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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六十一

文选卷第五十七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913–927 段

文选卷第五十七

译。《文选》第五十七卷。

诔下哀上

   诔下

夏侯常侍诔 并序潘安仁夏侯湛,字孝若,谯人也。少知名,弱冠辟太尉府,臧荣绪晋书曰:湛早有名誉,为太尉掾。贤良方正征,仍为太子舍人,尚书郎,野王令,臧荣绪晋书曰:湛举贤良,对策,拜郎中,进补太子舍人,转尚书郎,出宰野王令。汉书曰:何武贤良方正征也。中书郎,南阳相。臧荣绪晋书曰:湛除中书侍郎,出补南阳相。又曰:秦王柬,武帝第三子也,初封南阳王,后徙封秦王。家艰乞还。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顷之,选为太子仆,未就命而世祖崩。世祖,武皇帝也。谷梁传曰:高曰崩,厚曰崩,尊曰崩。天子之崩以尊也。其崩何?以在人上,故曰崩。天子以为散骑常侍,从班列也。天子,惠帝也。春秋四十有九,元康元年夏五月壬辰,寝疾卒于延喜里第。呜呼哀哉!乃作诔曰:禹锡玄珪,实曰文命。尚书曰:禹锡玄圭,告厥成功。又曰:文命敷于四海。史记曰:夏禹名曰文命。克明克圣,光启夏政。尚书曰:居上克明。又曰:克齐圣广渊。左氏传,宋向戌曰:以偪阳光启寡君。其在于汉,迈勋惟婴。汉书曰:夏侯婴为太仆,常奉车从击项籍。思弘儒业,小大双名。班固汉书述曰:世宗晔晔,思弘祖业。汉书曰:夏侯胜,字长公,少好学,从夏侯始昌受尚书。又曰:胜从父兄子建,字长卿,自师事胜。又曰:由是尚书有大、小夏侯之学。显祖曜德,牧兖及荆。王隐晋书曰:夏侯威,字季权,历荆、兖二州刺史。史记,祭公谋父曰:先王曜德不观兵。父守淮岱,治亦有声。王隐晋书曰:威次子庄,淮南太守。毛诗曰:文王有声。英英夫子,灼灼其儁。飞辩摛藻,华繁玉振。孔融荐祢衡表曰:飞辩骋辞。班固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孟子曰: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如彼随和,发彩流润。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礼记,孔子曰:夫玉温润而泽仁也。如彼锦缋,列素点绚。论语,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眄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缋事后素。郑玄曰,缋,画文也。人见其表,莫测其里。尚书大传,孔子谓子夏曰:子见其表,未见其里。法言曰:或问圣人表里,曰:威仪文辞,表也;德行忠信,里也。徒谓吾生,文胜则史。论语,子曰:文胜质则史。心照神交,唯我与子。庄子,子綦曰:其寐也魂交。论语,子谓颜回曰:唯我与尔有是夫!且历少长,逮观终始。孝经曰: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子之承亲,孝齐闵参。汉书,武帝诏曰:孝子顺孙,愿自竭以承其亲。论语,子曰:孝哉闵子骞!礼记,公明仪问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安能为孝乎?子之友悌,和如瑟琴。毛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事君直道,与朋信心。论语,柳下惠曰:直道而事人。又,子夏曰: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实唱高,犹赏尔音。宋玉对问曰:曲弥高者,其和弥寡。曹植求自试表曰:或有赏音而识道。弱冠厉翼,羽仪初升。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吕氏春秋曰:征鸟厉疾。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公弓既招,皇舆乃征。左氏传,陈敬仲曰:诗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范晔后汉书曰:侯瑾州郡累召公交车,有道征也。内赞两宫,外宰黎蒸。典引曰:巡靖黎蒸。忠节允着,清风载兴。胡广书曰:建鸿德,流清风。泱央彼乐都,宠子惟王。左氏传,延陵季子曰:泱泱乎大风也哉!南都赋曰:于显乐都。设官建辅,妙简邦良。用取喉舌,相尔南阳。尚书,帝曰:龙,命汝作纳言。孔安国曰:纳言,喉舌之官。毛诗曰:出纳王命,王之喉舌。惠训不倦,视民如伤。左氏传,祁奚曰:惠训不倦,叔向有焉。又,逢滑曰:国之兴也,视之如伤。乃眷北顾,辞禄延喜。孟子注,德厚受禄,德薄辞禄也。余亦偃息,无事明时。吕氏春秋,田赞曰:偃息之义,则未之识。畴昔之游,二纪于兹。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班白携手,何欢如之!礼记曰:班白者不提挈。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居吾语汝,众实胜寡。论语,子曰:由,居,吾语汝。慎子曰:众之胜寡,必也。人恶隽异,俗疵文雅。孔安国尚书传曰:疵,病也。大戴礼曰:天子不知文雅之辞,少师之任。执戟疲杨,长沙投贾。曹子建杨德祖书曰:杨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汉书曰:贾谊为长沙王太傅。谊既以谪去,意不自得。无谓尔高,耻居物下。子乃洗然,变色易容。史记曰:观范雎之见王者,羣臣莫不洒然变色易容者。慨焉叹曰:道固不同。论语,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为仁由己,匪我求蒙。论语,颜渊问仁,孔子曰:克己复礼为仁。

译诔类下卷,哀类上卷。诔类下卷。《夏侯常侍诔》,并有序。潘安仁。夏侯湛,字孝若,是谯国谯县人。年轻时就有声名,二十岁出仕,被征召到太尉府任职。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早有声誉,任太尉属官。后来以贤良方正的身份被征召,接连任太子舍人、尚书郎、野王令。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被举荐为贤良,参加对策,授郎中,升任太子舍人,转任尚书郎,出任野王令。 《汉书》说:何武以贤良方正身份被征召。又任中书郎、南阳相。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授任中书侍郎,出任南阳相。又说:秦王柬是武帝第三子,起初封南阳王,后来改封秦王。因家中有丧而请求回去服丧。《毛诗》说:还不能承受家中许多灾难,灾难又接连降临。不久,被选为太子仆,还没有接受任命,世祖便去世了。世祖就是武皇帝。 《谷梁传》说:高贵者去世称“崩”,年高者去世称“崩”,尊贵者去世称“崩”;天子去世用“崩”,是因为尊贵。为什么称“崩”?因为天子处在人臣之上,所以称“崩”。天子任命他为散骑常侍,使他参与朝班行列。这里的天子是惠帝。他享年四十九岁,于元康元年夏五月壬辰日,因卧病在延喜里的宅第中去世。呜呼,悲哀啊!于是作诔文说:禹接受玄色的玉圭,实在可称为文命。《尚书》说:禹接受玄圭,告知已经取得治水成功。又说:文命的功业遍布四海。 《史记》说:夏禹的名字叫文命。能够明察,能够圣明,光大开启夏代的政事。《尚书》说:居于上位而能够明察。又说:能够整齐、圣明、广大、深远。《左氏传》中宋国向戌说:凭借逼阳之战的胜利光大了我们国君。到了汉代,远大的功勋只有夏侯婴。《汉书》说:夏侯婴任太仆,常常驾车跟随汉高祖攻打项籍。思考弘扬儒学事业,大小夏侯两家都同样著名。班固《汉书述》说:世宗光辉显赫,思考弘扬祖先的事业。《汉书》说:夏侯胜字长公,年轻时好学,跟随夏侯始昌学习《尚书》。又说:夏侯胜的堂兄弟之子夏侯建,字长卿,曾拜夏侯胜为师。又说:从此《尚书》便有大小夏侯两家的学说。显祖彰明德行,治理兖州和荆州。王隐《晋书》说:夏侯威字季权,历任荆州、兖州刺史。《史记》中祭公谋父说:先王彰明德行,不炫耀武力。父亲镇守淮岱地区,治理也有声誉。王隐《晋书》说:夏侯威的次子夏侯庄,任淮南太守。《毛诗》说:文王有声望。英姿焕发的君子,才华灿烂而俊秀。辩才飞扬,文辞铺陈华美,繁盛如花,声誉如金玉震响。孔融《荐祢衡表》说:飞扬辩才,纵情驰骋文辞。班固《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天的花朵。 《孟子》说:集大成的人,像金声奏响、玉振收束。正如随侯之珠与和氏之璧,发出光彩,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淮南子》说:得到随侯的明珠、和氏的璧玉就会富足,失去它们就会贫困。《礼记》中孔子说:玉温和润泽,这是仁德的表现。正如锦绣绘帛,排列着白底和彩色斑纹,绚丽耀眼。《论语》中子夏问:美好的笑容清秀,美丽的眼睛顾盼,白色底子用来增添彩色,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的事情要在白色底子之后进行。郑玄说:“缋”是绘画的纹饰。人们只看见他的外表,没有谁能测知他的内心。《尚书大传》中孔子对子夏说:你只看见他的外表,还没有看见他的内心。 《法言》说:有人问圣人的表里是什么,回答说:威仪、文辞是外表;德行、忠信是内里。只是说我的一生文辞胜过质朴,就会成为史官那样浮华。《论语》中孔子说:文采胜过质朴,就像史官。心灵相互照见,精神彼此交契,只有我和你如此。《庄子》中子綦说:人在睡梦中,精神也会交游。《论语》中孔子对颜回说:只有我和你才有这种情形啊!况且我们共同经历少年和成年,直到看见事情的始终。《孝经》说:孝开始于侍奉父母,中间体现在侍奉君主,最终体现在立身处世。您的侍奉双亲,孝行可与闵子骞、曾参相齐。《汉书》记载,武帝诏书说:孝子顺孙,愿意竭尽自身来侍奉父母。《论语》中孔子说:闵子骞真孝啊!《礼记》中公明仪问曾子:您可以称得上孝吗?曾子说:君子所谓的孝,是在父母意愿之前体察他们的心意,顺承他们的志向,把父母引导到正道上。我曾参只是直接供养父母,怎么能算孝呢?您的友爱兄弟之情,和谐得如同瑟琴合奏。《毛诗》说:妻子儿女和睦相处,如同弹奏瑟琴。侍奉君主遵循正直之道,与朋友交往内心诚信。《论语》中柳下惠说:遵循正道来侍奉人。又,子夏说:同朋友交往,说话要有信用。即使您的声调确实高远,仍然有人欣赏您的声音。《宋玉对问》说:曲调越高,能够应和的人越少。曹植《求自试表》说:有欣赏声音的人,也能认识其中的道理。二十岁时便奋发振作,刚开始显露出如羽翼、如仪表般的才华。《礼记》说:人生到二十岁称为弱冠。 《吕氏春秋》说:猛禽飞得迅疾。 《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公卿的弓箭已经招致贤才,皇帝的车驾于是前来征召。《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说,高高的车乘,以弓来招我。范晔《后汉书》说:侯瑾被州郡多次用公车征召,是以有道之士的身份被征召。对内辅佐两宫,对外治理百姓。《典引》说:巡行安抚百姓。忠贞节操确实彰显,清正的风尚由此兴起。胡广书信说:建立宏大的德行,传播清正的风尚。那气势宏大的快乐之都,受宠的儿子只有君王。《左氏传》中延陵季子说:气势多么宏大啊,真是盛大的风采!《南都赋》说:显赫的快乐之都。设置官职,建立辅弼,精心选拔国家贤良。因而选取他担任喉舌之官,辅佐治理南阳。《尚书》中帝王说:龙,命令你担任纳言。孔安国说:纳言是掌管言语出纳的官职,犹如喉舌。《毛诗》说:传达和收纳君王的命令,是君王的喉舌。施行恩惠教诲而不知疲倦,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左氏传》中祁奚说:施行恩惠教诲而不疲倦,叔向具备这种品德。又,逢滑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看得如同受伤。于是回头眷顾北方,辞去俸禄,居住在延喜里。《孟子》注说:德行深厚就接受俸禄,德行浅薄就辞去俸禄。我也退居休息,在太平时代无所事事。《吕氏春秋》中田赞说:隐居休息的道理,我还没有认识。从前交游至今,已经二十四年了。《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的羊肉之事,是您主持政务。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称为一纪。头发花白的人携手同行,还有什么欢乐能超过这样!《礼记》说:头发花白的人不应提拿重物。 《毛诗》说:你善待我并喜爱我,携手一同前行。来,到我这里,我告诉你:多数总能胜过少数。《论语》中孔子说:由,坐下,我告诉你。慎子说:多数胜过少数,这是必然的。人们厌恶俊异之才,世俗又诋毁文雅之士。孔安国《尚书传》说:“疵”就是毛病。 《大戴礼》说:天子不懂文雅的言辞,这是少师的职责。杨雄不过是手执戟的疲惫侍臣,贾谊则被贬到长沙。《曹子建与杨德祖书》说:杨子云只是前朝执戟的臣子。《汉书》说:贾谊任长沙王太傅。贾谊既然因贬谪离去,心情便不得意。不要以为自己高明,就以居于别人之下为耻。于是您恍然醒悟,脸色和容貌都变了。《史记》说:观察范雎拜见秦王时,群臣没有不洒然变色易容的。感慨地叹息说:我们的道路本来就不同。《论语》中孔子说:道路不同,就不在一起谋划。实行仁德在于自己,并不是我来求取蒙昧。 《论语》中颜渊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周易曰: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谁毁谁誉?何去何从?论语,孔子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楚辞曰:此孰吉孰凶?何去何从?莫涅匪缁,莫磨匪磷。论语,子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予独正色,居屈志申。尚书曰:正色率下。虽不尔以,犹致其身。论语,周公谓鲁公曰: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又,子夏曰:事君能致其身。献替尽规,媚兹一人。国语,史黯谓赵简子曰:夫事君者:谏过而赏善,荐可而替否,献能而进贤。毛诗曰:媚兹一人,应侯顺德。谠言忠谋,世祖是嘉。汉书,成帝曰: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声类曰:谠,善言也。将仆储皇,奉辔承华。汉书曰:太子家有仆。上林赋曰:孙叔奉辔。汉旧仪有承华廐。先朝末命,圣列显加。尚书曰:道扬末命。入侍帝闱,出光厥家。我闻积善,神降之吉。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左氏传,季梁曰: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宜享遐纪,长保天秩。尚书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如何斯人,而有斯疾。论语,伯牛有疾,子曰: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曾未知命,中年陨卒。呜呼哀哉!论语,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中年,犹中身也。尚书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唯尔之存,匪爵而贵。孙卿子曰:君子无爵而贵,无禄而富。甘食美服,重珍兼味。臧荣绪晋书曰:湛族为盛门,性颇豪侈,甘食美服,穷滋极珍。临终遗誓,永锡尔类。毛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敛以时袭,殡不简器。臧荣绪晋书曰:湛将没,遗命小棺薄敛,不修封树。礼记曰:延陵季子适齐,长子死,其敛以时服。汉书曰:衣禅复为袭。谁能拔俗,生尽其养?孰是养生,而薄其葬?汉书曰:杨王孙家业千金,厚自奉,养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终,曰:吾欲臝葬。淮南子曰:节财薄葬,简服生焉。渊哉若人!纵心条畅。班固杨雄述曰:渊哉若人!实好斯文。杰操明达,困而弥亮。柩辂既祖,容体长归。周礼,小丧供柩辂。郑玄曰:柩辂,载柩车也。周礼曰:丧祝掌大丧,祖,饰棺,乃载。郑玄曰:祖为行始也。家语曰:颛孙师有容体资质。存亡永诀,逝者不追。郑玄毛诗笺云:往矣,诀别之辞。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望子旧车,览尔遗衣。愊抑失声,迸涕交挥。礼记曰:内人行哭失声。家语,公父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妇,无挥涕。蔡邕陈仲弓碑曰:岩薮知名,失声挥涕。非子为恸,吾恸为谁?呜呼哀哉!论语曰:颜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子曰: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日往月来,暑退寒袭。周易曰: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左氏传,张趯曰:火中,寒暑乃退。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零露沾凝,劲风凄急。惨尔其伤,念我良执。礼记曰: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适子素馆,抚孤相泣。毛诗曰:适子之馆兮。抚孤,羊舌氏叔向也,已见广绝交论。前思未弭,后感仍集。贾逵国语注曰:弭,忘也。积悲满怀,逝矣安及!呜呼哀哉!文选考异谯人也 袁本、茶陵本「谯」下有「国谯」二字,是也。此尤本脱。辟太尉府 何校「府」下添「掾」字,陈同。案:此非也。袁本云善无「掾」字。茶陵本失着校语,何、陈误依之。仍为太子舍人 袁本、茶陵本无「仍」字,是也。此尤本衍。注「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案:此卽尤误取增多者。注「视之如伤」 袁本「之」作「民」,是也。茶陵本亦误「之」。注「曹子建杨德祖书曰」 何校「杨」上添「与」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莫涅匪缁 案:「缁」当作「淄」,注引论语作「淄」,可证。后汉书皇后纪论「遂忘淄蠹」,章怀注云「淄,黑也」。座右铭「在湼贵不淄」注亦引「湼而不淄」,「淄」、「缁」同字耳,不知者误改之也。袁本幷善注改为「淄」字,大误。入侍帝闱 袁本、茶陵本「闱」作「闼」。案;此无以考也。注「而谁为」 袁本、茶陵本「为」下有「恸乎」二字。案:此尤校删之也。马汧督诔并序 臧荣绪晋书曰:汧督马敦,立功孤城,为州司所枉,死于囹圄,岳诔之。潘安仁

