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九
长杨赋 并序杨子云明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善曰：明年，谓作羽猎赋之明年，卽校猎之年也。班欲叙作赋之明年。汉书成纪曰：元延二年冬，幸长杨宫，纵胡客大校猎，是也。七略曰：羽猎赋，永始三年十二月上。然永始三年去校猎之前，首尾四载，谓之明年，疑班固误也。又七略曰：长杨赋，绥和元年上。绥和在校猎后四岁，无容元延二年校猎，绥和二年赋，又疑七略误。蔡邕曰：上者，尊位所在。吕忱曰：夸，大言也。说文曰：夸，诞也。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善曰：冬将校猎，故秋先命之也。尔雅曰：命，告也。汉书曰：武帝以右内史更名右扶风。扶风，在泾州界。南山，终南山也。西自襃斜，东至弘农，南驱汉中，善曰：襃斜，谷名，已见上。汉书，有弘农郡，武帝置；又有汉中郡，秦置。张罗罔罝罘，捕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麋鹿，善曰：山海经曰：竹山有兽，其状如豚，白毛，毛大如笄而黑端，以毛射物，名豪。豪，彘也。广雅曰：狖，蜼也，尾长四五尺。郭璞尔雅曰：玃，似猕猴。豹，形如虎而圆文。郑玄曰：鸟罟曰罗。狖，弋又切。玃，九缚切。载以槛车，善曰：刘熙释名曰：槛车，上施栏槛以格猛兽，亦囚禁罪人之车也。汉书音义曰：或曰槛车，有封槛也。输长杨射熊馆。善曰：三辅黄图曰：长杨宫有射熊馆，在盩厔。以网为周阹，李奇曰：阹，遮禽兽围阵也。阹，音袪。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服虔曰：令胡客自取其得也。善曰：广雅曰：搏，击也。是时，农民不得收敛。雄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聊因笔墨之成文章，故藉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韦昭曰：翰，笔也。善曰：翰林，文翰之多若林也。诗大雅曰：有壬有林。君也。此云林，卽文翰林，犹儒林之义也。胡广云：博士为儒雅之林，是也。说文曰：毛长者曰翰。诗序曰：下以风刺下。其辞曰：子墨客卿问于翰林主人曰：「盖闻圣主之养民也，仁沾而恩洽，动不为身。今年猎长杨，先命右扶风，左太华而右襃斜，颜师古曰：动不为身，言忧百姓也。山海经曰：松梁之山西六十里曰太华山，今在弘农县华阴西也。长安东，故言左。高五千仞，广十里。善曰：太华，已见西都赋。椓嶭而为弋，纡南山以为罝。服虔曰：嶭，山名也。孟康曰：在池阳北。颜师古曰：嶭，卽今谓嵳峩也。善曰：说文曰：弋，橜也。又曰：纡，诎也。椓，音卓。，音截。嶭，音啮。罗千乘于林莽，列万骑于山隅。帅军踤阹，锡戎获胡。汉书音义曰：踤，聚也。颜监曰：踤，足蹴也。善曰：锡戎获胡，言以禽兽锡戎，令胡自获之。胡、戎一也，变文耳。踤，音崒。方言曰：踤，蹴蹋也。搤熊罴，拖豪猪。善曰：搤，拖，已见西都赋。木拥枪累，以为储胥。颜师古曰：胥，须也。言有储畜以待所须也。苏林曰：木拥栅其外，又以竹枪累为外储胥也。韦昭曰：储胥，蕃落之类也。枪，七羊切。累，力委切。此天下之穷览极观也。虽然，亦颇扰于农人。三旬有余，其廑至矣，而功不图，善曰：古今字诂曰：廑，今勤字也。尔雅曰：图，谋也。凡人之所为，皆有所图，今则百姓甚劳而无所图。言劳而无益也。慎子曰：无法之劳，不图于功。恐不识者，外之则以为娱乐之游，内之则不以为干豆之事，岂为民乎哉！善曰：礼记曰：天子无事岁三田，一为干豆也。且人君以玄默为神，澹泊为德，善曰：玄默，谓幽玄恬默也。玄默，已见魏都赋。澹泊与憺怕同，已见子虚赋。今乐远出以露威灵，善曰：露，暴露也。数摇动以罢车甲，本非人主之急务也，蒙窃惑焉。」善曰：周易曰：蒙者，蒙也。韩康伯曰：蒙昧，幼少之象也。前年猎长杨，故言数。翰林主人曰：「吁，客何谓之兹耶！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吁，疑怪之辞也。若客，所谓知其一未睹其二，见其外不识其内也。善曰：庄子曰：识其一，不知其二；治其内，而不治其外。仆尝倦谈，不能一二其详，善曰：毛苌诗传曰：详，审也。请略举其凡，而客自览其切焉。」善曰：广雅曰：都，凡也。颜监曰：凡，大指也。张晏曰：切，近也。览其近于义也。
译《长杨赋》并序。杨子云。第二年，皇上将要用捕获禽兽很多的事情向胡人夸耀。善注说：“第二年”，指写作《羽猎赋》的第二年，也就是举行校猎的那一年。班固想叙述写作此赋的第二年。《汉书》成纪说：“元延二年冬，临幸长杨宫，让胡客参加大规模校猎”，就是这件事。《七略》说：“《羽猎赋》，永始三年十二月进上。”可是永始三年距校猎以前，前后相隔四年，把它称为“第二年”，恐怕是班固错了。《七略》又说：“《长杨赋》，绥和元年进上。”绥和在校猎以后四年，不可能是元延二年校猎、绥和二年作赋，因此又怀疑《七略》错了。蔡邕说：“上”，是尊位所在。吕忱说：“夸”，是夸大其词。许慎《说文》说：“夸”，是虚诞。秋天，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善注说：冬天将举行校猎，所以秋天预先下令。“豪”，就是野猪。《广雅》说：“狖”，就是蜼，尾巴长四五尺。郭璞《尔雅》注说：“玃”，像猕猴。豹的形状像虎，身上有圆形斑纹。郑玄说：鸟网叫“罗”。“狖”，音“弋又”切；“玃”，音“九缚”切。把它们装载在槛车里。善注说：刘熙《释名》说，槛车上面设置栏杆，用来隔挡猛兽，也是一种囚禁罪人的车。《汉书》音义说：有人说槛车，是有封闭栏槛的车。运送到长杨宫射熊馆。善注说：《三辅黄图》说，长杨宫有射熊馆，在盩厔。用网围成周密的围场。李奇说：“阹”，是遮拦禽兽、围成阵势。“阹”，音“袪”。把禽兽放在其中，让胡人徒手搏斗，亲自取得猎物，皇上亲临观看。服虔说：让胡客自己取得所捕获的禽兽。善注说：《广雅》说：“搏”，是击打。这时，农民不能收获庄稼。杨雄跟随皇上到了射熊馆，回来后，进献《长杨赋》。姑且借着笔墨写成文章，所以假托“翰林”为主人、“子墨”为客卿来进行讽谏。韦昭说：“翰”，是笔。善注说：“翰林”，是说文章笔墨多如树林。《诗经·大雅》说：“有壬有林。”这里的“林”就是文翰之林，意义如同“儒林”。胡广说：博士是儒雅之林，就是这个意思。《说文》说：毛长的鸟叫“翰”。《诗序》说：下对上进行讽刺劝谏。赋文说：子墨客卿问翰林主人说：“我听说圣明的君主养育百姓，仁德普遍沾润，恩惠广泛施及，行动从不只为自身。今年在长杨举行狩猎，先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以太华山为左、襃斜为右。颜师古说：‘行动不为自身’，是说忧虑百姓。山海经说：松梁山向西六十里有太华山，如今在弘农县华阴县西面。长安在太华山东面，所以说在左。太华山高五千仞，宽十里。善注说：太华山，见《西都赋》。把山崖削成箭靶，曲折地把南山围成箭网。服虔说：嶭是山名。孟康说：在池阳县北。颜师古说：嶭就是今天所说的嵳峩。善注说：《说文》说：弋是木桩。又说：纡是弯曲。‘椓’，音‘卓’；‘’，音‘截’；‘嶭’，音‘啮’。在林野中布置千辆车，在山角排列一万名骑兵。率领军队聚集到围场，赐给戎人禽兽，让胡人捕获。汉书音义说：‘踤’，是聚集。颜师古说：‘踤’，是用脚踢。善注说：‘锡戎获胡’，是说把禽兽赐给戎人，让胡人自己捕获。胡、戎是同一族，只是换字表达。‘踤’，音‘崒’。方言说：‘踤’，是踢踏。扼住熊罴，拖着豪猪。用木头拥扎成栅栏，又把木枪层层堆叠，作为储胥。” 颜师古说：“胥”是等待的意思，是说储备物资以等待所需。苏林说：在外围用木头筑栅栏，又用竹枪层层堆叠，作为外面的储胥。韦昭说：储胥是藩篱一类的东西。“枪”，音“七羊”切；“累”，音“力委”切。这是天下最尽情的游览和最极致的观赏了。虽然如此，也颇为扰害农民。三十多天，百姓的劳苦已经到了极点，却没有得到任何功效。善注说：《古今字诂》说：“廑”就是今天的“勤”字。《尔雅》说：“图”是谋求。凡是人所做的事，都有谋求；如今百姓十分劳苦，却没有任何所谋求的利益，说的是劳而无功。《慎子》说：没有法度的劳作，不能谋求功效。我恐怕不明白的人，对外会把它看成游乐之举，对内又不把它看成猎取祭祀肉食的事务，这难道是为了百姓吗！善注说：《礼记》说：天子无事时一年狩猎三次，其中一次是为了取得祭祀用的干肉。而且君主应当以幽深沉静为神明，以恬淡寡欲为美德。善注说：“玄默”是幽深恬静沉默，见《魏都赋》。“澹泊”与“憺怕”相同，见《子虚赋》。如今却喜欢远出，以此显露威势和神灵般的威仪，屡次动员军队，使车甲疲敝，这本来不是君主急切应办的事务，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善注说：《周易》说：“蒙”，就是蒙昧。韩康伯说：蒙昧，是年幼的象征。前一年曾在长杨狩猎，所以说“屡次”。翰林主人说：“唉，客为什么这样说呢！善注说：《尚书》孔安国传说：“吁”是表示疑惑、惊怪的语气词。像客所说的，是只知道其中一点而没有看见另一点，只看见外表而不了解内情。善注说：《庄子》说：知道一点，却不知道另一点；只治理外表，却不治理内在。我曾经厌倦了详细谈论，不能把一两点都详尽说明。善注说：毛苌《诗传》说：“详”是审察。请让我略举大概，客自己来考察其中切近的道理吧。”善注说：《广雅》说：“都”是大概。颜师古说：“凡”是大旨。张晏说：“切”是切近，就是考察其中切近于义理的地方。
客曰：「唯，唯。」主人曰：「昔有强秦，封豕其土，窫窳其民，凿齿之徒相与摩牙而争之。应劭淮南子注云：尧之时，窫窳、封豕、凿齿，皆为人害。窫窳，类貙，虎爪，食人。服虔曰：凿齿，齿长五尺，似凿，亦食人。李奇曰：以喻秦贪婪，残食其人也。晋灼曰：凿齿之徒，谓六国。窫，乌黠切。窳，音庾。豪俊麋沸云扰，羣黎为之不康。善曰：如麋之沸，若云之扰，言乱之甚也。广雅曰：麋，饘也。毛诗曰：羣黎百姓。尔雅曰：康，安也。于是上帝眷顾高祖，高祖奉命，顺斗极，运天关。服虔曰：随天斗极运转也。善曰：毛诗曰：乃睠西顾。孔安国尚书传曰：奉天成命。春秋元命苞曰：命者，天之令。雒书曰：圣人受命，必顺斗极。宋均尚书中候注曰：顺斗机为政也。尔雅曰：北极谓之北辰。天官星占曰：北辰一名天关。又星经曰：牵牛神一名天关。横巨海，漂昆仑。善曰：横度大海也。漂，摇荡之也，匹昭切。提剑而叱之，所过麾城摲邑，下将降旗。颜监曰：摲，举手拟也。苍颉篇曰：摲，拍取也。善曰：郑玄礼记注曰：摲之言芟也。字林曰：摲，山槛切。一日之战，不可殚记。当此之勤，头蓬不暇梳，饥不及餐。善曰：头蓬，发乱如蓬也。鞮鍪生虮虱，介冑被沾汗。善曰：说文曰：鞮鍪，首铠也。韩子曰：攻战无已，甲冑生虮虱。郑玄礼记注曰：介，被甲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冑，兜鍪也。鞮鍪，卽兜鍪也。鞮，丁奚切。鍪，音牟。虮，居绮切。虱，所乙切。以为万姓请命乎皇天。善曰：淮南子曰：高皇帝奋袂执锐，以为百姓请命于皇天。家语曰：孔子曰：分于道谓之命。王肃曰：分于道，始得为人也。乃展人之所诎，振人之所乏。善曰：方言曰：展，申也。诎，古屈字也。贾逵国语注曰：振，救也。规亿载，恢帝业。善曰：杜预左氏传注曰：恢，大也。七年之间而天下密如也。善曰：高祖五年诛羽，自六年至十二年崩，凡七载。尔雅曰：密，静也。「逮至圣文，随风乘流，方垂意于至宁。善曰：随风乘流，言顺从高祖之风流也。躬服节俭，绨衣不獘，革鞜不穿。善曰：言不穿不獘，不更为也。汉书，东方朔曰：孝文皇帝身衣弋绨之衣，履革▯。六韬曰：尧衣履不獘尽，不更为。服虔曰：鞜，▯也，音沓。大不居，木器无文。善曰：晏子曰：土事不文，木事不镂。于是后宫贱瑇瑁而疏珠玑，善曰：广雅曰：疏，亦贱也。字书曰：疏，远也。玑，小珠也，音祈。却翡翠之饰，除雕琢之巧。善曰：尔雅曰：玉谓之琱。又曰：治玉曰琢也。恶丽靡而不近，斥芬芳而不御，善曰：广雅曰：斥，推也。抑止丝竹晏衍之乐，憎闻郑卫幼眇之声，善曰：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晏衍，邪声也。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衍，弋战切。幼，一笑切。眇，音妙。是以玉衡正而太阶平也。韦昭曰：玉衡，北斗也。善曰：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五曰玉衡。元命苞曰：常一不易，玉衡正，太阶平。出黄帝六符经。「其后熏鬻作虐，东夷横畔。服虔曰：熏鬻，尧时匈奴也。东夷，东越也。一云：吕嘉杀其国王立，国人杀嘉也。善曰：横，自纵也，胡孟切。羌戎睚眦，闽越相乱。晋灼曰：睚眦，瞋目貌也，又猜忌不和貌。善曰：汉书曰：立无诸为闽越王。又曰：武帝建元四年，尉佗孙胡为南越王，闽越王郢兴兵击南越边邑。遐●为之不安，中国蒙被其难。韦昭曰：●，音萌。萌，人也。于是圣武勃怒，爰整其旅。善曰：毛诗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乃命骠卫，应劭曰：骠，骠骑霍去病也。卫，卫青也。善曰：汉书曰：霍去病为骠骑将军，凡六出击匈奴。又曰：卫青字仲卿，为大将军，凡七出击匈奴。汾沄沸渭，云合电发。善曰：汾沄沸渭，众盛貌也。汾，音纷。沄，音云。猋腾波流，机骇蠭轶。善曰：尔雅曰：扶摇谓之飙。机骇蠭轶，言其疾也。猋与飙古字通也。疾如奔星，击如震霆。碎轒辒，破穹庐。应劭曰：轒辒，匈奴车也。音义曰：穹庐，旃帐也。服虔曰：轒辒，百二十步兵车，或可寝处。善曰：轒，扶云切。辒，于云切。脑沙幕，●余吾。服虔曰：破其头脑，涂沙幕也。余吾，水名。北山经曰：北鲜之山，多马，鲜水出焉，而北经余吾水。应劭曰：在朔方北。郑氏曰：折其骨，使●膏水也。通俗文曰：骨中脂曰●，古髓字。遂躐乎王庭。孟康曰：匈奴王庭。善曰：王逸楚辞注曰：躐，践也。驱橐驼，烧熐蠡。张晏曰：熐蠡，干酪母，烧之，坏其养生之具也。张揖曰：熐蠡，山名。熐，音觅。蠡，来戈切。分●单于，磔裂属国。韦昭曰：●，割也，音如梨。颜师古曰：凡言属国者，存其国号而属朝。善曰：单于，匈奴王号。汉书曰：单于，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
译客说：“是，是。”主人说：“从前有强大的秦国，像大野猪一样侵占它的土地，像窫窳一样残害它的百姓，凿齿之类的国家彼此磨牙争夺天下。应劭《淮南子》注说：尧的时候，窫窳、封豕、凿齿都成为人们的祸害。窫窳，像貙，有虎爪，吃人。服虔说：凿齿的牙齿长五尺，像凿子，也吃人。李奇说：这是用来比喻秦国贪婪，残害吞食百姓。晋灼说：凿齿之类，指六国。‘窫’，音‘乌黠’切；‘窳’，音‘庾’。豪杰俊士像糜沸的水、云扰的云一样纷纷而起，百姓因此不得安宁。善注说：像糜水沸腾、云气扰动，是说混乱到了极点。《广雅》说：‘糜’是稠粥。《毛诗》说：羣黎就是百姓。《尔雅》说：康是安宁。于是上天眷顾高祖，高祖奉受天命，顺应北斗的运行，转动天关。服虔说：是随着天上北斗的运转而行动。善注说：《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孔安国《尚书》传说：奉行上天所成就的命令。《春秋元命苞》说：命是上天的命令。《雒书》说：圣人接受天命，必定顺应北斗。宋均《尚书中候》注说：顺应斗机来治理政事。《尔雅》说：北极星叫北辰。《天官星占》说：北辰又名天关。” 《星经》又说：牵牛星神又名天关。横渡大海，摇荡昆仑山。善注说：横过大海。‘漂’是摇荡，音‘匹昭’切。提剑斥责敌人，所经过的地方挥军攻打城池，敌将纷纷降下旗帜。颜师古说：‘摲’是举手作势。 《苍颉篇》说：‘摲’是拍取。善注说：郑玄《礼记》注说：‘摲’的意思是芟除。《字林》说：‘摲’，音‘山槛’切。一场战斗的战果，一天也记不完。在这样的辛劳中，头发蓬乱，来不及梳理；饥饿了，也来不及吃饭。善注说：头发蓬乱，像蓬草一样。头盔中生满虮虱，铠甲头盔上沾满汗水。善注说：《说文》说：鞮鍪是头盔。《韩非子》说：攻战没有停止，甲胄中都生了虮虱。郑玄《礼记》注说：介是披甲。孔安国《尚书》传说：胄就是兜鍪。鞮鍪就是兜鍪。‘鞮’，音‘丁奚’切；‘鍪’，音‘牟’；‘虮’，音‘居绮’切；‘虱’，音‘所乙’切。为了天下万姓向皇天请求生存之命。善注说：《淮南子》说：高皇帝奋袖执锐，为百姓向皇天请求生存之命。《孔子家语》说：合乎道的分限叫作命。王肃说：得到合乎道的分限，才开始成为人。于是伸展人民受压抑的方面，救济人民所缺乏的东西。” 善注说：《方言》说：“展”是伸展；“诎”是古“屈”字。贾逵《国语》注说：“振”是救济。谋划万世的大计，扩大帝王的事业。善注说：杜预《左氏传》注说：“恢”是扩大。七年之间，天下安定宁静。善注说：高祖五年诛灭项羽，从六年到十二年去世，共七年。《尔雅》说：“密”是安静。“等到圣明的文帝，顺着风、乘着水流，正把心意放在实现极大安宁上。善注说：顺风乘流，是说顺从高祖的风教流风。亲自奉行节俭，绨衣没有破旧，皮鞋没有穿破。善注说：说不穿破、不破旧，是因为不必更换。《汉书》载东方朔说：孝文皇帝亲身穿着弋绨衣，脚穿皮鞋。《六韬》说：尧的衣服鞋子没有破旧穿尽，就不更换。服虔说：‘鞜’就是皮鞋，音‘沓’。居室不求高大，木器不加文饰。善注说：晏子说：土制的器物不加纹饰，木制的器物不加雕镂。