时人谓之宿读。注《王朗易传》,学者藉以通经。撰《十三州志》,行于世。蒙逊甚器重之,常侍左右,访以政治损益。拜秘书考课郎中,给文吏三十人,典校经籍,刋定诸子三十余卷。加奉车都尉,茂虔待之弥重。拜大行,迁尚书,姑臧太守。家甚贫敝,不免饥寒。性能多食,一饭至三升乃饱。卒无后。

胡叟

胡叟字伦许,安定临泾人也。世有冠冕,为西夏着姓。叟少聪敏,年十二,辨疑释理,知名乡国。孤飘坎壈,未有仕路,遂入汉中。刘义隆梁、秦二州刺史冯翊吉翰,以叟才士,颇相接引,授叟末佐。不称其怀,未几,翰迁益州,叟随入蜀,多为豪隽所尚。时沙门法成,鸠率僧众千人,铸丈六金像。义隆恶其惑众,将加大辟。叟闻之,即赴丹阳,启申其美,遂得免焉。复还于蜀,法成感之,遗其珍物,值直千金[一作千余疋]叟曰:“纬萧何人,能弃明珠?吾为徳请财,何为也?”一无所受。在益州五六年,北至杨难当,乃西入河西。会蒙逊卒,茂虔遇之不甚加礼,叟亦本无附之之意,乃为诗示所知广平程伯达,其略云:“羣犬吠新客,佞阍”

排疎宾直途,既以塞曲路,非所遵。望卫惋,祝鮀眄楚,悼灵均,何用宣忧怀?托翰寄辅,仁伯达见诗,谓叟曰:「凉土虽地居戎域,然自张氏以来,号有华风。今则宪章无亏,曷祝鮀之有也?」叟曰:「古人有言,君子闻鞞鼓之声,则思战征之士。贵主奉正朔而弗淳,慕仁义而未允。地僻陋而僭徽号,居小事大,宁若兹乎?徐偃之辙,故不旋踵。吾之择木,夙在大魏。与子暂违,非久阔也。」岁余,茂虔果破降于魏。叟既归魏,惟以酒自适,谓其友金城宗舒曰:「我此生活,似胜焦先矣。」年八十乃卒。

宗钦

宗钦字景若,金城人也。父爕,字文友,吕光太常卿。钦少而好学,有儒者之风,博综羣言,声着河右。仕蒙逊为中书郎,世子洗马。上东宫侍臣箴,甚见亲重。其箴曰:「恢恢玄古,悠悠生民。五材迭用,经叙彝伦。匡父维子,弼君伊臣。颠而能扶,屈而能申。昔在上圣,妙鉴厥趣。不曰我明而乖其度,不曰我新而忽其故。如彼在泉,临深是惧。如彼覆车,望途改步。是以令问宣流,英风逺布。及于三季,道丧纯迁。桀起琼台,纣醊糟山。周灭妖姒,羿丧以田。险诐蔽乎耳目,郑卫陈乎其前。怙非肆虐,异端是纒。岂伊害身,厥胤殱焉。茫茫禹迹,画为九区。昆虫鸟兽,各有巢居。云歌唐后,垂拱美虞。疎网改祝,殷道攸敷。龙盘应徳,随蛇衔珠。勿谓无心,识命不殊。勿谓理絶,千载同符。于昭储后,运应玄箓。夕惕干干,虚衿逺瞩。外抚幽荒,内怀茕独。犹惧思不逮逺,明不遐烛。君有诤臣,廷立谤木。本支克昌,永符天禄。」微臣作箴,敢告在仆。钦在河西时,撰《凉记》十卷,记蒙逊事,无足可称。钦弟舒,字景泰,仕蒙逊库部郎中,与钦同归魏。

赵柔

赵柔,字符顺,金城人也。少以徳行才学知名于河西,常得人所遗金珠一贯,价直数百缣,觅其主还之。仕茂虔,为金部郎中。世祖平凉州,随之徙平城。后仕魏,厯郡守。

孙通

孙通,咸阳石安人。仕蒙逊为中书舍人。沮渠氏灭,入魏,因居北边。子腾,贵显。

王桦

王桦不知何许人,仕蒙逊为尚书郎,送戎罽千疋,银三百斤,转张掖太守,以黩货闻。

索敞

索敞字巨振,炖煌人。蒙逊时任为刘昞助教,专心经籍,尽能传昞之业。后以丧服散在众篇,遂撰比为《丧服要记》。其名字论文,多不载。

阴兴

阴兴,炖煌人也。为刘昞助教,与敞齐名。以文学见举,毎见昞,必巾衣而入。

鹿寿兴

鹿寿兴,济阴乘氏人。仕茂虔,为库部郎。世祖平凉州,因随入魏。

赵匪攵

赵匪,河西炖煌人,善天文术算,撰《甲寅元厯》一卷,行于世。

卷九十八 北燕录一

冯跋

冯跋字文起,长

译阚骃

阚骃字玄阴,是敦煌人。祖父阚倞,在西域很有名望。父亲阚玖,是一时的杰出人士,官至会稽令。阚骃广泛通晓经书传注,聪明敏捷超过常人。《史记》《汉书》《后汉书》及诸子百家之言,过目就能背诵,当时的人称他为“宿读”(指记忆力超群)。他注解《王朗易传》,学者凭借它来通晓经义。撰写《十三州志》,在世间流传。沮渠蒙逊非常器重他,常让他侍奉在左右,向他咨询政治的得失利弊。任命他为秘书考课郎中,供给文吏三十人,掌管校勘经籍,刊定诸子著作三十多卷。加授奉车都尉,沮渠茂虔对待他更加敬重。任命为大行令,升任尚书,姑臧太守。家中非常贫困破败,不能免于饥寒。他生性食量很大,一顿饭吃三升才饱。去世时没有后代。

胡叟

胡叟字伦许,是安定临泾人。世代有冠冕之族,是西夏的显赫姓氏。胡叟年少时聪明敏捷,十二岁时,辨析疑难、阐释道理,在乡里国家闻名。他孤苦漂泊、命运坎坷,没有做官的途径,于是进入汉中。刘义隆的梁、秦二州刺史冯翊吉翰,因为胡叟是才士,颇加接纳引荐,授予胡叟末等佐官。这不符合他的志向,不久,吉翰调任益州,胡叟跟随他进入蜀地,大多被豪杰俊才所推崇。当时僧人法成,聚集率领僧众千人,铸造一丈六尺高的金像。刘义隆厌恶他迷惑民众,将要处以死刑。胡叟听说后,立即赶赴丹阳,上书申述法成的功德,于是法成得以免死。胡叟又回到蜀地,法成感激他,赠送他珍贵物品,价值千金(一作千余匹)。胡叟说:“编结草鞋的人,怎能抛弃明珠?我为德行请求宽恕,为什么要财物呢?”一样也没有接受。在益州五六年,向北到杨难当那里,于是向西进入河西。恰逢沮渠蒙逊去世,沮渠茂虔对待他不怎么加礼,胡叟本来也没有依附他的意思,于是作诗给所认识的广平人程伯达看,大致说:“群狗对着新客吠叫,谄媚的门卫排斥正直的客人。直路既然被堵塞,曲折的路不是我所遵循的。望着卫灵公叹息,祝鮀斜眼看楚国,哀悼屈原,用什么来抒发忧愤的情怀?托付翰墨寄托辅佐,仁爱的伯达看到诗,对胡叟说:‘凉州虽然地处戎狄区域,但从张氏以来,号称有华夏之风。如今法度规章没有亏损,哪里会有祝鮀那样的事呢?’胡叟说:‘古人有言,君子听到战鼓的声音,就会思念征战的将士。尊贵的主君奉行正朔却不纯正,仰慕仁义却不真诚。地处偏僻简陋却僭越徽号,以小国侍奉大国,难道像这样吗?徐偃王的辙迹,所以不久就败亡。我选择树木栖息,早就在大魏。与你暂时分别,不会长久隔绝。’一年多后,沮渠茂虔果然被攻破投降于魏。胡叟归附魏国后,只以饮酒来自我适意,对他的朋友金城人宗舒说:‘我这样的生活,似乎胜过焦先了。’八十岁去世。

宗钦

宗钦字景若,是金城人。父亲宗爕,字文友,吕光的太常卿。宗钦年少时好学,有儒者的风范,广泛综合诸子言论,声名显赫于河右。在沮渠蒙逊手下做中书郎,世子洗马。呈上东宫侍臣箴,很受亲近看重。他的箴文说:‘广阔深远的上古,悠长绵延的生民。五种材料交替使用,经典叙述常理。匡正父亲的是儿子,辅佐君主的是臣子。跌倒能扶起,受屈能伸展。过去在上位的圣君,精妙地鉴察事物的旨趣。不因为自己英明就违背法度,不因为自己新颖就忽视旧制。就像在泉水边,面临深渊而恐惧。就像翻车的教训,望着路途而改变步伐。因此美好的名声流传,英明的风范远播。到了夏商周三代末期,大道丧失,纯正迁移。夏桀建造琼台,商纣糟蹋酒池肉山。周朝因妖女妲己灭亡,后羿因田猎丧命。险恶偏邪遮蔽耳目,郑卫淫乐陈列在面前。依仗错误肆虐,异端邪说缠绕。这哪里只是害了自身,他们的子孙也被诛灭。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昆虫鸟兽,各有巢穴居所。云歌唐尧之后,垂拱而治赞美虞舜。疏网改祝,殷道得以敷布。龙盘应和德行,随蛇衔珠。不要说没有心,识命并不殊异。不要说理数断绝,千载符契相同。光明显赫的储君,命运应合玄妙的符录。朝夕警惕勤勉,虚心远望。对外安抚幽远荒僻之地,对内关怀孤苦无依之人。还担心思虑达不到远方,明察不能远照。君主有诤臣,朝廷设立谤木。根本枝条能够昌盛,永远符合天禄。’微臣作箴,敢告在位仆从。宗钦在河西时,撰写《凉记》十卷,记载沮渠蒙逊的事迹,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宗钦的弟弟宗舒,字景泰,在沮渠蒙逊手下做库部郎中,与宗钦一同归附魏国。