译实行仁德在于自己,难道还要依靠别人吗?《周易》说:蒙昧的儿童来求教于我,不是我去求蒙昧的儿童。是谁毁谤谁?又该离开什么、跟从什么?没有什么东西经过染黑而不变黑,没有什么东西经过磨砺而不损伤。《论语》中孔子说:不是说坚硬吗?磨它却磨不薄;不是说洁白吗?染它却染不黑。“缁”原文作“缁”,考异指出应作“淄”,二字同义。只有我独自保持严肃的脸色,处于困厄中却使志向得到伸展。《尚书》说:端正脸色,率领下属。即使您不用我,我仍然献出自身。《论语》中周公对鲁公说:不要使大臣因不被任用而怨恨。又,子夏说:侍奉君主能够献出自身。进谏君主、纠正过失,竭尽规劝之道,以取悦于这位君主。《国语》中史黯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劝谏过失而褒赏善行,推荐可用之才而罢退不肖之人,进用有才能者而提拔贤人。《毛诗》说:取悦这位君主,顺应他的德行。正直的言论和忠诚的谋略,世祖都予以嘉许。《汉书》记载,成帝说:很久没见班生,今天又听到了正直的言论。《声类》说:“谠”就是善言。将要辅佐太子,掌握马缰,供职于承华宫。《汉书》说:太子府中设有仆官。 《上林赋》说:孙叔奉持马缰。汉代旧仪中有承华厩。承接先朝最后的遗命,圣明的行列对他显著加恩。《尚书》说:宣扬并传达先王临终的遗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入内侍奉帝王,出外光耀家门。我听说积累善行的人家,神灵会降下吉祥。《周易》说:积累善行的人家,必然有多余的福庆。 《左氏传》中季梁说:这样百姓和睦,神灵就会降下福佑。理应享有长久的寿命,长久保持上天赐予的禄秩。《尚书》说:上天所定的秩序包含礼制,我们遵行五种礼制,难道没有功用吗?为什么这样的人,竟会患上这样的疾病?《论语》中伯牛患病,孔子说:这样的人,竟然患有这样的疾病。还没有来得及知道天命,便在中年去世。呜呼,悲哀啊!《论语》中孔子说:五十岁才能知道天命。“中年”就是中身。 《尚书》说:文王接受天命是在中年。只要您存在于世,即使没有爵位也尊贵。荀子说:君子没有爵位却尊贵,没有俸禄却富有。享用甘美的食物,穿着华美的衣服,珍宝丰厚,滋味兼备。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家族是显赫门第,性情颇为豪奢,享用甘食美服,穷尽各种滋味,极尽珍宝。临终留下遗命,永远赐福给您的后代。《毛诗》说:孝子的德行不会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后人。敛葬时只按时令穿戴入殓衣服,入殡不用繁复的器具。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将死时,留下遗命,要用小棺、薄葬,不修坟封土,也不栽树。《礼记》说:延陵季子到齐国去,长子死了,便按时令所穿的衣服入殓。谁能超脱世俗,活着时尽情奉养自己?谁说这是养生,却要薄葬自己?《汉书》说:杨王孙家产千金,厚待自己,养生所需没有不满足的。等到病重将死时,他说:我想裸葬。《淮南子》说:节省财物、薄葬,可以使生者衣着简朴。深沉啊,这样的人!放开心志,条达舒畅。班固《杨雄述》说:深沉啊,这样的人!确实喜好这些文章。杰出的操守,明达的识见,身处困厄反而更加光明。柩车已经出祖,仪容形体长久归入幽冥。《周礼》说,小丧供给载柩的车。郑玄说:柩辂是装载灵柩的车。《周礼》说:丧祝掌管大丧,举行祖祭,装饰棺材,然后装车。郑玄说:祖祭是出行的开始。《孔子家语》说:颛孙师具有良好的仪容和资质。生死之间永远诀别,逝去的人再也无法追回。郑玄《毛诗笺》说:“往矣”是诀别的话。 《论语》中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样啊!望着您的旧车,观看您的遗留衣物。胸中悲抑而失声痛哭,眼泪迸流交相挥洒。《礼记》说:内人行哭时失声。 《孔子家语》中公父文伯去世,敬姜说:你们几个妇人,不要挥洒眼泪。蔡邕《陈仲弓碑》说:山林草野中的知名人士,失声痛哭,挥洒眼泪。不是为您而悲痛,我又为谁悲痛呢?呜呼,悲哀啊!《论语》说:颜渊死时,孔子哭得极其悲痛。随从说:您悲痛过度了!孔子说:不为这个人悲痛,又为谁悲痛呢?太阳西去,月亮东来;暑气退去,寒气袭来。《周易》说:太阳过去,月亮到来;月亮过去,太阳到来;寒冷过去,暑热到来;暑热过去,寒冷到来。《左氏传》中张趯说:大火星出现在中天,寒暑才会退去。孔安国《尚书传》说:“袭”就是承接、随之而来。零落的露水沾湿而凝结,强劲的风凄厉而急迫。如此惨痛而悲伤,令我思念这位善良的朋友。《礼记》说:见到父亲的朋友,父亲没有叫你前进就不敢前进,没有叫你后退就不敢后退。来到您的素馆,抚慰孤儿,与他们相对哭泣。《毛诗》说:来到你的馆舍。这里的“抚孤”指羊舌氏的叔向,相关内容已经见于《广绝交论》。此前的思念还没有消退,后来的悲感又接连聚集。贾逵《国语》注说:“弭”就是忘却。层层悲痛充满胸怀,您已经逝去,又哪里还来得及呢!呜呼,悲哀啊!《文选》校勘记 “谯人也”:袁本、茶陵本在“谯”字下有“国谯”二字,这是正确的;尤本脱漏。“辟太尉府”:何焯在“府”字下增添“掾”字,陈氏也如此。考察可知,这不对;袁本说善本没有“掾”字。茶陵本遗漏校语,何焯、陈氏误从茶陵本。“仍为太子舍人”:袁本、茶陵本没有“仍”字,这是正确的;尤本衍出此字。注文“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误取增多的文字。注文“视之如伤”:袁本的“之”作“民”,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之”。注文“曹子建杨德祖书曰”:何焯在“杨”字上增添“与”字,陈氏也如此,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莫涅匪缁”:考察可知,“缁”应作“淄”;注文引用《论语》时作“淄”,可以证明这一点。《后汉书·皇后纪论》说“遂忘淄蠹”,章怀注说“淄,就是黑色”。《座右铭》“在湼贵不淄”的注文也引用“湼而不淄”。“淄”和“缁”是同一个字,不知情的人误作了改动。袁本连同善本注文一起改成“淄”字,这是大错。“入侍帝闱”:袁本、茶陵本的“闱”作“闼”。考察此处无法确定哪一个正确。注文“而谁为”:袁本、茶陵本在“为”字下有“恸乎”二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订时删去的。《马汧督诔》并序。臧荣绪《晋书》说:汧督马敦,在孤城中建立功勋,却被州府官员冤枉,死在监狱里,陆机为他作诔文。潘安仁

惟元康七年秋九月十五日,晋故督守关中侯扶风马君卒。呜呼哀哉!初,雍部之内属,羌反未弭,而编户之氐又肆逆焉。傅畅晋诸公赞曰:惠帝元康五年,武库火。北地卢水胡、兰羌因此为乱,推齐万年为主。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汉书,吕后曰:诸将与帝为编户民。虽王旅致讨,终于殄灭,毛诗曰:王旅啴啴。而蜂虿有毒,骤失小利,左氏传,臧文仲曰:君无谓邾小。蜂虿有毒,况国乎?俾百姓流亡,频于涂炭。毛诗曰:人卒流亡。尚书曰:有夏昏德,民坠涂炭。建威丧元于好畤,州伯宵遁乎大溪。王隐晋书曰:解系为雍州刺史。又曰:朝廷以周处忠烈,欲遣讨氐,乃拜为建威将军。又曰:周处、解系与贼战于六陌,军败,周处死之。孟子曰:勇士不忘丧其元。左氏传曰:秦师夜遯。若夫偏师裨将之殒首覆军者,盖以十数;左氏传,韩子曰:彘以偏师陷,子罪大矣!汉书曰:大将军霍去病裨将侯者九人。汉书,谷永上书曰:齐客陨首公门,以报恩施。史记,齐使人说越曰:韩之攻楚,覆其军,杀其将。剖符专城,纡青拖墨之司,奔走失其守者,相望于境。东观汉记,韦彪上议曰:二千石皆以选出京师,剖符典千里。古乐府日出东南隅曰: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解嘲曰:纡青拖紫,朱丹其毂。汉书,比六百石以上,铜印墨绶。云剖符专城,则青墨是也。墨或为紫,非。秦陇之僭,巩更为魁,巩,姓也,更,名也。汉书曰:羌煎巩降。东观汉记曰:羌什长巩便。然更盖其种也。尚书曰:歼厥渠魁。既已袭汧而馆其县。左氏传曰:凡师轻曰袭。杜预曰:掩其不备。子以眇尔之身,介乎重围之里;率寡弱之众,据十雉之城。十雉,言小也。羣氐如猬毛而起,四面雨射城中。城中凿穴而处,负户而汲。汉书,贾谊曰:高帝功臣,反者如猬毛而起。东观汉记曰:上入昆阳,二公环昆阳城积弩射城,矢如雨下,城中负户而汲。木石将尽,樵苏乏竭,刍荛罄绝。汉书,李左车曰:樵苏后爨,师不宿饱。晋灼曰:樵,取薪也;苏,取草也。毛诗曰:询于刍荛。毛苌曰:刍荛,薪采者也。于是乎发梁栋而用之,●的以铁鏁机关,既纵礧而又升焉。言以铁鏁系木为机关,既纵之礧敌,而又收上焉。汉书曰:匈奴乘隅下礧石。又曰:高城深堑具蔺石。如淳曰:蔺石,城上礧石也。杜笃论都赋曰:一卒举礧,千夫沈滞。然礧与礨并同,力对切。爨陈焦之麦,柿孚废梠吕桷角之松。说文曰:柿,削柿也。梠,楣也。桷,榱也。用能薪刍不匮,人畜取给,青烟傍起,历马长鸣。古诗曰:朱火然其中,青烟扬其间。司马彪庄子注曰:皂,历也。凶丑骇而疑惧,乃阙掘地而攻。子命穴浚壍,寘壶镭雷瓶甒武以侦耻令之。墨子曰:若城外穿地来攻者,宜于城内掘井以薄城,幕罂内井,使耳者伏罂而听,审知穴处,凿内迎之。东观汉记曰:使先登侦之,言虏欲去。然侦,廉视也。方言曰:甒,罂也。将穿,响作,内焚穬古猛火熏之,潜氐歼焉。崔寔四民月令曰:四月可籴穬。注曰:大麦之无皮毛者曰穬。潜氐,谓潜攻之氐也。久之,安西之救至,竟免虎口之厄,王隐晋书曰:齐万年帅羌胡围泾阳。遣安西将军夏侯骏西讨氐、羌。庄子,孔子曰:丘几不免虎口哉。全数百万石之积,文契书于幕府。汉书音义曰:卫青征匈奴,大克获,帝就拜大将军于幕中府,因曰幕府。圣朝畴咨,进以显秩,殊以幢盖之制。幢盖,将军刺史之仪也。兵书曰:军主长服赤幢。东观汉记曰:段颎为并州刺史,曲盖朱旗。而州之有司,乃以私隶数口,谷十斛,考讯吏兵,以槚楚之辞连之。礼记曰:夏楚二物,以收其威。郑玄曰:夏,槄也;楚,荆也。夏与槚古今字通。大将军屡抗其疏,干宝晋纪曰: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曰:「敦固守孤城,独当羣寇,管子曰:民无耻,不可以固守。以少御众,载离寒暑,庄子曰:晋之善战者牛丑,以寡击众。临危奋节,保谷全城。而雍州从事,忌敦勋効,极推小疵,周易曰: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非所以褒奖元功。宜解敦禁劾何戴假授。」言请解禁劾而假授之以官也。说文曰:劾,法有罪也。诏书遽许,而子固已下狱发愤而卒也。朝廷闻而伤之,策书曰:「皇帝咨故督守关中侯马敦,忠勇果毅,率厉有力,固守孤城,危逼获济。