于是后宫轻视瑇瑁，疏远珠玑。善注说：《广雅》说：“疏”也是轻贱。《字书》说：“疏”是疏远。玑是小珠，音“祈”。拒绝翡翠装饰，废除雕刻琢磨的技巧。厌恶华丽奢靡而不亲近，排斥芬芳而不使用；抑制停止丝竹和晏衍的音乐，厌恶听到郑、卫那种幽微靡丽的声调。善注说：《礼记》说：丝竹是乐器。晏衍是邪曲之声。《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衍”，音“弋战”切；“幼”，音“一笑”切；“眇”，音“妙”。因此玉衡端正，太阶平坦。” 韦昭说：玉衡就是北斗。善注说：《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中第五颗叫玉衡。《元命苞》说：始终守常而不改变，玉衡端正，太阶平坦。这段话出自《黄帝六符经》。“后来熏鬻兴起作乱，东夷放纵反叛。服虔说：熏鬻是尧时的匈奴。东夷是东越。另一种说法是：吕嘉杀死本国国王而拥立他人，国人又杀死吕嘉。善注说：‘横’是放纵自己，音‘胡孟’切。羌、戎相互猜忌，闽越彼此混乱。晋灼说：‘睚眦’是瞪眼的样子，也是不相容、互相猜忌的样子。善注说：《汉书》说：立无诸为闽越王。又说：武帝建元四年，尉佗的孙子胡做南越王，闽越王郢发兵攻打南越边邑。远方百姓因此不得安宁。韦昭说：‘●’，音‘萌’；‘萌’是人的意思。于是圣明的武威勃然震怒，便整顿军队。善注说：《毛诗》说：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于是命令骠骑将军和卫青出征。应劭说：骠是骠骑将军霍去病，卫是卫青。善注说：《汉书》说：霍去病任骠骑将军，共六次出击匈奴；又说：卫青字仲卿，任大将军，共七次出击匈奴。军势盛大，像云气聚合、雷电迸发。善注说：汾沄沸渭，是众多盛大的样子。“汾”，音“纷”；“沄”，音“云”。像狂风飞腾、波涛奔流，行动迅疾如机关惊动、群蜂飞窜。善注说：《尔雅》说：扶摇风叫作飙。‘机骇蠭轶’，是说速度极快。“猋”与“飙”是通用的古字。速度快如飞驰的流星，攻击猛烈如震响的雷霆。击碎轒辒车，捣破穹庐。应劭说：轒辒是匈奴的车。音义说：穹庐是毡帐。服虔说：轒辒是载有一百二十名步兵的战车，有时也可以供人住宿。善注说：“轒”，音“扶云”切；“辒”，音“于云”切。打破沙幕，摧毁●余吾。服虔说：打破敌人的头脑，把血涂满沙幕。余吾是水名。《北山经》说：北鲜山盛产马，鲜水从那里流出，向北经过余吾水。应劭说：余吾水在朔方以北。郑氏说：折断敌人的骨头，使骨髓流入水中。《通俗文》说：骨中的脂肪叫“●”，是古“髓”字。于是践踏匈奴王庭。孟康说：王庭是匈奴王的居所。善注说：王逸《楚辞》注说：“躐”是践踏。驱赶橐驼，焚烧熐蠡。张晏说：熐蠡是制作干酪的酵母，烧掉它，就破坏了匈奴养生的器具。张揖说：熐蠡是山名。“熐”，音“觅”；“蠡”，音“来戈”切。分割●单于，撕裂属国。韦昭说：“●”是割，音同“梨”。颜师古说：凡是称为属国的，都是保存其国号而使其隶属于朝廷。善注说：单于，是匈奴王的称号。《汉书》说：单于是广大之貌，说它的形象像天一样广大。
广雅曰：磔，张也。汉书曰：置属国以处匈奴降者。韦昭曰：外国，羌胡，来属汉者也。夷坑谷，拔卤莽，刊山石。善曰：毛诗传曰：夷，平也。卤莽中生草莽也。说文曰：卤，西方地也。郑玄礼记注曰：刊，削也。拔莽削石以通道。蹂尸舆厮，系累老弱。服虔曰：蹂尸，践尸也。颜师古曰：死则蹂践其尸，破伤者，舆而行。如淳曰：舆厮，轮践其厮徒也。善曰：贾逵国语注曰：系，系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累，系也。●鋋瘢耆、金镞淫夷者数十万人，如淳曰：●，括也。孟康曰：瘢耆，马脊耆创瘢处。善曰：如氏之说，以为箭括及鋋所中，皆为创瘢于马耆。孟氏以为耆被金镞过伤者甚众也。服虔曰：耆，鬣。伤者或矛内未出，其疮如含，然或箭插其项未拔，藂若鬣焉。孔安国尚书传曰：淫，过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夷，伤也。吮，辞兖切。皆稽颡树颌，扶服蛾伏。如淳曰：叩头时项下向，则颌树上向也。韦昭曰：颌，音蛤。善曰：说文曰：匍匐，手行也。扶服与匍匐音义同。蛾伏，如蚁之伏也。蛾，古蚁字。二十余年矣，尚不敢惕息。善曰：汉书曰：汉不复出兵击匈奴。三年，武帝崩。前此者汉兵深入穷边二十余年，匈奴极苦之，单于常欲和亲。贾逵国语注曰：惕，疾也。说文曰：息，喘也。夫天兵四临，幽都先加。善曰：天兵，言兵威之盛如天也。尚书曰：宅朔方，曰幽都。回戈邪指，南越相夷。善曰：汉书曰：南越王胡上书曰：今东越擅兴兵侵臣。天子为兴师往讨闽越，闽越王弟余善杀郢以降。广雅曰：夷，灭也。靡节西征，羌●东驰。服虔曰：●，夷名也。善曰：汉书音义曰：节，所杖信节也。●，蒲北切。是以遐方疏俗，殊邻绝党之域。善曰：绝，远也。自上仁所不化，茂德所不绥。善曰：尚书曰：有夏先后，方楙厥德。莫不蹻足抗首，请献厥珍。服虔曰：蹻，举足也，音矫。使海内澹然，善曰：广雅曰：澹，安也，徒滥切永亡边城之灾，金革之患。善曰：史记，士蒍曰：边城少寇。礼记，子夏曰：三年之丧卒，金革之事无避也，礼欤？「今朝廷纯仁，遵道显义，并包书林，圣风云靡。英华沈浮，洋溢八区。善曰：英华，草木之美者，故以喻帝德焉。沈浮，言多也。礼斗威仪曰：帝者得其英华，王者得其根荄。八区，八方之区也。普天所覆，莫不沾濡。善曰：礼记曰：天之所覆。难蜀父老曰：羣生沾濡矣。士有不谈王道者则樵夫笑之。意者以为事罔隆而不杀，物靡盛而不亏。善曰：广雅曰：意，疑也。郑玄周礼注曰：杀，减也。文子曰：物盛则衰。故平不肆险，安不忘危。服虔曰：肆，弃也。颜监云：肆，放也。不放心于险也。善曰：孙卿子曰：平则虑险，安则虑危。乃时以有年出兵，整舆竦戎。善曰：言时不常也。谷梁传曰：有年，五谷皆熟为有年。方言曰：西秦之间，相劝曰耸。竦与耸古字通。振师五柞，习马长杨。善曰：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整也。盩厔有五柞宫也。柞，音作。简力狡兽，校武票禽。善曰：尔雅曰：简，择也。贾逵国语注曰：简，习也。广雅曰：狡，健也。贾逵国语注曰：校，考也。票禽，轻疾之禽也，匹妙切。乃萃然登南山，瞰乌弋。晋灼曰：萃，集也。服虔曰：三十六国，乌弋最在西。西域传曰：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其地暑热莽平，近日所入。善曰：广雅曰：瞰，视也。西厌月，东震日域。服虔曰：，音窟，月所生也。善曰：何休公羊传注曰：厌，服也。尔雅曰：震，惧也。日域，日出之域也。厌，一涉切。又恐后代迷于一时之事，常以此为国家之大务，淫荒田猎，陵夷而不御也。颜监曰：御，止也。善曰：汉书，张释之曰：秦陵夷至于二世，天下土崩。韩诗曰：无矢我陵。薛君章句曰：四平曰陵。尔雅曰：御，禁也。是以车不安轫，日未靡旃。从者彷佛，骫属而还。韦昭曰：不暇税驾支车也。张晏曰：从者彷佛，委释而回旋。善曰：王逸楚辞注曰：轫，支轮木。日未靡旃，言日未移旌旗之影也。委属而还，谓委释其事，连属而回还也。张以释为委。轫，如振切。彷佛，或作髣。骫，古委字也。属，之欲切。亦所以奉太尊之烈，遵文武之度。善曰：太尊，高祖也。尔雅曰：烈，业也。复三王之田，反五帝之虞。善曰：三王之田，文王三驱是也。已见上文。尚书，帝曰：益，汝作朕虞。使农不辍耰，工不下机。韦昭曰：耰，所以覆种，音忧。颜监曰：摩田器也。晋灼云：以耒推块曰耰。善曰：工，女功也。汉书，郦食其曰：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婚姻以时，男女莫违。善曰：毛诗序曰：婚姻失时，男女多违也。出凯弟，行简易。善曰：毛诗曰：恺悌君子，人之父母。
译《广雅》说：“磔”是张开。《汉书》说：设置属国来安置投降的匈奴人。韦昭说：外国，就是羌、胡等归附汉朝的人。铲平山谷，拔除荒草，削平山石。善注说：《毛诗传》说：“夷”是铲平。卤莽是荒地中生长的草莽。《说文》说：“卤”是西方的土地。郑玄《礼记》注说：“刊”是削除。拔除草莽，削平山石，以便通行。践踏尸体，车载伤残者，捆系老弱。服虔说：蹂尸就是践踏尸体。颜师古说：人死后便践踏其尸体；受伤的人则用车载着行走。如淳说：舆厮是车轮践踏其徒众。善注说：贾逵《国语》注说：“系”是捆系。杜预《左氏传》注说：“累”是拘系。●鋋瘢耆、被金镞重伤的，有数十万人。如淳说：“●”是箭镞的括。孟康说：瘢耆，是马脊鬃上被创伤的地方。善注说：如氏认为，箭镞的括以及鋋刺中的地方，都会在马鬃上形成创伤。孟氏认为，是马鬃被金属箭镞射伤过重的人很多。服虔说：“耆”是鬣。有人受伤，矛头插入而没有拔出，伤口像含着东西；也有人箭插在脖颈上没有拔出，聚集起来像鬣毛。孔安国《尚书》传说：“淫”是过度。杜预《左氏传》注说：“夷”是伤害。“吮”，音“辞兖”切。他们全都叩头至额触地，抬起下颌，匍匐如蚂蚁。 如淳说：叩头时脖子向下，所以下颌向上。韦昭说：“颌”音“蛤”。善注说：《说文》说：匍匐是用手爬行。“扶服”和“匍匐”音义相同。蛾伏，是像蚂蚁一样伏地。“蛾”是古“蚁”字。二十多年了，他们还不敢喘息。善注说：《汉书》说：汉朝不再出兵攻击匈奴。三年后武帝去世。在此以前，汉军深入边远地区二十多年，匈奴极其苦痛，单于常常想求和亲。贾逵《国语》注说：“惕”是急促。 《说文》说：“息”是喘息。天兵四面逼近，幽都首先遭到攻击。善注说：天兵，是说军威盛大如天。《尚书》说：安置在朔方的地方叫幽都。调转兵戈，斜指向南，南越彼此消灭。善注说：《汉书》说：南越王胡上书说，现在东越擅自发兵侵犯我。天子因此发兵讨伐闽越，闽越王的弟弟余善杀死郢而投降。 《广雅》说：“夷”是消灭。西征时不惜停留，羌●向东奔逃。服虔说：“●”是一个夷族的名称。善注说：《汉书》音义说：“节”是所持的信节。“●”，音“蒲北”切。因此，远方疏远的风俗、不同邻邦和隔绝党群的地区，善注说：“绝”是遥远。从上天仁德尚未教化到的地方，到盛大德政尚未安抚的地方，没有不踮起脚、抬起头，请求献上他们的珍宝。服虔说：“蹻”是抬脚，音“矫”。使天下安定。善注说：《广雅》说：“澹”是安定，音“徒滥”切。永远消除边城遭受灾害的忧患和兵器甲胄造成的祸患。善注说：《史记》中士蒍说：边城少有盗寇。《礼记》中子夏说：三年丧期结束，遇到兵革之事也不能回避，这合乎礼吗？“如今朝廷纯厚仁慈，遵循正道，彰显义理，包罗书籍之林，圣明的风教如云一样遍布。精英光华沉浮充盈，洋溢于八方。善注说：英华是草木的精美部分，所以用来比喻帝王的德性。沈浮是说数量众多。 《礼斗威仪》说：帝王得到它的英华，王者得到它的根荄。八区是八方的区域。上天覆盖之下，没有不受到滋润的地方。善注说：《礼记》说：这是上天所覆盖的地方。《难蜀父老》说：众生都受到滋润。士人如果有不谈论王道的，樵夫都会讥笑他。大概是认为事情没有高盛而不衰减，万物没有兴盛而不亏损。善注说：《广雅》说：“意”是疑。郑玄《周礼》注说：“杀”是减少。《文子》说：事物盛极就会衰败。所以处于平安时不放弃防备危险，处于安定时不忘记危险。服虔说：“肆”是放弃。颜师古说：“肆”是放纵，就是不把心放在危险上。善注说：《荀子》说：平安时就考虑危险，安定时就考虑危机。于是有时趁着五谷丰收而出兵，整顿车驾，振作军威。善注说：这是说并非经常如此。《谷梁传》说：五谷都成熟叫作有年。《方言》说：西秦之间互相劝勉时说“耸”。“竦”与“耸”是古今通字。整顿军队于五柞宫，训练马匹于长杨。善注说：杜预《左氏传》注说：“振”是整顿。” 盩厔有五柞宫。“柞”，音“作”。挑选强健的猛兽，校阅武力，捕捉轻捷的禽鸟。善注说：《尔雅》说：“简”是选择。贾逵《国语》注说：“简”是训练。《广雅》说：“狡”是强健。贾逵《国语》注说：“校”是考察。票禽是轻快迅疾的禽鸟，音“匹妙”切。于是聚集登上南山，俯视乌弋。晋灼说：“萃”是聚集。服虔说：三十六国中，乌弋最在西边。《西域传》说：乌弋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那里炎热，平地多草莽，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善注说：《广雅》说：“瞰”是俯视。向西压服月亮升起的地方，向东震慑太阳升起的地域。服虔说：“”，音“窟”，是月亮所生之处。善注说：何休《公羊传》注说：“厌”是服从。《尔雅》说：“震”是恐惧。日域是太阳升起的地区。“厌”，音“一涉”切。又担心后代迷惑于一时的事情，常常把这当作国家的大事，纵情荒废于田猎之中，国势日渐衰落却不能制止。颜师古说：“御”是制止。善注说：《汉书》张释之说：秦国渐渐衰落，到秦二世时天下崩溃。《韩诗》说：不要使我登上陵。薛君章句说：四面平坦的高地叫陵。《尔雅》说：“御”是禁止。所以车上的车轭还没有安稳，太阳尚未使旌旗的影子移动。” 随从人员来不及整顿，委弃相关事务而回去。韦昭说：来不及卸车、支住车辆。张晏说：随从人员仓促忙乱，放下事务而回转。善注说：王逸《楚辞》注说：“轫”是支住车轮的木头。“太阳尚未使旌旗的影子移动”，是说太阳还没有移动旌旗的影子。“委属而还”，是说放下这件事，接连回转。张氏把“释”解释为“委”。“轫”，音“如振”切；“彷佛”有的本子作“髣”；“骫”是古“委”字；“属”，音“之欲”切。这也是为了奉行太尊的功业，遵循文王、武王的法度。善注说：太尊是高祖。《尔雅》说：“烈”是功业。恢复三王的田猎制度，返还五帝的虞官之政。善注说：三王的田猎制度，指文王只从三面驱赶禽兽，已经见于上文。《尚书》载帝舜说：益，你担任我的虞官。使农民不停止耕作，女工不离开织机。韦昭说：“耰”是覆盖种子的农具，音“忧”。颜师古说：是耘田的农具。晋灼说：用耒推散土块叫耰。善注说：工是女工。《汉书》载郦食其说：农夫放下耒，女工离开织机。婚姻按照时节进行，男女没有失时。善注说：《毛诗序》说：婚姻失时，男女多有不合。表现出和乐平易，施行政令简约。善注说：《毛诗》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
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矜劬劳，休力役。善曰：毛苌诗传曰：矜，怜也。毛诗曰：之子于征，劬劳于野。孙卿子曰：罕兴力役，无夺农时。见百年，存孤弱。善曰：礼记曰：百年者就见之。说文曰：存，恤问也 春秋说题辞曰：存恤幼孤。帅与之，同苦乐。然后陈钟鼓之乐，鸣鼗磬之和，建碣磍之虡。孟康曰：碣磍之簴，刻猛兽为之，故其形碣磍而盛怒也。善曰：郑玄礼记注曰：鼗，如鼓而小，有柄，宾至摇之以奏乐。碣，一辖切。磍，音辖。鼗，徒刀切。拮隔鸣球，掉八列之舞。韦昭曰：拮，擽也。鸣球，玉磬也。古文隔为击。善曰：贾逵国语注曰：掉，摇也。八列，八佾也。拮，居黠切。球，音求。掉，徒钓切。酌允铄，肴乐胥。张揖曰：允，信也。铄，美也。言酌信美以当酒，帅礼乐以为肴。善曰：毛诗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又曰：于铄王师。又曰：君子乐胥。听庙中之雍雍，受神人之福祜。善曰：毛诗曰：雍雍在宫，肃肃在庙。又曰：受天之祜。尔雅曰：祜，福也，音怙。歌投颂，吹合雅。服虔曰：声之相投也。其勤若此，故真神之所劳也。张揖曰：诗云，恺弟君子，神所劳矣。方将俟元符，晋灼曰：元符，大瑞也。以禅梁甫之基，增泰山之高。史记，管子曰：古者禅梁父。善曰：难蜀父老曰：增太山之封，加梁甫之事。延光于将来，比荣乎往号。张晏曰：往号，三、五也。善曰：李法言注曰：五帝三王，延光至今不绝也。岂徒欲淫览浮观，驰骋秔稻之地，周流棃栗之林，蹂践刍荛，夸诩众庶，盛狖玃之收，多麋鹿之获哉！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过也。说文曰：秔，稻属也。声类以为秔，不黏稻也。汉书，东方朔曰：泾、渭之南，又有秔稻棃栗之饶。刍，马草也。礼记曰：蹴路马刍。说文曰：荛，草薪也。毛苌诗传曰：诩，大也。且盲者不见咫尺，而离娄烛千里之隅；善曰：庄子，南荣趎曰：盲者不能自见。贾逵国语注曰：八寸曰咫。孟子曰：离娄之明。赵岐曰：古之明目者也。盖黄帝时人。趎，音枢。客徒爱胡人之获我禽兽，曾不知我亦已获其王侯。」善曰：说文曰：曾，辞之舒也。言未卒，墨客降席再拜稽首曰：「大哉体乎！允非小人之所能及也。善曰：体，犹法也。乃今日发蒙，廓然已昭矣！」善曰：礼记曰：昭然若发蒙矣。蒙与蒙古字通。廓，除貌。文选考异命右扶风发民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发民」二字。案：今本汉书有，盖尤依之添也。注「在泾州界」 陈云「泾」，「雍」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名豪豪彘也」 袁本、茶陵本不重「豪」字。注「郭璞尔雅曰」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注」字。注「诗序曰下以风刺上」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案：无者是也。注具甘泉赋，下羽猎赋已不更出，此亦当尔矣。注「颜师古曰动不为身」 袁本、茶陵本「师古」二字作「监」，下再见皆同。案：此尤本误改。注「言有储畜」 袁本、茶陵本「言有」作「高其」，是也。案：今本汉书注与此同误。注「而无所图」 袁本、茶陵本无「所」字。客何谓之兹耶 袁本、茶陵本无「之」字，尤本此处修改。案：今本汉书作「谓之兹耶」，详颜注云「谓兹邪犹言何为如此也」，仍当有「何」字、无「之」字。盖汉书传写讹，尤延之据添，非也。袁、茶陵二本所见与未修改正同，是矣。又案：难蜀父老曰「乌谓此乎」。乌，何也；此，兹也；乎，邪也。子云好拟相如，此亦用彼语，不当衍「之」字甚明。封豕其土 袁本「土」作「士」。何云汉书作「士」。案：「士」是也。茶陵本作「土」，与尤所见同，非也。注「应劭淮南子注云」 案：「劭」下当有「曰」字，「子」下当衍「注」字，汉书注可证。各本皆误。注「颜监曰摲举手拟也」 案：颜汉书正文字作「搟」，上引李奇音车幰之幰而解云「搟，举手拟之也」。盖其字音义与左氏传乃掀公之掀相近。善文选正文作「摲」，与颜不同，别引郑氏礼记注释义，字林释音，乃所以改颜也。传写者并颜注亦为「摲」，失之矣。又「苍颉篇曰摲拍取也」八字，非汉书注，乃善引以证颜者，字亦当是「搟」也。又汉书注「拟」下有「之」字，此无，似亦脱。注「疏亦贱也字书曰疏远也」 袁本、茶陵本作「疏远也字书曰」六字。案：此亦尤增多之误也。注「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五曰玉衡」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袁本注末多「已见魏都赋」五字。案：袁本是也。此亦尤增多之误，茶陵本注末复出「魏都赋注云云」可为证。