赵柔

赵柔,字符顺,是金城人。年少时以德行才学在河西闻名,曾经得到别人赠送的金珠一串,价值数百匹绢,寻找失主归还给他。在沮渠茂虔手下做金部郎中。世祖平定凉州,跟随他迁徙到平城。后来在魏国做官,历任郡守。

孙通

孙通,是咸阳石安人。在沮渠蒙逊手下做中书舍人。沮渠氏灭亡后,进入魏国,于是居住在北方边境。儿子孙腾,显贵显赫。

王桦

王桦不知是什么地方人,在沮渠蒙逊手下做尚书郎,送戎罽千匹,银三百斤,转任张掖太守,以贪财闻名。

索敞

索敞字巨振,是敦煌人。沮渠蒙逊时任刘昞的助教,专心经籍,完全能够传授刘昞的学业。后来因为丧服分散在众篇中,于是撰写编比为《丧服要记》。他的名字论文,大多没有记载。

阴兴

阴兴,是敦煌人。做刘昞的助教,与索敞齐名。因文学被举荐,每次见刘昞,一定戴巾穿衣而入。

鹿寿兴

鹿寿兴,是济阴乘氏人。在沮渠茂虔手下做库部郎。世祖平定凉州,于是跟随进入魏国。

赵匪攵

赵匪,是河西敦煌人,擅长天文术数,撰写《甲寅元历》一卷,在世间流传。

卷九十八 北燕录一

冯跋

冯跋字文起,长

乐信都人,小字乞直伐[一作代]其先毕万之后也,子孙食采冯乡,因以为氏。永嘉之乱,跋祖父和避地,上党父安雄武,有局量。慕容永僭号,长子以安为征东将军。永为垂所灭,安东徙和龙[一作昌黎]家于长谷。跋幼而颕异,及长,懿重少言,仁厚有大度,饮酒至一石不乱。母弟素弗、次丕、次弘皆任侠放逸,不修行业,惟跋恭慎,勤于家产,父母器之。既而家于昌黎,遂同夷俗。所居上,毎有云气,状若楼阁,时咸异之。尝夜见天门开,神光赫然烛于庭中。永康末,慕容宝僭号,署为殿中左监,稍迁卫中郎将、中卫将军。初,弟素弗与从兄万泥及诸少年游于水滨,有一金龙浮水而下。素弗与万泥曰:“颇有见否?”万泥等皆曰:“无所见也。”乃取龙而示之,咸以为非常之瑞。慕容熙闻而求焉,素弗秘之。熙怒,及即伪位,密欲诛跋兄弟。跋后又犯熙禁,乃惧祸及,遂与诸弟亡命山泽。毎夜独行,猛兽为之避路。是时赋役烦数,民不堪命。跋兄弟谋曰:“熙今昏虐弥甚,兼忌吾兄弟,既还首无路,不可坐受诛灭。不若因民之怨,共举大事,可以建公侯之业。事若不成,死未晚也。”遂与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跋与二弟乘车,使妇人御之,潜入龙城,匿于北部司马孙护之家,因而杀熙,立夕阳公高云为主。跋进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録尚书事,封武邑公。事无大小,皆决于跋兄弟。初,跋燕羣僚忽有血流其左臂,跋恶之。从事中郎王垂因说符命之应,跋戒其勿言。

译乐信都人,小名乞直伐(一作代),他的祖先是毕万的后代,子孙在冯乡享有采邑,因此以冯为姓氏。永嘉之乱时,跋的祖父和避难他乡,上党人冯安雄武有力,有气量。慕容永僭越称帝,任命冯安为征东将军。慕容永被慕容垂所灭,冯安迁居和龙(一作昌黎),家在长谷。跋小时候就聪慧异常,长大后,庄重少言,仁厚有大度,喝酒喝到一石也不醉乱。他的弟弟素弗、次丕、次弘都任侠放荡,不修品行,只有跋恭敬谨慎,勤于家业,父母器重他。后来家迁昌黎,于是同化了夷人的习俗。他所居住的地方,常有云气,形状像楼阁,当时人们都感到奇异。曾经夜里看见天门打开,神光赫然照亮庭院。永康末年,慕容宝僭越称帝,任命他为殿中左监,逐渐升迁为卫中郎将、中卫将军。起初,弟弟素弗与堂兄万泥以及众少年在水边游玩,有一条金龙浮水而下。素弗问万泥:“你们看见什么了吗?”万泥等人都说:“什么都没看见。”于是素弗捉住金龙展示给他们看,大家都认为是非同寻常的祥瑞。慕容熙听说后索要金龙,素弗隐瞒不交。慕容熙大怒,等到即位后,暗中想诛杀跋兄弟。跋后来又触犯慕容熙的禁令,于是害怕祸及自身,便与诸弟逃匿于山泽。每夜独自行走,猛兽都为他让路。这时赋税徭役繁多,百姓不堪忍受。跋兄弟商议说:“慕容熙如今昏庸暴虐更加严重,又忌恨我们兄弟,既然回头无路,不能坐等被诛灭。不如趁着百姓的怨恨,共同举大事,可以建立公侯的基业。事情如果不成,死也不晚。”于是与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跋与两个弟弟乘车,让妇人驾车,潜入龙城,藏在北部司马孙护家中,因而杀了慕容熙,立夕阳公高云为主。跋晋升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征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封为武邑公。事情无论大小,都由跋兄弟决断。起初,跋在燕地群僚中忽然有血流在他左臂上,跋对此感到厌恶。从事中郎王垂趁机解说符命的应验,跋告诫他不要再说。

太平元年,高云为幸臣,离班桃仁所杀。跋升洪光门以观变。帐下督张泰、李桑言于跋曰:「此竖势何所至,请为公斩之。」乃拔剑而下,桑斩班于西门,泰杀仁于庭中。羣僚请跋为主,跋曰:「范阳公素弗才略非凡,志于靖难,扫清凶桀,皆公勲也。」索弗辞曰:「臣闻父兄之有天下,传之于子弟,未闻子弟藉父兄之业而先之者。今鸿业未建,危甚缀旒,天工无旷业系大兄,愿上顺皇天之命,下副黎庶之心。」跋犹弗许,羣臣固请,乃许之。遂以晋太元二十年僭即天王位于昌黎,大赦境内,殊死已下。乃下诏曰:「义贵适时,不必改作,故陈氏代姜,不徙齐号。宜即国号曰燕,建元太平。」分遣使者巡行郡国,观察风俗。追尊祖和为元皇帝,父安为宣皇帝,尊母张氏为皇太后,立妻孙氏为皇后,子永为太子,署素弗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录尚书事,仍范阳公。弘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尚书右仆射、汲郡公。从兄万泥为骠骑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广川公。务银提为上大将军、辽东太守、营丘公。孙护为侍中、尚书令、阳平公。张兴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永宁公。郭生为镇东大将军、领右卫将军、陈留公。从兄子乳陈为征西大将军、并青二州牧、上谷公。姚昭为镇南大将军、司隶校尉、上党公。马弗勤为吏部尚书、广宗公。王难为侍中、抚军将军、颍川公。自余拜授文武进位,各有差。太平二年春二月,加广川公万泥开府仪同三司。万泥与乳陈自以宗室至亲,并有大功,谓当入为公辅,久而不得,二人皆憾,阻兵俱叛。跋命将讨之,俘斩无遗,遂平万泥等。秋八月,跋下书曰:「昔高祖为义帝举哀,天下归其仁,吾与髙云义则君臣,恩踰兄弟,其以礼葬云及其妻子,立云庙于韮町,置园邑二十家,四时供荐。」冬十一月,以范阳公素弗为大司马,改封辽西公,以汲郡公弘为骠骑大将军,改封中山公。

太平三年春正月,跋下书曰:「自顷多故事,难相寻,赋役繁苦,百姓困穷,宜加寛宥,务从简易。前朝苛政,皆悉除之。守宰当垂仁惠,无得侵害百姓。兰台都官,明加澄察。」于是上下肃然。蝚蠕勇斛律[一作柔然可汗斛律]遣使献马三千疋,求跋女乐浪公主。跋命羣臣议之。辽西公素弗等议曰:「前代旧事,皆以宗女妻六夷,宜许以妃嫔之女。乐浪公主不宜下降非类。」跋曰:「女生从夫,千里非逺。朕方崇信殊俗,柰何欺之?」乃以乐浪公主妻之,遣游击将军秦都率骑二千送女归于蠕蠕。厍莫奚虞出厍真率三千余落,请交市献马千疋,许之处之于营丘。分遣使者巡行郡国,孤老久病不能自存者赈谷帛有差。孝弟力田,闺门和顺者,皆褒显之。昌黎郝越、营丘张买成、周刁温、建徳何纂,皆以贤良擢叙。秋七月,遣太常丞刘轩徙北部人五百户于长谷,为祖父园邑。以太子永领大单于,置四辅都尉。跋励意农桑,勤心政事,乃下书省徭役,薄赋敛,墯农者戮之,力田者褒赏。命尚书纪达为之条制。毎遣守宰,必亲见东堂,问为政事之要,令极言无隠,以观其志。自是朝野竞劝。

太平四年

太平五年,有三石,其形若轮,大六围,见于山涧,月余而灭。

太平六年夏五月,河间人禇匡言于跋曰:“陛下至徳应期,龙飞东夏[一作辽碣]旧邦宗族倾首朝阳,以日为岁。若聴臣往迎致之,不逺。”跋曰:“隔絶殊域,阻回数千里,如何可致?”匡曰:“章武郡临海,船楫可通,出于辽西临渝,不为难也。”跋许之,署匡为游击将军,中书侍郎,厚加资遣。匡寻与跋从兄买、从弟睹自长乐率五千余戸归于和龙,署买为卫尉,封阳城伯,睹为太常,封髙城伯。契丹、厍莫奚来奔,署其大人为归善王。跋又下书曰:“今疆宇无虞,百姓宁业,而田畆荒秽,有司不随时督察,欲令家给人足,不亦难乎?桑柘之益,为资生之本。此土桑少,人未见其利,可令百姓人植桑一百根,柘二十根。”又下书曰:“圣人制礼,送终有度,重其衣衾,厚其棺椁,将何用