译元康七年秋九月十五日,晋朝故督守关中侯扶风马君去世。呜呼,悲哀啊!当初,雍州境内的属民中,羌人反叛尚未平息,编入户籍的氐人又放肆作乱。傅畅《晋诸公赞》说:惠帝元康五年,武库发生火灾。北地郡的卢水胡和兰羌因此作乱,推举齐万年为首领。杜预《左氏传》注说:“弭”就是停止。《汉书》中吕后说:诸将与皇帝都是编入户籍的平民。虽然王室军队出兵征讨,最终把他们全部消灭,《毛诗》说:王室军队声势盛大。然而蜂蝎也有毒,若骤然失去一点小利,就会造成后患。《左氏传》中臧文仲说:不要以为邾国弱小;蜂蝎尚且有毒,何况一个国家呢?于是使百姓流离逃亡,濒临水深火热。《毛诗》说:百姓纷纷流亡。 《尚书》说:夏朝君主昏乱失德,百姓坠入涂炭。建威将军在好畤丧失首级,州伯却在夜里逃到大溪。《王隐晋书》说:解系任雍州刺史。又说:朝廷因为周处忠贞刚烈,想派他去讨伐氐人,于是授任建威将军。又说:周处、解系与贼军在六陌交战,军队失败,周处战死。《孟子》说:勇士不会忘记丧失首级。 《左氏传》说:秦军夜间逃走。至于偏师和副将中丢失首级、军队覆没的人,大约有十多人;《左氏传》中韩厥说:彘凭偏师陷入困境,您的罪过太大了!《汉书》说:大将军霍去病的副将中封侯的有九人。《汉书》中谷永上书说:齐国宾客在公门前丧失首级,以报答恩惠。 《史记》说,齐国使者劝说越王:韩国攻打楚国时,覆灭了楚军,杀死了楚将。剖分符节、专守一城的人,以及佩青绶拖黑绶的官员,奔走逃亡、失去职守的人,在边境上彼此可望。 《东观汉记》中韦彪上议说:二千石官员都是选拔后从京师派出,剖分符节,掌管千里之地。古乐府《日出东南隅》说:三十岁任侍中郎,四十岁居守一城。《解嘲》说:系青绶拖紫绶,车毂涂成朱红色。《汉书》规定,比六百石以上的官员使用铜印黑色绶带。所谓剖符专城,青、黑二色就是指这些;有人把黑色写作紫色,这是不对的。秦地、陇地的僭乱者中,巩更成为首领。巩是姓,更是名。《汉书》说:羌人煎巩投降。《东观汉记》说:羌族什长名叫巩便。然而“更”大概也是其族名。《尚书》说:消灭他们的首领。既然已经袭击汧县,并把县城作为驻地。《左氏传》说:凡是军队轻装突袭叫“袭”。杜预说:趁敌人没有防备而掩袭。您凭微小的身躯,置身于重重包围之中;率领少量而弱小的部众,占据十雉高的城池。“十雉”是说城很小。各部氐人像刺猬的毛一样纷纷起兵,从四面向城中如雨般放箭。城中人在地上挖穴居住,背着门板取水。《汉书》中贾谊说:汉高祖的功臣反叛者,像刺猬毛一样纷纷而起。《东观汉记》说:光武帝进入昆阳,二公包围昆阳城,积聚弩箭射城,箭如雨下;城中人背着门板取水。木料、石块将要用尽,柴草也缺乏耗尽,割来的草木完全断绝。《汉书》中李左车说:等砍柴取草之后才做饭,军队就不能让士卒吃饱。晋灼说:“樵”是取柴,“苏”是取草。 《毛诗》说:向割草打柴的人询问。毛苌说:刍荛就是砍柴取草的人。于是拆取房屋的梁柱来使用,用铁链连接木料制成机关,既放下礌石攻击敌人,又把它升吊上来。意思是用铁链把木料系在一起制成机关,既把礌石放下砸敌,又把它收吊上来。《汉书》说:匈奴乘着地势低处投下礌石。又说:高城深壕都备有蔺石。如淳说:蔺石就是城上投下的礌石。杜笃《论都赋》说:一个士卒举起礌石,千人也会陷入停滞。然而“礧”和“礨”相同,读音为“力对切”。烧煮陈旧焦黑的麦子,砍削废弃的梠木和桷木作燃料。《说文解字》说:“柿”是削下的木片,“梠”是屋檐下的楣木,“桷”是椽子。这样便使柴草不缺,人与牲畜都能得到供给;青烟在旁边升起,战马长声嘶鸣。《古诗》说:“红色的火焰在里面燃烧,青烟在其中升起。”司马彪《庄子注》说:“皂,就是历。”敌人惊惧疑惑,于是挖掘地道进攻。马敦命令挖深地穴和壕沟,放置壶、镭、雷、瓶、甒来侦察并命令士卒。墨子说:“如果敌人从城外挖地道来进攻,应当在城内挖井,靠近城墙,在井中蒙上幕,把耳朵贴在陶罂上听,仔细确定地道所在,再挖通城内的土迎击他们。”《东观汉记》说:“派先登城的人侦察,他们说敌人想撤走。”这里的“侦”,就是察看。《方言》说:“甒,就是罂。”敌人将要挖通时,声响传来,城内便焚烧穬麦,以猛烈的火烟熏他们,使潜伏的敌人死亡。《崔寔四民月令》说:“四月可以买进穬麦。”注说:“大麦中没有皮毛的叫穬。”所谓“潜氐”,就是潜伏进攻的氐人。过了很久,安西军的援兵到达,终于免除了落入虎口的灾难。《王隐晋书》说:“齐万年率领羌、胡包围泾阳。派安西将军夏侯骏向西征讨氐、羌。”《庄子》中孔子说:“我几乎没有免于虎口啊!”保全了数百万石粮食的积储,并把文书契约写在幕府中。《汉书音义》说:“卫青征讨匈奴,大获全胜,皇帝在幕府中授拜他为大将军,因此称为幕府。” 圣朝考察询问之后,提升他的官秩,以显贵的等级相待,特别赐给他幢盖的仪仗。幢盖,是将军和刺史的仪仗。《兵书》说:“军主出行,穿长服,使用赤色幢旗。”《东观汉记》说:“段颎任并州刺史时,使用曲盖和朱旗。”但州中的官吏竟拿出几名私家奴隶和十斛粮食,拷问官吏和士兵,用槚楚刑具逼供,把他们牵连进去。《礼记》说:“夏、楚这两种刑具,是用来收束威严的。”郑玄说:“夏,是槄;楚,是荆。”夏和槚是古今通用字。大将军多次上疏抗辩。《干宝晋纪》说:“梁王肜任征西大将军。”他说:“马敦固守孤城,独自抵挡众多敌寇。《管子》说:‘百姓没有羞耻心,就不能使他们坚守。’他以少数抵御多数,经历了多个寒暑。《庄子》说:‘晋国善战的人是牛丑,以少击众。’他临危奋勇守节,保住粮食、保全城池。然而雍州从事嫉妒马敦的功劳,只极力推究一些小过失。《周易》说:‘悔吝,是说小过失。’这不是用来褒奖大功的办法。应当解除对马敦的禁劾,暂时授予他官职。”意思是请求解除禁劾,暂时授给他官职。《说文解字》说:“劾,是依法追究罪过。”诏书很快答应了,但马敦已经下狱,含愤而死。朝廷听说后悲伤他,颁下策书说:“皇帝慰问已故督守、关中侯马敦:你忠诚勇敢、果断坚毅,率领激励士卒,坚守孤城,在危急逼迫中获得成功。

宠秩未加,不幸丧亡,朕用悼焉。今追赠牙门将军印绶,祠以少牢。」王隐晋书,赠马敦诏曰:今追赠牙门将军印绶,祠以少牢。魂而有灵,嘉兹宠荣。范晔后汉书曰:和帝追谥梁竦诏曰:魂而有灵,嘉斯宠荣。然絜士之闻秽,其庸致思乎?言絜士之闻己秽,其庸致思以求生乎?家语曰:孔子登于丰山而叹曰:于斯致思,无不至矣。若乃下吏之肆其噤害,则皆妬之徒也。楚辞曰:口噤闭而不言。然则口不言,心害之为噤害也。广雅曰:妬,害也。嗟乎!妬之欺善,抑亦贸首之雠也。言嫉妬之徒,欺此善士,抑亦同彼贸首之雠也。战国策,甘茂谓楚王曰:魏氏听甘茂与樗里疾贸首之雠也。语曰:「或戒其子,慎无为善。」言固可以若是,悲夫!淮南子曰:人有嫁其子而教之曰:尔行矣!慎无为善。曰:不为善,将为不善邪?应之曰:善且犹弗为,况不善乎?此全其天器者也。高诱曰:器,犹性也。昔乘丘之战,县玄贲奔父甫御鲁庄公,马惊败绩。贲父曰:「他日未尝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乃诔之。礼记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马惊败绩,公坠。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郑玄曰:白肉,股里。汉明帝时,有司马叔持者,白日于都市手剑父雠,视死如归。亦命史臣班固而为之诔。公羊传曰:仇牧闻宋万杀君,手剑而叱之。何休曰:手剑,持拔剑也。吕氏春秋,管子曰:三军之士,视死如归。然则忠孝义烈之流,慷慨非命而死者,缀辞之士,未之或遗也。班固汉书赞曰:自孔子后,缀文之士众矣。天子既已策而赠之,微臣托乎旧史之末,敢阙其文哉?乃作诔曰:知人未易,人未易知。史记曰:侯嬴曰:人固未易知,知人亦未易。嗟兹马生,位末名卑。西戎猾夏,乃奋其奇。尚书曰:蛮夷猾夏。孔安国曰:猾,乱也。保此汧城,救我边危。彼边奚危?城小粟富。子以眇身,而裁其守。兵无加卫,墉不增筑。婪婪羣狄,豺虎竞逐。左氏传,富辰谏王曰:狄固贪惏,王又启之。说文曰:杜林说卜者党相诈验为婪,力南切。汉书张耳陈余述曰:据国争权,还为豺虎。又曰:魏其、武安之属,竞逐于京师。巩更恣睢,潜跱官寺。吕氏春秋曰:在上无道,倨傲荒恶,恣睢自用也。楚辞曰:意恣睢以指摘。史记,李斯曰:独行怨睢之心。汉书,任横攻官寺。东观汉记曰:象林蛮夷攻燔官寺。齐万虓呼交阚呼槛,震惊台司。毛诗曰:进厥虎臣,阚如虓虎。又曰:震惊徐方。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台。声势沸腾,种落煽扇炽。谢承后汉书曰:匈奴诣张奂降,声势猛烈。毛诗曰:百川沸腾。风俗通曰:诸羌种落炽盛,大为边害。旌旗电舒,戈矛林植。彤珠星流,飞矢雨集。彤珠星流,谓冶铁以灌敌。司马兵法曰:火攻有五,斯为一焉。汉书曰:炉中铁销,散如流星。矢如雨,见上文。惴惴士女,号天以泣。尔雅曰:惴惴,惧也。尚书曰:号泣于旻天。爨麦而炊,负户以汲。累卵之危,倒悬之急。说苑曰:晋灵公造九层台,孙息闻之,求见曰:臣能累十二博棊,加九鸡子其上。公曰:子作之。孙息以棊子置下,加九鸡子其上。公曰:危哉!孟子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人悦之,犹解倒悬。马生爰发,在险弥亮。毛诗曰:赋政于外,四方爰发。精冠白日,猛烈秋霜。战国策,康雎曰: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申鉴曰:人主怒如秋霜。棱威可厉,懦夫克壮。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憺乎邻国。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懦夫有立志。毛诗曰:克壮其猷。沾恩抚循,寒士挟纩。左氏传曰:楚子伐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蠢蠢犬羊,阻众陵寡。汉名臣奏曰:太尉应劭等议,以为鲜卑隔在漠北,犬羊为羣。韩诗外传曰:强不陵弱,众不暴寡。潜隧密攻,九地之下。司马兵法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惬惬穷城,气若无假。王逸楚辞曰:惬惬小息,畏罹患祸者也。魏明帝善哉行曰:假气游魂,鸟鱼为伍。昔命悬天,今也惟马。论衡曰:夫命悬于天,吉凶存于时。

译你的恩宠和官秩还没有增加,就不幸去世了,朕因此悲悼。现在追赠你牙门将军的印绶,用少牢祭祀你。”《王隐晋书》记载,追赠马敦的诏书说:“现在追赠你牙门将军的印绶,用少牢祭祀你。你的魂魄如果有知,应当嘉悦这份恩宠和荣耀。”《范晔后汉书》说:“和帝追谥梁竦的诏书说:‘魂魄如果有知,应当嘉悦这份恩宠和荣耀。’可是,清白之士听到自己蒙受污名,难道还会费心思求生吗?”意思是,清白之士听到自己有污名,难道还会费心思求生吗?《孔子家语》说:“孔子登上丰山而叹息说:‘对于这件事用心思考,没有什么不能达到。’”至于下级官吏肆意施加闭口不言的迫害,那都是嫉妒者。 《楚辞》说:“嘴闭着不说话。”所以口中不说而心里加害,就是所谓“噤害”。《广雅》说:“妒,就是加害。”唉!嫉妒者欺凌善人,恐怕也就是同那种交换首级的仇敌一样吧。意思是,嫉妒之徒欺凌这位善士,恐怕也和那种交换首级的仇敌一样。《战国策》中,甘茂对楚王说:“魏氏听从甘茂,和樗里疾是交换首级的仇敌。”俗语说:“有人告诫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要行善。”这话竟可以说得如此,真可悲啊!《淮南子》说:“有人嫁女儿时教导她说:‘你要出嫁了,千万不要行善。’女儿问:‘不行善,难道要行不善吗?’” 有人回答说:“连善事尚且还不肯做,何况不善之事呢?这就是保全自己天性的器具。”高诱说:“器,就是本性。” 从前乘丘之战,县玄贲为鲁庄公驾车,马受惊而战败。贲父说:“往日从未战败,今天却战败了,这是没有勇气。”于是为此而死。养马人给马洗浴时,发现白肉中有一支流箭。庄公说:“这不是马的罪过。”于是为马作诔。《礼记》说:“鲁庄公和宋人在乘丘交战,县贲父驾车。马受惊而战败,庄公坠车。县贲父说:‘往日没有战败,今天却战败了,这是没有勇气。’于是为此而死。养马人给马洗浴,发现白肉中有流箭。庄公说:‘这不是马的罪过。’于是为它作诔。士人有诔,从此开始。”郑玄说:“白肉,是大腿内侧。”汉明帝时,有个司马叔持,白天在都市中手持剑为父报仇,视死如归。明帝也命史臣班固为他作诔。《公羊传》说:“仇牧听说宋万杀了国君,手持剑斥责他。”何休说:“手剑,就是拔剑在手。”《吕氏春秋》记载,管子说:“三军将士视死如归。”这样看来,忠孝义烈之士中慷慨赴死的人,缀辑文辞的士人从来没有遗漏他们。班固《汉书赞》说:“孔子以后,缀辑文章的士人很多。”天子既然已经颁策追赠他,我这个卑微的臣子寄身于旧史的末尾,难道敢缺少这篇文字吗?于是作诔说:了解人并不容易,人也并不容易被了解。《史记》说,侯嬴说:“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了解人也不容易。”唉,这位马先生,官位低微、名声不显。西戎扰乱华夏,他于是奋发施展奇谋。《尚书》说:“蛮夷扰乱华夏。”孔安国说:“猾,是扰乱。”他保卫这座汧城,救护我们的边疆危急。那边疆有什么危急?城小而粮食富足。你凭借微小的身躯,却承担了守城的责任。军队没有增加护卫,城墙也没有增筑。贪婪的群狄如豺狼虎豹竞相追逐。《左氏传》中,富辰劝告周王说:“狄人本来就贪婪,君王又给他们制造机会。”《说文解字》说,杜林解释占卜者相互欺诈验证为“婪”,读力南切。《汉书·张耳陈余传赞》说:“占据国家争夺权力,后来反而成为豺狼虎豹。”又说:“魏其侯、武安侯一类人在京师竞相争逐。”巩更更加放纵凶横,暗中据守官署。《吕氏春秋》说:“居于上位却没有道义,傲慢荒恶、任性自用,就是恣睢。”《楚辞》说:“心意放纵而任意指斥。”《史记》中李斯说:“独自怀有怨恨恣睢之心。”《汉书》说,任横进攻官署。《东观汉记》说:“象林的蛮夷进攻并焚烧官署。”齐万大声吼叫,交错窥伺,震动惊骇台司。《毛诗》说:“进献那些虎臣,像咆哮的老虎一样。”又说:“震惊徐方。”《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台星。” 声势沸腾,部落炽烈地煽动起来。《谢承后汉书》说:“匈奴到张奂那里投降,声势猛烈。”《毛诗》说:“百川沸腾。”《风俗通》说:“各羌族部落势力炽盛,成为边境的大患。”旌旗像闪电般展开,戈矛如树林般竖立。红色的铁丸如星流般飞来,飞箭像雨一样聚集。所谓红色铁丸如星流,是说熔炼铁汁灌射敌人。《司马兵法》说:“火攻有五种,这就是其中一种。”《汉书》说:“炉中的铁熔化后,散开如流星。”箭如雨,见上文。士民惶惶不安,向上天号哭。《尔雅》说:“惴惴,是恐惧。”《尚书》说:“向苍天号哭。”烧麦煮饭,背着门板取水。处境如累卵般危险,形势如人倒悬般急迫。《说苑》说:“晋灵公修建九层高台,孙息听说后请求见他,说:‘我能把十二枚棋子叠起来,再在上面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说:‘你做给我看。’孙息便把棋子放在下面,在上面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说:‘危险啊!’”《孟子》说:“在如今这个时代,万乘之国实行仁政,人民爱戴它,就像解救倒悬的人。” 马先生于是奋发,在险境中更加显露光彩。《毛诗》说:“向外施行政令,四方于是奋发。”他的精气贯通白日,威猛如秋霜。《战国策》中,康雎说:“聂政刺杀韩傀时,白虹贯日。”《申鉴》说:“君主发怒,如同秋霜。”威严锐利,可以使懦夫变得强壮。《汉书》中,武帝答复李广说:“威势震慑邻国。”《孟子》说:“听到伯夷的风范,懦夫也会立志。”《毛诗》说:“能够壮大他的谋略。”他施恩抚慰,贫寒的士卒像夹着丝绵一样温暖。《左氏传》说:“楚王讨伐萧国,申公巫臣说:‘军士大多寒冷,君王巡行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像夹着丝绵一样温暖。’”蠢动的犬羊之众,凭借人多欺凌人少。《汉名臣奏》说:“太尉应劭等议论认为,鲜卑隔在漠北,像犬羊一样聚群。”《韩诗外传》说:“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不欺压人少。”暗中穿越地道秘密进攻,深入九地之下。《司马兵法》说:“善于防守的人藏在九地之下,善于进攻的人行动在九天之上。”小小的孤城困窘不堪,士气仿佛没有凭借。《王逸楚辞注》说:“惬惬,是稍稍休息、害怕遭受祸患。”魏明帝《善哉行》说:“借着气息游荡的魂魄,与鸟鱼为伍。”从前命运悬于上天,如今全靠马先生。《论衡》说:“命运悬于上天,吉凶存在于时势。”