译《周易》说：乾以平易使人知晓，坤以简约成就功用；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能得到。怜悯辛勤劳苦的人，停止徭役。善注说：毛苌《诗传》说：“矜”是怜悯。《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在野外辛勤劳苦。《荀子》说：少兴徭役，不要耽误农时。让百岁老人受到拜见，抚恤孤儿弱者。善注说：《礼记》说：百岁老人，应当亲自前去拜见。《说文》说：“存”是慰问抚恤。《春秋说题辞》说：抚恤幼儿孤儿。率领众人与他们同甘共苦。然后陈设钟鼓之乐，敲响鼗、磬的和声，树立刻有猛兽的碣磍之簴。孟康说：碣磍之簴，是刻成猛兽形状的架子，所以形状凶猛而怒盛。善注说：郑玄《礼记》注说：鼗像小鼓，有柄，宾客到来时摇它来奏乐。“碣”，音“一辖”切；“磍”，音“辖”；“鼗”，音“徒刀”切。敲击鸣球，摇动八列之舞。韦昭说：“拮”是摩擦；鸣球是玉磬。古文“隔”作“击”。善注说：贾逵《国语》注说：“掉”是摇动。八列就是八佾。“拮”，音“居黠”切；“球”，音“求”；“掉”，音“徒钓”切。斟酌纯美的酒，陈列美味的肴馔并享受欢乐。张揖说：“允”是真实、确实；“铄”是美好。” 这是说斟酌确实美好的酒，以此作为饮酒；遵循礼乐，把它作为肴馔。善注说：《毛诗》说：确实是君子，真正成就了伟业。又说：多么美好的王师。又说：君子享受欢乐。在宗庙中听那和谐的乐声，接受神灵和人的福祐。善注说：《毛诗》说：宫中乐声和谐，宗庙中庄严肃穆。又说：接受上天的福祐。《尔雅》说：“祜”是福，音“怙”。歌声归于颂，吹奏合于雅。服虔说：是说各种声音彼此相合。像这样勤勉，所以才是真正神灵所慰劳的。张揖说：《诗》中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所慰劳的。正要等待大瑞出现。晋灼说：元符是大的祥瑞。用它在梁甫山举行封禅，以增加泰山的高度。《史记》中管子说：古代在梁父山举行封禅。善注说：《难蜀父老》说：增加泰山封禅的封土，增益梁甫山的封禅之事。把光辉延续到后世，与前代帝王的荣誉相比。张晏说：往号指三王、五帝。善注说：李法言注说：五帝、三王的光辉延续至今而没有断绝。难道只是想纵情游览浮泛观赏，驰骋在种植粳稻的地方，周游在梨树栗树的树林，践踏割草砍柴的人，向众人夸耀，夸说捕获的狖、玃很多、捕得的麋鹿很多吗！善注说：孔安国《尚书》传说：“浮”是经过。《说文》说：“秔”是稻的一类。” 《声类》认为“秔”是不黏的稻。 《汉书》载东方朔说：泾水、渭水以南，还有粳稻、梨、栗丰饶的地方。刍是马吃的草。《礼记》说：给路马喂草。《说文》说：荛是草薪。毛苌《诗传》说：诩是大。况且盲人看不见咫尺之内的东西，离娄却能照见千里之外的角落。善注说：《庄子》中南荣趎说：盲人不能自己看见东西。贾逵《国语》注说：八寸叫咫。《孟子》说：离娄的视力极其明察。赵岐说：离娄是古代眼力明察的人，大概是黄帝时候的人。“趎”，音“枢”。客人只是喜欢胡人捕获了我们的禽兽，却根本不知道我们也已经捕获了他们的王侯。”善注说：《说文》说：“曾”是语气舒缓的语辞。话还没有说完，墨客离开座席，拜了两拜，叩头说：“真是伟大的法度啊！确实不是我们这些小人所能达到的。善注说：“体”犹如法度。直到今天，我才启发蒙昧，胸中豁然明白了！”善注说：《礼记》说：昭然明白，像启发蒙昧一样。“蒙”与“蒙”是古今通字。“廓”是除去、开阔的样子。《文选》考异。“命右扶风发民”：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发民”二字。考察：今本《汉书》有这二字，大概是尤本依照《汉书》增入的。注“在泾州界”：陈氏说“泾”是“雍”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名豪豪彘也”：袁本、茶陵本不重复“豪”字。注文引用郭璞《尔雅》的话：“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上面还有“注”字。” 注“诗序曰下以风刺上”：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考察：没有这八个字的是对的。注中已经在《甘泉赋》具备了这些话，到了《羽猎赋》不再重复，这里也应当如此。注“颜师古曰动不为身”：袁本、茶陵本把“师古”二字作“监”，下文再次出现时也都如此。考察：这是尤本误改。注“言有储畜”：袁本、茶陵本把“言有”作“高其”，这是对的。考察：今本《汉书》注与这里一样错了。注“而无所图”：袁本、茶陵本没有“所”字。“客何谓之兹耶”：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尤本在这里作了修改。考察：今本《汉书》作“谓之兹耶”，详细看颜注说“谓兹邪，犹言何为如此”，仍然应当有“何”字而没有“之”字。大概《汉书》传写时讹误，尤延之据此增添，并不对。袁本、茶陵本所见与未修改前相同，是对的。又考察，《难蜀父老》说“乌谓此乎”。“乌”是“何”，“此”是“兹”，“乎”是“邪”。子云喜欢模拟司马相如，这里也是用了那句话，显然不应衍出“之”字。“封豕其土”：袁本“土”作“士”。何氏说《汉书》作“士”。考察：“士”是对的。茶陵本作“土”，与尤本所见相同，不对。注“应劭淮南子注云”：考察：“劭”字下面应当有“曰”字，“子”字下面又衍出“注”字，《汉书》注可以证明。各本都错了。注“颜监曰摲举手拟也”：考察：颜师古《汉书》正文中的字作“搟”，上面引用李奇读“车幰”的“幰”音，并解释说：“搟”是举手作势。大概这个字的音义与《左氏传》中“乃掀公”的“掀”相近。善本《文选》正文作“摲”，与颜本不同；另行引用郑氏《礼记》注来解释字义，引用《字林》来解释读音，这正是改动颜注的原因。传写的人连颜注也写成了“摲”，这是错误的。又“苍颉篇曰摲拍取也”八字，不是《汉书》注原文，而是善本引用来证明颜注的；其中的字也应当作“搟”。另外，《汉书》注在“拟”字下面有“之”字，这里似乎也脱落了。注“疏亦贱也字书曰疏远也”：袁本、茶陵本作“疏远也字书曰”六字。考察：这也是尤本增添过多造成的错误。注“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五曰玉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袁本在注末多出“已见魏都赋”五字。考察：袁本是对的。这也是尤本增添过多造成的错误；茶陵本注末又出现“魏都赋注云云”，可以作为证明。
遐●为之不安 袁本、茶陵本「●」作「氓」。案：此皆非也。正文当作「萌」，注当作「韦昭曰萌音氓萌人也」。今作「●音萌」，误倒。汉书作「萌」，善自与之同。盖五臣作「氓」而各本乱之，因又改韦注也。上林赋「以赡萌隶」注「韦昭曰：萌，民也」。张景阳七命「羣萌反素」袁、茶陵皆有校语云五臣作「氓」，最可证。又如颜延年侍游蒜山作诗「留滞感遗萌」，亦善「萌」、五臣「氓」相乱，彼二本仍云五臣作「氓」，唯此为各本所见皆误，故无校语耳。注「干酪母」 何校「酪」下添「也以为酪」四字。案：依汉书注，是也。各本皆脱。注「颜师古曰」 何校「师古」改「监」。各本皆讹。下「颜师古曰死则云云」，同。注「卤莽中生草莽也」 袁本「中」上有「卤」字，末无「也」字，是也。茶陵本亦脱衍。●鋋瘢耆 茶陵本云五臣作「吮辞兖切」，袁本作「吮」。案：茶陵及尤所见非也，盖此赋有作「吮」、作「兖」两本，小颜以作「兖」为是，故今本汉书字如此。善以作「吮」为是，故最后引服虔云「其疮如含然」，乃训吮为含也。「●」字他无所见，恐是或改「吮」为「」而误成此形耳。袁本无校语，其所见善正文自是「吮」字，尤本注末音云「吮，辞兖切」，不作「●」，亦其一证。又臣佖校汉书以为「鈗」，与颜、李二家迥异，恐属臆说，难以为证。注「项下向」 袁本、茶陵本「项」作「顶」。案：「顶」是也。今本汉书注与此同误。注「汉兵深入穷边」 案：「边」当作「追」。各本皆讹。莫不蹻足抗首 茶陵本云五臣作「手」，袁本云善作「首」。今案：所见皆非也，汉书作「手」，羽猎赋「抗手称臣」善「抗手」注具彼下，此不更出，非作「首」也。注「卒金革之事」 案：「卒」下当有「哭」字。各本皆脱。注「帝者得其英华」 袁本、茶陵本「英华」作「华英」，是也。注「言时不常也」 袁本、茶陵本「言时」作「时言」，是也。注「古文隔为击」 袁本、茶陵本此上有「韦昭戞击为拮隔」，乃校语错入注，因正文用五臣「戞击」，故云然。案：此云古文者，韦所见之古文尚书也，意谓「隔者击也」耳。子云用「拮隔」，汉书及史记乐书俱有其证，杨倞注荀子亦极明晰。五臣乃援东晋古文改窜，荒陋甚矣。宋人校语以「拮隔」属韦，更缪。尤本无之，是矣。注「史记管子曰古者禅梁父」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射雉赋潘安仁善曰：射雉赋序曰：余徙家于琅邪，其俗实善射，聊以讲肄之余暇，而习媒翳之事，遂乐而赋之也。徐爰注媒者，少养雉子，至长狎人，能招引野雉，因名曰媒。翳者，所隐以射者也。晋邦过江，斯艺乃废。历代迄今，寡能厥事。尝览兹赋，昧而莫晓，聊记所闻，以备遗忘。涉青林以游览兮，乐羽族之羣飞。乐羽翮之类，或羣或飞，饮啄恣性也。善曰：七发曰：游涉乎云林，薛君韩诗章句曰：青，静也。鹦鹉赋曰：羽族之可贵者。聿采毛之英丽兮，有五色之名翚。聿，述也。述序羽族之中，采饬英丽，莫过翚也。翚，雉也。伊、洛以南，素质五采皆备成章曰翚。英者，雄果之目。名者，声闻之称也。一本聿作伟。善曰：翚见尔雅。厉耿介之专心兮，奓雄艳之姱姿。厉，严整也。耿介，专一也。奓，丰也。姱，好也。美色曰艳，言雉严整其不羣之性，奋扬其雄艳之貌，见敌必战，不容他杂，此之谓英丽也。奓，赤氏切。姱，苦瓜切。善曰：薛君韩诗章句曰：雉，耿介之鸟也。巡丘陵以经略兮，画坟衍而分畿。巡，行也。言周行丘陵，因其坟衍以为疆界，分而护之不相侵越也。青、幽之间，土高且。大者，通之曰坟，雉一界之内，要以一雄为主，余者虽众，莫敢鸣鸲也。此以上言雉之形性也。善曰：左传，楚无宇曰：天子经略。广雅曰：巡略，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分其圻界，圻与畿同。于时青阳告谢，朱明肇授。时四月也。善曰：尔雅曰：春为青阳，夏为朱明。楚辞曰：青春受谢。王逸曰：谢，去也。靡木不滋，无草不茂。草木具荣。初茎蔚其曜新，陈柯槭以改旧。蔚然，初生之茎，曜其新晖。槭然陈宿之柯，变其旧色，言新旧咸茂也。槭，雕柯貌也。所膈切。天泱泱以垂云，泉涓涓而吐溜。涓涓，清新之色，泱，音英。涓，古玄切。善曰：毛诗曰：英英白云。毛苌曰：英英，白云貌。泱与英古字通。家语，金人铭曰：涓涓不壅，终为江河。溜，水流貌也。麦渐渐以擢芒，雉鷕鷕而朝鸲。渐渐，含秀之貌也。微子曰：麦秀渐渐。鷕鷕，雉声也。又云：雉之朝鸲，尚求其雌。雌雉不得言鸲。颜延年以潘为误用也。案：诗有鷕雉鸣，则云求牡，及其朝鸲，则云求雌。今云鷕鷕朝鸲者，互文以举雄雌皆鸣也。
译“遐●为之不安”：袁本、茶陵本“●”作“氓”。考察：这些都不对。正文应当作“萌”，注应当作“韦昭曰：萌，音氓；萌，人也”。现在写成“●音萌”，是次序倒置。 《汉书》作“萌”，善本本来与它相同。大概五臣本作“氓”，各本把它混乱了，于是又改动了韦氏的注。上文《上林赋》“以赡萌隶”，注作“韦昭曰：萌，民也”。张景阳《七命》“羣萌反素”，袁本、茶陵本都有校语说五臣本作“氓”，这是最有力的证明。又如颜延年《侍游蒜山》诗“留滞感遗萌”，也有善本作“萌”、五臣本作“氓”的混乱；那里两本仍说五臣本作“氓”。只有这里各本所见都错了，所以没有校语。注“干酪母”：何氏校本在“酪”字下面增加“也以为酪”四字。考察：依照《汉书》注，这样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颜师古曰”：何氏校本把“师古”改作“监”。各本都讹误了。下文“颜师古曰死则……”也是同样情况。注“卤莽中生草莽也”：袁本在“中”字上面有“卤”字，末尾没有“也”字，这是对的。茶陵本也有脱漏和衍字。“●鋋瘢耆”：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吮，辞兖切”，袁本作“吮”。考察：茶陵本和尤本所见都不对。大概这篇赋有的本子作“吮”，有的本子作“兖”；小颜认为作“兖”是对的，所以今本《汉书》的字如此。善本认为作“吮”是对的，所以最后引用服虔说“它的疮像含着东西”，正是把“吮”解释为“含”。“●”字没有别处可见，恐怕是有人把“吮”改成“”后又误写成这个形体。袁本没有校语，它所见的善本正文自然是“吮”字；尤本注末的音也说“吮，辞兖切”，不作“●”，这也是一个证据。另外，臣佖校《汉书》认为应作“鈗”，与颜氏、李氏两家的说法完全不同，恐怕只是主观臆测，难以作为证据。注“项下向”：袁本、茶陵本把“项”作“顶”。考察：“顶”是对的。今本《汉书》注与这里一样错误。注“汉兵深入穷边”：考察：“边”应当作“追”。各本都讹误了。没有不是踮起脚、抬起头的。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手”，袁本说善本作“首”。今考：所见各本都不对，《汉书》作“手”；《羽猎赋》有“抗手称臣”，善注在该句下已经详释“抗手”，这里不再重复引出，所以并不是作“首”。注中“卒金革之事”：考察“卒”字下面本应有“哭”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帝者得其英华”：袁本、茶陵本“英华”作“华英”，这是对的。注中“言时不常也”：袁本、茶陵本“言时”作“时言”，这是对的。注中“古文隔为击”：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上面有“韦昭戞击为拮隔”，这是校语误混入注文，因为正文采用五臣本的“戞击”，所以才这样说。考察这里所说的“古文”，是韦昭所见的《古文尚书》，意思只是说“隔就是击”。扬雄使用“拮隔”，《汉书》和《史记·乐书》都有证据，杨倞注《荀子》也解释得非常明白。五臣竟拿东晋的古文来改窜，实在荒陋得很。宋人把校语中的“拮隔”归给韦昭，更是错误。尤本没有这段，是对的。注中“史记管子曰古者禅梁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射雉赋》。潘安仁善注说：《射雉赋序》说：“我把家迁到琅邪，当地风俗确实擅长射雉；我姑且利用讲习之余的闲暇，学习设置媒鸟和翳障的事情，于是感到快乐而作了这篇赋。” 徐爰注说：“媒”是把小雉养到长大，使它亲近人，能够招引野雉，因此称为“媒”。“翳”是射雉时用来隐蔽自己的东西。晋朝渡过长江以后，这种技艺就废弃了。历代直到现在，很少有人会做这件事。我曾经读到这篇赋，却昏昧不能明白，姑且记下所听到的内容，以备遗忘。涉过青翠的树林来游览啊，欣赏鸟类成群飞翔。这里说的是鸟类，有的成群，有的飞翔，任意饮水啄食。善注说：《七发》说：“游涉于云林之间。”薛君《韩诗章句》说：“青，是幽静的意思。”《鹦鹉赋》说：“鸟类中值得珍贵的。”于是说到羽毛中英秀华美的啊，有一种五彩斑斓的叫翚。聿，是叙述的意思。意思是说，在鸟类中，羽毛色彩华美，没有超过翚的。翚，就是雉。伊水、洛水以南，羽毛底色洁白而五彩齐备、形成纹彩的，叫作翚。“英”是雄健果敢的称谓，“名”是声誉闻名的称谓。有一本“聿”作“伟”。善注说：“翚”见《尔雅》。使它严厉而专一地守持本性啊，展现雄健艳丽的美姿。“厉”是严整；“耿介”是专一；“奓”是丰满；“姱”是美好。美丽的色泽叫“艳”。意思是说，雉严整地保持不合群的性情，奋力显扬雄健艳丽的姿态，见到敌手必定交战，不容许别的东西混杂，这就叫作英秀华美。“奓”，读作“赤氏切”；“姱”，读作“苦瓜切”。善注说：薛君《韩诗章句》说：“雉是耿介的鸟。”巡视丘陵来经营疆界啊，划分高地低地而确定边界。“巡”是行走。意思是遍行丘陵，依照高地和低地作为疆界，分开并守护它们，使彼此不相侵越。青州、幽州之间，土地高而且…… 大的高地，通称为“坟”。在一界的雉群中，总要以一只雄雉为主；其余的雉即使很多，也不敢鸣叫。这以上说的是雉的形态和性情。善注说：《左传》中楚国无宇说：“天子经营疆域。”《广雅》说：“巡略，就是行走。”孔安国《尚书传》说：“划分它的边界。”“圻”与“畿”相同。这时春天将尽，夏天开始到来。这里说的是四月。善注说：《尔雅》说：“春天叫青阳，夏天叫朱明。”《楚辞》说：“青春受到更替。”王逸说：“谢，是离去。”没有一棵树木不滋长，没有一株草不茂盛，草木都繁荣。初生的茎条郁郁葱葱，显出新鲜的光泽；陈旧的枝条瑟缩凋落，改变了旧日的颜色。蔚然，是初生茎条显耀新光的样子；槭然，是陈旧枝条改变旧色的样子，意思是新旧全都茂盛。“槭”是凋零枝条的样子，读作“所膈切”。天空深广，低垂着云；泉水涓涓，吐出细流。“涓涓”是清新流动的样子；“泱”读作“英”，“涓”读作“古玄切”。善注说：《毛诗》说：“白云英英。”毛苌说：“英英，是白云的样子。”“泱”与“英”古字相通。《孔子家语》中的《金人铭》说：“涓涓细流不堵塞，最终会成为江河。”“溜”是水流的样子。麦子渐渐抽出芒来，雉鸟鸣叫着求偶。“渐渐”是含苞吐秀的样子。《微子》说：“麦穗秀出，渐渐茂盛。”“鷕鷕”是雉的叫声。又有人说，雉在早晨鸣叫，是在寻求雌雉；雌雉不能说是鸣叫求偶。颜延年认为潘岳误用了这个词。考察《诗经》说“鷕鷕雉鸣”时，是说雉在求雄；说它早晨鸣叫时，则是说它在求雌。现在说“鷕鷕朝鸲”，是用互文手法，概括雄雌都在鸣叫。