译太平元年,高云因受宠幸,被离班、桃仁杀害。慕容跋登上洪光门观察局势变化。帐下督张泰、李桑对慕容跋说:“这两个小子的势头能到哪里去,请让我们为您斩杀他们。”于是慕容跋拔剑下楼,李桑在西门斩杀了离班,张泰在庭院中杀死了桃仁。群臣请求慕容跋做君主,慕容跋说:“范阳公慕容素弗才略非凡,立志平定祸乱,扫清凶恶奸邪,都是他的功劳。”慕容素弗推辞说:“我听说父兄拥有天下,传给子弟,没听说子弟凭借父兄的基业而先于父兄称帝的。如今大业尚未建立,局势危险得像悬挂的旗帜一样,天命不可空缺,大业系于大哥身上,希望您上顺皇天的旨意,下顺百姓的心愿。”慕容跋仍然不允许,群臣坚持请求,这才答应。于是他在晋太元二十年僭越称天王,在昌黎即位,大赦境内死刑以下罪犯。于是下诏说:“义理贵在顺应时势,不必改变旧制,所以陈氏取代姜氏,不改变齐国的国号。应当确立国号为燕,年号定为太平。”分别派遣使者巡视郡国,观察风俗。追尊祖父慕容和为元皇帝,父亲慕容安为宣皇帝,尊母亲张氏为皇太后,立妻子孙氏为皇后,立儿子慕容永为太子,任命慕容素弗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录尚书事仍保留范阳公爵位。慕容弘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尚书右仆射汲郡公。堂兄慕容万泥为骠骑大将军、幽州平州二州牧广川公。慕容务银提为上大将军、辽东太守营丘公。孙护为侍中、尚书令阳平公。张兴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击永宁公。郭生为镇东大将军兼右卫将军陈留公。堂侄慕容乳陈为征西大将军、并州青州二州牧上谷公。姚昭为镇南大将军、司隶上党公。马弗勤为吏部尚书广宗公。王难为侍中、抚军颍川公。其余文武官员的任命升迁,各有差别。太平二年春二月,加封广川公慕容万泥开府仪同三司。慕容万泥与慕容乳陈自认为是宗室至亲,都有大功,认为应当入朝担任公辅大臣,长久没有得到满足,两人都心生怨恨,凭借兵力一同叛乱。慕容跋命令将领讨伐他们,俘虏斩杀无一遗漏,于是平定了慕容万泥等人。秋八月,慕容跋下诏说:“从前高祖为义帝举哀,天下归附他的仁德,我与高云名义上是君臣,恩情超过兄弟,应当以礼仪安葬高云及其妻子儿女,在韮町建立高云庙,设置二十户园邑,四季供奉祭品。”冬十一月,任命范阳公慕容素弗为大司马,改封辽西公;任命汲郡公慕容弘为骠骑大将军,改封中山公。

太平三年春正月,慕容跋下诏说:“近来多发生变故,祸乱相继,赋税徭役繁重痛苦,百姓贫困,应当加以宽恕,务必从简。前朝的苛政,全部废除。地方长官应当施行仁惠,不得侵害百姓。兰台都官,要明察秋毫。”于是上下肃然起敬。蠕蠕(柔然)可汗斛律派遣使者进献马三千匹,请求慕容跋的女儿乐浪公主。慕容跋命令群臣商议。辽西公慕容素弗等人议论说:“前代旧例,都用宗室女子嫁给六夷,应当答应用妃嫔的女儿。乐浪公主不宜下嫁给异族。”慕容跋说:“女子出嫁跟随丈夫,千里不算远。我正崇尚信任异族风俗,怎么能欺骗他们?”于是把乐浪公主嫁给他,派遣游击将军秦都率领骑兵两千送女儿回到蠕蠕。库莫奚首领出库真率领三千多部落,请求通商进献马一千匹,允许安置在营丘。分别派遣使者巡视郡国,对孤老久病不能自存的人赈济谷物布匹有差别。孝顺悌敬、努力耕田、家庭和睦顺从的人,都加以褒奖显扬。昌黎郝越、营丘张买成、刁温、建德何纂,都因贤良被提拔任用。秋七月,派遣太常丞刘轩迁徙北部五百户到长谷,作为祖父的园邑。任命太子慕容永兼任大单于,设置四辅都尉。慕容跋致力于农桑,勤政爱民,于是下诏减少徭役,减轻赋税,怠惰农事的人处死,努力耕田的人褒奖。命令尚书纪达制定条令。每次派遣地方长官,一定亲自到东堂接见,询问治理政务的要领,让他们尽情直言不要隐瞒,以观察他们的志向。从此朝廷内外竞相劝勉。

太平四年

太平五年,出现三块石头,形状像车轮,周长六围,出现在山涧中,一个多月后消失。

太平六年夏五月,河间人褚匡对慕容跋说:“陛下至德顺应天命,龙飞东夏,旧邦宗族倾首向阳,以日为岁。如果听从臣去迎接他们,不远。”慕容跋说:“隔绝异域,阻隔数千里,怎么能够到来?”褚匡说:“章武郡临海,船只可以通行,从辽西临渝出发,并不难。”慕容跋答应了他,任命褚匡为游击将军、中书侍郎,厚加资助派遣。褚匡不久与慕容跋的堂兄慕容买、堂弟慕容睹从长乐率领五千多户归附到和龙,任命慕容买为卫尉,封阳城伯;慕容睹为太常,封高城伯。契丹、库莫奚来投奔,任命他们的大人为归善王。慕容跋又下诏说:“如今疆域无忧,百姓安居乐业,而田地荒芜,有关部门不随时督察,想要让每家每户衣食充足,不也很难吗?桑柘的好处,是生计的根本。这里桑树少,人们没看到它的好处,可以命令百姓每人种植桑树一百根,柘树二十根。”又下诏说:“圣人制定礼仪,送终有度,重视衣衾,加厚棺椁,将有什么用

乎?人之亡也,精魂上归于天,骨肉下归于地。朝终夕坏,无寒暖之期。衣以锦绣,服以罗纨,宁有知乎?厚于送终,贵而改葬,皆无益于亡者,徒有损于生人。是以祖考因旧立庙,皆不改营陵寝。申下境内,自今皆令奉之。”跋弟丕,先是避乱在髙句骊,跋召之,以为左仆射,封常山公。秋八月辛丒,魏太宗[讳嗣]使谒者于什门[载记作耿贰]来聘,至于和龙,跋。

译吗?人死后,精魂向上归于天,骨肉向下归于地。早晨去世,晚上就腐烂,没有寒冷温暖的期限。用锦绣做衣服,用罗纨做服饰,死者难道还有知觉吗?在送终时过分厚葬,因地位尊贵而改葬,都对死者没有益处,只是白白损害生者。因此祖先依循旧制建立宗庙,都不改建陵寝。向境内颁布命令,从今以后都要求奉行这一制度。”跋的弟弟丕,先前避乱在高句丽,跋召他回来,任命为左仆射,封为常山公。秋天八月辛丒日,魏太宗(拓跋嗣)派遣谒者于什门(《载记》记载为耿贰)前来聘问,到达和龙,跋……

遣黄门郎常陋迎之于道,跋为不称臣,怒而不见。及至,跋又遣陋劳之。什门忿而不入,曰:“大魏皇帝有诏,须冯主出,受然后敢入。”跋使人牵逼令入见,跋不拜。跋使人按其项,什门曰:“冯主拜受诏,吾自以宾主致敬,何苦见逼也?”散骑常侍申秀言于跋曰:“陛下接之以礼,而敢骄蹇若斯,不可容也。”中给事冯懿以倾佞得幸,又盛称其陵傲以激怒跋。跋曰:“彼各为其主耳,匹夫尚不可屈,况一方之主乎?”乃幽执什门,欲降之。什门于羣众之中,回身背跋,披裤后裆以辱之,终不肯降。跋遂留之不遣。久之,随身衣冠弊坏略尽,虮虱流溢。跋遗以衣服,拒而不受。和龙人叹曰:“虽古烈士,无以过也。”冬十月,跋与夏主赫连勃勃连和,勃勃遣御史中丞乌落孤来莅盟。十二月,辽西公素弗卒,比葬,跋七临之。是年,跋造刀一口,铭曰:“太平隶书。”

太平七年冬十一月,井竭三日而复。跋杀尚书令孙护,弟昌黎尹伯仁及叱支乙拔等。乃进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以慰其心。未几,酖而杀之。又杀辽东太守务银提,皆以怨望有叛谋也。

太平八年跋下书曰:「武以平乱,文以经务,宁国济俗,实所凭焉。自顷丧难,礼坏乐崩,闾阎絶讽诵之音,后生无庠序之教,子衿之叹复兴于今,岂所以穆章王化[一作风化]崇阐斯文,可营建太学。」以长乐刘轩、营丘张炽、成周翟崇为博士郎中,简二千石已下子弟,年十三已上者教之。冬十月初,跋别将厍傉官斌降魏,既而复叛来归。太宗遣骁骑将军延普渡濡水击斌,拔之,遂攻跋幽州刺史渔阳公厍傉官昌、征北将军闗内侯厍傉官提等,皆斩之,生擒厍傉官女生。

太平九年夏四月,跋遣王特儿等入贡于晋。魏章武太守捕之。五月,晋青州刺史申永遣使浮海来聘。跋使中书郎李扶报之。时自三月不雨至于六月,跋减膳彻悬,大赦境内,殊死已下。冬十一月,蝚蠕大檀遣使献马三千疋,羊万口。跋厚礼其使而遣之。

太平十年夏四月,和龙有赤气四塞,蔽日,自寅至申。太史令张穆言于跋曰:“此兵气也。今大魏威制六合,而聘使隔絶,自古未有。邻国接境,不通和好,违义怒邻,取败之道。窃惧大军猝至,必致吞灭。宜还前使,修好结盟。”跋曰:“吾方思之。”五月,太宗东巡,至于濡源及甘松,遣征东大将军长孙道生、安东将军李先、给事黄门侍郎奚观率精骑二万来伐。又遣骁骑将军延普、幽州刺史尉诺自幽州引兵北趋辽西,为之声援。太宗屯突门岭以待之。道生率师袭乙连城,克之,悉虏其众。进攻和龙,李先乃言于道生曰:“宜密使人人备青草一束,各五尺围,用填城堑,攻其西南,絶其外援,勒兵急攻,贼必可擒也。”道生不从。跋遣单于右辅古泥率步骑二千候之,去城十五里,遇军奔还。又遣征南大将军姚昭及将军皇甫轨等拒战,轨中流矢死。跋婴城固守,魏攻之不克。道生等以跋有备,掠其民万余家而去。