惟此马生,才博智赡。解嘲曰:虽其人之赡智哉。字书曰:赡,足也。侦耻命以瓶壶,●灵结以长壍。徐爰射雉赋注曰:●,割也。说文曰:壍,坑也,七艳切。锸未见锋,火以起焰。熏尸满窟,棓穴以敛。广雅曰:棓,棰也,蒲沟切。木石匮竭,萁秆空虚。瞷然马生,傲若有余。左氏传,晋边吏让郑曰:今执事撊然,授兵登埤。杜预曰:撊然,劲忿貌也。撊与瞷同,下板切。孔融荐祢衡表曰:临敌有余。●的梁为礧,柿废松为刍。守不乏械,历有鸣驹。哀哀建威,身伏斧质。郑玄周礼注曰:质,木椹也。悠悠烈将,覆军丧器。戎释我徒,显诛我帅。以生易死,畴克不二。汉书,公孙玃说梁王曰:昔宋人立公子突以活其君,非义也。春秋记之,为其以生易死,以存易亡。圣朝西顾,关右震惶。分我汧庾,化为寇粮。实赖夫子,思謩模弥长。蔡邕赵历碑曰:加以思谋深长,达于从政。孔安国尚书传曰:謩,谋也。咸使有勇,致命知方。论语,子路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又,子张曰:士见危致命。我虽末学,闻之前典。庄子曰:末学,古之人有之。东京赋曰:所谓末学肤受。十世宥能,表墓旌善。左氏传曰:宣子囚叔向,祁奚闻之而见宣子曰:夫谋而鲜过,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一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尚书曰:封比干之墓。贾逵国语注曰:旌,表也。思人爱树,甘棠不翦。左氏传,君子曰: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也。矧乃吾子,功深疑浅。两造未具,储隶盖鲜。尚书曰:两造具备,师听五辞。孔安国曰:两,谓囚证也。造,至也。两至具备,众听其入五刑之辞。孰是勋庸,而不获免?猾哉部司,其心反侧。斵善害能,丑正恶直。郑玄毛诗笺曰:恶直丑正。牧人逶迤,自公退食。国语,里革曰:且夫君也者,将牧人而正其邪。毛诗曰:逶迤逶迤,自公退食。毛苌诗传曰:逶迤,行可踪迹也。闻秽鹰扬,曾不戢翼。言闻秽必殒,若鹰之扬,若不戢翼而少留也。毛诗曰:惟师尚父,时惟鹰扬。又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忘尔大劳,猜尔小利。方言曰:猜,恨也。苟莫开怀,于何不至?言人不开怀以相容,则瑕衅于何而不至?慨慨马生,琅琅高致。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也。广雅曰:琅琅,坚也。发愤囹圄,没而犹视。呜呼哀哉!左氏传曰:荀偃伐齐,卒,视不可唅。栾怀曰: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有如河。乃瞑受唅。安平出奇,破齐克完。史记曰:田单者,齐诸田疏属也。燕破齐,田单东保卽墨。燕引兵围卽墨。田单乃收城中得千余牛,为绛缯衣,画以五采龙文,束兵刃其角,而灌脂束苇于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后。牛尾热,怒而奔燕。燕军夜大惊。尾炬火光明炫耀,燕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燕军大败骇走。齐人遂夷杀其将骑。而齐七十余城皆复为齐。襄王封田单,号曰安平君。太史公曰:兵善者出奇无穷。张孟运筹,危赵获安。战国策曰:智伯从韩、魏兵以攻赵,围晋阳,决晋水以灌之。襄子谓张孟谈曰: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孟谈于是阴见韩、魏之君曰: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亡则君次之。二君曰:我知其然。卽与张孟谈阴约三军与之期曰:夜遣人入晋阳。赵氏杀守堤之吏,而决水灌智伯,智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将卒犯其前,大败智氏军而擒智伯。智伯身死国亡,地分为三。汉书,高祖曰:运筹策于帷幄之中。汧人赖子,犹彼谈单。如何吝嫉,摇之笔端?吝嫉,谓有司贪吝嫉妬也。论衡曰:文吏摇笔,考迹民事。韩诗外传曰:避文士之笔端。倾仓可赏,矧云私粟?狄隶可颁,况曰家仆?周礼有蛮隶、夷隶。郑玄曰:征蛮夷所获也。颁,赋也。颁与班古字通。剔子双龟,贯以三木。为督守及关中侯,故双龟也。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魏其,大将也,衣赭关三木。功存汧城,身死汧狱。凡尔同围,心焉摧剥。扶老携幼,街号巷哭。呜呼哀哉!战国策曰:薛人扶老携幼迎孟尝君。刘绦圣贤本纪曰:子产卒,国人哭于巷。妇人泣于机。明明天子,旌以殊恩。毛诗曰:明明天子,令闻不已。光光宠赠,乃牙其门。司勋颁爵,亦兆后昆。周礼曰:凡有功者,祭于大蒸,司勋诏之,尚书曰:垂裕后昆。死而有灵,庶慰寃魂。呜呼哀哉!文选考异注「兰羌」 案:「兰」上当有「马」字。关中诗注引有。各本皆脱。今晋书惠帝纪亦可证也。注「彘以偏师陷」 案:「彘」下当有「子」字。各本皆脱。注「日出东南隅曰」 陈云「隅」下脱「行」字,是也。各本皆脱。

译只有这位马先生,才智广博而智谋充足。《解嘲》说:“即使那个人的才智充足。”《字书》说:“赡,就是充足。”他命人用瓶壶侦听,以长壕沟连接地道。[●:字形不明]徐爰《射雉赋注》说:“●,是割。”《说文解字》说:“壍,是坑,读七艳切。”铲子还没有见到锋刃,火已经燃起火焰。烟熏尸体充满洞窟,用棓击打地道来收拢封闭。《广雅》说:“棓,是棰,读蒲沟切。”木石都用尽了,萁秆也空了。马先生神色自若,傲然好像还有余力。《左氏传》中,晋国边吏责备郑国说:“如今执事神色强悍愤怒,发兵登上城墙。”杜预说:“撊然,是强悍愤怒的样子。”撊与瞷相同,读下板切。《孔融荐祢衡表》说:“面对敌人还有余力。”[●]的梁木用作礧石,废弃的柿木、松木用作刍薪。[文字有缺,原义不明]守城不缺器械,历来都有声名显著的将士。可悲啊建威将军,身体伏在斧砧上。郑玄《周礼注》说:“质,是砧木。”悠悠长逝的勇烈将领,使军队覆灭、器械丧失。戎人释放了我的部众,却公开诛杀了我的统帅。用生者换死者,用存者换亡者,谁能不感到悲愤?《汉书》中,公孙玃劝梁王说:“从前宋人拥立公子突来使国君活命,这不是义,春秋记载此事,是因为他们用生换死、用存换亡。”圣朝向西顾念,关右震动惶恐。把我们的汧地粮仓分给敌人,化作寇贼的粮食。实在依赖先生,谋略思虑深远绵长。《蔡邕赵历碑》说:“加上谋略深远绵长,通晓治理政事。”孔安国《尚书传》说:“謩,就是谋略。”使众人都具有勇气,献出生命并懂得道义方向。《论语》中,子路说:“千乘之国,夹在大国之间,外有军队侵犯,接着又有饥荒;如果让我治理,等到三年,可以使百姓勇敢,而且懂得道义方向。”又,子张说:“士人遇到危难,应当献出生命。” 我虽然只是末学之人,却从前代典籍中听闻此事。《庄子》说:“末学,古人也有。”《东京赋》说:“所谓末学,只得到肤浅的接受。”十代之内都应宽宥有才能的人,表彰墓地以旌扬善行。《左氏传》说:“宣子囚禁叔向,祁奚听说后去见宣子说:‘谋划而少有过失,叔向具备这种品德,是国家社稷的保障。即使宽宥他十代,也可以用来劝勉有才能的人。如今却使他本人不能免罪,因而抛弃社稷,不也是糊涂吗?’”《尚书》说:“封土修治比干的墓。”贾逵《国语注》说:“旌,就是表彰。”想到召公而爱护甘棠树,不忍砍伐。《左氏传》中,君子说:“《诗》说:‘茂盛的甘棠树啊,不要砍,不要伐,是召伯曾经休息过的地方。’这是思念那个人,连他的树也爱护。”何况是您,我的先生,功劳深厚而疑点浅微。双方的供词还没有齐备,储吏和隶卒大概也很少。《尚书》说:“双方到庭的证词完备,审判者听取五刑的供辞。”孔安国说:“两,是囚犯和证人;造,是到达。双方都到齐,众人听取他们是否应受五刑的供词。”像您这样的功勋,谁能认为应当不得免罪?部司真是奸猾啊,他们的心反复不定。砍除善人,伤害能者,以正为丑,憎恶正直。《郑玄毛诗笺》说:“恶直丑正。”治理百姓的人迂回行走,从官府退下吃饭。《国语》中,里革说:“君主,就是要治理百姓并纠正他们的邪曲。”《毛诗》说:“迂回行走,从官府退下吃饭。” 毛苌《诗传》说:“逶迤,是行走时可以寻迹的样子。”听到污秽之名便像鹰飞扬一样,竟不收敛翅膀。意思是,听到污名便必然陨落,就像鹰高飞而不收翅稍作停留。《毛诗》说:“只有太师尚父,正如鹰奋扬。”又说:“鸳鸯在鱼梁上,收起它左边的翅膀。”忘却你的大功,却猜疑你的微小利益。《方言》说:“猜,是怨恨。”如果不能敞开心胸相容,又有什么瑕隙不会产生呢?意思是人如果不能敞开心胸彼此包容,那么还会有什么嫌隙不产生呢?慷慨激昂的马先生,志趣高洁而坚贞。《说文解字》说:“慷慨,是壮士不得志的样子。”《广雅》说:“琅琅,是坚固。”你在狱中发愤,即使死了仍然睁眼不瞑。呜呼,悲哉!《左氏传》说:“荀偃讨伐齐国,死后,眼睛不能闭上。栾怀说:‘君主如果终于如此,我将不再在齐国处理政事,有如黄河。’于是才闭眼接受含殓。” 安平君田单施展奇谋,击破燕军,使齐国恢复完整。《史记》说:“田单是齐国田氏的远支。燕国攻破齐国后,田单向东守卫即墨。燕军进兵包围即墨。田单于是收集城中一千多头牛,给它们穿上绛色丝织衣,画上五彩龙纹,把刀刃捆在牛角上,在牛尾上捆扎浸油的芦苇并点燃。又在城墙上凿出几十个洞。夜里放出牛,五千名壮士跟随在后。牛尾发热,发怒奔向燕军。燕军夜里大惊。牛尾的火炬光明耀眼,燕军看去全是龙纹,牛所冲撞之处的人都死伤。五千壮士于是衔枚进攻,燕军大败惊逃。齐人便把燕军将领和骑兵全部杀死。齐国七十多个城池也都重新归于齐国。齐襄王封田单为安平君。太史公说:善于用兵的人,奇谋无穷。”张孟谈运筹谋划,使危急中的赵国获得安定。《战国策》说:“智伯联合韩、魏两军攻打赵国,包围晋阳,决开晋水灌城。赵襄子对张孟谈说:‘士大夫都困苦了,我不能守住了。’孟谈于是暗中会见韩、魏两国国君说:‘现在智伯率领你们两国攻打赵国,赵国灭亡后就轮到你们了。’两国国君说:‘我们知道确实如此。’于是同张孟谈暗中约定,让三军与他约期:夜里派人进入晋阳。赵氏杀死守堤的官吏,决水灌向智伯军;智伯军救水而混乱,韩、魏两军从两翼攻击,赵襄子率士卒从正面进攻,大败智氏军,擒获智伯。” 智伯身死国亡,土地被三家分割。《汉书》载汉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谋划。”汧地百姓依赖先生,就像齐人依赖田单。为什么还要吝啬嫉妒,在笔端动摇他呢?“吝嫉”是说官吏贪吝嫉妒。《论衡》说:“文吏摇动笔杆,考察民间事务。”《韩诗外传》说:“躲避文士的笔端。”即使倾空仓库也值得奖赏,何况只是私人的粮食呢?即使把狄人的奴隶分给他们,何况只是家中的仆人呢?《周礼》有蛮隶、夷隶。郑玄说:“这是征伐蛮夷所得的俘虏。”颁,是分发;颁与班是古今通用字。剔除两枚龟纽,以三木贯连。因为他是督守和关中侯,所以有两枚龟印。《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魏其侯是大将,穿着赭色衣服,颈上加着三木。”功劳保存在汧城,人却死在汧狱。凡是同被围困的人,心中都悲痛崩裂。扶老携幼,街道呼号,巷里哭泣。呜呼,悲哉!《战国策》说:“薛地人扶老携幼迎接孟尝君。”刘绦《圣贤本纪》说:“子产死后,国人在巷中哭泣,妇女在织机旁哭泣。” 光明圣明的天子,以特殊恩典表彰他。《毛诗》说:“光明圣明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止息。”光荣而隆重地追赠,使他的门第显耀。司勋官颁授爵位,也用来显耀后代。《周礼》说:“凡有功劳的人,在大烝祭祀时祭祀他,由司勋官宣告其事。”《尚书》说:“把福泽留给后代。”死后如果有灵,也许可以稍稍安慰你的冤魂。呜呼,悲哉!《文选》校勘记。注文“兰羌”:考察可知,“兰”字上面应有“马”字。《关中诗》注文引用时有此字,各本都脱漏了。如今《晋书·惠帝纪》也可以证明。注文“彘以偏师陷”:考察可知,“彘”字下面应有“子”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日出东南隅曰”:陈说,“隅”字下面脱了“行”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