此以上序节物气候，雉可射之时也。鷕，以少切。眄箱笼以揭骄，睨骁媒之变态。揭骄，志意肆也。箱笼竹器，盛媒者也。凡竹器，箱方而密，笼圆而疎，盛媒器，笼形者，养鸟宜圆也。箱密者，不欲令见明也。言感辰景之韶淑，乐山梁之荣茂，悟翚雉之奋逸，思骋艺之肆志，顾视箱笼详察骁媒，恣睢揭骄，意愿得也。楚辞揭骄字作拮矫。揭，居桀切。睨，音诣。善曰：楚辞曰：意恣睢以拮矫。王逸曰：纵心肆志，所意愿高也。奋劲骹以角槎，瞵悍目以旁睐。骹，胫也。角，邪也。槎，斫也。悍，戾也。瞵，视貌。睐，视也。奋其坚劲之胫，以利距邪斫；瞵其刚戾之目，以旁视其敌也。骹，苦交切。槎，千荷切。瞵，力新切。睐，力代切。善曰：曹植斗鸡诗曰：悍目发朱光。▯绮翼而挝，灼绣颈而衮背。▯，文章貌也。诗云：有▯其羽，翼如绮文。则赤也。挝，●也。灼，盛貌也。颈毛如绣，背如衮章，言五采备也。，勑呈切。挝，都瓜切。善曰：●，音陛。郁轩翥以余怒，思长鸣以效能。郁，暴怒也。轩，起望也。方言云：翥，举也。郁然暴怒，轩举长鸣，思见野敌，效其才能也。此以上言媒之形势。能，怒代切。尔乃搫场拄翳，停僮葱翠。搫者，开除之名也。今伧人通有此语。射者闻有雉声，便除地为场，拄翳于草。停僮，翳貌也。葱翠，翳色也。搫，步何切。拄，株庾切。善曰：广雅曰：搫，除也。绿柏参差，文翮鳞次。萧森繁茂，婉转轻利。翳，上加木枝，衣之以叶。上则萧森，下则繁茂而实。绸缪，轻利也。婉转，绸缪之称。衷料戾以彻鉴，表厌蹑以密致。料戾，小而彻也。厌蹑，重而密也。翳外观密致，与草木无别，内视洞彻，多所覩见也。此以上序翳之形饰。厌，于辄切。恐吾游之晏起，虑原禽之罕至。游，雉媒名。江、淮间谓之游，游者，言可与游也。言既芟场拄翳，又恐媒起不早，野雉希至。原禽，雉也。雉不处下湿，故曰原禽也。甘疲心于企想，分倦目以寓视。企想雉出，专视草际，心为之疲，目为之倦也。此以上言拄翳之后，迟获之意也。善曰：说文曰：企，举踵也。左氏传楚子玉曰：得臣与寓目焉。杜预曰：寓，寄也。何调翰之乔桀，邈畴类而殊才。调翰，谓媒也。媒性调良，故谓调翰。乔桀，俊逸也，言邈绝畴类，殊异才气也。善曰：何，疑问之辞也。候扇举而清叫，野闻声而应媒。扇，布也，形如手巾。叫，鸣也。将欲媒雊，振布令有声，媒便清叫，野雉闻卽应而出也。褰微罟以长眺，已踉蹡而徐来。褰，开也。罟，网也。古者当以细网，掩翳窗上，视外处，其制未闻也，今则以板矣。言闻野雉应媒之声，知其必出，开翳户长视，已见踉蹡徐来也。踉蹡，乍行乍止，不迅疾之貌也。善曰：踉蹡，欲行也。广雅曰：蹡，走也。踉音亮。蹡，七亮切。摛朱冠之赩赫，敷藻翰之陪鳃。赩赫，赤色貌。陪鳃，奋怒之貌也。善曰：广雅曰：摛，舒也。藻翰，翰有华藻也。摛，勑知切。赩，许力。首药绿素，身拕黼绘。方言曰：药，缠也，犹缠裹也。言雉首绿色，颈药素也。黼，绣也。绘，画文也。身采如绘也。药，乌角切。青秋莎靡，丹臆兰綷。秋，夹尾间也。莎，草名。楚辞曰：青莎杂树，则莎色青也。言雉尾间青毛如莎草之靡也。臆，膺也，膺色如秋兰之色也。綷，同也。宋、卫之间，谓混为綷也。秋，音秋。善曰：小雅曰：杂采曰綷。音最。或蹶或啄，时行时止。皆得意之形容也。善曰：贾逵曰：蹶，走也。郑玄曰：蹶，行遽貌。字林曰：啄，鸟食也。庄子曰：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也。蹶，居卫切。周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广雅曰：蹶，踶跳。班尾扬翘，双角特起。雄壮之势也。此以上言野雉之状貌也。善曰：说文曰：翘，尾之长毛也。良游呃喔，引之规里。良游，媒也。言媒呃喔其声，诱引令入可射之规内也。呃，于隔切。喔，于角切。应叱愕立，擢身竦峙。峙，立也。既入可射之内，来迅不止，因便叱之，雉闻叱卽惊，竦身而立者也。善曰：杜子春周礼注曰：愕，惊也。捧黄间以密彀，属刚罫以潜拟。捧，举也。黄间，弩名也。张衡云：黄间机张。一名黄肩。善曰：说文曰：彀，张弓弩也。属，谓注矢于弦也。刚罫，弩矢镞也。以铁为之，形如十字，各长三寸，方似罔罫，故曰罫焉。罫，古买切。挂同。倒禽纷以迸落，机声振而未已。射应也。禽被箭，跃起而反落，弩声犹未歇，言其矢来疾也。山鷩悍害，猋迅已甚。鷩雉，似山鸡而小，冠背毛黄，腹下赤，项绿色，其性悍戾憨害，飞走如风之猋也。尔雅曰：扶摇谓之猋，谓暴风从下上也。善曰：字书曰：憨，愚也。
译这以上叙述时令景物和气候，是可以射雉的时候。“鷕”读作“以少切”。斜看箱笼而显出骄纵的神态，斜视勇健的媒鸟的变化。“揭骄”是心志放纵的意思。箱和笼是盛放媒鸟的竹器；竹器一般箱子方而严密，笼子圆而疏松。盛放媒鸟的器具形状像笼子，因为养鸟适宜用圆器；箱子严密，是不想让它看见光亮。意思是感受到时令景色的美好，欣赏山野水泽的繁茂，看到翚雉奋发奔逸，便想施展技艺、放纵心志；回头察看箱笼，仔细观察勇健的媒鸟，使它任意放纵骄态，心中希望能够捕获。楚辞中的“揭骄”写作“拮矫”。“揭”读作“居桀切”，“睨”读作“音诣”。善注说：《楚辞》说：“心意放纵而任性。”王逸说：“纵情肆志，心中所愿很高。”奋起强劲的小腿，以锐利的距斜劈；睁着凶悍的眼睛，从旁边斜视。骹，是小腿；角，是斜；槎，是砍；悍，是暴戾；瞵，是注视的样子；睐，是看。意思是奋起坚强有力的小腿，用锐利的距斜砍；瞪着刚强暴戾的眼睛，从侧面窥视敌手。“骹”读作“苦交切”，“槎”读作“千荷切”，“瞵”读作“力新切”，“睐”读作“力代切”。善注说：曹植《斗鸡诗》说：“凶悍的眼睛发出红色的光。”展开彩绮般的翅膀而拍击，绣花般的颈项鲜明灿烂，背部像锦绣礼服一样斑斓。“▯”是有文彩的样子。《诗经》说：“有▯彩的羽毛，翅膀像绮绣的花纹。”这里说的是红色。“挝”是拍击。“灼”是盛大鲜明的样子。颈毛像刺绣，背部像有文采的礼服，意思是五种色彩全都具备。“”读作“勑呈切”，“挝”读作“都瓜切”。善注说：“●”读作“陛”。蓄积着高昂的怒气，想长声鸣叫来显示才能。“郁”是暴怒；“轩”是昂起头来观望；方言说：“翥”是举起。意思是勃然暴怒，昂首长鸣，想看见野外的敌手，显示自己的才能。这以上说的是媒鸟的形态和气势。“能”读作“怒代切”。于是清理出一块场地，支起翳障，翳障停在那里，显得葱郁苍翠。“搫”是开辟、清除的名称；现在北方人仍普遍这样说。射手听到雉声，便清除地面成为场地，把翳障支在草中。“停僮”是翳障的样子，“葱翠”是翳障的颜色。“搫”读作“步何切”，“拄”读作“株庾切”。善注说：《广雅》说：“搫，是清除。”绿色的柏树参差错落，彩色的羽毛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萧条森然却繁茂，婉转而轻巧。翳障的上面加有木枝，再用树叶覆盖；上面萧森，下面繁密而结实。“绸缪”是轻巧的意思，“婉转”是绸缪的称说。内里细小而透亮，外表厚重而严密。翳障外观看来严密，和草木没有区别；从里面向外看却十分通透，能看见许多东西。这以上叙述翳障的形状和装饰。“厌”读作“于辄切”。恐怕媒鸟起得太晚，担心野雉很少来到。“游”是媒鸟的名称。江、淮一带称它为“游”，是说它可以与人相游。意思是已经清理场地、支起翳障，又怕媒鸟起得不早，野雉稀少来到。原禽，就是雉。雉不居住在低湿之地，所以称为原禽。甘愿因盼望而使心神疲劳，分出疲倦的眼力寄托在察看上。盼望雉鸟出来，专门注视草边，心因此疲劳，眼睛也因此倦怠。这以上说的是支起翳障以后，等待捕获的心情。善注说：《说文》说：“企，是踮起脚跟。”《左传》中楚国子玉说：“得臣和我一起留意观察。”杜预说：“寓，是寄托。”媒鸟的鸣叫为何如此调和高亢，远远超过同类而才性特殊。调翰，是说媒鸟。媒鸟性情调顺，所以称为调翰；乔桀，是俊逸。意思是它远远超出同类，才气特别。善注说：“何”是疑问语气词。等到扇子举起，媒鸟发出清亮的叫声；野雉听到声音，便应和媒鸟。扇，是布，形状像手巾。叫，是鸣叫。将要让媒鸟鸣叫时，抖动布使它发出声响，媒鸟便清亮地鸣叫；野雉听到后立即应声出来。掀开细网，向远处久久眺望，已经看见它踉踉跄跄地慢慢走来。“褰”是打开，“罟”是网。古时大概用细网蒙在翳障的窗上，以便观看外面，具体制作方法已经不得而知；现在则用木板。意思是听到野雉应和媒鸟的叫声，知道它一定会出来，于是打开翳障的窗户向远处观看，已经看见野雉踉跄缓慢地走来。“踉蹡”是忽走忽停、不迅速的样子。善注说：“踉蹡”是想要行走。《广雅》说：“蹡，是走。”踉读作“亮”，蹡读作“七亮切”。舒展鲜红的冠毛，张开华丽的羽翰，显出奋发而愤怒的样子。“赩赫”是赤红鲜明的样子，“陪鳃”是奋怒的样子。善注说：《广雅》说：“摛，是舒展。”藻翰，是说羽翰有华美的文彩。“摛”读作“勑知切”，“赩”读作“许力反”。头部缠绕着绿色的素毛，身体拖带着黼绣般的文彩。《方言》说：“药”是缠绕，也就是缠裹。意思是雉头呈绿色，颈部缠绕着白色素毛。黼，是刺绣；绘，是画出的纹彩，身体的色彩像画绘一样。“药”读作“乌角切”。青色的秋莎毛柔靡下垂，丹红的胸脯像兰草一样杂彩斑斓。“秋”是尾部两旁的毛，“莎”是草名。《楚辞》说：“青莎杂树”，可见莎是青色。意思是雉尾之间的青毛像莎草一样柔靡。臆，是胸；胸部的颜色像秋兰的颜色。“綷”与“杂”相同。宋、卫之间把混杂叫作“綷”。“秋”读作“秋”。善注说：《小雅》说：“杂色叫綷。”读作“最”。有时奔走，有时啄食；时而行走，时而停下。这些都是得意的形态。善注说：贾逵说：“蹶，是走。”郑玄说：“蹶，是匆忙行走的样子。”《字林》说：“啄，是鸟进食。”《庄子》说：“泽雉走十步啄一次，走百步饮一次。”“蹶”读作“居卫切”。《周易》说：“时宜停止就停止，时宜行走就行走。”《广雅》说：“蹶，是踢跳。”尾部张开，长羽高扬；双距特别突起，显出雄壮的气势。这以上说的是野雉的形状和容貌。善注说：《说文》说：“翘，是尾部的长毛。” 善于诱引的媒鸟发出呃喔声，把它引进射击范围。良游，是媒鸟。意思是媒鸟发出呃喔的声音，诱引野雉进入可以射击的范围。“呃”读作“于隔切”，“喔”读作“于角切”。野雉听到呵斥，惊愕地站住，挺起身体耸立起来。“峙”是站立。它进入可射的范围后，本来快速前进不停，于是便呵斥它；雉听见呵斥立即受惊，竦身站立。善注说：杜子春《周礼注》说：“愕，是惊。”举起黄间弩，悄悄瞄准装有刚罫的箭。捧，是举起；黄间，是弩的名称。张衡说：“黄间的机括张开。”又名黄肩。善注说：《说文》说：“彀，是张弓弩。”属，是把箭安放到弦上。刚罫，是弩箭的箭镞，用铁制成，形状像十字，各边长三寸，方形像网格，所以叫罫。“罫”读作“古买切”，“挂”与它相同。被射中的野禽纷纷弹落，机括的声响震动不止。这是说射击正中。禽鸟中箭后跃起又落下，弩声还没有停止，说明箭飞得非常快。山鷩凶悍而残暴，飞奔迅疾到了极点。鷩雉像小山鸡，头冠和背毛黄色，腹下赤色，颈部绿色，性情凶悍暴戾，飞走像暴风一样迅疾。《尔雅》说：“扶摇叫作猋”，是说暴风从下向上刮起。善注说：《字书》说：“憨，是愚。”
呼甘切。越壑凌岑，飞鸣薄廪。鷩性悍憋，闻媒声便越涧凌岑，且飞且鸣，径来翳前也。廪，翳中盛饮食处，今俗呼翳名曰仓也。善曰：薄，至也。方言曰：憋，恶也。裨列切。鲸牙低镞，心平望审。鲸，当作擎，举也。举弩牙低矢镝以射之。善曰：礼记曰：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也。毛体摧落，霍若碎锦。雉当不止，于飞中射之，毛体披散，如锦之分碎也。逸羣之儁，擅场挟两。逸羣儁异之雉，不但欲擅一场而已，又挟两雌也。善曰：西京赋曰：秦政利觜长距，终得擅场。说文曰：擅，专也。栎雌妬异，倐来忽往。栎，击搏也。闻他雄鸣，击搏其雌。倐忽往来，无时暂止也。善曰：楚辞曰：荷衣兮蕙带，倐而来兮忽而逝。六韬曰：倐然而往，忽然而来。忌上风之餮切，畏映日之傥朗。餮切，微动之声。傥朗，不明之状。言其忌声而畏光也。餮音铁。屏发布而累息，徒心烦而技懩。屏除其布，不敢散气，意者恐微有所闻，便惊而逝，既无由使媒鸣，欲射则纷纭不定，空心烦而技懩。有伎艺欲逞曰技懩也。音养。善曰：难蜀父老曰：心烦于虑。应劭风俗通曰：高渐离变姓易名，庸保于宋子之家。久作苦，闻其家堂客击筑，伎养不能毋出言也。伊义鸟之应敌，啾擭地以厉响。义鸟，媒也。为人致敌，故名曰义媒。见野雉纷纭难中，啾然擭地而鸣，引令来斗。埤苍曰：擭地，爪持也。三苍曰：啾，声也。彼聆音而径进，忽交距以接壤。彼野雉闻媒声，便径来斗，交距蹶地，土壤相接。善曰：广雅曰：壤，尘也。彤盈窗以美发，纷首颓而臆仰。彤，赤也。盈，满也。言其光彩满当于窗，美取其意而发矢。又曰：既与媒战，形当翳窗，发弩极美，正射其颈，首颓向后，臆仰却毙也。或乃崇坟夷靡，农不易垄。坟，大防，今呼为塘也。夷，靡也。颓，弛也。易，修也。农不修垄，此言田塘荒废也。善曰：毛诗曰：禾易长亩。稊菽藂糅，蘙荟菶茸。稊，稗类也。菽，豆也。谓劳豆之属野生也。田既荒废，杂草繁茂。蘙荟菶茸。深穊貌。菶，蒲动切。茸，如陇切。善曰：孙子兵法曰：林木翳荟。西京赋曰：萃菶茸。鸣雄振羽，依于其冢。冢，山巅也。尔雅曰：山顶曰冢。言野之雄雉，振其羽翼，鸣鸲高坟之上。善曰：毛诗曰：莎鸡振羽。●降丘以驰敌，虽形隐而草动。●，疾貌也。言雉鸲于高丘之顶，●然降下向敌，不见其形，而见草动也。●，一本或作撋。●，尸艳切。撋，而专切。善曰：尚书，是降丘宅土。瞻挺穟之倾掉，意淰跃以振踊。挺穟，草茎也。掉，动也。覩草茎倾动，冀雉将出，意淰跃踊逸也。善曰：淰，失冉切。跃，失药切。暾出苗以入场，愈情骇而神悚。暾，渐出貌也。楚辞曰：暾将出兮东方，向覩草动，冀雉当至，暾然而出，果其所愿，情神愈惊动。望黡合而翳皛，雉脥肩而旋踵。言雉出苗，望诸处黡然闇合，唯翳皛然独显，仍敛翼旋反也。人敛身谓之脥肩。黡，乌簟切。善曰：说文曰：皛，显也。汉书，公孙玃曰：胁肩低首。吕氏春秋，管仲曰：车不结轨，士不旋踵。皛，胡了切。脥，许结切。●余志之精锐，拟青颅而点项。雉既反归，乃从后射，正中项也。颅，头也。●音欣。亦有目不步体，邪眺旁剔。目不步体，视与体违也。邪眺旁剔，视瞻不正，常惊惕也。善曰：国语，单襄公曰：晋侯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说文曰：惕，惊也。剔与惕古字通。靡闻而惊，无见自●。●，音脉。字亦从脉。方言云：脉，俗谓黠为鬼脉。言雉性惊鬼黠。周环回复，缭绕盘辟。皆回从往复，不正之貌也。善曰：汉书曰：何武所举者，盘辟雅拜。戾翳旋把，萦随所历。戾，转也。把，翳内所执处也。言转翳回旋，随雉所趣，取其便也。善曰：戾，力结切。彳亍中辍，馥焉中镝。彳亍，止貌也。辍，止也。镝，矢镞也。馥，中镞声也。彳，丑亦切。亍，丑录切。馥，被逼切。善曰：今本并云彳亍中辄。张衡舞赋曰：蹇兮宕往，彳兮中辄。以文势言之，徐氏误也。前●重膺，傍截迭翮。正横射也。●，割也。前割重膺，傍断两翮也。●，鲁跌切。