太平十一年春三月,穴国遣使来朝。其人多穴居,多猪羊,少牛马。夏衣鱼皮,冬衣猪毛。至于渔猎,常持药草自鄣,令人不见。俗无尊卑之别,寒则入穴聚。

太平十二年

太平十三年跋,境内地震,山崩,洪光门鹳鹊折。又地震,右寝坏。跋问太史令闵尚曰:“比年屡有地动之变,卿可明言其故。”尚曰:“地阴也,主百姓震,有左右比震皆向右,臣惧百姓将西移也。”跋曰:“吾亦其虑之。”于是分遣使者巡行郡国,问所疾苦,孤老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有差。

太平十四年,宿库[一作浑]地燃,一旬而灭,触地生蛆,月余乃止。

太平十五年,和龙城地徧生白毛,长一尺二寸,月余而亡。是岁,辽西太守髙讃潜谋叛逆,事泄伏诛。

太平十六年夏,自春不雨,至于五月,有司奏:右部王荀妻产妖,傍人莫觉,俄而失之,乃暴荀妻于社,大雨普洽[御览作十五年]

太平十七年春二月,北部人赵寿女既嫁,化为男子,娶妻而无子。跋问羣臣

译派遣黄门郎常陋在道路上迎接他,冯跋因为什门不称臣,愤怒地不见他。等到什门到达,冯跋又派常陋去慰劳他。什门愤恨不肯进入,说:“大魏皇帝有诏书,必须冯主出来,我接受诏书后才敢进去。”冯跋派人强行拉扯逼迫他进入拜见,什门不拜。冯跋派人按住他的脖子,什门说:“冯主拜受诏书,我自以宾客之礼致敬,何必苦苦逼迫我呢?”散骑常侍申秀对冯跋说:“陛下以礼相待,他却如此骄横傲慢,不能容忍。”中给事冯懿因为谄媚奸佞得到宠幸,又极力称赞什门的凌辱傲慢来激怒冯跋。冯跋说:“他们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罢了,普通人尚且不可屈服,何况是一方之主呢?”于是囚禁什门,想让他投降。什门在众人之中,转身背对冯跋,扯开裤子后裆来侮辱他,始终不肯投降。冯跋于是扣留他不放他回去。过了很久,什门随身的衣冠破旧损坏几乎殆尽,虮虱流淌溢出。冯跋送给他衣服,他拒绝不接受。和龙人感叹说:“即使是古代的烈士,也不能超过他。”冬季十月,冯跋与夏主赫连勃勃联合讲和,赫连勃勃派遣御史中丞乌落孤来主持盟誓。十二月,辽西公素弗去世,等到安葬时,冯跋七次亲临吊唁。这一年,冯跋制造了一把刀,铭文说:“太平隶书。”

太平七年冬季十一月,井水枯竭三天后又恢复。冯跋杀了尚书令孙护,弟弟昌黎尹伯仁以及叱支乙拔等人。于是晋升孙护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总领尚书事,来安慰他的心。不久,用毒酒杀了他。又杀了辽东太守务银提,都是因为怨恨不满有叛乱阴谋。

太平八年,冯跋下达诏书说:“武力用来平定祸乱,文治用来经营政务,安定国家救济世俗,确实是所依赖的。自从近年丧乱以来,礼制崩坏,民间断绝了讽诵的声音,后辈没有学校的教育,‘子衿’的叹息如今又兴起,这怎么能彰显王化、推崇阐发文章呢?可以营建太学。”任命长乐人刘轩、营丘人张炽、成周人翟崇为博士郎中,选拔二千石以下官员的子弟,年龄在十三岁以上的进行教育。冬季十月初,冯跋的别将厍傉官斌投降北魏,不久又叛变回来。太宗派遣骁骑将军延普渡过濡水攻击厍傉官斌,攻克了他,于是进攻冯跋的幽州刺史渔阳公厍傉官昌、北将军关内侯厍傉官提等人,都把他们斩首,活捉了厍傉官女生。

太平九年夏季四月,冯跋派遣王特儿等人到晋朝进贡。北魏章武太守逮捕了他们。五月,晋朝青州刺史申永派遣使者渡海前来聘问。冯跋派中书郎李扶回报。当时从三月不下雨直到六月,冯跋减少膳食撤去音乐,大赦境内,死刑以下的罪犯。冬季十一月,蠕蠕大檀派遣使者进献马三千匹,羊一万口。冯跋厚待使者并送他回去。

太平十年夏季四月,和龙出现红色的云气四面堵塞,遮蔽太阳,从寅时到申时。太史令张穆对冯跋说:“这是兵灾之气。如今大魏威震天下,而聘问隔绝,自古以来没有过。邻国接壤,不通好结盟,违背道义激怒邻国,是招致失败的道路。我担心大军突然到来,必定导致被吞灭。应该召回以前的使者,修好结盟。”冯跋说:“我正在考虑这件事。”五月,太宗向东巡视,到达濡源和甘松,派遣征东大将军长孙道生、安东将军李先、黄门侍郎奚观率领精锐骑兵二万前来讨伐。又派遣骁骑将军延普、幽州刺史尉诺从幽州出兵向北趋向辽西,作为声援。太宗驻扎在突门岭等待他们。长孙道生率军袭击乙连城,攻克了它,全部俘虏了那里的民众。进攻和龙,李先于是对长孙道生说:“应该秘密命令每人准备一束青草,每束五尺粗,用来填平城壕,攻击西南,断绝外援,勒兵急攻,贼人必定可以擒获。”长孙道生不听从。冯跋派遣单于右辅古泥率领步兵骑兵二千人侦察,距离城十五里,遇到军队逃跑回来。又派遣征南大将军姚昭以及将军皇甫轨等人抵抗作战,皇甫轨被流箭射死。冯跋环城固守,北魏攻打不能攻克。长孙道生等人因为冯跋有防备,掠夺他的一万多家百姓后离去。

太平十一年春季三月,穴国派遣使者来朝见。那里的人多住在洞穴中,多猪羊,少牛马。夏天穿鱼皮,冬天穿猪毛。至于渔猎,常拿着药草遮挡自己,让人看不见。习俗没有尊卑的区别,寒冷时就进入洞穴聚集。

太平十二年

太平十三年,冯跋境内发生地震,山崩,洪光门的鹳鹊楼折断。又发生地震,右寝宫毁坏。冯跋问太史令闵尚说:“近年屡次有地震的变故,你可以明白地说出原因。”闵尚说:“地属阴,主宰百姓震动,有左右同时震动都向右,我担心百姓将要向西迁移。”冯跋说:“我也正忧虑这个。”于是分别派遣使者巡视郡国,询问百姓的疾苦,孤老不能自存的,赐予谷物丝帛有差别。

太平十四年,宿库地方起火,十天熄灭,触地生出蛆虫,一个多月才停止。

太平十五年,和龙城地面普遍生长白毛,长一尺二寸,一个多月消失。这一年,辽西太守高赞暗中谋划叛逆,事情泄露被杀。

太平十六年夏季,从春季不下雨,直到五月,有关部门上奏:右部王荀的妻子生下妖怪,旁边的人没有察觉,不久就丢失了,于是将王荀的妻子暴露在社坛上,大雨普遍降临。

太平十七年春季二月,北部人赵寿的女儿已经出嫁,变成了男子,娶妻却没有儿子。冯跋问群臣

曰:“此何祥也?”尚书左丞傅权对曰:“西汉之末,雌鸡化为雄,阴变为阳,君替臣僭之象,卒有妇人专宠,王莽簒立。况今女化为男,臣将为君之征也。”跋曰:“将何以禳之?”权曰:“桑榖生朝,太戊修徳而殷道以兴;荧惑守心,宋景责躬而延龄二纪。惟修身崇善,可以转祸为福耳。”

译问道:“这是什么祥瑞呢?”尚书左丞傅权回答说:“西汉末年,母鸡变成了公鸡,阴转化为阳,这是君主衰微、臣下僭越的征兆,最终出现了妇人专宠、王莽篡位的情况。何况如今女子变成了男子,这是臣子将要成为君主的征兆啊。”跋文说:“将用什么方法来消除灾祸呢?”傅权说:“桑树和楮树生长在朝廷,太戊修养德行,于是殷商的国运得以兴盛;火星停留在心宿,宋景公责备自己,从而延长了二十年的寿命。只有修养身心、崇尚善行,才能将灾祸转化为福分罢了。”

太平十八年秋八月,太子永卒。立次子翼为太子,跋戒之曰:「吾闻君子以学为本,不学无以立。尊敬师傅,人伦之始。汝其夙夜虔虔,钦承明训。」

太平十九年春二月,丁零氐杨道来降。先是,太平初,杨道猎于白鹿山,为契丹所获,流漂塞外,至大难北及大黎国,逐水草而居,射猎为业。至十月,乃収苇为城,水浇令冻,髙一大五尺,东北七十八里,西南二十余里,名陵城,遂居于其中,有众千余,至是来降。