注「羌什长巩便然更盖其种也」 案:「便」当作「」,「更」当作「叟」。各本皆误。善意谓「叟」卽「」字也,或尚有「」、「叟」异同之语而不全。若作「便」、「更」则不相通。又案:以此推之,正文及上注二「更」字皆「叟」之误。后诔「巩更恣睢」亦然。注「下礧石」 茶陵本「礧」作「垒」。袁本作「礨」。案:「垒」字是也。此所引李陵传文。注「城上礧石也」 袁本、茶陵本「礧」作「礨」。案:各本皆非,当作「雷」。此所引晁错传注文。注「然礧与礨并同」 案:「礨」当作「垒雷」二字。各本皆误。注「梠楣也」 袁本「梠」上有「孚废切又曰」五字,「也」下有「又曰」二字,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注「幕罂内井」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于幕中府」 袁本、茶陵本无「府」字,是也。注「梁王彤」 陈云「彤」,「肜」误,是也。各本皆讹。又案:关中诗注与此同,亦讹也。注「何戴」 袁本、茶陵本作「何戴切」三字,在注末,是也。注「然则口不言」 案:「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甘茂谓楚王曰魏氏听」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独行怨睢之心」 案:「怨」当作「恣」。各本皆讹。注「司马兵法曰」 陈云「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精冠白日 袁本、茶陵本「冠」作「贯」,是也。此尤本误字。注「康雎曰」 陈云「康」,「唐」误,是也。各本皆讹。注「太尉应劭等议」 何校「尉」下增「掾」字。陈云脱「掾」字,见后安陆昭王碑,是也。各本皆脱。注「王逸楚辞曰」 陈云「辞」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棓穴以敛 袁本、茶陵本「棓」作「掊」,注同,是也。此尤本误字。注「棰也」 袁本、茶陵本「棰」作「捶」,是也。悠悠烈将 何校「烈」改「列」,陈同。各本皆非。注「模」 袁本、茶陵本作「音模」二字,在注末,是也。甘棠不翦 袁本、茶陵本「不」作「勿」。案:此无以考之。注「若不戢翼而少留也」 案:「若」字不当有。各本皆衍。琅琅高致 袁本、茶陵本作「硠硠」,注同,是也。此尤本误。注「坚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力唐切」三字,是也。阳给事诔并序 沈约宋书曰:永初三年,索虏嗣自率众至方城。虏悉力攻滑台,城东北崩坏,王景度出奔,景度司马阳瓒坚守不动,众溃,抗节不降,为虏所杀。少帝追赠给事中。尚书令傅亮议瓒家在彭城,宜卽以入台绢一百匹,粟三百斛赐给。文士颜延年为之诔焉。颜延年惟永初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宋故宁远司马、濮阳太守彭城阳君卒。呜呼哀哉!沈约宋书曰:高祖卽位,改元曰永初。郡国记有东郡、濮阳郡。瓒少禀志节,资性忠果,奉上以诚,率下有方。朝嘉其能,故授以边事。永初之末,佐守滑台。东郡图经曰:滑台城,卽郑之廪延。值国祸荐臻,王略中否。潘岳阳肇诔曰:将宏王略。獯虏间衅,●摩剥司兖;沈约宋书曰:司州,汉之司隶校尉也。武帝北平关、洛,置司州,居虎牢。又曰:兖州,后汉居山阳,武帝平河南,居滑台。幽并骑弩,屯逼巩洛。物理论曰:幽州之骑,冀州之弓,劲悍之上。列营缘戍,相望屠溃。关中诗曰:列营基跱。屠,谓诛杀其人也。汉书曰:攻颍川,屠之。左氏传曰:凡民逃其上曰溃。瓒奋其猛锐,志不违难,立乎将卒之间,以缉华裔之众。缉,会聚也。左氏传,孔子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罢困相保,坚守四旬,上下力屈,受陷勍寇。史记,李左车谓韩信曰:情见力屈,欲战不拔。左氏传,公子鱼曰: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杜预曰:勍,强也。士师奔扰,弃军争免。而瓒誓命沈城,佻达雕身飞镞,毛诗曰:佻佻公子。毛苌传曰:独行貌也。兵尽器竭,毙于旗下。非夫贞壮之气,勇烈之志,岂能临敌引义,以死徇节者哉!非有先生论曰:引义以正身。景平之元,朝廷闻而伤之,有诏曰:「故宁远司马、濮阳太守阳瓒,滑台之逼,厉诚固守,投命徇节,在危无挠,左氏传曰:师徒挠败。杜预曰:挠,败也。古之烈士,无以加之。可赠给事中,振遗孤,以慰存亡。」郑玄礼记注曰:振,收也。追宠既彰,人知慕节,河汴之间,有义风矣。逮元嘉廓祚,圣神纪物,光昭茂绪,旌录旧勋,苟有概于贞孝者,实事感于仁明。东观汉记曰:章帝壮而仁明。末臣蒙固,侧闻至训,敢询诸前典,而为之诔。其辞曰:

译注文“羌什长巩便然更盖其种也”:考察可知,“便”应作[字形缺失],“更”应作“叟”,各本都错了。《善》本的意思是说,“叟”就是[字形缺失]字,或者原来还有说明“[字形缺失]”与“叟”异同的话,但文字没有完整保存。如果作“便”“更”,两字就不能相通。又考察此处,由此推知,正文和上注文中的两个“更”字,都是“叟”字的错误;后面的诔文“巩更恣睢”也一样。注文“下礧石”:茶陵本“礧”作“垒”,袁本作“礨”。考察可知,“垒”字是正确的。这是引用《李陵传》的文字。注文“城上礧石也”:袁本、茶陵本“礧”作“礨”。考察可知,各本都不对,应作“雷”。这是引用《晁错传》的注文。注文“然礧与礨并同”:考察可知,“礨”应作“垒雷”二字,各本都错了。注文“梠楣也”:袁本“梠”字上有“孚废切又曰”五字,“也”字下面有“又曰”二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与此相同,是错误的。注文“幕罂内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于幕中府”:袁本、茶陵本没有“府”字,这是正确的。注文“梁王彤”:陈说,“彤”是“肜”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又考察,《关中诗》注文与此相同,也讹误了。注文“何戴”:袁本、茶陵本作“何戴切”三个字,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注文“然则口不言”:考察可知,“则”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出此字。注文“甘茂谓楚王曰魏氏听”: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独行怨睢之心”:考察可知,“怨”应作“恣”,各本都讹误了。注文“司马兵法曰”:陈说,“曰”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衍出此字。“精冠白日”:袁本、茶陵本“冠”作“贯”,这是正确的;此处尤本的字错了。注文“康雎曰”:陈说,“康”是“唐”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注文“太尉应劭等议”:何校在“尉”字下面增“掾”字。陈说脱了“掾”字,见后文《安陆昭王碑》,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王逸楚辞曰”:陈说,“辞”字下面脱了“注”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棓穴以敛”:袁本、茶陵本“棓”作“掊”,注文中也作“掊”,这是正确的;此处尤本的字错了。注文“棰也”:袁本、茶陵本“棰”作“捶”,这是正确的。“悠悠烈将”:何校把“烈”改为“列”,陈本同,各本原字都不对。注文“模”:袁本、茶陵本作“音模”两个字,放在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甘棠不翦”:袁本、茶陵本“不”作“勿”。考察此处,没有办法考定哪一个正确。注文“若不戢翼而少留也”:考察可知,“若”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出此字。“琅琅高致”:袁本、茶陵本作“硠硠”,注文中也如此,这是正确的;此处尤本有误。注文“坚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面有“力唐切”三字,这是正确的。《阳给事诔并序》。《沈约宋书》说:永初三年,索虏的继承者亲自率众到达方城。敌人竭尽力量攻打滑台,城东北角崩坏,王景度出奔;景度的司马阳瓒坚守不动,众人溃散后,他坚持气节不投降,被敌人杀死。少帝追赠他为给事中。尚书令傅亮议论说,阳瓒家在彭城,应当立即把入台绢一百匹、粟三百斛赐给他的家属。文士颜延年为他作了诔。颜延年。永初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宋朝已故宁远司马、濮阳太守、彭城人阳君去世。呜呼,悲哉!《沈约宋书》说:高祖即位,改年号为永初。郡国志记载有东郡、濮阳郡。阳瓒年少时便禀有志向节操,天性忠诚果敢,侍奉上级真诚,统率下属有方。朝廷赞许他的才能,所以授予他边疆事务。永初末年,他辅佐守卫滑台。《东郡图经》说:滑台城就是郑国的廪延。恰逢国家灾祸接连而来,王朝的谋略中途受挫。《潘岳阳肇诔》说:“将要弘扬王朝谋略。”獯虏乘机制造事端,剥削侵扰司州、兖州。[●:原字不明]《沈约宋书》说:司州是汉代司隶校尉的辖区。武帝平定关中、洛阳后,设置司州,治所在虎牢。又说:兖州,后汉时治所在山阳;武帝平定河南后,治所在滑台。幽州、并州的骑兵和弓弩兵屯驻逼近巩、洛。 《物理论》说:幽州的骑兵、冀州的弓兵,都是强劲剽悍的上等兵种。各营沿着戍地排列,彼此相望,屠杀溃败。《关中诗》说:“列营建立据守。”屠,是杀戮其中的人。《汉书》说:“攻打颍川,把那里屠杀了。”《左氏传》说:“凡是百姓逃离其上级,叫作溃。”阳瓒奋发出他的勇猛锐气,立志不逃避艰难,站在将士中间,聚集华夏和夷狄的部众。缉,是会聚。《左氏传》中孔子说:“边远之人不谋害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士卒疲惫困乏,彼此守护,坚守了四十天,上下都力竭,终于被强敌攻陷。《史记》中,李左车对韩信说:“形势显露而力量竭尽,想作战也不能取胜。”《左氏传》中,公子鱼说:“强敌的人马拥挤狭窄,不能列成阵势。”杜预说:“勍,是强。”士师奔逃扰乱,抛弃军队争相逃命。然而阳瓒发誓守城,轻捷勇健,身上中了飞来的箭。《毛诗》说:“轻捷的公子。”毛苌传说:“是独自行走的样子。”兵器用尽,死在军旗之下。若不是贞正壮烈的气概和勇猛刚烈的志向,怎么能够面对敌人申明义理,以死来践行节操呢!《非有先生论》说:“以义正身。”景平元年,朝廷听闻此事而悲伤,颁诏说:“已故宁远司马、濮阳太守阳瓒,在滑台被围困时,竭尽忠诚、坚守不屈,舍弃生命以践行节操,身处危难而不动摇。《左氏传》说:‘军队挫败。’杜预说:‘挠,是败。’古代的烈士,没有谁能超过他。可以追赠给事中,抚恤遗孤,以安慰生者和死者。”郑玄《礼记注》说:“振,是收恤。”追赠的恩宠既已显明,人们都知道仰慕节操,黄河、汴水之间便有了崇尚义行的风气。到了元嘉年间,国运开阔,圣明之君记载功臣,光显盛大的事业,表彰记录旧日功勋;只要有触动贞孝之心的事,确实都会感动仁明之主。《东观汉记》说:“章帝成年后仁慈而明察。”末臣愚昧固陋,只是从旁听闻圣明教训,敢于考问前代典籍,为他作诔。诔辞说:

贞不常佑,义有必甄。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处父勤君,怨在登贤。左氏传曰:晋搜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杜预曰:本中军帅,易以为佐也。使续鞠居杀阳处父。谷梁传曰:晋将与狄战,使狐夜姑为中军将,盾佐之。阳处父曰:不可,古者君之使臣也,使仁者佐贤者,不使贤者佐仁者。今盾贤,夜姑仁,其不可。襄公曰:诺。公谓夜姑曰:吾使汝佐盾矣。处父主境上之事,夜姑使人杀之。苫夷致果,题子行间。左氏传曰: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杜预曰:苫夷也。说文曰:题,名也。汉书,卫青曰:非臣待罪行间之意。忠壮之烈,宜自尔先。旧勋虽废,邑氏遂传。左氏传,吕相绝秦曰: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勋。又,众仲曰:胙之以士而命之氏,邑亦如之。杜预曰:取其旧邑之称以为族也。公羊传曰:其称刘何?以邑氏。惟邑及氏,自温徂阳。左氏传,刘子、单子谓晋却至曰: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狐续既降,晋族弗昌。言狐射姑、续鞫居诛处父之后,在晋之族不复昌盛也。左氏传曰:贾季使续鞠居杀阳处父。杜预曰:狐射姑,贾季也。之子之生,立绩宋皇。毛诗曰:之子于征。拳猛沈毅,温敏肃良。管子曰:子之乡有拳勇秀出者。毛苌诗传曰:拳,力也。战国策,鞠武曰:田光先生者,其知深,其虑沈。如彼竹栢,负雪怀霜。孙子曰:贞人在冬则松竹,在火则玉英。如彼騑驷,配服骖衡。服,服马也;衡,车衡也。言翼赞宋朝,如彼騑之为驷。乃配服而参衡也。服谓中央两马,夹辕者在服之左曰骖,右曰騑,四马曰驷。边兵丧律,王略未恢。周易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广雅曰:略,法也。函陕堙阻,瀍洛蒿莱。朔马东骛,胡风南埃。毋丘俭在幽州诗曰:芒山邈悠悠,但见胡地埃。路无归轊卫,野有委骸。汉书,王恢曰:轊车相望。又,高祖令曰:士卒从军死者,为槥,归其县。应劭曰:轊,小棺也,服虔曰:轊与槥古字通。司马彪续汉书,顺帝诏曰:死则委尸原野。帝图斯艰,简兵授才。寔命阳子,佐师危台。憬彼危台,在滑之垧。周卫是交,郑翟是争。交,党与也。毛诗曰:憬彼淮夷。史记,郑入滑,滑听命,已而反与卫,于是郑伐滑。周襄王使伯●请滑,郑文公不听襄王请而囚伯●。王怒,与翟伐郑,不克。昔惟华国,今实边亭。凭巘结关,负河萦城。金柝夜击,和门昼扃。金,谓刁斗也。卫宏汉旧仪曰:昼漏尽,夜漏起,城门击刁斗,周庐击木柝。周礼曰:大阅以旌为左右和之门。范晔后汉书,章帝诏:永平之末,城门昼闭。说文曰:扃,外闭之关也。料敌厌难,时惟阳生。杨子云赵充国颂曰:料敌制胜。唐子曰:将要于折冲猒难决胜而已。凉冬气劲,塞外草衰。李陵答苏武书云:凉秋九月,塞外草衰。矣獯虏,乘障犯威。尚书,王曰:矣西土之人。汉书曰:上遣狄山乘障。苍颉曰:障,小城也。鸣骥横厉,霜镝高翚。汉书曰:息夫躬绝命辞曰:鹰隼横厉。又曰:冒顿乃作为鸣镝。音义曰:箭镝也。西京赋曰:游鷮高翚。薛综曰:翚,犹飞也。轶我河县,俘我洛畿。左氏传,吕相曰:迭我殽地,入我河县,俘我王官。迭与轶古字通。攒锋成林,投鞍为围。东京赋曰:戈矛若林。汉书,韩安国曰:高皇帝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翳翳穷垒,嗷嗷羣悲。师老变形,地孤援阔。左氏传,晋军吏曰:楚师老矣。卒无半菽,马实拑巨炎秣。汉书,项羽曰:岁饥民贫,卒食半菽。公羊传曰:楚庄王围宋,子反窥宋城,见华元。华元曰: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子反曰:吾闻围者拑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何子之情?何休曰:以木衔其口。守未焚冲,攻已濡褐。左氏传曰:公侵齐,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烈烈阳子,在困弥达。周易曰:困穷而通。勉慰痍伤,拊巡饥渴。左氏传曰:子反令军吏察夷伤。杜预曰:夷,亦伤也。力虽可穷,气不可夺。礼记曰:儒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孙子兵法曰: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义立边疆,身终锋栝。呜呼哀哉!刘熙释名曰:矢末曰栝。贲父殒节,鲁人是志。汧督効贞,晋策攸记。贲父、汧督,已见上文。皇上嘉悼,思存宠异。于以赠之,言登给事。毛诗曰:何以赠之?路车乘黄。疏爵纪庸,恤孤表嗣。汉书,滕公谓楚令尹曰:黥布上疏,爵而贵之。疏,分也。嗟尔义士,没有余喜。呜呼哀哉!文选考异注「文士颜延年」 袁本「文」上有「后文帝立命」五字,茶陵本无。案:此节注袁并善入五臣,茶陵并五臣入善,皆非其旧。