译“呼”读作“甘切”。它越过沟壑，登上山岭，边飞边鸣，直逼翳障。鷩雉性情凶悍，听到媒鸟的声音便越过山涧、登上山岭，一边飞一边鸣，径直来到翳障前。“廪”是翳障中盛放饮食的地方，现在俗称翳为“仓”。善注说：“薄”是到达。《方言》说：“憋，是恶。”读作“裨列切”。举起弩牙，压低箭镞；心神平定，仔细瞄准。“鲸”应作“擎”，是举起的意思，即举起弩牙，压低箭镞来射它。善注说：《礼记》说：“心平体正，持弓矢要审慎稳固。”鸟的毛体被摧落，像碎裂的锦缎。雉本来不会停下，射手在它飞行中射中它，羽毛和身体披散开来，像锦缎碎裂一样。超出同类的俊异雄雉，不仅想独占这一片场地，还带着两只雌雉。善注说：《西京赋》说：“秦政利嘴长距，终于独占场地。”《说文》说：“擅，是专有。”击打嫉妒的雌雉，忽来忽往。栎，是击搏。它听到别的雄雉鸣叫，便击打那只雌雉；忽来忽往，没有片刻停止。善注说：《楚辞》说：“穿荷叶衣，系蕙草带，忽然而来，忽然而去。”《六韬》说：“忽然前往，忽然而来。”忌惮上风处细微的声响，害怕映照的日光明暗变化。“餮切”是细微移动的声音，“傥朗”是不明亮的样子。意思是它忌惮声响，害怕光亮。“餮”读作“铁”。撤去布障，屏住呼吸；只是心中烦躁，技艺无从施展。撤掉布障后，不敢放松呼吸，心想只要发出一点细微声响，野雉就会受惊飞走；可是既无法使媒鸟鸣叫，想射时又纷乱不定，只能白白心烦而技痒。“有技艺想要施展”叫作技痒，读作“养”。善注说：《难蜀父老》说：“心中因忧虑而烦恼。”应劭《风俗通》说：高渐离改姓换名，在宋子家做佣工。苦作很久以后，听见他家堂上的客人击筑，技痒得不能不出声。于是义鸟应敌，啾啾地抓地发出激烈的叫声。义鸟，就是媒鸟；它替人招致敌手，所以叫作义媒。看见野雉纷乱难以射中，便啾啾抓地鸣叫，引诱它前来交战。《埤苍》说：“擭地”是用爪抓住地面。《三苍》说：“啾”是声音。野雉听到声音便径直前进，忽然交错着距踢地，和对方接触交战。它听到媒鸟的叫声，便径直来交战，双距交错踢地，尘土相接。善注说：《广雅》说：“壤，是尘土。”红光充满窗前，正好显出美丽的目标，纷乱的头颈向后低垂，胸脯仰起。彤，是红色；盈，是充满。意思是红色光彩映满窗前，射手看准目标，发出箭矢。又说：它既然和媒鸟交战，身体正对翳障的窗户，便把弩箭射得极准，正中它的颈部；它的头向后低垂，胸部仰起，随即毙命。有时高大的田埂崩塌倾圮，农人也不修整田垄。“坟”是大堤，现在叫作塘；“夷”是平毁；“颓”是松弛崩坏；“易”是修治。农人不修田垄，这是说田塘荒废。善注说：《毛诗》说：“禾苗修治长满田亩。”稊草和豆类杂乱丛生，草木深密繁盛。稊是稗草一类，菽是豆，指豆类等野生植物。田地既已荒废，杂草便繁茂起来。“蘙荟菶茸”是深厚茂密的样子。“菶”读作“蒲动切”，“茸”读作“如陇切”。善注说：《孙子兵法》说：“林木遮蔽茂密。”《西京赋》说：“聚集而茂盛。”雄雉鸣叫振翅，停在它的坟冈上。“冢”是山顶。《尔雅》说：“山顶叫冢。”意思是野外的雄雉振动羽翼，在高高的土冈上鸣叫求偶。善注说：《毛诗》说：“莎鸡振动羽翼。”●从山丘上迅速下来奔向敌手，虽然看不见形体，却看见草在动。“●”是迅疾的样子。意思是雉在高丘顶上鸣叫求偶，迅速降下朝向敌手；看不见它的形体，却看见草在移动。“●”一本有的作“撋”，“●”读作“尸艳切”，“撋”读作“而专切”。善注说：《尚书》说：“从山丘下降，居处于平地。”看着挺立的草穗倾斜摇动，心情惊跃，精神振奋跳动。“挺穟”是草茎，“掉”是摇动。看到草茎倾斜摇动，盼望雉鸟将要出来，心情惊跃，精神振奋。善注说：“淰”读作“失冉切”，“跃”读作“失药切”。渐渐从禾苗中出来，进入场地；心情更加惊惧，精神更加悚然。“暾”是渐渐出现的样子。《楚辞》说：“暾暾的太阳将从东方升起。”刚才看到草在动，盼望雉鸟来到；它果然渐渐出来，实现了心愿，于是心情和精神更加惊动。望见四处黑暗合拢，只有翳障显得明亮；雉鸟收拢翅膀，转身回去。意思是雉从禾苗中出来，望见各处都昏暗合拢，只有翳障独自显明，于是收拢翅膀转身返回。“人”收敛身体叫作“脥肩”。“黡”读作“乌簟切”。善注说：《说文》说：“皛，是显明。”《汉书》中公孙玃说：“缩着肩，低着头。”《吕氏春秋》中管仲说：“车轮不相接，士人不旋转脚跟。”“皛”读作“胡了切”，“脥”读作“许结切”。●集中余下的精锐意志，瞄准青色的头颅，射中颈项。雉既然转身返回，便从后面射它，正中颈项。“颅”是头。“●”读作“欣”。也有眼睛不随身体移动，斜着向旁边窥视的。眼睛不随身体移动，是说视线和身体动作不一致；斜视旁瞥，是说目光不正，常常惊惕。善注说：《国语》中单襄公说：“晋侯眼睛不在身体正前方，脚也不随着眼睛走。”《说文》说：“惕，是惊。” “剔”与“惕”古字相通。没有听到声音却惊惧，没有看见东西却自行●。“●”读作“脉”，字也从“脉”。《方言》说：“脉”，俗语把狡黠说成“鬼脉”。意思是雉的性情惊惧而狡黠。它周围往复，缭绕盘旋，都是回转来去、不走正路的样子。善注说：《汉书》说：“何武所举荐的人，盘旋作雅拜。”转动翳障，握住翳障内的把手，随着雉所经过的地方移动。戾，是转；把，是翳障内可以握持的地方。意思是转动翳障回旋，随着雉所趋向的地方移动，以便取其便利。善注说：“戾”读作“力结切”。在中途走走停停，箭镞从中射中。彳亍，是停步的样子；辍，是停止；镝，是箭镞；馥，是射中箭镞的声音。“彳”读作“丑亦切”，“亍”读作“丑录切”，“馥”读作“被逼切”。善注说：今本都作“彳亍中辄”。张衡《舞赋》说：“蹇兮宕往，彳兮中辄。”从文势看，徐爰误了。前面割开厚重的胸脯，旁边截断交叠的羽翼。这是正面横射。“●”是割，前面割开厚胸，旁边截断两翼。“●”读作“鲁跌切”。
若夫多疑少决，胆劣心狷。雉性怯而多疑、胆劣而心戾者。善曰：说文曰：狷，急也。古县切。内无固守，出不交战。内，心也。固，坚也。心无坚守，外无斗意也。善曰：管子曰：民无耻，外不可应敌，内不可以固守。贾逵国语注曰：交，共也。来若处子，去如激电。处子，处女也。庄周云：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绰约若处子。来若处女之畏人，去若激电之迅疾也。善曰：司马兵法曰：始如处女。答宾戏曰：风扬电激。窥●●叶，幎历乍见。●，麦●也。谓在麦田中●叶间，窥●于外，乍见乍隐，不敢出场也。●，丑占切。善曰：●与●并同，古玄切。幎，音觅。于是筭分铢，商远迩。分铢，弩牙后刻画，定矢所至远近之处也。雉既不出，将就草射之，故计其分铢，商其远近也。揆悬刀，骋绝技。悬刀，弩牙后刀也。一名机。揆，度也。筹量可发而发，故言骋绝技也。善曰：释名曰：弩牙，外曰郭，下曰悬刀，其形然也。西京赋曰：妙材骋伎。薛君韩诗章句曰：骋，施也。如●如轩，不高不埤。言至平也。善曰：毛诗曰：如轾如轩。轾与●同。郑玄周礼注曰：埤，短也。埤与庳古字通。●，竹二切。埤，贫美切。当咮值胸，裂膆破觜。射面也。膆喉受食处也。觜，喙也。裂喉破喙也。字书曰：咮，鸟口也。咮，竹秀切。膆，音素。夷险殊地，驯麤异变。地有平险之殊，雉有驯麤之异，随变而应，不可为一准也。不暇食，夕不告勌。言乐之者忘饥倦也。昔贾氏之如皋，始解颜于一箭。善曰：左氏传曰：昔贾大夫恶，取妻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始言。列子曰：列子师老商氏，五年之后，夫子始一解颜而笑也。丑夫为之改貌，憾妻为之释怨。妻所以愁恨者，怨其夫之丑也。今见获雉而言笑，则是斯艺能使丑夫变貌、恨妻释忿者也。憾，胡闇切。彼游田之致获，咸乘危以驰骛。骛，疾也。田，猎也。言游猎驰车骋马，飞鹰走犬，陵山越涧，常乘危险也。何斯艺之安逸，羌禽从其己豫。善曰：言斯艺极安，从禽最逸。豫，言禽来就己，故豫不劳。清道而行，择地而住。人多则雉惊，故僻除人从，清道而行，择善地而住为场也。善曰：司马相如上疏曰：清道而后行。班固汉书赞曰：冯参鞠射履方，择地而行。尾饰镳而在服，肉登俎而永御。岂唯皁隶，此焉君举！举，音据。善曰：说文曰：镳，马衔也。董巴舆服志曰：马并以黄金为叉髦，插以翟尾，先多用雉尾。周礼，王后六服，有褕翟阙翟。仪礼，上大夫庶羞，有雉鹑鷃。左氏传，臧僖伯曰：鸟兽之肉，不登于俎，则公不射，若夫山林川泽之实，皁隶之事，非君所及。又曹刿曰：君举必书。若乃耽盘流遁，放心不移。盘，乐也。善曰：东京赋曰：若乃流遁忘返，于心不觉也。忘其身恤，司其雄雌。恤，忧也。司，主也。善曰：左氏传，虞人箴曰：忘其国恤，思其麀牡。乐而无节，端操或亏。善曰：东京赋曰：乐而无节。楚辞曰：内惟省以端操。此则老氏所诫，君子不为。老子曰：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善曰：归田赋曰：感老氏之遗诫。孙卿子曰：此小人之所务，而君子之所以不为也。文选考异注「采饬英丽」 袁本、茶陵本「饬」作「饰」，是也。陈柯槭以改旧 袁本、茶陵本「槭」作「摵」，注同。案：此从「才」「木」二字并通，未审善果何作？余如此者，不尽出。注「赩许力」 案：「力」下当有「反」字。各本皆脱。注「广雅曰蹶踶跳」 案「踶」字当衍，「跳」下当有「也」字。各本皆讹。广雅释诂「二跳也」条，共释十字，有「蹶」无「踶」，可证。注「言其矢来疾也」 袁本、茶陵本无「矢」字。案：盖尤校改「来」为「矢」，遂两有也。注「雉当不止」 袁本、茶陵本「当」作「尚」，是也。注「西京赋曰秦政」 茶陵本「西」作「东」，袁本作「西」。案：「西」乃「两」之讹也。余注放此者，不更出。注「埤苍曰擭地」 案：「地」字当去。各本皆衍，因正文云「擭地」而误耳。又案：韵会举要「攫」下引说文「●也，爪持也」，今徐鼎臣本无下三字。然则「擭」卽「攫」之异文，故五臣改正文为「攫」，亦可证此注不当有「地」字。注「夷靡也颓弛也」 袁本、茶陵本无上「也」字。此处尤本修改。案：「夷靡」乃复出正文，不得有「也」字，尤所据添者，误本耳。
译至于多疑而少决断、胆怯而心情暴躁的雉。雉的性情怯懦多疑，胆量小而心性急躁。善注说：《说文》说：“狷，是急躁。”读作“古县切”。内心没有坚定的守持，外在不与敌交战。内，是内心；固，是坚固。心中没有坚守，外面也没有斗战的意志。来时像处女，离去像闪电一样迅疾。“处子”是未出嫁的女子。《庄子》说：“藐姑射山上有神人居住，姿态柔美像处女。”来时像处女那样畏惧生人，离去像闪电激射一样快速。善注说：《司马法》说：“开始时像处女。”《答宾戏》说：“风扬电激。”从麦叶间窥视，忽隐忽现。“●”是麦叶，意思是在麦田的●叶之间向外窥视，忽然看见，忽然隐藏，不敢走出场地。“●”读作“丑占切”。善注说：“●”与“●”相同，读作“古玄切”。“幎”读作“觅”。于是计算弩机刻度的分铢，估量远近。分铢，是弩牙后面的刻画，用来确定箭射到远处还是近处。雉既然不出来，只好就着草射它，所以计算分铢，估量远近。测量悬刀，施展绝技。悬刀，是弩牙后面的刀。悬刀又名机。揆，是估量。筹量到可以发射时便发射，所以说施展绝技。善注说：《释名》说：“弩牙，外面叫郭，下面叫悬刀”，它的形状就是这样。《西京赋》说：“美好的才艺施展技艺。”薛君《韩诗章句》说：“骋，是施展。”像●一样，像轩一样，不高也不低。意思是极其平正。善注说：《毛诗》说：“像轾，像轩。”“轾”与“●”相同。郑玄《周礼注》说：“埤，是短。” “埤”与“庳”古字相通。“●”读作“竹二切”，“埤”读作“贫美切”。箭嘴正好抵住胸部，裂开喉咙，刺破鸟嘴。这里说的是射面部。“膆”是喉咙接受食物的地方，“觜”是鸟嘴；意思是裂开喉咙，刺破鸟嘴。《字书》说：“咮，是鸟嘴。”“咮”读作“竹秀切”，“膆”读作“素”。地形有平坦和险峻的不同，雉有驯顺和粗野的差异；随着变化而应对，不能只有一个标准。不顾吃饭，直到晚上也不说疲倦。意思是喜爱这件事的人忘记了饥饿和疲倦。从前贾大夫在如皋射雉，才开始露出笑容。善注说：《左传》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妻三年，妻子不说话也不笑；他驾车到如皋射雉，射中了，妻子才开始笑、开始说话。《列子》说：列子向老商氏求学，五年以后，老师才第一次舒展面容而笑。丑陋的丈夫因此改变了面貌，怨恨的妻子也因此消除了怨气。妻子之所以忧愁怨恨，是怨丈夫相貌丑陋；现在看见他射中雉而能使妻子说笑，可见这种技艺能够使丑陋的丈夫改变态貌，使心怀怨恨的妻子消除愤怒。“憾”读作“胡闇切”。那些游猎田野而获取猎物的人，全都要冒着危险奔驰。骛，是疾速；田，是狩猎。意思是游猎时驰车纵马，飞鹰走犬，越山渡涧，经常处在危险之中。哪里比得上这种技艺的安逸，禽鸟自己来到身边，简直太轻松了。善注说：这种技艺极其安逸，追捕禽鸟最为轻松。“豫”是说禽鸟自己来到身边，所以安闲而不劳累。清理道路后行走，选择地方停留。人多会使雉受惊，所以清除闲杂人员，清理道路后行走，选择合适的地方作为场地。善注说：司马相如《上疏》说：“清理道路以后再行走。”班固《汉书赞》说：“冯参擅长射箭，脚步端正，选择地方而行。”把雉尾装饰在马衔上，雉肉登上俎台而长期享用。难道只是供皂隶使用，这里也可以让君主举行射猎吗！“举”读作“据”。善注说：《说文》说：“镳，是马衔。”董巴《舆服志》说：马具都用黄金制作叉髦，并插上雉尾，起初多用雉尾。 《周礼》说，王后有褕翟、阙翟等六种服饰。《仪礼》说，上大夫的杂羞中有雉、鹑、鷃。《左传》中臧僖伯说：“鸟兽的肉，如果不上俎，国君就不射；至于山林川泽的物产，是皂隶的事情，不是国君所应做的。” 曹刿又说：“国君所举行的事情，一定要记载下来。” 至于沉溺于游乐，放纵流连，放纵之心不能改变。“盘”是游乐。善注说：《东京赋》说：“至于流连放纵而忘记返回，内心也毫无察觉。”忘记自身的忧患，只顾雄雌之事。“恤”是忧患，“司”是主持、专管。善注说：《左传》中的虞人箴言说：“忘记国家的忧患，只想着雌雄。”享乐没有节制，端正的操守有时会亏损。善注说：《东京赋》说：“享乐而没有节制。”《楚辞》说：“内心常常省察，以端正操守。”这就是老氏所告诫的，是君子不做的事。《老子》说：“驰骋田猎，使人心志狂乱。”善注说：《归田赋》说：“感念老氏留下的告诫。”《荀子》说：“这是小人所致力的事情，而是君子所不做的。” 《文选考异》。注中“采饬英丽”：袁本、茶陵本“饬”作“饰”，这是对的。“陈柯槭以改旧”：袁本、茶陵本“槭”作“摵”，注文中也作“摵”。考察这两个字都由“才”和“木”组成，通用；不知善本究竟作哪个。我所遇到的这类情况很多，不能全部列出。注中“赩许力”：考察“力”字下面应当有“反”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广雅曰蹶踶跳”：考察“踶”字应当衍误，“跳”字下面应当有“也”字，各本都讹误。《广雅·释诂》“二跳也”一条共解释十个字，有“蹶”而没有“踶”，可以证明。注中“言其矢来疾也”：袁本、茶陵本没有“矢”字。考察大概是尤本校改“来”为“矢”，于是两字并存了。注中“雉当不止”：袁本、茶陵本“当”作“尚”，这是对的。注中“西京赋曰秦政”：茶陵本“西”作“东”，袁本作“西”。考察“西”是“两”字的讹误。其余注文中凡遇到这种情况，不再重复说明。注中“埤苍曰擭地”：考察“地”字应当删去，各本都多出此字，是因为正文有“擭地”而误加的。又考察《韵会举要》在“攫”字下引用《说文》“●也，爪持也”，如今徐鼎臣本没有下面三个字。这样看来，“擭”就是“攫”的异文，所以五臣改正文为“攫”，也可以证明注文中不应有“地”字。注中“夷靡也颓弛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上面的“也”字。这一处是尤本改动的。考察“夷靡”本来就是重复正文，不应有“也”字；尤本所依据的增字本，是错误的。
无见自● 案：「●」当作「●」，注同。徐云「●音脉，字亦从脉」者，谓「●」之或体字作「●」也；云方言云「脉」者，谓此赋之「●」卽方言之「脉」也；云俗谓「黠为鬼脉」者，方言注云然也。此必五臣用徐注改正文作「●」，后遂以乱善。于是赋及注中各本皆不见「●」字，而徐爰所云绝不可通矣。唯集韵二十一麦载「●」字从「脉」，二十三锡载「●」字从「脉」，皆云「鸟惊视」，其所据此赋未误也。凡此等全失善旧，所宜订正。注「皆回从往复」 袁本「从」作「旋」，是也。茶陵本亦误「从」。注「言转翳回旋」 袁本、茶陵本「回旋」作「旋回」，是也。注「徐氏误也」 袁本、茶陵本「也」作「之」。案：「之」是也。谓以文势言，当为彳兮，而并云彳亍，非潘赋本然，由徐乃尔耳。注「风扬电激」 茶陵本「扬」作「飑」，袁本作「扬」。案：「飑」是也。又江赋注引此。各本皆讹，不更出。注「埤短也」 案：「埤」当作「庳」。各本皆讹。注「故僻除人从」 案：「僻」当作「辟」。各本皆讹。注「冯参鞠射履方」 陈云「射」当作「躬」。各本皆讹。注「于心不觉也」 茶陵本「于」作「放」，是也。袁本亦误「于」。此则老氏所诫君子不为 袁本、茶陵本「氏」下有「之」字，「子」下有「之所」二字。案：此疑善、五臣之异，但二本无校语，今不可考，当各仍其旧。此类亦未全出。
译“无见自●”：考察“●”应当作“●”，注文中也应如此。徐爰说“●读作脉，字也从脉”，是说“●”的异体写作“●”；他说《方言》有“脉”，是说这篇赋中的“●”就是《方言》所说的“脉”；他说俗语把“黠”称为“鬼脉”，是《方言》注文中的话。这一定是五臣采用徐注，改正文作“●”，后来又以此扰乱善本。因此赋文和注文各本都看不见“●”字，徐爰的解释也就完全无法贯通了。只有《集韵》卷二十一“麦”部收有从“脉”的“●”字，卷二十三“锡”部收有从“脉”的“●”字，都说是“鸟惊视”，它们所依据的这篇赋并没有讹误。这类情况全都失去了善本旧貌，应当加以订正。注中“皆回从往复”：袁本“从”作“旋”，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从”。注中“言转翳回旋”：袁本、茶陵本“回旋”作“旋回”，这是对的。注中“徐氏误也”：袁本、茶陵本“也”作“之”。考察作“之”是对的。意思是说，按照文势应当作“彳兮”，却并写成“彳亍”，不是潘岳赋原来的文字，是徐爰造成的。注中“风扬电激”：茶陵本“扬”作“飑”，袁本作“扬”。考察“飑”是对的。《江赋》注文也引用这句话。各本都讹误，不再重复说明。注中“埤短也”：考察“埤”应当作“庳”，各本都讹误。注中“故僻除人从”：考察“僻”应当作“辟”，各本都讹误。注中“冯参鞠射履方”：陈氏说“射”应当作“躬”，各本都讹误。注中“于心不觉也”：茶陵本“于”作“放”，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于”。“此则老氏所诫君子不为”：袁本、茶陵本在“氏”下面有“之”字，在“子”下面有“之所”二字。考察这大概是善本和五臣本的不同，但两本都没有校语，现在无法考证，只能各自保留原样。这一类情况也没有全部列出。