太平二十年

太平二十一年春二月,有飘风从征南大将军、上党公姚昭宅至司徒、中山公弘宅而散。

太平二十二年秋八月,跋寝疾,召中书监申秀、侍中杨哲于内寝,谓之曰:“吾患当不济,卿等善相吾子,参决万机。”九月,疾甚,辇而临轩,命太子翼摄国事,勒兵聴政,以备非常。跋妾宋夫人,规立其子受,居恶翼聴政,谓之曰:“主上疾将瘳,奈何便欲代父临天下乎?”翼性仁弱,遂还东宫。一日三往省疾,宋夫人矫诏遏絶内外,遣阍寺传问而已。翼及诸子大臣皆不得见,惟中给事胡福独得出入,专掌禁卫。福虑宋夫人遂成其谋,乃言于司徒录尚书事中山公弘曰:“主上疾甚,宋夫人专擅,羣佞用事,恐一旦不讳,国家殊未得安,不可不为之计也。”弘深然之,于是与壮士数十人裹甲入禁中为乱,宿卫左右皆不战而散。宋夫人命开东阁,弘家僮库斗头劲捷有勇力,踰阁而入,至于皇堂,射杀女御一人。跋惊惧而死,弘遂即天王位,遣使巡城告曰:“天降祸凶,大行崩背,太子不侍疾,羣公不奔丧,疑有逆谋,图危社稷。吾备介弟之亲,遂摄大位,以宁国家。”百官叩门入者,进阶二等。太子翼率东宫兵出战,败绩,兵皆奔散。弘遣使赐翼死。跋有子百余人,弘皆杀之,命宗正冯哲、黄门卢昭典葬事于东宫,葬跋于长谷陵,伪谥文成皇帝,庙号太祖。

卷九十九 北燕录二

冯弘

冯弘字文通,跋之季弟也。髙云簒位,拜征东大将军,领中领军,封汲郡公。太平元年,进位征北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寻迁骠骑大将军,改封中山公,仍为领军。内掌禁卫,外总朝政。迁尚书令,司徒录尚书事。跋死,遂僭即天王位。

太兴元年春正月壬午朔,大赦境内殊死已下,改元。太与文武百官叩门入者,迁级二等。二月,立夫人慕容氏为王后。

太兴二年春正月,立慕容后之子王仁[一无王字]为太子,封嫡妃王氏子崇为长乐公,崇母弟朗为广平公,邈为乐陵公。夏五月,魏世祖[讳焘]治兵南郊,将谋伐燕。六月,有鼠集于城西,阗满数里,地中西行至水,在前者衔马尾[一作矢]后者迭相衔尾而渡,识者以为民迁之象。又有狼夜绕城,羣嘷,如是终岁。庚寅,世祖来伐,命太子[讳晃]录尚书事。秋七月己未,世祖至濡水。庚申,遣安东将军宣城公奚斤,发幽州民及密云丁零万余人,运攻具,出南道,会于和龙,南伐神高。世祖至辽西,弘遣侍御史崔聘奉牛酒犒师。己巳,世祖至和龙,石城太守李崇,建徳太守王融等十郡,并率众迎降。世祖发其民三万,穿围堑以守和龙。八月甲戌,弘使数万人出城挑战,魏昌黎公邱与河间公齐等逆击破之,死者万余人。弘尚书高绍率万余家堡羌胡以自固。己卯,世祖攻绍,辛巳斩之。平东将军贺多罗攻带方太守慕容玄于猴固,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攻建徳,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攻冀阳,皆拔之,虏获生口,班赐将士,各有差。九月乙卯,世祖引师西还,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莵六郡皆降。世祖徙其民四万余戸于幽州,开仓以赈贷之。尚书郭缘劝弘送欵献女于魏,乞为附庸,保守宗庙。弘曰:「负舋[一作衅]在前,忿形已露,降附取死,不如守志,更图所适也。」冬十一月乙巳,弘黜长乐公崇,使镇肥如。十二月己丑,崇遣弟乐陵公邈如魏,请举郡降。世祖拜崇假节、侍中、都督幽平二州东夷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幽平二州牧,封辽西王。弘闻之,使别将封羽率众围

译太平十八年秋八月,太子冯永去世。立次子冯翼为太子,冯跋告诫他说:“我听说君子以学习为根本,不学习就无法立身处世。尊敬师长,是人伦关系的开始。你应当早晚恭敬谨慎,敬重并奉行明确的训导。”

太平十九年春二月,丁零族人杨道来投降。在此之前,太平初年,杨道在白鹿山打猎,被契丹人抓获,漂流到塞外,到达大难北和大黎国,随着水草迁徙而居住,以射猎为业。到了十月,于是收集芦苇筑成城墙,用水浇灌使其冻结,墙高一丈五尺,东北方向长七十八里,西南方向长二十多里,命名为陵城,于是居住在其中,有一千多部众,到这时来投降。

太平二十年

太平二十一年春二月,有旋风从征南大将军、上党公姚昭的住宅刮到司徒、中山公冯弘的住宅然后消散。

太平二十二年秋八月,冯跋病重,召中书监申秀、侍中杨哲到内室,对他们说:“我的病恐怕难以痊愈,你们要好好辅佐我的儿子,参与决断各种政务。”九月,病情加重,乘辇车来到殿前,命令太子冯翼代理国家事务,统领军队听政,以防备意外之事。冯跋的妾室宋夫人,图谋立自己的儿子冯受,憎恶冯翼听政,对冯翼说:“皇上病将痊愈,你怎么就想代替父亲统治天下呢?”冯翼性格仁弱,于是回到东宫。一天三次前往探视病情,宋夫人假传圣旨隔绝内外,只派守门宦官传递问候而已。冯翼及各位皇子大臣都不能见到冯跋,只有中给事胡福独自能出入,专门掌管禁卫。胡福担心宋夫人最终实现她的阴谋,于是对司徒录尚书事中山公冯弘说:“皇上病重,宋夫人专权,群小当道,恐怕一旦皇上驾崩,国家特别难以安宁,不能不为此做打算。”冯弘深深赞同,于是与数十名壮士披甲进入禁中作乱,宿卫左右的士兵都不战而溃散。宋夫人命令打开东阁,冯弘的家僮库斗头矫健敏捷且有勇力,翻越阁墙而入,到达皇堂,射杀了一名女官。冯跋惊惧而死,冯弘于是即天王位,派遣使者巡视京城宣告说:“上天降下祸凶,先帝崩逝,太子不侍奉病榻,群公不奔丧,怀疑有逆谋,图谋危害社稷。我凭借弟弟的亲近关系,于是摄行大位,以安定国家。”百官叩门入宫者,晋升两级。太子冯翼率领东宫军队出战,战败,士兵都奔逃溃散。冯弘派遣使者赐冯翼死。冯跋有一百多个儿子,冯弘都杀了他们,命令宗正冯哲、黄门卢昭在东宫主持丧葬事宜,将冯跋葬于长谷陵,伪谥号文成皇帝,庙号太祖。

卷九十九 北燕录二

冯弘

冯弘字文通,是冯跋的幼弟。高云篡位时,任命他为征东大将军,兼任中领军,封为汲郡公。太平元年,晋升为征北大将军,尚书右仆射。不久升任骠骑大将军,改封为中山公,仍任领军。对内掌管禁卫,对外总领朝政。升任尚书令,司徒录尚书事。冯跋死后,于是僭越即天王位。

太兴元年春正月壬午朔日,大赦境内死罪以下罪犯,改年号。太兴元年文武百官叩门入宫者,晋升两级。二月,立夫人慕容氏为王后。

太兴二年春正月,立慕容后的儿子冯仁为太子,封嫡妃王氏的儿子冯崇为长乐公,冯崇同母弟冯朗为广平公,冯邈为乐陵公。夏五月,北魏世祖拓跋焘在南郊治兵,打算谋划讨伐北燕。六月,有老鼠聚集在城西,填满数里,从地中西行到水边,前面的咬着马尾(一说箭矢),后面的依次衔着尾巴渡水,识时务的人认为这是百姓迁徙的征兆。又有狼夜间绕城,群狼嚎叫,像这样持续了一整年。庚寅日,世祖来讨伐,命令太子拓跋晃录尚书事。秋七月己未日,世祖到达濡水。庚申日,派遣安东将军宣城公奚斤,征发幽州百姓及密云丁零一万多人,运输攻城器具,出南道,在和龙会合,向南讨伐神高。世祖到达辽西,冯弘派遣侍御史崔聘带着牛酒犒劳军队。己巳日,世祖到达和龙,石城太守李崇,建德太守王融等十郡,都率领部众迎接投降。世祖征发他们三万百姓,挖掘围壕以守卫和龙。八月甲戌日,冯弘派数万人出城挑战,北魏昌黎公丘与河间公齐等迎击打败他们,死者一万多人。冯弘的尚书高绍率领一万多家堡羌胡人来自守。己卯日,世祖攻打高绍,辛巳日斩杀了他。平东将军贺多罗在猴固攻打带方太守慕容玄,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攻打建德,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攻打冀阳,都攻克了,俘虏人口,分赐将士,各有差别。九月乙卯日,世祖率领军队向西返回,营丘、成周、辽东、乐浪、戴方、玄菟六郡都投降。世祖迁徙他们四万多户到幽州,开仓以赈济借贷给他们。尚书郭缘劝冯弘向魏国请降献女,请求作为附庸,保守宗庙。冯弘说:“罪责在前,愤怒已经显露,投降取死,不如坚守志向,再图谋去向。”冬十一月乙巳日,冯弘废黜长乐公冯崇,让他镇守肥如。十二月己丑日,冯崇派遣弟弟乐陵公冯邈到魏国,请求举郡投降。世祖任命冯崇为假节、侍中、都督幽平二州东�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幽平二州牧,封为辽西王。冯弘听说后,派遣别将封羽率领部众围

崇于辽西。

太兴三年春正月乙卯,世祖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督诸军救辽西。二月,崇母弟朗入朝于魏。夏六月,世祖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左仆射安原督诸军击和龙。征南将军楼勃别将五千骑围凡城,凡城守将封羽以城迎降。世祖徙其民三千余戸于阴密。秋八月,崇上表于魏,请求说降其父,世祖不许。

译崇在辽西。

太兴三年春正月乙卯日,世祖派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统率各路军队救援辽西。二月,崇的弟弟朗入朝拜见魏主。夏六月,世祖派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左仆射安原因统率各路军队攻打和龙。征南将军楼勃另率五千骑兵包围凡城,凡城守将封羽开城投降。世祖将那里的三千多户百姓迁徙到阴密。秋八月,崇向魏主上表,请求说服其父亲投降,世祖没有答应。