译贞正未必常得上天保佑,义行却必定得到表彰。郑玄《尚书纬注》说:“甄,是表彰。”阳处父勤勉辅佐国君,却因改换将位而结怨,反使登贤受到怨恨。《左氏传》说:晋国在夷地举行搜军,留下两军,让狐射姑统率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从温地回来,把搜军改在董地举行,调换中军将领。阳处父是成季的同族,所以党附赵氏,而且认为赵盾有才能,说:“任用有才能的人,是国家的利益。”贾季怨恨阳处父改换了自己的班次。杜预说:“本来是中军统帅,改换为副佐。”于是让续鞠居杀死阳处父。《谷梁传》说:晋国将同狄人交战,让狐射姑担任中军将,赵盾为副。阳处父说:“不可以。古代君主任用臣下,是让仁者辅佐贤者,不是让贤者辅佐仁者。如今赵盾贤能,狐射姑仁厚,这样不行。”襄公说:“好。”襄公对狐射姑说:“我让你辅佐赵盾。”阳处父主持边境事务,狐射姑便派人杀了他。苫夷有功果敢,在军队行列中显名。《左氏传》说:苫越生了儿子,准备等有事情后再给他取名。阳州之战中他被俘,便给他取名叫阳州。杜预说:“苫夷。”《说文解字》说:“题,是命名。”《汉书》中,卫青说:“不是我在军中任职所应有的心愿。”忠诚壮烈的功业,应当从您这里开始。旧日的功勋虽然一度被废弃,封邑和氏族却终于流传下去。《左氏传》中,吕相与秦绝交说:“我们襄公没有忘记您的旧日功勋。”又,众仲说:“赐给他封地,以士的身份命名氏族;封邑也同样如此。”杜预说:“取旧封邑的名称作为族名。”《公羊传》说:“为什么称为刘?因为以封邑为氏。”只有封邑和氏族,从温地传到阳地。《左氏传》中,刘子、单子对晋国的郤至说:“襄王慰劳文公,赐给他温地;狐氏、阳氏先在那里居住。”狐续降罪以后,晋国的族人便不再昌盛。意思是狐射姑、续鞠居杀死阳处父以后,狐氏在晋国的族人不再昌盛。《左氏传》说:“贾季让续鞠居杀死阳处父。”杜预说:“狐射姑就是贾季。”您出生后,在宋国皇室建立功绩。《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刚健勇猛、沉着坚毅,温和敏捷、严肃善良。《管子》说:“您乡里有勇力出众的人。”毛苌《诗传》说:“拳,是力量。”《战国策》中,鞠武说:“田光先生,见识深远,谋虑沉着。”像那竹子和柏树,承受着积雪、怀抱着严霜。像那骖騑四马,配合服马驾在车衡上。服,是服马;衡,是车衡。意思是辅佐宋朝,就像騑马组成四马车。” 于是配合服马而参列在车衡上。服,是中间的两匹马;夹在车辕两侧的,左边叫骖,右边叫騑;四匹马叫驷。边疆军队丧失军纪,王朝的谋略尚未恢复。《周易》说:“军队出动要凭军纪,失去军纪就凶险。”《广雅》说:“略,是法度。”函谷关、陕地被阻塞,瀍水、洛水之间长满蒿草。北方的战马向东奔驰,胡地的风尘向南飘来。毋丘俭《在幽州诗》说:“芒山遥远无尽,只看见胡地的尘埃。”道路上没有归葬的棺车,荒野中却有弃置的尸骸。《汉书》中,王恢说:“棺车前后相望。”又,汉高祖下令说:“跟随军队战死的士卒,制作小棺,送回他的县。”应劭说:“轊,是小棺。”服虔说:“轊与槥是古今通用字。”《司马彪续汉书》载顺帝诏书说:“死了就把尸体弃在原野。”帝王的谋略面临如此艰难,选拔军队、授予贤才。确实任命阳先生,辅佐守卫危急的滑台。那令人警醒的滑台,位于滑地的郊外。周国和卫国互相结党,郑国和翟国彼此争战。交,是党与。《毛诗》说:“警戒那淮夷。”《史记》说:郑国攻入滑国,滑国听命,不久又反过来同卫国结盟,于是郑国攻打滑国。周襄王派伯●请求滑国归服,郑文公不听襄王的请求,反而囚禁伯●。周王发怒,与翟人攻打郑国,但没有成功。过去这里属于华夏国家,如今实际上成了边塞亭障。依凭山峰修筑关塞,背靠黄河环绕城池。夜里敲击金柝,白天关闭城门。金,是刁斗。《卫宏汉旧仪》说:“白天的漏刻结束、夜间的漏刻开始时,城门敲击刁斗,守卫营舍敲击木柝。” 《周礼》说:“大规模阅兵时,以旌旗作为左右两面的和门。”《范晔后汉书》载章帝诏书说:“永平末年,城门白天关闭。”《说文解字》说:“扃,是从外面关闭的门闩。”能够料知敌情、克服艰难,当时只有阳先生。《扬子云赵充国颂》说:“料知敌情而制胜。”《唐子》说:“将帅所要做的,不过是折冲、克服艰难、决定胜负而已。” 寒冬气候猛烈,塞外草木凋零。《李陵答苏武书》说:“凉秋九月,塞外草木凋零。”獯虏乘着边障来侵犯威势。《尚书》中周王说:“啊,西方的人民。”《汉书》说:“皇帝派狄山登临边障。”《苍颉篇》说:“障,是小城。”鸣叫的骏马横行逞威,霜寒的箭镞高高飞翔。《汉书》说:“息夫躬《绝命辞》说:‘鹰隼横行逞威。’”又说:“冒顿于是制造鸣镝。”音义说:“就是箭镞。”《西京赋》说:“游鷮高飞。”薛综说:“翚,就是飞。”敌人越过我们的河东土地,俘获我们的洛阳京畿。《左氏传》中吕相说:“侵入我们的殽地,进入我们的河地,俘虏我们的王官。”轶与迭是古今通用字。锋刃聚集如林,投下马鞍围成营垒。《东京赋》说:“戈矛像树林一样。”《汉书》中,韩安国说:“高皇帝被围在平城,匈奴人投下马鞍,堆得像城墙一样的地方有好几处。”昏暗的孤堡困窘不堪,众人嗷嗷悲号。军队疲老而变形,地处孤立,援军相距遥远。《左氏传》说,晋军官吏说:“楚军已经疲老了。”最终士卒连半粒豆子也没有,马也没有饲料。《汉书》中项羽说:“年成饥荒、百姓贫困,士卒只能吃半粒豆子。”《公羊传》说:“楚庄王包围宋国,子反窥视宋城,见到华元。华元说:‘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烧火。’” 子反说:“我听说被围困的人要勒住马嘴给它喂料,使肥马出来应付敌人,你为什么这样无情?”何休说:“用木头衔住马的嘴。”守军还没有烧毁冲车,攻城者已经把衣服浸湿来灭火。《左氏传》说:“鲁国国君侵犯齐国,攻打廪丘外城,守城者焚烧冲车,有人把马衣浸湿来救火。”勇烈的阳先生,处在困境中反而更加通达。《周易》说:“困穷之后就会通达。”勉励安慰伤残者,抚慰巡视饥渴的士卒。《左氏传》说:“子反命令军吏察看受伤的人。”杜预说:“夷,也是伤。”力量虽然可以穷尽,气节却不能被夺走。《礼记》说:“儒者的身体可以处于危境,志向却不能被夺。”《孙子兵法》说:“三军可以夺气,将军可以夺心。”义理树立在边疆,身体最终死在刀箭之下。呜呼,悲哉!刘熙《释名》说:“箭的末端叫栝。” 贲父以身殉节,鲁国人记住了他的志行;汧地督守效法贞节,晋国史策记载了他。贲父、汧督,已经见于上文。皇上赞美并悲悼他们,想保存他们的名声,施加特殊恩宠。于是追赠他们,意思是说提升为给事中。《毛诗》说:“用什么赠送给他?用四马黄车。”分封爵位、记载功劳,抚恤孤儿、表彰后代。《汉书》中,滕公对楚国令尹说:“黥布上疏请求,应当封爵并尊贵他。”疏,是分赐。唉,你们这些义士,死后没有留下多余的欢喜。呜呼,悲哉!《文选》校勘记。注文“文士颜延年”:袁本在“文”字上有“后文帝立命”五字,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此段注文在袁本中并入《善》本,在茶陵本中并入五臣本,都不是原来的面貌。

注「摩」 袁本、茶陵本无此字,注末有「劘与摩音义同」六字。案:有者是也。尤删移,非。注「列营基跱」 案:「基」当作「棊」,各本皆讹。注「桡败也」 案:「败」当作「曲」,各本皆误。所引在成二年。注「左氏传曰」下至「杀阳处父」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八字,何校去。陈云别本无之为是。案:此卽尤误取增多者。注「盾佐之」 袁本、茶陵本「盾」上有「赵」字,是也。注「苫夷也」 袁本、茶陵本「苫」下有「越苫」二字,是也。旧勋虽废 茶陵本「废」作「发」,云五臣作「废」。袁本云善作「发」。案:此尤校改正之也。「发」但传写误。注「其知深其虑沈」 袁本、茶陵本此六字作「其勇沈也」四字。注「服服马也衡车衡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案:无者最是。此尤误取增多。注「章帝诏」 袁本、茶陵本「诏」下有「曰」字,是也。注「苍颉曰」 何校「颉」下添「篇」字,陈同。各本皆脱。注「疏分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陶征士诔并序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延之为始安郡,道经寻阳,常饮渊明舍,自晨达昏。及渊明卒,延之为诔,极其思致。颜延年夫璇玉致美,不为池隍之宝;山海经曰:升山,黄酸之水出焉,其中多琁玉。说文曰:璇,亦璇字。桂椒信芳,而非园林之实。春秋运斗枢曰:椒桂连,名士起。宋均曰:桂椒芬香,美物也。山海经曰:招摇之山多桂。又曰:琴鼓之山多椒。岂其深而好远哉?盖云殊性而已。故无足而至者,物之藉也;言物以希为贵也。藉,资藉也。韩诗外传曰:晋平公游于河而乐,曰:安得贤士与之乐此也?舡人盖胥跪而对曰:夫珠出于江海,玉出于昆山,无足而至者,由主君之好也。士有足而不至者,盖君主无好士之意也。何患无士乎!随踵而立者,人之薄也。言人以众为贱也。薄,贱薄也。战国策,齐宣王曰:百世一圣,若随踵而生也。此亦不以文而害意。若乃巢高之抗行,夷皓之峻节,皇甫谧逸士传曰:巢父者,尧时隐人也。庄子曰: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弃为诸侯而耕。史记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子也,隐于首阳山。三辅三代旧事曰:四皓,秦时为博士,辟于上洛熊耳山西。祢衡书曰:训夷、皓之风。故已父老尧禹,锱铢周汉,范晔后汉书曰:郅恽谓郑敬曰:子从我为伊、吕乎?将为巢、许乎?而父老尧、舜乎?礼记,孔子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虽分国如锱铢,有如此者。郑玄曰:虽分国以禄之,视之轻如锱铢矣。而绵世浸远,光灵不属,东观汉记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岁月骛过,山陵浸远。今鲁国孔氏尚有仲尼车舆冠履,明德盛者光灵远也。至使菁华隐没,芳流歇绝,不其惜乎!虽今之作者,人自为量,论语,子曰:作者七人。而首路同尘,辍涂殊轨者多矣。老子曰:和其光而同其尘。陆机侠邪行曰:将遂殊涂轨,要子同归津。岂所以昭末景,泛余波!陆机诗曰:惆怅怀平素,岂乐于兹同;岂宴栖末景,游豫蹑余踪。尚书曰:余波入于流沙。有晋征士寻阳陶渊明,南岳之幽居者也。礼记曰:儒有幽居而不。弱不好弄,长实素心。左氏传,郄芮对秦伯曰:夷吾弱不好弄,长亦不改。礼记曰:有哀素之心。郑玄曰:凡物无饰曰素。学非称师,文取指达。在众不失其寡,处言愈见其默。少而贫病,居无仆妾。范晔后汉书曰:黄香家贫,内无仆妾。井臼弗任,藜菽不给。列女传曰:周南大夫之妻谓其夫曰:亲探井臼,不择妻而娶。母老子幼,就养勤匮。礼记曰:事亲左右,就养无方。远惟田生致亲之议,追悟毛子捧檄之怀。韩诗外传曰:齐宣王谓田过曰:吾闻儒者亲丧三年,君之与父孰重?田过对曰:殆不如父重。王忿曰:则曷为去亲而事君?田对曰:非君之土地,无以处吾亲;非君之禄,无以养吾亲;非君之爵,无以尊显吾亲;受之于君,致之于亲。凡事君者亦为亲也。