纪行上北征赋流别论曰：更始时，班彪避难凉州，发长安，至安定，作北征赋也。班叔皮汉书曰：班彪，字叔皮，扶风安陵人也。性好庄、老。祖况，成帝时为越骑校尉。父稚，哀帝时为广平太守。彪年二十，遭王莽败，刘圣公立未定，乃去京师，往天水郡，归隗嚣。嚣时据陇拥众。嚣不礼彪。彪后知嚣必败，乃避地于河西，就大将军窦融，劝融归光武。光武问融曰：比来文章所奏谁作？答云：班彪也。融知彪有才，举茂才，为徐令，卒。亦为望都长。余遭世之颠覆兮，罹填塞之阨灾。毛诗序曰：闵周室之颠覆。孔安国尚书传曰：罹，被也。王道不通，故曰填塞。广雅曰：填，塞也。王逸楚辞注曰：险阨，倾危也。旧室灭以丘墟兮，曾不得乎少留。吕氏春秋，烛过曰：子胥谏而不听，故吴为丘墟。楚辞曰：欲少留此灵琐。遂奋袂以北征兮，超绝迹而远游。淮南子曰：奋袂执锐。庄子曰：绝迹易。广雅曰：绝，灭也。楚辞曰：愿轻举而远游。朝发轫于长都兮，夕宿瓠谷之玄宫。楚辞曰：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长都，长安也。晋灼汉书注曰：有宫观故称都。楚辞曰：夕宿兮帝郊。尔雅曰：周有焦获。郭璞曰：音护。今扶风池阳县瓠中是也。按瓠谷、玄宫皆地名，在长安西。羽猎赋曰：处于玄宫。历云门而反顾，望通天之崇崇。云阳古县在池阳西北，属右扶风。云门卽云阳县门也。汉书，左冯翊有云阳县。楚辞曰：忽反顾而游目。通天，台名，已见上文。乘陵岗以登降，息郇邠之邑乡。汉书，右扶风栒县有豳乡。诗，豳国，公刘所治邑也。栒与郇同。豳与邠同。应劭曰：左传云：毕、原、丰、郇，文之昭也。郇侯贾伯伐晋是也。臣瓒曰：按汲郡古文，晋武公灭郇以赐大夫原点，是为郇叔。又云：文公城郇。然则当在晋之境内，不得在右扶风之界也。今河东有郇城，卽古郇国也。广雅曰：乘，陵也。尔雅曰：大阜曰陵。郇音荀。邠与豳同，方旻切。慕公刘之遗德，及行苇之不伤。尚书曰：公刘克笃前烈。孔安国曰：公，爵。刘，名也。庄子，盗跖曰：此父母之遗德也。毛诗序曰：行苇，忠厚也。诗曰：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彼何生之优渥，我独罹此百殃？毛诗曰：既优既渥。郑玄礼记注曰：殃，祸恶也。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殃。故时会之变化兮，非天命之靡常。故时会者，言此乃时君不能修德致之，故使倾覆，非天命无常也。时，亦世也。言人吉凶乃时会之变化，岂天之命无常乎？尔雅曰：时，会也。毛诗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天命，上天之命也。登赤须之长坂，入义渠之旧城。赤须坂，在北地郡。义渠，城名，在北地，王莽改为义沟。郦善长水经注曰：赤须水出赤须谷，西南流注罗水，然坂因水以得名也。汉书，北地郡有义渠道。忿戎王之淫狡，秽宣后之失贞。嘉秦昭之讨贼，赫斯怒以北征。史记秦本纪曰：昭襄王母，楚人，姓芈氏，号宣太后。秦昭王时，义渠戎王与宣太后乱，有二子。宣太后诈而杀义渠戎王于甘泉，遂起兵伐灭义渠而得其地。杜预左氏传注曰：狡，猾也。赫怒，已见上注。纷吾去此旧都兮，騑迟迟以历兹。杜预左氏传注曰：纷，乱也，谓心绪乱也。楚辞曰：纷吾乘兮玄云。旧都，北地郡也。说文曰：骖，傍马也。毛诗曰：行道迟迟。楚辞曰：喟凭心而历兹。遂舒节以远逝兮，指安定以为期。舒节，将行，舒其志节也。淮南子曰：纵志舒节，以驰大区。汉书，安定郡，武帝元鼎三年置，在泾、渭之间，去长安三百五十里。涉长路之绵绵兮，远纡回以樛流。毛苌诗传曰：绵绵，长不绝貌也。刘歆遂初赋曰：路修远而绵绵。说文曰：纡，屈也。樛流，曲折貌也。樛音虬。过泥阳而太息兮，悲祖庙之不修。汉书，北地郡有泥阳县。汉书曰：班壹，始皇之末，避地于楼烦，故泥阳有班氏之庙也。泥，奴鸡切。释余马于彭阳兮，且弭节而自思。孝武帝伤李夫赋曰：释余马于椒丘。楚辞曰：步余马于兰皋。汉书，安定郡有彭阳，卽今彭原是也。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司马彪上林赋注曰：弭节，安志也。日晻晻其将暮兮，覩牛羊之下来。楚辞曰：日晻晻下而颓。说文曰：晻，不明也，于感切。毛诗云：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君子行役，如之何勿思。寤旷怨之伤情兮，哀诗人之叹时。思君子为怨旷，嗟行役为叹时。毛诗序曰：大天久役，男女怨旷。广雅曰：叹，伤也。
译《纪行上》。《北征赋流别论》说：更始年间，班彪为躲避灾难来到凉州，从长安出发，到达安定，作了《北征赋》。班叔皮《汉书》说：班彪，字叔皮，是扶风安陵人。性情喜爱《庄子》和《老子》。祖父班况，成帝时任越骑校尉。父亲班稚，哀帝时任广平太守。班彪二十岁时，正逢王莽政权覆败、刘圣公即位而天下未定，于是离开京师，前往天水郡，归附隗嚣。隗嚣当时占据陇地，拥有人众。隗嚣没有礼遇班彪。后来班彪知道隗嚣必定失败，便到河西避难，投奔大将军窦融，劝窦融归附光武帝。光武帝问窦融：“近来奏上的文章是谁写的？”窦融回答说：“班彪。”窦融知道班彪有才，便举荐他为茂才，任徐县县令，后来去世；他也曾任望都县长。我遭逢世道倾覆啊，遇上道路阻塞的灾难。《毛诗序》说：“哀怜周王室的倾覆。”孔安国《尚书传》说：“罹，是遭受。”王道不能通行，所以说道路阻塞。《广雅》说：“填，是堵塞。”王逸《楚辞注》说：“险阨，是倾危。”旧日的宫室毁灭成为废墟啊，竟然不能稍作停留。《吕氏春秋》中烛过说：“伍子胥进谏却不被听从，所以吴国成为废墟。”《楚辞》说：“想在这灵琐稍作停留。”于是振衣挥袖向北远行啊，超越绝迹而到远方游历。《淮南子》说：“振起衣袖，手执锐器。”《庄子》说：“使踪迹断绝是容易的。”《广雅》说：“绝，是灭。”《楚辞》说：“愿意轻身飞举而远游。” 早晨在长都启程啊，晚上住在瓠谷的玄宫。 《楚辞》说：“早晨在天津启程啊，晚上我到达西方尽头。”长都，就是长安。晋灼《汉书注》说：因为有宫观，所以称为“都”。《楚辞》说：“晚上住在天帝的郊外。”《尔雅》说：周地有焦获。郭璞说读作“护”。如今扶风池阳县的瓠中就是那里。按说，瓠谷、玄宫都是地名，在长安以西。《羽猎赋》说：“居处在玄宫。”经过云门而回头顾望，眺望高高的通天台。云阳是古县，在池阳西北，属右扶风。云门就是云阳县的城门。《汉书》说，左冯翊有云阳县。《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通天是台名，已经见于上文。登上山岗又下来，在郇邠的城邑乡里休息。《汉书》说，右扶风的栒县有豳乡。《诗经》所说的豳国，是公刘治理的城邑。“栒”与“郇”相同，“豳”与“邠”相同。应劭说：《左传》说：“毕、原、丰、郇，是周文王的昭穆后裔。”郇侯贾伯讨伐晋国就是此事。臣瓒说：考察《汲郡古文》，晋武公灭掉郇国，把它赐给大夫原点，原点就是郇叔；又说晋文公筑城于郇。这样看来，郇应当在晋国境内，不可能在右扶风境内。如今河东有郇城，就是古代的郇国。《广雅》说：“乘，是登上。”《尔雅》说：“大土山叫陵。”“郇”读作“荀”。“邠”与“豳”相同，读作“方旻切”。仰慕公刘遗留下来的德行，也使道路旁的芦苇不受伤害。《尚书》说：“公刘能够厚重地继承前人的功业。”孔安国说：“公，是爵位；刘，是名字。”《庄子》中盗跖说：“这是父母遗留下来的德行。”《毛诗序》说：“行苇”表现忠厚。诗中说：“那丛芦苇多么茂盛，牛羊不要践踏。”为什么别人生命如此优厚，唯独我遭受这一百种灾祸？《毛诗》说：“既优厚又丰盛。”郑玄《礼记注》说：“殃，是祸害。”《毛诗》说：“我出生以后，遇上这一百种灾祸。”所以时势和际遇的变化啊，并不是天命无常。所谓时势际遇，是说这是当时君主不能修养德行所造成的，所以导致倾覆，并不是天命无常。“时”也就是世道。意思是人的吉凶是时势际遇的变化，难道是上天的命运无常吗？《尔雅》说：“时，是际会。”《毛诗》说：“侯服归于周，天命没有常定。”天命，就是上天的命令。登上赤须的长坂，进入义渠的旧城。赤须坂在北地郡。义渠是城名，在北地，王莽改名为义沟。郦道元《水经注》说：赤须水从赤须谷流出，向西南流入罗水，因此赤须坂因水得名。《汉书》说，北地郡有义渠道。愤恨戎王的淫乱狡诈，鄙弃宣太后失去贞操。赞美秦昭王讨伐贼敌，赫然发怒向北征伐。《史记·秦本纪》说：昭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姓芈，号宣太后。秦昭王时，义渠戎王和宣太后私通，生有两个儿子。宣太后用诈术在甘泉杀死义渠戎王，于是出兵讨伐并灭掉义渠，取得它的土地。杜预《左传注》说：“狡，是狡猾。”赫然震怒，已经见于上文注文。我纷乱地离开这座旧都啊，车旁两匹马缓慢地行经这里。杜预《左传注》说：“纷，是纷乱”，指心绪纷乱。《楚辞》说：“我纷纷乘着玄云。”旧都是北地郡。《说文》说：“骖，是车旁的马。”《毛诗》说：“行路迟迟。”《楚辞》说：“叹息着凭依内心，经过这里。” 于是舒展志节向远方行去啊，以安定为目的地。舒节，是将要出行，舒展自己的志向和操守。《淮南子》说：“放纵志意，舒展节操，奔驰在广大的区域。”《汉书》说，安定郡是汉武帝元鼎三年设置的，在泾水、渭水之间，距离长安三百五十里。跋涉漫长的道路啊，遥远而曲折迂回。《毛苌诗传》说：“绵绵，是长久不断的样子。”刘歆《遂初赋》说：“道路遥远而绵绵。”《说文》说：“纡，是弯曲。”樛流，是曲折的样子，“樛”读作“虬”。经过泥阳而长声叹息啊，悲叹祖庙没有修缮。《汉书》说，北地郡有泥阳县。《汉书》说：班壹是秦始皇末年避居楼烦的人，因此泥阳有班氏的庙。“泥”读作“奴鸡切”。在彭阳放开我的马啊，暂且放慢马步而独自思考。《孝武帝伤李夫人赋》说：“在椒丘放开我的马。”《楚辞》说：“让我的马在兰皋慢步。”《汉书》说，安定郡有彭阳，就是今天的彭原。《楚辞》说：“我命令羲和放慢车驾。”司马彪《上林赋注》说：“弭节，是安定心志。”太阳昏暗昏暗地将要落山啊，看见牛羊从山上下来。《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下坠落。”《说文》说：“晻，是不明亮。”读作“于感切”。《毛诗》说：“太阳已经西斜，牛羊下山。”君子在外服役，怎么能不思念呢？醒来后感到空虚怨恨而伤心啊，哀叹诗人对时世的感慨。思念君子，是因为感到空虚怨恨；感叹服役，是因为哀叹时世。《毛诗序》说：“长久服役，使男女感到空虚怨旷。”《广雅》说：“叹，是悲伤。”
越安定以容与兮，遵长城之漫漫。楚辞曰：遵赤水而容与。又曰：路曼曼其修远。漫与曼古字通。剧蒙公之疲民兮，为强秦乎筑怨。说文曰：剧，甚也。史记曰：蒙恬，齐人也。为秦将，拜为内史。秦使蒙恬筑长城。刘歆遂初赋曰：剧强秦之暴虐兮。舍高亥之切忧兮，事蛮狄之辽患。不耀德以绥远，顾厚固而缮藩。言不光耀道德，以绥远方，反为厚固缮藩而已。广雅曰：切，近也。史记曰：周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昔我先生耀德不观兵。杜预左氏传注曰：缮，修也。首身分而不寤兮，犹数功而辞諐。何夫子之妄说兮，孰云地脉而生残。史记曰：赵高者，诸疏远属也。为中车府令，事公子胡亥。始皇崩，高得幸胡亥，欲立为太子，太子已立，遣使以罪赐蒙恬死。蒙恬喟然太息，我何罪于天，无过而死。良久徐曰：恬罪固当死矣。起临洮，属之辽东，城壍万余里，此其中不能毋绝地脉哉？乃恬之罪也。吞药自杀。登鄣隧而遥望兮，聊须臾以婆娑。苍颉篇曰：障，小城也。汉书，武帝谓狄山曰：使居一障间。说文曰：隧，塞上亭，守烽火者也，篆文从火，古字通，词醉切。班固汉书赞曰：不修障隧。其义并同。隧或为坠。说文曰：坠，古文地字也。须臾，少时也。楚辞曰：何须臾而忘反。婆娑，容与之貌也。毛诗曰：市也婆娑。闵獯鬻之猾夏兮，吊尉于朝那。史记文纪曰：匈奴谋入边为寇，攻朝那塞，杀北地都尉。徐广曰：姓孙。尚书曰：蛮夷猾夏。汉书曰：安定郡有朝那县。姚察曰：姓段。从圣文之克让兮，不劳师而币加。惠父兄于南越兮，黜帝号于尉他。圣文，文帝也。尚书曰：允恭克让。币加，加之币帛也。史记文纪曰：南越王尉他自立为武帝，上召他兄弟，以德报之，他遂去帝称臣。又曰：南越王尉他者，真定人，姓赵氏，为南海尉。然为尉，故曰尉他。又云：他，秦时为龙川令，使南越王，值秦乱，遂不归，自立为越王。降几杖于藩国兮，折吴濞之逆邪。史记曰：吴王濞，高帝兄刘仲之子也。高祖立为吴王。孝文时，稍失藩臣之礼，称病不朝，天子赐吴王几杖，老不朝，其谋亦益不解也。惟太宗之荡荡兮，岂曩秦之所图。言文帝知加币以怀边，岂如强秦缮藩而御远也。史记，丞相申屠嘉议曰：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尚书曰：王道荡荡。曩，犹向时也。隮高平而周览，望山谷之嵯峨。汉书，安定有高平县。高唐赋曰：周览九土。野萧条以莽荡，迥千里而无家。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尔雅曰：迥，远也。刘歆遂初赋曰：迥百里而无家。风猋发以漂遥兮，谷水灌以扬波。言水灌注且以扬波也。管子曰：山水之沟，命曰谷水。列女传津吏女歌曰：水扬波兮杳冥冥。飞云雾之杳杳，涉积雪之皑皑。楚辞曰：眴兮杳杳。王逸曰：杳杳，深冥貌也。说文曰：皑皑，霜雪，白之貌也，牛哀切。刘歆遂初赋曰：漂积雪之皑皑，涉凝露之隆霜。鴈邕邕以羣翔兮，鸡鸣以哜哜。毛诗曰：雍雍鸣鴈。楚辞曰：鸡嘲而悲鸣。哜哜，众声也，音喈。游子悲其故乡，心怆悢以伤怀。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广雅曰：怆怆悢悢，悲也。悢，力上切。毛诗曰：啸歌伤怀。苍颉篇曰：怀，抱也。抚长剑而慨息，泣涟落而沾衣。左氏传曰：晋子朱怒抚剑从之。说文曰：慨，太息也。周易曰：泣血涟如。古诗曰：泪下沾衣裳。揽余涕以于邑兮，哀生民之多故。楚辞曰：思美人兮揽涕而竚眙。又曰：气于邑而不可止。又曰：哀生人之长勤。国语，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夫何阴曀之不阳兮，嗟久失其平度。阴曀，喻昏乱也。楚辞曰：欲俟时而须臾，日阴曀其将暮。毛苌诗传曰：阴而风曰曀。于计切。谅时运之所为兮，永伊郁其谁愬？尔雅曰：谅，信也。宋衷春秋纬注曰：五运，五行用事之运也。楚辞曰：独郁结其谁语。说文曰：愬，亦诉字。乱曰：夫子固穷游艺文兮，乐以忘忧惟圣贤兮？论语，子曰：君子固穷。又曰：游于艺。又曰：乐以忘忧。达人从事有仪则兮，行止屈申与时息兮？毛诗曰：我从事独贤。庄子曰：形体保神，各有仪则。周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道光明。家语，孔子曰：君子之行己也，可以屈则屈，可以伸则伸。周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是也。君子履信无不居兮，虽之蛮貊何忧惧兮？周易曰：履信思乎顺。论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文选考异注「栒县有豳乡诗豳国」 袁本、茶陵本作「有栒县豳国」五字。案：此尤延之据地理志改补，是也。注「又云文公城郇」 袁本、茶陵本无「文」字。案：此亦据志，是也。