太兴四年春正月戊戌,弘遣给事黄门侍郎伊臣请和于魏,世祖不许。三月辛巳,弘遣尚书髙颙上表称藩,请罪于魏,乞以季女充奉掖庭。世祖许之,乃征太子王仁入朝。弘送使者于什门还魏。什门在燕二十一年,不屈节。世祖下诏褒称曰:「什门奉使和龙,狂竖肆虐,勇志壮厉,不为屈节。虽昔苏武,何以加之!」夏六月,弘不遣太子王仁质魏。散骑常侍刘滋[一作训]谏曰:「昔刘禅有重山之险,孙皓有长江之阻,皆为晋擒。何则?强弱之势异也。今我弱于吴蜀,而魏强于晋氏。虽结婚通和,而未遣侍子,不从其欲。魏若大举,将有危亡之祸。愿亟遣太子,以恭大国之命,然后修政事,抚百姓,收离散,赈饥穷,劝农桑,省赋役,庶大业危而更安,社稷可以永保。」弘大怒,杀之。辛亥,世祖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与征西大将军司空汝阴公长孙道生、侍中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等督诸军来伐。弘婴城固守,健等収其禾稼,徙民数千戸于云中。

太兴五年春正月,弘数为魏所攻,遣使诣建康,称藩奉贡于宋。癸酉,宋封弘为燕王,江南谓之黄龙国。三月癸亥,弘遣大将军汤[一作渴]烛入贡于魏,辞以太子王仁有疾,故未之遣。夏四月,弘遣右卫将军孙徳乞师于建康。六月戊申,世祖遣骁骑大将军乐平王丕、镇东大将军徒河屈垣等率骑四万来伐。秋七月己卯,乐平王丕等至和龙,跋以牛酒犒军,献甲三千。屈垣责其不送侍子,掠男女六千余口。冬十二月,魏复率众来伐,弘日就蹙削,上下危惧。太常杨岷劝弘请罪乞降,速送太子入侍。弘曰:“吾未忍为此,且姑置之。若事急则东依髙丽,以图后举。”岷曰:“魏举天下之众击一隅之地,以臣愚见,势如土崩,理无不克。且髙丽夷狄,难以信期,始虽相亲,终恐为变。若不早裁悔,将无及。”弘不聴,密遣尚书阳伊求迎于髙丽。

太兴六年春二月戊子,弘遣使入贡于魏,请送侍子,世祖不许,将举兵讨之。壬辰,遣使者十余辈诣东方髙丽等诸国告谕之。三月,弘所居端门无故自崩。辛未,世祖遣侍中、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征南将军、东平公娥清[一作鹅青]率精骑一万攻白狼城,平州刺史元婴率辽西诸军会之。夏四月,古弼等克白狼城,弘迫急,复遣使求迎于高丽。高丽王琏遣大将葛居卢[一作葛蔓卢]孟光等率众数万,随阳伊至和龙来迎,髙丽屯于临川。弘欲东奔,民多难之。弘大臣单于右辅古泥及尚书令郭生,因民心之惮迁,开城门纳魏兵。魏兵疑古泥谲诈,不敢入城。生遂勒兵攻弘,弘引髙丽兵入,自东门与生战于阙下,生中流矢死。葛居卢、孟光既入和龙城,命军士脱其弊褐,取燕武库精仗以给之。城内皆髙丽军,大肆摽掠。五月乙卯,弘率和龙见户东徙,焚烧宫殿,火一旬不灭。令妇人披甲居中,阳伊等勒精兵居外,葛居卢、孟光率骑殿后,方轨而进,前后八十余里。古弼部将高茍子率骑欲追击弘,弼因酒醉拔刃止之,故弘得逃去。魏之将士皆怨弼不击。世祖闻之,怒,槛车征弼及娥清至平城,皆黜为门卒。戊午,世祖遣散骑常侍封拨使髙丽,谕令送弘。秋九月,髙丽不送弘于魏,遣使奉表称藩,乞与冯弘俱奉王化。世祖以髙丽故违诏旨,议击之。初,弘至辽东,髙丽王遣使劳之曰:“龙城王冯君,爰适野次,士马劳乎?”弘惭怒,称制答让之。髙丽王乃处之于平郭,寻徙北丰。弘素侮髙丽政刑赏罚,犹如其国。髙丽王夺其侍人,取其太子王仁为质,弘忿怒之,遣使上表求迎于建康。诏遣使者王白驹等迎之,并令高丽资遣。高丽王不欲弘南来,遣别将孙潄、高仇等杀弘于北丰,子孙同时死者十余人。伪谥弘曰昭成皇帝。自冯跋太平元年,岁在己酉,至弘灭亡。之岁,岁在丙子,凡二十八年。

卷一百 北燕录三

冯素弗

冯素弗,跋之长弟也。慷慨有大志,姿貌魁伟,雄杰不羣,任侠放荡,不拘小节,故时人未之竒也。惟王齐见而异之,曰:「拨乱才也。」惟结交时豪为务,不

译太兴四年春正月戊戌,冯弘派遣给事黄门侍郎伊臣向魏国请求讲和,魏世祖不允许。三月辛巳,冯弘派遣尚书高颙上表自称藩属,向魏国请罪,请求将小女儿送入掖庭侍奉。魏世祖答应了,于是征召太子王仁入朝。冯弘在什门送别使者返回魏国。什门在燕国待了二十一年,没有屈节。魏世祖下诏褒奖称颂说:“什门奉命出使和龙,狂徒肆虐,他意志勇敢刚烈,不肯屈节。即使是昔日的苏武,又能超过他多少呢!”夏六月,冯弘没有派遣太子王仁到魏国做人质。散骑常侍刘滋(一作训)劝谏说:“昔日刘禅有重山作为险阻,孙皓有长江作为屏障,都被晋国擒获。为什么呢?因为强弱之势不同。如今我们比吴蜀更弱,而魏国比晋国更强。虽然通婚讲和,但没有派遣侍子,不顺从他们的意愿。魏国如果大举进攻,将有危亡的祸患。希望赶快派遣太子,以恭敬地遵从大国的命令,然后修明政事,安抚百姓,收容离散的人,赈济饥寒穷困的人,鼓励农桑,减免赋税徭役,或许大业在危险中反而能安定,国家可以永远保全。”冯弘大怒,杀了刘滋。辛亥,魏世祖派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与征西大将军司空汝阴公长孙道生,侍中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等人督率各军前来讨伐。冯弘环城固守,拓跋健等人收割了那里的庄稼,迁徙数千户百姓到云中。

太兴五年春正月,冯弘多次被魏国进攻,派遣使者到建康,向宋国称藩进贡。癸酉,宋国封冯弘为燕王,江南称其为黄龙国。三月癸亥,冯弘派遣大将军汤烛(一作渴烛)向魏国进贡,以太子王仁有病为辞,所以没有派遣他。夏四月,冯弘派遣右卫将军孙德向建康请求援军。六月戊申,魏世祖派遣骁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镇东大将军徒河屈垣等人率领骑兵四万前来讨伐。秋七月己卯,乐平王拓跋丕等人到达和龙,冯跋用牛酒犒劳军队,献出铠甲三千副。屈垣责备他不送侍子,掳掠男女六千多口。冬十二月,魏国又率领军队前来讨伐,冯弘的势力日渐削弱,上下危惧。太常杨岷劝说冯弘请罪乞降,迅速送太子入朝侍奉。冯弘说:“我不忍心这样做,暂且搁置吧。如果事情紧急就向东依靠高丽,以图谋后举。”杨岷说:“魏国举全国之众攻击一隅之地,以臣愚见,形势如土崩,理无不胜。况且高丽是夷狄,难以相信约定,开始虽然亲近,最终恐怕会生变。如果不早做决断悔改,将来不及。”冯弘不听,秘密派遣尚书阳伊向高丽请求迎接。

太兴六年春二月戊子,冯弘派遣使者向魏国进贡,请求送侍子,魏世祖不允许,准备举兵讨伐。壬辰,派遣使者十多人到东方高丽等国告谕。三月,冯弘所居的端门无故自行崩塌。辛未,魏世祖派遣侍中、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征南将军、东平公娥清(一作鹅青)率领精锐骑兵一万攻打白狼城,平州刺史元婴率领辽西各军会合。夏四月,古弼等人攻克白狼城,冯弘迫急,又派遣使者向高丽请求迎接。高丽王高琏派遣大将葛居卢(一作葛蔓卢)、孟光等人率领数万军队,跟随阳伊到和龙来迎接,高丽军队驻扎在临川。冯弘想要向东逃跑,百姓大多认为艰难。冯弘的大臣单于右辅古泥及尚书令郭生,趁着百姓害怕迁徙,打开城门接纳魏兵。魏兵怀疑古泥诡诈,不敢入城。郭生于是率兵攻打冯弘,冯弘引入高丽兵,从东门与郭生在宫阙下交战,郭生中流箭而死。葛居卢、孟光进入和龙城后,命令军士脱下破旧的粗布衣,取燕国武库中的精良兵器装备他们。城内都是高丽军,大肆抢劫。五月乙卯,冯弘率领和龙现存的户口向东迁徙,焚烧宫殿,大火十天不灭。命令妇女披甲居中,阳伊等人率领精兵居外,葛居卢、孟光率领骑兵殿后,并排前进,前后八十余里。古弼的部将高苟子率领骑兵想要追击冯弘,古弼因为酒醉拔刀制止了他,所以冯弘得以逃脱。魏国的将士都怨恨古弼不追击。魏世祖听说后,发怒,用囚车征召古弼及娥清到平城,都贬为门卒。戊午,魏世祖派遣散骑常侍封拨出使高丽,晓谕令其送冯弘。秋九月,高丽不送冯弘到魏国,派遣使者奉表称藩,请求与冯弘一起奉行王化。魏世祖因为高丽故意违抗诏旨,商议攻打它。起初,冯弘到达辽东,高丽王派遣使者慰劳他说:“龙城王冯君,来到野外驻扎,士兵马匹劳累吗?”冯弘惭愧愤怒,自称皇帝回答斥责他。高丽王于是把他安置在平郭,不久迁徙到北丰。冯弘一向轻侮高丽,政令刑罚赏罚,还像在他的国家一样。高丽王夺走他的侍从,取他的太子王仁为人质,冯弘对此愤怒,派遣使者上表请求到建康迎接。诏令派遣使者王白驹等人迎接他,并命令高丽资助遣送。高丽王不想让冯弘南来,派遣别将孙潄、高仇等人在北丰杀了冯弘,子孙同时死去的有十多人。伪谥冯弘为昭成皇帝。自冯跋太平元年,岁次己酉,到冯弘灭亡的这一年,岁次丙子,共二十八年。