译注文“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个字,但注文末尾有“劘与摩音义同”六字。考察可知,有这个字的本子是正确的。尤本删去并移动了它,是错误的。注文“列营基跱”:考察可知,“基”应作“棊”,各本都讹误了。注文“桡败也”:考察可知,“败”应作“曲”,各本都错了。所引用的是《左氏传》成公二年的文字。注文从“左氏传曰”到“杀阳处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八个字,何校删去。陈说,别本没有这些文字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就是尤本错误地取入而增加的文字。注文“盾佐之”:袁本、茶陵本在“盾”字上有“赵”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苫夷也”:袁本、茶陵本在“苫”字下有“越苫”二字,这是正确的。“旧勋虽废”:茶陵本“废”作“发”,并说五臣本作“废”。袁本说《善》本作“发”。考察可知,这是尤校改正的;“发”只是传写错误。注释中“其知深其虑沈”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写作“其勇沈也”四个字。注文“服服马也衡车衡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本子最正确。这是尤本错误地取入而增加的。注文“章帝诏”:袁本、茶陵本在“诏”字下面有“曰”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苍颉曰”:何校在“颉”字下面增“篇”字,陈校同,各本都脱漏了。注文“疏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陶征士诔并序》。《何法盛晋中兴书》说:颜延之任始安郡太守时,取道经过寻阳,常常到陶渊明家饮酒,从早晨一直到黄昏。等到陶渊明去世,颜延之为他作诔,极尽思致。颜延年。璇玉极其美丽,却不是池塘城壕中的宝物。《山海经》说:“升山,黄酸水从那里流出,水中有很多琁玉。”《说文解字》说:“璇,也是琁字。”桂和椒确实芳香,却不是园林中普通的果实。《春秋运斗枢》说:“椒桂相连,名士兴起。”宋均说:“桂椒芬芳,是美好的事物。”《山海经》说:“招摇山上多桂树。”又说:“琴鼓山上多椒树。”难道是它们深藏而且喜爱偏远吗?只是因为它们具有不同的性质罢了。所以没有脚却能到来的,是由于事物凭借某种条件;意思是事物因为稀少而珍贵。“藉”,是凭借。《韩诗外传》说:“晋平公在黄河上游玩而快乐,说:‘怎样才能得到贤士同我一起享受这种快乐呢?’船夫盖胥跪下回答说:‘珍珠出于江海,美玉出于昆山,它们没有脚却能到来,是由于君主喜爱它们。士人有脚却不来,是因为君主没有喜爱士人的心意。哪里还愁没有士人呢?’随踵而立的人,是因为人多而被轻视。意思是人因为众多而显得低贱。“薄”,是轻贱。《战国策》中齐宣王说:“百代才出一个圣人,却好像接踵而生。”这里也不是让文辞损害本意。至于巢父、许由的高尚操守,伯夷、叔齐的峻烈节操,《皇甫谧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的隐士。” 《庄子》说:尧治理天下时,伯成子高被立为诸侯。尧把帝位传给舜,舜把帝位传给禹,伯成子高便放弃诸侯地位去耕作。《史记》说: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儿子,隐居在首阳山。《三辅三代旧事》说:四皓在秦代任博士,后来隐居于上洛熊耳山以西。《祢衡书》说:“效法伯夷、叔齐的风范。”所以他们已经把尧、禹视为父老,把周、汉看得轻如锱铢。《范晔后汉书》说:郅恽对郑敬说:“你是跟从我做伊尹、吕尚呢,还是做巢父、许由呢?却把尧、舜当作父老吗?”《礼记》中孔子说:“儒者在上不臣服于天子,在下不侍奉诸侯,即使把国家分给他,也看得轻如锱铢,就是这样的人。”郑玄说:“即使把国家分封给他作为俸禄,他也把它看得轻如锱铢。”然而世代绵延、时间渐远,先人的光辉灵迹不能相承。《东观汉记》载皇帝赐书给东平王刘苍说:“岁月飞驰而过,山陵渐渐远去。”如今鲁国孔氏还保存着孔仲尼的车舆、冠帽和鞋履,可见德行盛大的人,光辉灵迹能够流传久远。如今竟使精华湮没、美名流传断绝,难道不可惜吗?即使是今天的作者,也各自估量自己的才能。《论语》中孔子说:“著作的人有七人。”然而开头都走同一条路、混同于尘俗,后来却中途停止、各走不同道路的人太多了。《老子》说:“调和自己的光辉,混同于尘俗。” 陆机《侠邪行》说:“将要走上不同的道路,希望您与我在同一渡口归来。”难道这就是彰明晚年的光辉、传播余下的流泽的方法吗?陆机诗说:“惆怅地怀念平素,难道乐意同处于此吗?难道要在晚年宴饮栖息,踏着前人的遗迹游乐吗?”《尚书》说:“余波流入沙漠。” 晋朝有一位征召而不仕的士人,寻阳人陶渊明,是南岳幽僻之处的隐居者。《礼记》说:“儒者有幽居而不……”〔原文有脱文〕。他年少时柔弱而不好嬉戏,长大后确实保持着质朴的本心。《左氏传》载,郄芮回答秦伯说:“夷吾年少时柔弱而不好嬉戏,长大后也没有改变。”《礼记》说:“有哀悼而质朴的心。”郑玄说:“凡物没有装饰叫作素。”他的学问不以称师为务,文章只求表达旨意;身处众人之中而不失其寡默,参与言谈反而更显得沉默。他年少时贫穷多病,家中没有仆妾。《范晔后汉书》说:“黄香家贫,家内没有仆妾。”井水和舂米之事无力承担,粗粮也供应不上。《列女传》说,周南大夫的妻子对丈夫说:“亲自取水舂米,不应不加选择便娶妻。”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前去奉养,生活勤苦匮乏。《礼记》说:“侍奉父母于身旁,奉养没有定方。”他远远地思考田生劝齐宣王尊亲的言论,又追念毛义捧着州府檄文时为奉养母亲而流露的喜悦心情。《韩诗外传》说:齐宣王对田过说:“我听说儒者服丧三年,君主和父亲谁更重要?”田过回答说:“大概不能说君主比父亲更重要。”宣王恼怒地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离开亲人而侍奉君主?”田过回答说:“没有君主的土地,就没有地方安置我的亲人;没有君主的俸禄,就没有办法奉养我的亲人;没有君主所授的爵位,就不能使我的亲人尊贵显荣。这些东西都是从君主那里接受,再用于奉养亲人的。凡是侍奉君主,也就是为了亲人。”

宣王悒然无以应之。范晔后汉书曰:庐江毛义,字少卿。家贫,以孝称。南阳人张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适到,以义守令。义捧檄而入,喜动颜色。奉者志尚之士,心贱之,自恨来,固辞而去。及义母死,去官行服。数辟公府,为县令,进退必以礼。后举贤良,公交车征,遂不至。张奉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喜,为亲屈也。初辞州府三命,后为彭泽令。道不偶物,弃官从好。孙盛晋阳秋曰:嵇康性不偶俗。论语,子曰:从吾所好。遂乃解体世纷,结志区外,左氏传,季文子曰: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嵇康幽愤诗曰:世务纷纭。蔡伯喈郭林宗碑曰:翔区外以舒翼。定迹深栖,于是乎远。灌畦鬻蔬,为供鱼菽之祭;闲居赋曰:灌园鬻蔬,供朝夕之膳。公羊传,齐大夫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织絇劬纬萧,以充粮粒之费。谷梁传曰:喜出奔晋,织絇邯战,终身不言卫。郑玄仪礼注曰:絇,状如刀,衣履头也。庄子曰: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司马彪曰:萧,蒿也。织蒿为薄。心好异书,性乐酒德,刘劭集有酒德颂。简弃烦促,就成省旷。张茂先答何劭诗曰:恬旷苦不足,烦促每有余。殆所谓国爵屏贵,家人忘贫者与?庄子曰:夫孝悌仁义,忠信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不足多也。故曰:至贵,国爵屏焉;至富,国财屏焉。是以道不渝。郭象曰:屏者,除弃之谓也。夫贵在其身犹忘之,况国爵乎!斯贵之至也。庄子曰:故圣人,其穷也使家人忘贫;其达也使王公忘爵禄而化卑。郭象曰:淡然无欲,家人不识贫可苦。有诏征为著作郎,称疾不到。春秋若干,元嘉四年月日,卒于寻阳县之某里。近识悲悼,远士伤情。冥默福应,呜呼淑贞!张衡灵宪图注曰:寂寞冥默,不可为象。夫实以诔华,名由谥高,苟允德义,贵贱何筭焉?若其宽乐令终之美,好廉克己之操,有合谥典,无愆前志。故询诸友好,宜谥曰靖节征士。谥法曰:宽乐令终曰靖,好廉自克曰节。其辞曰:物尚孤生,人固介立。汉书音义,臣瓒曰:介,特也。岂伊时遘,曷云世及?嗟乎若士!望古遥集。韬此洪族,蔑彼名级。葛龚遂初赋曰:承豢龙之洪族,贶高阳之休基。史记曰:赐爵一级。说文曰:级,次弟也。睦亲之行,至自非敦。周礼,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郑玄曰:睦亲于九族。然诺之信,重于布言。汉书曰:季布,楚人也。谚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廉深简絜,贞夷粹温。和而能峻,博而不繁。论语,子曰:和而不同。家语,子贡曰:博而不举,是曾参之行。依世尚同,诡时则异。有一于此,两非默置。岂若夫子,因心违事?言为人之道,依俗而行,必讥之以尚同;诡违于时,必讥之以好异;有一于身,必被讥论,非为默置。岂若夫子因心而能违于世事乎?言不同不异也。庄子曰:列士怀植散羣,则尚同也。郭象曰:所谓和其光同其尘。班固汉书赞曰:东方朔戒其子以上容。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毛诗曰:因心则友。畏荣好古,薄身厚志。论语,子曰:信而好古。世霸虚礼,州壤推风。世霸,谓当世而霸者也。蔡伯喈郭有道碑曰:州郡闻德,虚己备礼。推风,推挹其风也。孝惟义养,道必怀邦。范晔后汉书曰:论言以义养,则仲由之菽甘于东邻之牲。论语比考谶曰:文德以怀邦。人之秉彝,不隘不恭。毛诗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孟子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与不恭,君子不由也。綦母邃曰:隘,谓疾恶太甚,无所容也;不恭,谓禽兽畜人,是不敬。然此不为褊隘,不为不恭。爵同下士,禄等上农。礼记曰: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度量难钧,进退可限。孝经,容止可观,进退可度。长卿弃官,稚宾自免。汉书曰:司马长卿病免,客游梁,得与诸侯游士居。又曰:清居之士,太原则郇相,字稚宾,举州郡茂才,数病去官。子之悟之,何悟之辩?赋诗归来,高蹈独善。归来,归去来也。左氏传,齐人歌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孟子曰:古之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亦既超旷,无适非心。吕氏春秋曰:夫乐有道,心亦适。庄子曰:知忘是非,心之适也。汲流旧巘,葺宇家林。广雅曰:葺,覆也。晨烟暮蔼,春煦秋阴。陈书辍卷,置酒弦琴。居备勤俭,躬兼贫病。尚书曰:克勤于邦,克俭于家。史记,原宪曰:若宪,贫也。非病也。人否其忧,子然其命。论语,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墨子曰:贫富固有天命,不可损益。

译宣王闷闷不乐,无法回答。《范晔后汉书》说:庐江人毛义,字少卿,家贫,却以孝著称。南阳人张奉仰慕他的名声,前去拜访。刚坐定,府中的檄文恰好送到,任命毛义代理县令。毛义捧着檄文进屋,喜悦之情显露在脸上。张奉是志趣高尚的人,心里鄙视这种行为,后悔前来,于是坚决辞别离去。等到毛义的母亲去世,他便离职服丧。后来多次被公府征召,任县令,进退行止都合乎礼法。后来被举荐为贤良,公车征召他,他终于没有前往。张奉感叹说:“贤者本来就不可揣度,他先前的喜悦,是为了亲人而委屈自己。”起初他推辞州府三次征召,后来出任彭泽令。由于道路和现实不相合,他弃官而追随自己的爱好。孙盛《晋阳秋》说:“嵇康的性情不合于世俗。”《论语》载孔子说:“我追随自己的爱好。”于是他解脱世俗纷扰,把志向寄托在尘世之外。《左氏传》载季文子说:“四方诸侯,谁没有解体呢?”嵇康《幽愤诗》说:“世间事务纷乱繁多。”蔡伯喈《郭林宗碑》说:“在世俗之外舒展翅膀。”从此确定行迹,深居隐处,于是远离尘世。他灌溉菜畦,出售蔬菜,用来供奉鱼和豆的祭品。《闲居赋》说:“灌溉园圃,出售蔬菜,供给早晚的膳食。”《公羊传》载,齐大夫陈乞说:“常的母亲有鱼和豆的祭品。”他织鞋带,勤劳地编织蒿席,以补充粮食的费用。《谷梁传》说:喜逃奔晋国,织鞋带、编蒿席,终身不谈卫国之事。郑玄《仪礼注》说:“絇”形状像刀,是鞋头上的装饰。《庄子》说:河边有一家贫穷的人,依靠编织蒿席来生活。司马彪说:“萧”就是蒿,编蒿可以制成席子。他心中喜爱奇异的书籍,性情喜好饮酒的德趣。刘劭的文集中有《酒德颂》。他简略地抛弃烦琐急迫之事,趋向简省旷达。张茂先《答何劭诗》说:“恬静旷达似乎总嫌不足,烦琐急迫却常常有余。”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国家的爵位和财物都被排除在尊贵之外,家人也忘记贫穷了吧?《庄子》说:“孝、悌、仁、义、忠、信、贞、廉,这些都是自己勉力去做、以役使自己的德性的东西,不值得过分称道。所以说,最尊贵时,国家的爵位也被排除在外;最富有时,国家的财物也被排除在外。”因此他的道不曾改变。郭象说:“屏”就是除去、抛弃的意思。自身已经尊贵尚且忘掉,何况国家的爵位呢?这就是尊贵的极致。《庄子》又说:“所以圣人穷困时,使家人忘记贫穷;显达时,使王公忘记爵位俸禄而归于卑下。”郭象说:淡泊无欲,家人便不知道贫穷有什么可苦。有诏令征召他为著作郎,他称病不到。享年若干岁,于元嘉四年某月某日,卒于寻阳县某里。近处相识的人为之悲痛悼念,远方士人也为之伤情。幽冥沉寂,福报何在?唉,多么善良贞正的人啊!张衡《灵宪图》注说:“寂静幽暗、沉默无声,无法形容。” 实际德行使谥号有光,名声因谥号而显高;如果确实符合德义,贵贱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至于他宽厚快乐、善终的美德,喜好廉洁、能够约束自己的操守,都符合谥法,没有违背先前的志意。因此我询问各位友好,认为应当谥为“靖节征士”。谥法说:“宽厚快乐、善终叫靖;喜好廉洁、自我克制叫节。”铭辞如下:万物尚且各自孤独生长,人本来就应当特立独行。《汉书音义》中臣瓒说:“介”就是独特。难道只是时运不遇,还是说世道也不相及?唉,像这样的先生!遥望古人,精神仿佛相会。收敛这种宏大的宗族背景,轻视那世俗的名位等级。葛龚《遂初赋》说:“承受豢龙氏宏大的族望,获得高阳氏美好的基业。”《史记》说:“赐给一级爵位。”《说文》说:“级”就是次第。亲睦亲族的行为,极其敦厚。《周礼》所说的六行中,第二项是睦,即孝、友、睦、姻、任、恤。郑玄说:“与九族亲睦。”对许诺的信守,比布帛之言更为贵重。《汉书》说:季布是楚人,谚语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承诺。”廉洁深厚而简约清白,贞正平和而纯粹温厚。和谐却能严峻,博学却不繁杂。《论语》说:“和而不同。”《孔子家语》载子贡说:“博学而不张扬,是曾参的行为。”顺从世俗便会被认为崇尚同一,违逆时俗又会被认为追求异端;无论有其中哪一种,都会遭到讥议,不能默然置之。哪里像先生这样,任凭内心而违背世事呢?这里是说,他既不盲从,也不故意求异。《庄子》说:“列士怀抱树立的主张而离散群体,就是崇尚同一。” 郭象说:就是所谓“调和自己的光芒,与尘世相同”。班固《汉书赞》说:“东方朔告诫他的儿子要迎合上意。”伯夷隐居首阳山,显得笨拙;老子居柱下史之职,显得圆通。吃饱饭,安稳行走,以做官换取务农。他寄身隐逸而玩味世事,违逆时俗而不与之相逢。《毛诗》说:“顺从内心便能友爱。”他敬畏荣华而喜好古道,轻视身体而厚重志向。《论语》说:“相信古道而喜好它。”当世称霸者以虚礼相邀,州郡也推重他的风范。所谓世霸,就是当世称霸的人。蔡伯喈《郭有道碑》说:“州郡听闻他的德行,谦抑自己,备办礼物。”推风,就是推重仰慕他的风范。他以孝为义来奉养亲人,道义必然会使国家受到感怀。《范晔后汉书》说:评论说,以义来奉养亲人,那么仲由所吃的豆饭也比东邻的牲牢甘美。《论语比考谶》说:“以文德来感怀邦国。”人的常性,不偏狭,也不傲慢。《毛诗》说:“人民秉持常性,喜好这种美德。”《孟子》说:“伯夷偏狭,柳下惠不恭敬;偏狭和不恭敬,君子都不取。”綦母邃说:“偏狭,是憎恶坏事过分强烈,不能容人;不恭,是把人当禽兽畜类,是不敬。”但他并不偏狭,也不不恭。爵位相当于下士,俸禄相当于上等农夫。《礼记》说:“诸侯的下士,待遇相当于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他们耕作。”他的器量难以衡量,进退也有一定限度。《孝经》说:“容貌举止足以观瞻,进退行动可以法度衡量。”司马长卿弃官,郇稚宾自行免职。《汉书》说:司马长卿因病免官,客游梁地,得以和诸侯及游士相交。又说:清高自守的人中,太原郇相字稚宾,被州郡举荐为茂才,多次因病离职。先生啊,你已经悟道了;你所悟的,又岂是言辞所能穷尽?赋诗说归来,实行高尚独善的生活。“归来”就是归去。《左氏传》载齐人歌道:“鲁国人的高尚步履,使我也高步而行。”《孟子》说:“古人穷困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既然已经超然旷达,便没有一处不合乎心意。《吕氏春秋》说:“快乐自有其道,心也就舒适。”《庄子》说:“知道而忘记是非,是心灵的舒适。”汲取流泉,居住在旧山峰旁;修葺房屋,安置于自家林中。《广雅》说:“葺”就是覆盖。早晨有烟,傍晚有雾;春天温暖,秋天阴凉。放下书卷,置办酒席,弹琴自娱。居家完备地奉行勤俭,亲身兼受贫穷和疾病。《尚书》说:“对国家能够勤劳,对家庭能够节俭。”《史记》载原宪说:“像我原宪这样,是贫穷,不是生病。”别人否定他的忧愁,他却安然认可自己的命运。《论语》载孔子说:“颜回多么贤德啊!一箪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不能忍受那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墨子》说:“贫富本来由天命决定,不可增减。”