译越过安定而从容前行啊，沿着漫长的长城道路。《楚辞》说：“沿着赤水从容而行。”又说：“道路漫长而遥远。” “漫”与“曼”古字相通。尤其使蒙公的百姓疲惫啊，替强大的秦国筑起怨恨。《说文》说：“剧，是很、极其。”《史记》说：蒙恬是齐国人，为秦国将领，任内史。秦国派蒙恬修筑长城。刘歆《遂初赋》说：“极其强秦的暴虐。”舍弃胡亥急切深重的忧患啊，却去处理蛮夷造成的遥远祸患。不以彰明德行来安抚远方，反而只求加厚坚固、修治藩篱。意思是不发扬道德来安抚远方，反而只是加固边防、修缮藩篱。《广雅》说：“切，是近。”《史记》说：周穆王将要征伐犬戎，祭公谋父劝谏说：“不可。从前我们的先人发扬德行而不炫耀武力。”杜预《左传注》说：“缮，是修治。”身体首尾分离却不醒悟啊，还要数说功劳而推辞罪过。为什么先生要说这种荒谬的话啊，谁说土地的脉络会产生残害？《史记》说：赵高是皇帝疏远宗族中的人，任中车府令，侍奉公子胡亥。秦始皇去世后，赵高得到胡亥宠幸，想拥立他为太子；太子已经立定，赵高便派使者以罪名赐蒙恬死。蒙恬长叹说：“我对上天犯了什么罪，竟然没有过错却要死？”过了很久，他慢慢说：“我的罪本来就应当处死了。” 长城从临洮起，连接到辽东，城墙和壕沟绵延一万多里；在这其中难道不可能有地脉被截断吗？这就是蒙恬的罪过。于是他吞药自杀。登上边塞的城障和烽燧，远远眺望啊，姑且在片刻之间徘徊自得。苍颉篇说：“障，是小城。”《汉书》中，武帝对狄山说：“让你居住在一个边障之间。”《说文解字》说：“隧，是边塞上的亭子，负责守望烽火的人所居之处；篆文从火，古字相通，音词醉切。”班固《汉书赞》说：“不修治边障和烽燧。”这些解释的意义相同。“隧”有时写作“坠”。《说文解字》说：“坠，是古文的‘地’字。”须臾，就是短时间。楚辞说：“为什么片刻之间就忘了回来？”婆娑，是从容自得的样子。《毛诗》说：“市场上人们从容自得。”怜悯獯鬻侵扰中原啊，吊慰在朝那被杀的都尉。《史记·文帝纪》说：匈奴谋划入侵边境成为寇盗，攻打朝那塞，杀死北地都尉。徐广说：都尉姓孙。《尚书》说：“蛮夷侵扰中原。”《汉书》说：安定郡有朝那县。姚察说：都尉姓段。遵从圣明文帝能够谦让的德行啊，不劳军队而以财帛加以安抚。惠及南越的兄长弟弟啊，使尉他取消帝号。圣文，就是文帝。《尚书》说：“诚实恭敬而能够谦让。”币加，就是增加赠送给他的币帛。《史记·文帝纪》说：南越王尉他自立为武帝，文帝召见他的兄弟，以恩德报答他，尉他于是去掉帝号而称臣。又说：南越王尉他是真定人，姓赵，任南海尉。然而他曾任尉，所以称作尉他。又有说法称：尉他在秦朝时任龙川县令，出使南越并成为南越王；正逢秦朝大乱，于是没有回来，自立为越王。把几杖赐给藩国的年老君主啊，折服吴王刘濞的叛逆邪心。《史记》说：吴王刘濞，是高祖兄长刘仲的儿子。高祖封他为吴王。孝文帝时，他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称病不上朝；天子赐给吴王几杖，允许他年老不朝，但他的谋反之心也更加没有停止。只有太宗的盛大宽厚啊，哪里是从前秦朝所能谋划的。意思是说文帝懂得增加财帛来安抚边境，岂像强秦那样修缮藩篱来防御远方呢？《史记》中，丞相申屠嘉议论说：“孝文皇帝的庙应当称为帝者太宗之庙。”《尚书》说：“王道广大平坦。”曩，就是从前。登上高平县而向四周览望，望见山谷高峻险峭。《汉书》说，安定郡有高平县。《高唐赋》说：“遍览九州土地。”田野萧条而空旷，远隔千里而没有人家。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尔雅》说：“迥，就是遥远。”刘歆《遂初赋》说：“远隔百里而没有人家。”疾风突然刮起而飘荡啊，谷水奔流灌注而掀起波浪。意思是水流灌注，并且掀起波浪。《管子》说：“山水汇成的沟，称作谷水。”《列女传》中渡口官吏的女儿唱道：“水面扬起波浪啊，幽深而昏暗。”飞云和雾气幽深迷蒙，跋涉在积雪皑皑的地方。楚辞说：“幽深而昏暗。”王逸说：“杳杳，是深远幽暗的样子。”《说文解字》说：“皑皑，是霜雪洁白的样子，音牛哀切。”刘歆《遂初赋》说：“漂过皑皑的积雪，跋涉在凝结的露水和厚重的霜中。”雁群发出和谐的叫声成群飞翔啊，鸡发出杂乱的鸣叫。毛诗说：“雁声和谐。”楚辞说：“鸡啼叫而悲鸣。”哜哜，是众多声音，音同“喈”。游子为自己的故乡而悲伤，内心悲怆而忧伤。汉高祖说：“游子悲故乡。”《广雅》说：“怆怆悢悢，就是悲伤。”悢，音力上切。《毛诗》说：“长啸高歌而伤怀。”《苍颉篇》说：“怀，就是抱持。”抚摸长剑而慨然叹息，眼泪不断流下而沾湿衣服。《左氏传》说：“晋国的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说文解字》说：“慨，就是长叹。”《周易》说：“泣血涟如。”古诗说：“眼泪流下沾湿衣裳。”收拢我的眼泪而呜咽啊，哀叹百姓多灾多难。楚辞说：“思念美人啊，收拢眼泪而伫立凝望。”又说：“气息郁结而不能停止。”又说：“哀叹百姓长期辛劳。”《国语》中，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有变故。”为什么阴暗昏乱始终不能转为光明啊，叹息长久失去了正常的法度。阴曀，比喻昏乱。楚辞说：“想等待时机而暂且停留，太阳阴暗下来，天将要晚了。”毛苌《诗传》说：“阴天又有风叫作曀。”于计切。相信这是时运造成的啊，长久忧郁又能向谁申诉？《尔雅》说：“谅，就是真实、确实。”宋衷《春秋纬注》说：“五运，是五行主掌时事的运行。”楚辞说：“独自郁结又能向谁诉说？”《说文解字》说：“愬，也是‘诉’字。” 总结说：孔子固守困穷而游心于六艺啊，难道只有圣贤才能以快乐忘忧吗？《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固守困穷。”又说：“游于六艺。”又说：“以快乐忘记忧愁。”通达的人做事有一定的仪则啊，行动或停止、屈身或伸展，都随着时势而进退啊？《毛诗》说：“我从事于政事，独自贤能。”《庄子》说：“形体保全精神，各自都有仪则。”《周易》说：“时当停止就停止，时当行动就行动，动静都不失其时，道就光明。”《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君子行事，可以屈就时便屈，可以伸展时便伸。”《周易》说：“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势消长。”君子践履诚信，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安处啊，即使到了蛮貊之地，又有什么忧惧呢？《周易》说：“践履诚信而思考顺理。”《论语》说：“子张问怎样才能行得通，孔子说：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即使到了蛮貊的国家也能行得通。” 《文选》校勘异文。注中“栒县有豳乡诗豳国”一语，袁本、茶陵本作“有栒县豳国”五字。考察：这是尤延之根据《地理志》改补的，是正确的。注中“又云文公城郇”一语，袁本、茶陵本没有“文”字。考察：这也是根据《地理志》改补的，是正确的。
我独罹此百殃 茶陵本「罹」作「离」，云五臣作「罹」字。袁本云善作「离」。案：此尤本以五臣乱善，非也。五臣以「离」是古「罹」字，故从而改之，其实班自用「离」字矣。注「时亦世也」 袁本、茶陵本无「亦」字。注「秦昭王时」 袁本「秦」上有「又匈奴列传曰」六字。茶陵本与尤同。说见下。注「而得其地」 袁本作「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十六字。茶陵本与尤同。案：此及上条，皆茶陵、尤所见，非。袁本是也。匈奴列传可证。遂舒节以远逝兮 茶陵本无「兮」字，云五臣有。袁本有。又下文「过泥阳而太息兮」句，袁、茶陵二本皆无「兮」字，但不着校语。注「伤李夫赋曰」 袁本、茶陵本「夫」下有「人」字。案：有者是也。注「牛羊下来」 案：「牛羊」当作「羊牛」，此因正文云「牛羊」，因依以改注耳。凡引古但取义同，不嫌语倒。善每知此。各本皆非。寤旷怨之伤情兮 袁本、茶陵本「旷怨」作「怨旷」。案：注复举正文云「思君子为怨旷」，盖尤本误倒。不耀德以绥远 袁本、茶陵本下有「兮」字，亦不着校语。下文「隮高平而周览」、「游子悲其故乡」、「抚长剑而慨息」三句同。注「诸疏远属也」 案：「诸」下当有「赵」字，蒙恬列传文也。各本皆脱。陈云别本有「赵」字。登鄣隧而遥望兮 袁本、茶陵本「鄣」作「障」。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鄣」。案：注中「障」字三见，皆不作「鄣」，疑校语未是。注「或为坠说文曰坠」 袁本、茶陵本二「坠」字皆作「墬」。案：「墬」是也。注「圣文文帝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而所载五臣济注有之。案：此盖尤所见有也。注「使南越王」 袁本、茶陵本无「王」字。东征赋大家集曰：子谷为陈留长，大家随至官，作东征赋。流别论曰：发洛至陈留，述所经历也。曹大家范晔后汉书曰：扶风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也，名昭，字惠姬。年十四，娉世叔。和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兄固修汉书，不终而死，大家续之。时马融受业于大家。惟永初之有七兮，余随子乎东征。惟，是也。东观汉记曰：和帝年号永初。时孟春之吉日兮，撰良辰而将行。礼记曰：孟春之月，日在营室。郑玄礼记注曰：撰，犹择也。楚辞曰：吉日兮良辰。毛苌诗传曰：辰，时也。乃举趾而升舆兮，夕予宿乎偃师。左氏传曰：斗伯比曰：莫敖举趾高。杜预注曰：趾，足也。汉书，河南郡有偃师县，在洛阳东三十里。洛阳故事云：帝喾所都，后为西亳，卽古之易亭。周、秦之世，为偃师，盘庚所迁处也。遂去故而就新兮，志怆悢而怀悲！楚辞曰：怆怳懭悢兮，去故而就新。明发曙而不寐兮，心迟迟而有违。毛诗曰：明发不寐。又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酌罇酒以弛念兮，喟抑情而自非。汉书，东方朔曰：销忧者莫若酒。广雅曰：弛，绝也。尔雅曰：念，思也。谅不登樔而椓蠡兮，得不陈力而相追。登樔椓蠡，谓上古未有君臣，又无宫室，不知火化之时也。言信不能同于上古登樔而椓蠡，得不陈力就列而相追乎。礼记曰：昔者未有宫室，夏则居橧巢。韩子曰：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不胜禽兽虫蛇，圣人作，构木为巢以羣居，天下号曰有巢氏。民食果蓏蚌蛤，腥臊恶臭，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天下号曰燧人氏。郑玄周礼注曰：椓，击也。淮南子曰：古者人茹草饮水，食蠃蚌之肉。陈思王迁都赋曰：览干元之兆域兮，本人物乎上世，纷混沌而未分，与禽兽乎无别。椓蠡●而食疏，摭皮毛以自蔽。然陈思之言盖出于此也。尸子曰：卵生曰琢，胎生曰乳。琢与椓，蠡与蠃，古字通。蠡，力戈切。●，力兮切。蚌，蒲讲切。论语，子谓冉有曰：周任有言，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且从众而就列兮，听天命之所归。论语曰：吾从众。就列，已见上注。墨子曰：贫富治乱，固有天命，不可损益也。遵通衢之大道兮，求快捷方式欲从谁？楚辞曰：夫唯快捷方式以窘步。王逸曰：径，邪道也。乃遂往而徂逝兮，聊游目而遨魂！楚辞曰：忽反顾而游目。韩诗曰：聊乐我魂。薛君曰：魂，神也。
译“我独罹此百殃”一句，茶陵本“罹”作“离”，并说五臣本作“罹”字；袁本说善本作“离”。考察：这是尤本把五臣本混入善本，错误。五臣认为“离”是古代的“罹”字，所以随之改写；其实班固本来就使用“离”字。注中“时亦世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亦”字。注中“秦昭王时”，袁本在“秦”字上有“又匈奴列传曰”六字，茶陵本与尤本相同。具体说明见下文。注中“而得其地”，袁本作“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十六字，茶陵本与尤本相同。考察：这一条以及上一条，都是茶陵本、尤本所见的情况，并不正确；袁本才是正确的。《匈奴列传》可以证明。“遂舒节以远逝兮”一句，茶陵本没有“兮”字，并说五臣本有。袁本有“兮”字。下文“过泥阳而太息兮”一句，袁本、茶陵本都没有“兮”字，但没有标出校语。注中“伤李夫赋曰”，袁本、茶陵本在“夫”字下有“人”字。考察：有“人”字的版本是正确的。注中“牛羊下来”。考察：“牛羊”应当作“羊牛”，这是因为正文写作“牛羊”，所以依正文改动了注。凡是引用古文，只取意义相同，不妨语序颠倒；善本常常明白这一点。各本都不正确。“寤旷怨之伤情兮”一句，袁本、茶陵本“旷怨”作“怨旷”。考察：注中又引用正文说“思君子为怨旷”，可见尤本误将词序倒置。“不耀德以绥远”一句，袁本、茶陵本下有“兮”字，也没有标出校语。下文“隮高平而周览”“游子悲其故乡”“抚长剑而慨息”三句也同样有“兮”字。注中“诸疏远属也”。考察：“诸”字下应有“赵”字，这是《蒙恬列传》的原文。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陈说别本有“赵”字。“登鄣隧而遥望兮”一句，袁本、茶陵本“鄣”作“障”。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作“鄣”。考察：注中“障”字出现三次，都不作“鄣”，怀疑这条校语不正确。注中“或为坠说文曰坠”，袁本、茶陵本两个“坠”字都作“墬”。考察：“墬”才是正确的。注中“圣文文帝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而所载五臣济注有这五个字。考察：这大概是尤本所见而补入的。注中“使南越王”，袁本、茶陵本没有“王”字。《东征赋》：大家集说，子谷任陈留长，大家随他到任，作《东征赋》。《流别论》说：从洛阳出发到陈留，叙述途中所经历的事情。曹大家。《范晔后汉书》说：扶风曹世叔的妻子，是同郡班彪的女儿，名昭，字惠姬。十四岁时，嫁给曹世叔。和帝多次召她入宫，让皇后、贵人以她为老师，称她为“大家”。她的哥哥班固修撰《汉书》，没有完成就去世了，曹大家续成了此书。当时马融曾向曹大家学习。永初七年啊，我跟随您向东出征。惟，就是“是”。《东观汉记》说：和帝的年号是永初。正值初春的吉日啊，选择良辰将要启程。《礼记》说：“初春的月份，太阳位于营室。”郑玄《礼记注》说：“撰，就是选择。”楚辞说：“吉日啊，良辰。”毛苌《诗传》说：“辰，就是时日。”于是抬脚登车啊，傍晚在偃师住宿。《左氏传》说：斗伯比说：“莫敖举趾高。”杜预注说：“趾，就是脚。”《汉书》说，河南郡有偃师县，在洛阳东面三十里。洛阳旧事说：这里是帝喾的都城，后来成为西亳，就是古代的易亭；周、秦时期称为偃师，是盘庚迁徙到的地方。于是离开故地而前往新处啊，心中悲怆而怀着哀伤！楚辞说：“悲怆恍惚啊，离开故地而趋向新处。” 天刚亮时醒来却不能入睡啊，心情迟迟不前而有违离之感。《毛诗》说：“天明时仍不能入睡。”又说：“走在道路上迟迟不前，心中有违离之情。”斟酒入樽来排遣忧思啊，叹息着抑制感情而自我责备。《汉书》中东方朔说：“消除忧愁，没有比得上酒的。”《广雅》说：“弛，就是断绝。”《尔雅》说：“念，就是思念。”想来不能像上古人那样登巢穴、击蚌取食啊，难道不应竭尽力量各就职位、彼此追随吗？登樔、椓蠡，是说上古还没有君臣，也没有宫室，尚不知道钻木取火的时代。《礼记》说：“从前还没有宫室，夏天就住在高大的巢上。”《韩非子》说：上古时代，人口少而禽兽多，人不能胜过禽兽虫蛇；圣人出现后，架木造巢让人群居住，天下称他为有巢氏。百姓吃瓜果和蚌蛤，腥臊难闻；圣人出现后，钻木取火来改变腥臊，天下称他为燧人氏。郑玄《周礼注》说：“椓，就是敲击。”《淮南子》说：古代人吃草喝水，食用螺、蚌的肉。陈思王《迁都赋》说：“观察乾元初始的领域啊，追溯人物到上古；那时混沌未分，人类和禽兽没有区别。击打螺蛤而食用粗劣食物，拾取兽皮和毛来遮蔽自己。” 然而陈思王的话大概就是出自这里。《尸子》说：卵生叫作“琢”，胎生叫作“乳”。“琢”和“椓”、“蠡”和“蠃”古字相通。蠡，音力戈切；●，音力兮切；蚌，音蒲讲切。 《论语》中孔子对冉有说：“周任有句话：竭尽力量而就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停止。”姑且随从众人而就任职位啊，听凭天命所归。 《论语》说：“我随从众人。”就列，见上文注。墨子说：“贫富、治乱，本来就有天命，不可以损益改变。”遵循四通八达的大道啊，想走捷径又能跟从谁呢？楚辞说：“偏偏走捷径，反而使步履困窘。”王逸说：“径，就是邪道。”于是就前往而远行啊，姑且放眼游览，使精神遨游！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韩诗》说：“姑且使我的精神快乐。”薛君说：“魂，就是精神。”