卷一百 北燕录三

冯素弗

冯素弗,是冯跋的长弟。慷慨有大志,姿貌魁伟,雄杰出众,任侠放荡,不拘小节,所以当时的人不认为他奇特。只有王齐看见他而认为他不同,说:“这是拨乱反正的人才。”只以结交当时的豪杰为务,不

以产业经怀。弱冠,自诣慕容熙尚书左丞韩业求婚,业怒而拒之。复求尚书郎髙邵女,邵亦弗许。南宫令成藻,豪俊士也,有高名。素弗造焉,藻命门者弗纳,素弗径入,与藻对坐,傍若无人,谈饮连日。藻始竒之,曰:「吾逺求骐骥,不知近在东邻。何识子之晚也!」当世侠士莫不归之。及熙僭号,为侍御郎、小帐下督。慕容云时,迁昌黎尹、抚军大将军,寻转司隶校尉。跋僭伪位,素弗所建之业居多。进侍中、车骑大将军、录尚书事,封范阳公,加大司马,录尚书如故,改封辽西公。身为宰辅,谦虚恭谨,非礼不动,虽厮飬之贱,皆与之抗礼。车服屋宇,务于俭约,修已率下,百僚惮之。初为京尹,及镇营丘,百姓歌之。尝谓韩业曰:「君前既不顾,今将自取,何如?」业拜而陈谢。素弗曰:「既往之事,岂复与君计之!」待业弥厚。好存亡继絶,申拔旧门。问侍中杨哲曰:「秦赵勲臣子弟,今安在乎?」哲曰:「皆在中州,唯桃豹孙鲜在焉。」素弗乃召鲜为左常侍。论者美其有宰相之度。以跋太平六年死,跋哭之哀恸。比葬七临。

译以经营产业为志趣。二十岁时,亲自前往慕容熙的尚书左丞韩业家求婚,韩业愤怒地拒绝了他。又向尚书郎高邵求娶其女,高邵也不答应。南宫令成藻,是一位豪爽杰出的人士,享有高名。素弗平时不去拜访他,成藻命令守门人不让他进入,素弗径直闯入,与成藻对坐,旁若无人,饮酒畅谈了几天。成藻起初对他感到惊奇,说:“我远求千里马,却不知近在东邻。为什么认识你这样晚呢!”当时的侠士没有不归附他的。等到慕容熙僭越称帝,素弗担任侍御郎、小帐下督。慕容云时期,升任昌黎尹、抚军大将军,不久转任司隶校尉。慕容跋僭越登上伪位,素弗所建立的功业占大多数。晋升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录尚书事,被封为范阳公,加授大司马,录尚书职务如故,改封为辽西公。身为宰相,谦虚恭敬谨慎,不合礼法的事不做,即使是地位低下的仆役,也与他们平等相待。车马服饰和房屋建筑,务必节俭简约,修养自身以率领下属,百官都畏惧他。起初担任京尹,以及镇守营丘时,百姓歌颂他。曾对韩业说:“你先前既然不顾念旧情,现在我将亲自娶你的女儿,怎么样?”韩业拜谢并陈述歉意。素弗说:“过去的事情,难道还跟你计较吗!”对待韩业更加厚道。喜好保存灭亡的家族,延续断绝的世系,提拔旧门子弟。问侍中杨哲说:“秦赵功臣的子弟,现在在哪里?”杨哲说:“都在中原地区,只有桃豹的孙子鲜在这里。”素弗于是召鲜担任左常侍。评论的人赞美他有宰相的气度。在慕容跋太平六年去世,慕容跋为他哭得极其悲痛。等到下葬时,先后七次亲临吊唁。

冯万泥

冯万泥,跋之从弟也。初仕慕容云,为尚书令,转幽、冀二州牧,镇肥如。及跋僭位,署为骠骑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封广川公。万泥抗表请代跋曰:"猥以不徳,谬为羣贤所推。思与兄弟同兹休戚,今方难未夷,维城任重,非明徳懿亲,孰克居之?且折冲御侮,为国藩屏,虽有他人,不如我弟兄。岂得如所陈也!"于是加开府仪同三司。后与兄子乳陈反叛,伏诛。

冯乳陈

冯乳陈,跋从兄子也。性甚麄犷,勇气过人。慕容云时,仕至中军将军,并州牧,镇白狼。跋之兴建大业,有功力焉。及即伪位,署为征西大将军,并、青二州牧,封上谷公。乳陈与万泥,自以宗室至戚,素有大功,谓当入为公辅。跋以二藩任重,久而弗征,并怀怨憾。乃密遣人告万泥曰:「乳陈有至谋,愿与叔父图之。」万泥遂奔白狼,阻兵以叛。跋遣汲郡公弘与卫将军张兴帅步骑二万讨之。弘先遣使谕之曰:「昔者兄弟乘风云之运,抚翼而起。羣公以天命所锺,人望攸属,逼奉主上,光践宝位,裂土疏爵,当与兄弟共之。奈何欲寻干戈于萧墙,弃友于而为阏伯?过贵能改善,莫大焉。宜舍兹嫌,同奬王室。」万泥欲降,乳陈按剑怒曰:「大丈夫生死有命,决之今日,何谓降也?」遂克期出战。兴谓弘曰:「贼明日出战,今夜必来袭击我营,宜命三军以备不虞。」弘乃密严,仍令人课草一束,畜火伏兵以待之。是夜,万泥、乳陈果遣壮士千余人来斫营,众火俱起,伏兵邀击,俘斩无遗。乳陈等惧而出降,弘皆斩之。

冯崇

冯崇,弘之长子也,嫡妃王氏所生,封长乐公。崇于兄弟中最长,弘僭伪位,立慕容氏为王后,废王氏不得立,又黜崇,令镇肥如。崇母弟广平公朗/乐陵公邈相谓曰:今国家将亡,大运有在。人无知愚皆知之。王复受慕容氏之譛,吾兄弟死无日矣。于是相与出奔辽西,说崇降魏。崇从之。会世祖遣给事中王徳诣崇,陈示成败,崇遂遣邈如魏,举郡乞降。世祖复遣兼鸿胪李继持节,拜崇假节侍中都督幽平二州东夷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幽平二州牧,封辽西王,录其国尚书事,食辽西十郡,承制假授文官尚书武官征虏以下,赐崇功臣爵秩各有差。

马弗勤

马弗勤,跋之僭立,署弗勤为吏部尚书,封广宗公。初慕容熙之败也,工人李训窃宝而逃,赀至巨万,行货于弗勤。弗勤以训为方略令,既而失志之士书之于阙下碑。辽西公素弗言之于跋,请免弗勤官,仍推罪之。跋曰:大臣无忠清之节,货赂公行于朝,虽由吾不明所致,弗勤宜肆诸市朝,以正刑宪。但大业草创,彝伦未叙,弗勤拔自寒微,未有君子之志,其特原之。李训小人,污辱朝士,可东市考竟。于是上下肃然,请赇路絶。

孙护

孙护,仕慕容氏为比部尚书,累迁尚书左仆射。跋之潜至龙城也,匿于其室,及僭伪号,署为侍中尚书令,封阳平公。护里有犬与豕交,护见而恶之,召太史令闵尚筮之。尚曰:犬豕异类而交,违性失其于洪范为犬祸,将勃乱失众,以至败亡。明公位极冢宰,遐迩具瞻,诸弟并封列侯,贵倾王室。妖见里庭,不为他也,愿明公戒盈满之失,修尚恭俭,则妖怪可消,永享元吉。护黙然不悦。昌黎尹孙伯仁,护弟叱支/叱支弟乙拔等,俱有才力,以骑勇闻。跋之起兵,勲力居多,并冀开府,不得,遂有怨言。毎于朝飨之际,常拔剑击柱曰:建兴大业有殊功焉,而滞于散将,岂是汉祖河山之义乎。跋怒杀之。于是进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以慰其心。护自三弟诛后,常怏怏有不悦之色。跋怒酖之。

姚昭

姚昭,跋僭位年署镇南大将军/领司隶校尉,封上党公。后为征南大将军,与皇甫执率兵拒魏。魏以有备引还。跋之末年,有飘风入于昭宅,至司徒中山公弘宅而散。昭家人问太史令闵尚,尚曰:风者天之号令,所以吹尘,去秽除奸慝之祸也。君侯当修徳以禳之,庶可以免祸。昭不聴。及弘簒立,以昭为大司马。昭贪暴无已,其子肇谏

译冯万泥

冯万泥,是冯跋的堂弟。起初在慕容云手下做官,担任尚书令,后转任幽州、冀州二州牧,镇守肥如。等到冯跋僭越称帝,任命他为骠骑大将军、幽州、平州二州牧,封广川公。冯万泥上表请求代替冯跋说:“我德行浅薄,错误地被众位贤人推举。希望能与兄弟们同享福乐、共担忧患,如今正值危难未平,拱卫王室的责任重大,如果不是品德高尚、关系亲近的人,谁能胜任?况且抵御外侮,做国家的屏障,虽然有其他人,也不如我们兄弟。怎么能像所陈述的那样呢!”于是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后来他与兄长的儿子冯乳陈一起反叛,被处死。

冯乳陈

冯乳陈,是冯跋堂兄的儿子。性格非常粗鲁强悍,勇气超过常人。慕容云时期,官至中军将军、并州牧,镇守白狼。冯跋兴起大业时,他出过力。等到冯跋登上伪位,任命他为征西大将军、并州、青州二州牧,封上谷公。冯乳陈与冯万泥,自认为是宗室至亲,向来有大功,认为应当入朝担任公辅之职。冯跋因为他们在地方重任在身,很久没有征召他们,两人都心怀怨恨。于是冯乳陈秘密派人告诉冯万泥说:“冯乳陈有重大的计谋,愿意与叔父共同谋划。”冯万泥于是逃往白狼,凭借兵力反叛。冯跋派遣汲郡公冯弘与卫将军张兴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讨伐他们。冯弘先派使者晓谕他们说:“从前兄弟们乘着风云际会的时运,展翅而起。众位公卿因为天命所钟,人心所向,逼迫拥立主上,光耀地登上宝位,分封土地、授予爵位,本应与兄弟们共享。为什么要在内宅兴起战事,抛弃友爱而成为仇敌呢?过错再大,若能改正,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应当舍弃这些嫌隙,共同辅佐王室。”冯万泥想要投降,冯乳陈按住剑愤怒地说:“大丈夫生死有命,今天就要决一死战,说什么投降?”于是约定日期出战。张兴对冯弘说:“贼人明天出战,今晚必定来袭击我们的军营,应当命令三军防备意外。”冯弘于是严密戒备,又让人收集一束束草,储备火种,埋伏士兵等待他们。当晚,冯万泥、冯乳陈果然派遣一千多名壮士来砍伐营寨,众人同时放火,伏兵出击,俘虏斩杀殆尽。冯乳陈等人害怕而出来投降,冯弘将他们全部斩首。

冯崇

冯崇,是冯弘的长子,嫡妃王氏所生,封长乐公。冯崇在兄弟中年龄最大,冯弘僭越称帝,立慕容氏为王后,废黜王氏不能立为皇后,又贬黜冯崇,让他镇守肥如。冯崇同母的弟弟广平公冯朗、乐陵公冯邈互相说:“如今国家将要灭亡,天命有所归属。无论愚笨还是聪明的人都知道。大王又听信慕容氏的谗言,我们兄弟死期不远了。”于是一起出逃到辽西,劝说冯崇投降北魏。冯崇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恰逢北魏世祖派遣给事中王德到冯崇处,陈述利害成败,冯崇于是派遣冯邈前往北魏,献出郡县请求投降。世祖又派遣兼鸿胪李继持节,任命冯崇为假节、侍中、都督幽平二州东夷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幽平二州牧,封辽西王,总领本国尚书事务,食邑辽西十郡,秉承皇帝旨意假授文官尚书、武官征虏将军以下的官职,赐予冯崇功臣爵位等级各有差别。

马弗勤

马弗勤,冯跋僭越称帝时,任命马弗勤为吏部尚书,封广宗公。起初慕容熙失败时,工匠李训窃取宝物逃跑,财产多达巨万,行贿给马弗勤。马弗勤任命李训为方略令,不久失意的人在宫门前的碑上书写此事。辽西公素弗向冯跋报告,请求免去马弗勤的官职,并追究他的罪责。冯跋说:“大臣没有忠诚清廉的节操,贿赂在朝廷公然盛行,虽然是由于我不明察所致,马弗勤应当被处死在街市,以正法纪。只是大业初创,伦理秩序尚未理顺,马弗勤出身寒微,没有君子的志向,特别宽恕他。李训是小人,污辱朝臣,可以在东市拷问定罪。”于是上下肃然,请托行贿的路径断绝。

孙护

孙护,在慕容氏手下做官任比部尚书,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仆射。冯跋暗中到达龙城时,孙护将他藏在家中,等到冯跋僭越称帝,任命他为侍中、尚书令,封阳平公。孙护家乡有狗和猪交配,孙护看见后厌恶,召太史令闵尚占卜。闵尚说:“狗猪不同类而交配,违背本性,在《洪范》中称为犬祸,将要发生动乱失去民心,以至于败亡。明公地位达到冢宰,远近都注视着您,各位弟弟都封列侯,尊贵倾覆王室。妖异出现在里巷庭院,没有别的原因,希望明公警戒盈满的过失,修持恭敬节俭,那么妖异可以消除,永远享有大吉。”孙护沉默不悦。昌黎尹孙伯仁,孙护的弟弟孙叱支、孙叱支的弟弟孙乙拔等,都有才力,以骑射勇猛闻名。冯跋起兵时,他们的功劳很大,都希望开府仪同三司,没有得到,于是产生怨言。每次在朝廷宴饮时,常常拔剑击柱说:“建立大业有特殊功劳,却滞留在散官将领,这难道是汉高祖山河之誓的意思吗?”冯跋愤怒地杀了他们。于是晋升孙护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来安慰他的心。孙护自从三个弟弟被杀后,常常郁郁不乐,面露不悦之色。冯跋愤怒地用毒酒赐死他。

姚昭

姚昭,冯跋僭越称帝那年,任命为镇南大将军、领司隶校尉,封上党公。后来任征南大将军,与皇甫执率兵抵御北魏。北魏因为有准备而退兵。冯跋末年,有旋风进入姚昭的宅第,到司徒中山公冯弘的宅第才散去。姚昭家人问太史令闵尚,闵尚说:“风是天的号令,用来吹除尘埃,去除污秽奸邪之祸。君侯应当修德来禳解,或许可以避免灾祸。”姚昭不听。等到冯弘篡位,任命姚昭为大司马。姚昭贪婪暴虐不止,他的儿子姚肇劝谏

曰:大人不闻飘风之怪乎 亦不纳。未几弘乃杀昭及子侄四十余人。

译说:“您没听说过狂风骤起的怪异现象吗?”(弘)也没有采纳。不久,弘便杀害了昭以及他的儿子、侄子四十多人。

蝚蠕斛律

蝚蠕斛律,跋之婿,本塞北夷也。初遣使献马三千疋,求婚于跋。跋以乐浪公主妻之。既而斛律将嫁女于燕,斛律兄子步鹿真谓斛律曰:幼女逺嫁忧思,请以大臣树黎等女为媵。斛律不许。鹿真出谓树黎曰:斛律欲以汝女为媵,逺适他国。树黎恐,与鹿真谋,使勇士夜伏于斛律穹庐之后,候其出而执之,与女皆送于燕。斛律至和龙,跋乃馆之于辽东,待之以客礼,赐爵上谷公,纳其女为昭仪。久之,斛律上书请还塞北,跋曰:今弃国万里,又无内应,若以重兵相送则粮运难继,兵少则势不能,固不足成功。且千里袭国,古人为难,况数千里乎 斛律固请曰:不烦大众,愿给步骑三百足矣,得达勅勒国,人必欣然来迎。跋许之,乃遣单于前辅万陵率骑三百送之。陵惮逺役,至黑山杀斛律而还。

务银提

务银提,初仕慕容云为司隶校尉,迁尚书令。以跋太平元年署为上大将军/辽东太守,封营丘公。自以功在孙护张兴之右,而出为边郡,抗表具陈,颇有恨言。密谋外叛,跋怒杀之。

窦表

窦表本扶风平陵人,汉大将军窦武之曾孙崇为辽西太守,子孙因以居焉,遂为辽西辽阳人。父堪,慕容氏时渔阳太守。表仕弘为成周太守,后竟归魏。子冏举秀才,早卒。

李崇

李崇范阳人也,祖产父绩,二世知名于慕容氏。崇仕跋吏部尚书/石城太守。魏世祖至和龙,崇帅十余郡归降。

游幼

游幼广平任人也,父鳝仕慕容熙乐浪太守。幼仕跋至广平太守。

髙策

高策辽东新昌人也,仕跋散骑常侍。有功封新昌侯。子育为弘建徳令。

孙敬仁

孙敬仁字符和,仕跋为司隶功曹。生二子苑/尉,有名于魏。

译蝚蠕斛律

蝚蠕斛律,是段跋的女婿,原本是塞北的夷人。起初,他派遣使者进献三千匹马,向段跋求婚。段跋将乐浪公主嫁给他为妻。后来,斛律打算把女儿嫁给燕国,斛律的侄子步鹿真对斛律说:“小女儿远嫁令人忧思,请让大臣树黎等人的女儿作为陪嫁。”斛律不同意。步鹿真出来后对树黎说:“斛律想让你的女儿作为陪嫁,远嫁到别的国家。”树黎害怕,与步鹿真密谋,派勇士在夜间埋伏在斛律的毡帐后面,等他出来时抓住他,连同他的女儿一起送往燕国。斛律到达和龙后,段跋便将他安置在辽东,以宾客之礼相待,赐爵位为上谷公,接纳他的女儿为昭仪。过了很久,斛律上书请求返回塞北,段跋说:“如今你抛弃祖国远行万里,又没有内应,如果用重兵相送,粮食运输难以持续;如果兵少,则势力不足以成事,肯定不能成功。况且千里袭国,古人尚且认为困难,何况数千里呢?”斛律坚持请求说:“不必烦劳大军,只愿给我三百步骑兵就足够了,只要到达敕勒国,人们一定会欣然前来迎接。”段跋答应了他,于是派遣单于前辅万陵率领三百骑兵送他。万陵畏惧远行劳役,到达黑山时杀害了斛律然后返回。

务银提

务银提,起初在慕容云手下做司隶校尉,升任尚书令。在段跋太平元年,被任命为上大将军、辽东太守,封为营丘公。他自认为功劳在孙护、张兴之上,却被外放到边郡,于是上表详细陈述,言语中颇有怨恨。他暗中谋划叛逃,段跋愤怒之下将他杀死。

窦表

窦表原本是扶风平陵人,汉大将军窦武的曾孙窦崇担任辽西太守,子孙因此定居在那里,于是成为辽西辽阳人。他的父亲窦堪,在慕容氏时期担任渔阳太守。窦表在慕容弘手下做官,任成周太守,后来最终归顺了北魏。他的儿子窦冏被举荐为秀才,早逝。

李崇

李崇是范阳人,祖父李产、父亲李绩,两代人在慕容氏时期都享有名声。李崇在段跋手下做官,任吏部尚书、石城太守。北魏世祖到达和龙时,李崇率领十多个郡归降。

游幼

游幼是广平任城人,父亲游鳝在慕容熙手下做乐浪太守。游幼在段跋手下做官,直至广平太守。

高策

高策是辽东新昌人,在段跋手下做散骑常侍。因有功被封为新昌侯。他的儿子高育在慕容弘手下任建德令。

孙敬仁

孙敬仁,字元和,在段跋手下做司隶功曹。生了两个儿子孙苑、孙尉,在北魏享有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