历七邑而观览兮，遭巩县之多艰。史记曰：秦庄襄王灭东、西周。徐广曰：周比亡之时，凡七县：河南、洛阳、谷城、平陆、偃师、巩、缑氏。汉书河南郡有巩县。楚辞曰：路修远以多艰。巩，居勇切。望河洛之交流兮，看成皋之旋门。郭璞曰：山海经注曰：洛水东至河南巩县入河。广雅曰：交，合也。汉书河南郡有成皋县。旋门，已见东京赋。成皋县，今虎牢是也。既免脱于峻崄兮，历荥阳而过卷。汉书，河南郡有荥阳县。应劭曰：卷，故虢国，今虢亭是也。卷，丘圆切。食原武之息足，宿阳武之桑间。汉书河南郡有原武县、阳武县。涉封丘而践路兮，慕京师而窃叹！汉书，陈留郡有封丘县。应劭曰：卽春秋所谓败狄于长丘。史记曰：纣醢九侯，西伯闻之窃叹也。小人性之怀土兮，自书传而有焉。论语，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孔安国曰：怀，安也。遂进道而少前兮，得平丘之北边。家语曰：孔子适齐，驱而少前。汉书陈留郡有平丘县。入匡郭而追远兮，念夫子之厄勤。彼衰乱之无道兮，乃困畏乎圣人。论语，子畏于匡。又曰：慎终追远。史记曰：孔子将适陈，过匡，匡人闻之，以为鲁之阳虎。虎尝暴于匡人，匡人遂止孔子。怅容与而久驻兮，忘日夕而将昏。神女赋曰：时容与以微动。汉书，门卒谓韩延寿曰：明府久驻未出。苍颉篇曰：驻，主也。到长垣之境界，察农野之居民。汉书，陈留郡有长垣县也。睹蒲城之丘墟兮，生荆棘之榛榛。丘墟，已见上文。汉书，伍被曰：臣见宫中生荆棘。惕觉寤而顾问兮，想子路之威神。卫人嘉其勇义兮，讫于今而称云。长门赋曰：惕寤觉而无见。韩诗外传曰：周公无所顾问。史记徐广注曰：长垣县有匡城蒲乡。史记曰：子路为蒲邑大夫。论语，子曰：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又曰：民到于今称之，称或为祠。蘧氏在城之东南兮，民亦尚其丘坟。蘧氏，蘧瑗也。陈留风俗传曰：长垣县有蘧乡，有蘧伯玉冢。广雅曰：坟，高也。春秋说题辞曰：丘者，墓也。唯令德为不朽兮，身既没而名存。毛诗曰：显显令德。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此之谓不朽。论语曰：文王既没。惟经典之所美兮，贵道德与仁贤。老子曰：莫不尊道而贵德。尹文子曰：亲疏系乎势利，不系乎不肖与仁贤也。吴札称多君子兮，其言信而有征。左氏传曰：吴季札适卫，说蘧瑗、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叔发，谓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又叔向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后衰微而遭患兮，遂陵迟而不兴。史记卫世家曰：成侯贬号曰侯。平侯子嗣君更贬号曰君。朝魏，魏杀怀君。至君角，秦二世废为庶人，卫绝祀。孙卿子曰：百仞之山，而竖子凭而游焉，陵迟故也。今夫世之陵迟亦久矣，而能使勿踰乎？汉书，刘向上书曰：周室多祸，遂陵夷不能复兴。王肃家语注曰：陵迟，犹陂陀也。知性命之在天，由力行而近仁。论语，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贵有天。家语，孔子曰：形于一谓之性。王肃曰：人各受阴阳刚柔之性，故曰形于一也。命已见上文。礼记，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勉仰高而蹈景兮，尽忠恕而与人。毛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论语，子贡问曰：有一言而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子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好正直而不回兮，精诚通于明神。毛诗曰：靖恭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又曰：求福不回。郑玄曰：不违先祖之道也。文子曰：精诚通于形，动气于天。庶灵祇之鉴照兮，佑贞良而辅信。楚辞曰：招贞良与明智。乱曰：君子之思，必成文兮。盍各言志，慕古人兮。杨子法言曰：君子言则成文，动则成德。论语曰：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先君行止，则有作兮。虽其不敏，敢不法兮。先君，谓彪也。有作，谓北征赋也。论语，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俟时兮。论语，子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周易曰：履道坦坦。孙卿子曰：君子博学深谋，修身端行，以俟其时。修短之运，愚智同兮。靖恭委命，唯吉凶兮。靖恭，已见上注。鹖冠子曰：纵躯委命。敬慎无怠，思嗛约兮。清静少欲，师公绰兮。毛诗曰：敬慎威仪。尚书曰：无怠无荒。周易曰：人道恶盈而好谦。嗛与谦音义同，苦兼切。封禅书曰：上犹嗛让而未俞也。老子曰：清净为天下正。论语曰：子路问成人子曰：若公绰之不欲。马融曰：孟公绰也。文选考异注「曹世叔妻者」 袁本无「者」字。茶陵本脱此注。注「名昭字惠姬」 袁本「惠」下有「班一名」三字。茶陵本脱此注。注「和帝数召入宫」 袁本无「和」字。茶陵本脱此注。
译经过七个县邑而一路观览啊，遭遇巩县一带的重重艰难。《史记》说：秦庄襄王灭掉东周、西周。徐广说：周将亡时，共有七县：河南、洛阳、谷城、平陆、偃师、巩、缑氏。《汉书》说河南郡有巩县。楚辞说：“道路遥远而艰难很多。”巩，音居勇切。望见黄河、洛水交汇啊，观看成皋的旋门。郭璞《山海经注》说：洛水向东流到河南巩县，汇入黄河。《广雅》说：“交，就是汇合。”《汉书》说河南郡有成皋县。旋门，见《东京赋》注。成皋县，就是今天的虎牢。既已脱离险峻之地啊，经过荥阳而越过卷县。《汉书》说河南郡有荥阳县。应劭说：卷县，是旧虢国所在地，今天的虢亭就是那里。卷，音丘圆切。在原武吃饭休息，在阳武的桑树间住宿。《汉书》说河南郡有原武县、阳武县。经过封丘而踏上道路啊，思慕京师而暗自叹息！《汉书》说陈留郡有封丘县。应劭说：就是《春秋》所谓在长丘击败狄人的地方。《史记》说：纣王把九侯剁成肉酱，西伯听说后暗自叹息。小人的本性是留恋故土啊，这一点从经典和史传中就有记载。《论语》中孔子说：“君子怀念德行，小人怀念土地。” 孔安国说：“怀，就是安居、留恋。” 于是继续赶路而稍稍向前啊，到达平丘的北部边界。《孔子家语》说：孔子到齐国去，驱车稍稍前进。 《汉书》说陈留郡有平丘县。进入匡地城郭而追思往事啊，想起孔子所遭受的困厄。那衰败混乱、没有道义的时代啊，竟使圣人陷于困苦和畏惧。《论语》说：“孔子在匡地受到拘禁。”又说：“慎重办理丧事，追念远代祖先。”《史记》说：孔子将要到陈国去，经过匡地，匡人听说了，以为他是鲁国的阳虎。阳虎曾在匡地暴虐，匡人于是扣留孔子。惆怅而从容停留了很久啊，不知不觉太阳将要落山。《神女赋》说：“当时从容不迫而微微行动。”《汉书》中，守门卒对韩延寿说：“明府停留很久还没有出来。”《苍颉篇》说：“驻，就是停止。”到达长垣的境界，察看田野中的百姓。看见蒲城成为废墟啊，生满茂密的荆棘。《汉书》中伍被说：“我看见宫中长出了荆棘。”警醒地觉察而回头询问啊，想起子路威武的精神。卫国人赞美他的勇敢和义气啊，直到今天仍称颂他。《长门赋》说：“惊醒后觉察，却什么也看不见。”《韩诗外传》说：“周公没有什么需要回头询问的。”《史记》徐广注说：长垣县有匡城、蒲乡。《史记》说：子路曾任蒲邑大夫。《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只有勇而没有义，就会造成祸乱。”又说：“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他。”“称”有的版本作“祠”。蘧氏的墓地在城的东南啊，百姓也还尊重他的坟墓。蘧氏，就是蘧瑗。《陈留风俗传》说：长垣县有蘧乡，有蘧伯玉的坟墓。《广雅》说：“坟，就是高大的土堆。”《春秋说题辞》说：“丘，就是坟墓。”只有美好的德行才能永垂不朽啊，身体已经死去而名声仍然存在。《毛诗》说：“显赫而美好的德行。”《左氏传》中穆叔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这就叫不朽。”《论语》说：“周文王已经去世。” 经典所赞美的啊，是把道德和仁人贤者看得尊贵。老子说：“没有不尊崇道而珍视德的。”《尹文子》说：亲近和疏远取决于权势利益，不取决于人的不肖或仁贤。吴季札称赞那里有许多君子啊，他的话真实而有证据。《左氏传》说：吴季札到卫国去，赞美蘧瑗、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叔发，对公子朝说：“卫国有很多君子，还没有祸患。”又说叔向：“君子的话真实而有征验。”后来衰落而遭遇祸患啊，于是日渐衰微而不能复兴。《史记·卫世家》说：成侯的称号被降为侯；平侯的儿子嗣君继位后，称号又被降为君；嗣君朝见魏国，魏国杀死怀君；到了君角时，秦二世废他为庶人，卫国于是断绝了祭祀。《荀子》说：“百仞高山，却让小孩子凭靠着游玩，是因为山体逐渐倾斜。”如今世道的衰微也已经很久了，难道还能使它不越过界限吗？《汉书》中刘向上书说：“周王室多灾祸，于是逐渐衰败，不能复兴。”王肃《家语注》说：“陵迟，就像坡地倾斜。”知道人的性命在于上天，却要靠努力实行来接近仁德。《论语》中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显现为一，称作性。”王肃说：人各自禀受阴阳刚柔的本性，所以说“显现为一”。“命”的解释见上文。 《礼记》中孔子说：“喜爱学习就接近智慧，努力实行就接近仁德。”勉励自己仰望高山而践履高尚的品行啊，竭尽忠恕之道来待人。《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大道值得遵行。”《论语》中子贡问：“有没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孔子说：“大概就是恕吧？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老子说：“天道不偏爱谁，常常帮助善人。”喜爱正直而不改弦更张啊，精诚能够通达于明神。《毛诗》说：“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喜爱正直之道；神明听见了，就赐给你大福。”又说：“求取福祉不要违背正道。”郑玄说：“不违背先祖的道路。”《文子》说：“精诚通达于形体，使气感动上天。”愿众多神灵明察照鉴啊，保佑贞正善良的人，辅助诚信之士。楚辞说：“招来贞正善良和明智的人。” 总结说：君子有所思考，必定能写成文章啊。何不各自说说自己的志向，仰慕古人啊。扬雄《法言》说：“君子开口便能成文，行动便能成德。”《论语》说：颜渊、季路侍奉在孔子身旁，孔子说：“何不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先君的行为啊，我便有所创作。即使我的才智不敏捷，难道敢不效法吗？先君，指班彪。有作，指《北征赋》。《论语》中颜渊说：“我虽然不聪敏，请让我奉行这句话。”贵贱贫富，不能强求啊，端正自身而践履正道，以等待时机。《论语》中孔子说：“富贵如果可以求得，即使让我去做执鞭的下等职役，我也愿意；如果不能求得，就遵从我所喜好的。”《周易》说：“践履大道，平坦宽广。”《荀子》说：“君子广博学习，深思谋划，修养自身，端正行为，来等待时机。”寿命长短的命运，愚昧聪明都一样。恭敬谨慎而听任天命，只有吉凶而已。靖恭，见上文注。《鹖冠子》说：“放纵身躯而听任命运。”敬慎而不懈怠，思考谦退节约啊。清静而少欲，效法孟公绰啊。《毛诗》说：“敬慎自己的威仪。”《尚书》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周易》说：“人道厌恶自满而喜爱谦逊。”“嗛”与“谦”音义相同，音苦兼切。《封禅书》说：“皇上仍然谦让而没有答应。”老子说：“清静是天下的正道。” 《论语》说：子路问怎样才算成人，孔子说：“像公绰那样没有欲望。”马融说：公绰就是孟公绰。《文选》校勘异文。注中“曹世叔妻者”，袁本没有“者”字，茶陵本脱去这一条注。注中“名昭字惠姬”，袁本在“惠”字下有“班一名”三字，茶陵本脱去这一条注。注中“和帝数召入宫”，袁本没有“和”字，茶陵本脱去这一条注。
注「吉日兮良辰」 案：「良辰」当作「辰良」，此亦引古不嫌语倒。各本皆非。注「礼记曰」下至「夏则居橧巢」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郭璞曰山海经注曰」 陈云上「曰」字衍。各本皆讹。历荥阳而过卷 袁本、茶陵本「卷」上有「武」字。案：二本非也。善引应劭曰「卷，故虢国」，不云「武卷」，唯五臣向注乃云「荥阳、武卷皆县名」。今考汉书地理志，河南郡有卷，无武卷，五臣读误本而望文为解耳。袁、茶陵不着善无「武」字校语，失之。唯尤本为未误。涉封丘而践路兮 茶陵本云五臣有「兮」。袁本有。注「驻主也」 陈云「主」疑「止」。各本皆讹。注「丘墟」下至「臣见宫中生荆棘」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尹文子曰」 袁本、茶陵本无「尹」字。注「成侯贬号曰侯」 袁本、茶陵本无下「侯」字。案：尤依世家校添。注「平侯子嗣君更贬号曰君」 袁本、茶陵本无「子嗣君」三字。案：尤依世家校添。注「朝魏」 案：「朝」上依世家当有「子怀君」三字。各本皆脱，尤亦失校添也。注「精诚通于形」 袁本、茶陵本无「通」字。
文选卷第十
纪行下西征赋臧荣绪晋书曰：岳为长安令，作西征赋，述行历，论所经人物山水也。潘安仁岳，荥阳中牟人。晋惠元康二年，岳为长安令，因行役之感而作此赋。岳家在巩县东，故言西征。岁次玄枵许乔，月旅蕤宾。丙丁统日，乙未御辰。岳伤弱子序曰：元康二年五月，余之长安。以历推之，元康二年，岁在壬子，乙未，五月十八日也。尔雅曰：太岁在子曰困敦。左氏传，梓慎曰：岁在星纪，而淫于玄枵。杜预曰：岁，岁星也。玄枵在子，虚危之次也。然玄枵，岁星所历；困敦，太岁所次。今论太岁而曰玄枵，疑误也。郑玄周礼注曰：旅，犹处也。礼记曰：仲夏之月，律中蕤宾。郑玄曰：中，犹应也。仲夏气至，则蕤宾律应也。吕氏春秋曰：仲夏，其日丙丁。高诱曰：丙丁，火日也。然夏为火德，故以丙丁统夏也。左氏传云：日月之会是谓辰，故以配日。杜预曰：一岁，日月十二会，所会谓之辰。配日，谓子丑配甲乙也，然其日值乙未也。郑玄礼记注曰：御，犹主也。潘子凭轼西征，自京徂秦。潘子，岳自谓也。冯衍扬节赋曰：冯子耕于郦山之阿。凭轼，已见魏都赋。尔雅曰：徂，往也。乃喟然叹曰：论语，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古往今来，邈矣悠哉！寥廓惚恍，化一气而甄三才。寥廓惚恍，未分之貌也。鵩鸟赋曰：寥廓忽荒。列子曰：太易者，未见气也。易变而为一。又曰：一者，形变之始也。轻清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中和之气者为人。
译注中“吉日兮良辰”。考察：“良辰”应当作“辰良”，这里也是引用古文而不避讳语序颠倒。各本都不正确。从注中“礼记曰”到“夏则居橧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中“郭璞曰山海经注曰”，陈说上面的“曰”字是衍文，各本都有讹误。“历荥阳而过卷”一句，袁本、茶陵本在“卷”字上有“武”字。考察：两本都不正确。善本引用应劭说“卷，是旧虢国”，没有说“武卷”；只有五臣向注说“荥阳、武卷都是县名”。现在考察《汉书·地理志》，河南郡有卷县，没有武卷县；五臣是读了错误的版本，望文生义而作解释。袁本、茶陵本没有标明善本无“武”字的校语，是它们的疏失。只有尤本没有误写。“涉封丘而践路兮”一句，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兮”字；袁本有“兮”字。注中“驻主也”，陈说“主”字疑当作“止”，各本都有讹误。从注中“丘墟”到“臣见宫中生荆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中“尹文子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尹”字。注中“成侯贬号曰侯”，袁本、茶陵本没有下面的“侯”字。考察：尤本依据《卫世家》校勘后补入。注中“平侯子嗣君更贬号曰君”，袁本、茶陵本没有“子嗣君”三字。考察：尤本依据《卫世家》校勘后补入。注中“朝魏”。考察：根据《卫世家》，“朝”字上应有“子怀君”三字。各本都脱漏了，尤本也没有校补，是其疏失。注中“精诚通于形”，袁本、茶陵本没有“通”字。《文选》第十卷。纪行，下。《西征赋》。《臧荣绪晋书》说：潘岳任长安县令时，作《西征赋》，叙述一路所经历的事情，并评论所经过的人物和山水。潘安仁，即潘岳，是荥阳中牟人。晋惠帝元康二年，潘岳任长安县令，因出行服役的感触而作此赋。潘岳的家在巩县东面，所以说“西征”。太岁运行在玄枵，月份处于蕤宾。丙丁统领日，乙未主掌辰。潘岳《伤弱子序》说：“元康二年五月，我前往长安。”按历法推算，元康二年岁在壬子，是乙未日，五月十八日。《尔雅》说：太岁在子叫作困敦。《左氏传》中梓慎说：“岁星在星纪，却侵入了玄枵。”杜预说：“岁，就是岁星。”玄枵在子位，是虚宿、危宿所属的星次。然而玄枵是岁星所经过的星次，困敦是太岁所停留的名称。现在谈太岁却说玄枵，恐怕有误。郑玄《周礼注》说：“旅，就像居处。”《礼记》说：“仲夏之月，律应蕤宾。”郑玄说：“中，就是应和。”仲夏之气到来，蕤宾律便相应。《吕氏春秋》说：“仲夏，其日属于丙丁。”高诱说：“丙丁，是属火的日子。”夏属火德，所以用丙丁统领夏季。《左氏传》说，日月会合称为辰，所以用辰来配日。杜预说：一年中日月有十二次会合，会合之处称为辰。配日，就是子、丑配甲、乙之类；然而这一天正值乙未。郑玄《礼记注》说：“御，就是主掌。”潘子扶着车轼向西出征，从京城前往秦地。潘子，是潘岳自称。冯衍《扬节赋》说：“冯子在郦山的山坡耕作。”凭轼，见《魏都赋》注。《尔雅》说：“徂，就是前往。”于是长叹说道：《论语》中孔子感慨叹息说：“我赞同曾点。” 古往今来，遥远而漫长啊！天地空旷而朦胧恍惚，由混一之气化生而陶铸出天地人三才。寥廓惚恍，是未分化时的样子。《鵩鸟赋》说：“空旷而恍惚荒远。”《列子》说：“太易，是还没有显现气的状态。”太易变化而成为“一”；又说：“一，是形体变化的开始。”轻清之气上升成为天，沉重浑浊之气下沉成为地，中和之气成为人。张湛说：所谓“易”，是幽深昏暗、恍惚难辨，实际上不可改变；一气依凭它而发生变化，所以姑且借“变”来命名。甄，见《魏都赋》注。《周易》说：“兼备三才而各自重叠。”《汉书音义》说：陶工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