隐约就闲,迁延辞聘。周礼曰:隐约者,观其不慑惧。登徒子好色赋曰:因迁延而辞避。非直也明,是惟道性。毛诗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高诱淮南子注曰:道性无欲。纠纆斡流,冥漠报施。鵩鸟赋曰:斡流而迁,或推而还。夫祸之与福,何异纠纆?吊魏武文曰:悼繐帷之冥漠。史记司马迁曰:天之报施善人何如哉?孰云与仁?实疑明智。言谁云天道常与仁人,而我闻之,实疑于明智。此说明智,谓老子也。老子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楚辞曰:招贤良与明智。谓天盖高,胡諐斯义?言天高听卑而报施无爽,何故爽于斯义而不与仁乎?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史记,子韦曰:天高听卑。履信曷凭?思顺何寘?周易曰:履信思乎顺。毛苌诗传曰:寘,置也。年在中身,疢维痁伤阎疾。尚书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左氏传曰:齐侯疥,遂痁。杜预曰:痁,疟疾也。视死如归,临凶若吉。吕氏春秋曰:遗生行义,视死如归。药剂弗尝,祷祀非恤。魏都赋曰:药剂有司。论语,子曰:丘之祷久矣!傃幽告终,怀和长毕。呜呼哀哉!傃,向也。礼记曰:幽则有鬼神。孙卿子曰:死,人之终也。敬述靖节,式尊遗占。汉书曰:陈遵口占作书。占,谓口隐度其事,令人书也。存不愿丰,没无求赡。省讣却赙,轻哀薄敛。礼记曰:凡讣于其君,云某臣死。郑玄曰:讣,或作赴,至也。臣死,使人至君所告之也。周礼曰:丧则令赙补之。郑玄曰:谓赙丧家补助不足。遭壤以穿,旋葬而窆。呜呼哀哉!河图考钩曰:有壤者可穿。礼记,孔子曰: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说文曰:窆,葬下棺也。深心追往,远情逐化。庄子曰:既化而生,又化而死。自尔介居,及我多暇。汉书,陈余说武臣曰:将军独介居河北。孙卿子曰:其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远。伊好之洽,接阎邻舍。宵盘昼憩,非舟非驾。毛苌诗传曰:憩,息也。念昔宴私,举觞相诲。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独正者危,至方则碍。孙卿子曰:方则止,圆则行。哲人卷舒,布在前载。西征赋曰:蘧与国而卷舒。西京赋曰:多识前世之载。取鉴不远,吾规子佩。毛诗曰:殷鉴不远。尔实愀然,中言而发。礼记曰:孔子愀然作色而对。违众速尤,迕风先蹷。班固汉书述曰:疑殆匪阙,违众忤世,浅为尤悔,深作敦害。韩诗外传曰:草木根荄浅,未必橛也;飘风与,暴雨隧,则橛必先矣。身才非实,荣声有歇。言身及才不足为实,荣华声名有时而灭。恐己恃才以傲物,凭宠以陵人,故以相诫也。叡音永矣,谁箴余阙?呜呼哀哉!尔雅曰:永,远也。左氏传,魏绛曰:百官箴王阙。仁焉而终,智焉而毙。应劭风俗通曰:传云:五帝圣焉死,三王仁焉死,五伯智焉死。黔娄既没,展禽亦逝。皇甫谧高士传曰:黔娄先生死,曾参与门人来吊。曾参曰:先生终,何以为谥?妻曰:以康为谥。曾子曰:先生存时,食不充虚,衣不盖形;死则手足不敛,傍无酒肉。生不得其美,死不得其荣,何乐于此而谥为康哉?妻曰:昔先君尝欲授之国相,辞而不为,是所以有余贵也;君尝赐之粟三十锺,先生辞不受,是其有余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遑遑于富贵,求仁而得仁,求义而得义,其谥为康,不亦宜乎也!展禽,柳下惠也。论语,柳下惠为士师。郑玄曰:柳下惠,鲁大夫也。展禽食采柳下,谥曰惠。其在先生,同尘往世。同尘,已见上文。旌此靖节,加彼康惠。呜呼哀哉!康,黔娄;惠,柳下惠也。文选考异注「说文曰璇」 袁本、茶陵本「璇」作「琁」,是也。注「韩诗外传曰」下至「何患无士乎」 袁本无此注,茶陵本有。案:疑茶陵复出,尤所见与之同耳。盖本是「无足而至已见上文」,袁因已见五臣而删削此句。注「岂宴栖末景」 袁本、茶陵本「岂」作「堂」。案:「堂」亦非也,当作「赏」。注「亲探井臼」 茶陵本「探」作「操」,是也。袁本亦讹。注「田对曰」 案:「田」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亦为亲也」 袁本、茶陵本「亦」作「以」,是也。注「劬」 袁本、茶陵本作「音劬」二字,在注中「履头也」下,是也。注「刘劭集有酒德颂」 何校「劭」改「灵」。陈云「劭」,「伶」误。案:「灵」是也,说见前。又褚渊碑文作「伶」,亦非。注「得黄金百斤」 案:「斤」字不当有,「百」与「诺」协韵。茶陵本作「两」,亦衍。袁本此节注并入五臣,亦作「两」。然则五臣妄增之也。汉书无,今史记衍「斤」字,尤依之改,非。又案:袁本错「善注同」三字在「贞夷粹温」句五臣注下,更为误中之误。注「列士怀植散羣」 袁本「怀」作「坏」,是也。茶陵本亦误「怀」。此所引田子方文。

译他隐约自守而趋近闲适,拖延时日以辞谢征聘。《周礼》说:“观察隐约自守的人,看他是否不惊惧。”《登徒子好色赋》说:“于是拖延时日而辞谢退避。”并不是只要做人正直就够了,这正是顺从本性的道。《毛诗》说:“并不只是正直的人,内心深沉广大。”高诱《淮南子注》说:“顺从本性就是没有欲望。”祸福彼此纠缠、循环流转,幽暗无形的报应又如何呢?《鵩鸟赋》说:“旋转流动而迁移,有时推过去,有时又返回。”祸与福,难道和打结的绳索有什么不同吗?《吊魏武文》说:“哀悼幽暗无声的灵帷。”司马迁《史记》说:“上天报答善人的情形究竟怎样呢?”谁说天道一定亲近仁人?我实际上对所谓明智有所怀疑。这里的“明智”,指老子。老子说:“天道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楚辞》说:“招来贤良与明智之士。”意思是说:天本来高远,却能听见下民,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反而失其公正?上天既然高远而能听见卑下之人,报应善恶又不差错,为什么却在这项道理上失误,不帮助仁人呢?《毛诗》说:“都说上天高远,不敢不弯曲谨慎。”《史记》载子韦说:“上天高远,却能听见卑下之人的声音。”践行诚信又凭借什么?思考顺理之道又安置在哪里?《周易》说:“履行诚信,思考顺从。”毛苌《诗传》说:“寘”就是安置。年纪正当中年,疾病却是疟疾,伤害了身心。《尚书》说:“文王接受天命时正当中年。” 《左氏传》说:齐侯患疥疮,终于发展成疟疾。杜预说:“痁”就是疟疾。他把死亡看得像回归,把面对凶险看得像遇到吉祥。《吕氏春秋》说:“舍弃生命而实行义,把死看得像回家。”药物不肯服用,祈祷祭祀也不以此为忧。《魏都赋》说:“药物由有关官署掌管。”《论语》载孔子说:“我早已祈祷很久了!”面向幽冥而告终,怀抱平和而长久完成一生。唉,悲痛啊!“傃”就是面向。《礼记》说:“在幽暗之处便有鬼神。”《孙卿子》说:“死亡,是人的终点。” 恭敬地叙述靖节征士,以此尊重他留下的遗言。《汉书》说陈遵口述写信;“占”是口头推度事情,让别人代为书写。他活着时不希望生活丰厚,死后也不求丰厚供养。减省报丧,拒绝赠送丧资;哀礼从轻,薄葬收殓。《礼记》说:“凡是向君主报丧,要说某臣去世。”郑玄说:“讣”有的写作“赴”,都是到达的意思;臣下死了,派人到君主那里报告。 《周礼》说:“有丧事就命令送去赙赠以补助。”郑玄说:就是送丧资以补助丧家不足。遇到土壤就挖穴,随即安葬下棺。唉,悲痛啊!《河图考钩》说:“有土壤的地方就可以挖掘。”《礼记》载孔子说:“收敛手足的形体,返回下葬而不置椁,按照家财状况办理,这才叫礼。”《说文》说:“窆”就是把棺材下葬。深深地追忆往事,遥远的情怀随着世事变化而流转。《庄子》说:“既变化而生,又变化而死。”从此各自独居,到我这里便有了许多闲暇。《汉书》载陈余劝武臣说:“将军独自居于黄河以北。”《孙卿子》说:“一个人闲暇日子多,他的出入活动就不会走得很远。”他爱好融洽,和邻舍相互往来。夜里同席饮酒,白天停息休憩,不乘船,也不乘车。《毛苌诗传》说:“憩”就是休息。想起过去私下宴饮,举杯相互劝诫。《毛诗》说:“各位父兄弟弟,尽情说些燕居私语。”独自守正容易危险,过于方正就会遇到阻碍。《孙卿子》说:“方形就停止,圆形就运行。”贤哲能够卷藏也能够舒展,这些道理都记载在前代典籍中。《西征赋》说:“同国家一起卷舒。”《西京赋》说:“广泛知晓前代的记载。”可供借鉴的教训并不遥远,我以自己的规劝赠给你。《毛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你确实面露忧色,听到这番话便直说出来。《礼记》说:“孔子忧惧地变了脸色,作答。”违背众人会迅速招来责怪,逆着风行走会最先跌倒。班固《汉书述》说:“疑惑危险而不是空缺,违背众人、触犯世俗,浅者造成责怪和悔恨,深者造成重大的伤害。”《韩诗外传》说:“草木的根基浅,未必会折断;但大风一吹,暴雨一来,就一定最先折断。”人的才能并非真正可靠,荣华声名终究会消歇。意思是说,身体和才能都不足以作为真实不变的凭据,荣华和声名也终有消灭的时候。恐怕自己倚仗才华而傲视万物,凭借宠幸而凌驾他人,所以用这些话互相告诫。聪明的声音已经远去,谁来规诫我的过失?唉,悲痛啊!《尔雅》说:“永”就是长久、遥远。《左氏传》载魏绛说:“百官规诫君王的过失。”仁德之人也会死亡,聪明之人也会灭亡。应劭《风俗通》说,传记称:“五帝圣明而死,三王仁德而死,五霸聪明而死。”黔娄已经去世,展禽也已经逝世。皇甫谧《高士传》说:黔娄先生死后,曾参和门人前来吊唁。曾参说:“先生去世了,用什么作为谥号呢?”他的妻子说:“用康作为谥号。”曾子说:“先生活着时,食物不能填饱肚子,衣服不能遮蔽身体;死时手脚也没有收敛,身旁没有酒肉。活着不能享受美味,死后不能享有荣耀,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却要给他谥为康呢?”妻子说:“从前先君曾想授予他国相之职,他辞谢而不做,这正是他富有余裕的尊贵;君主曾赐给他粟三十锺,先生辞谢不受,这正是他富有余裕的财富。像这位先生,甘于天下最淡的滋味,安于天下最卑下的职位,不因贫贱而忧惧不安,也不因富贵而忙乱奔逐;求仁而得到仁,求义而得到义,谥为康,不也很合适吗!”展禽就是柳下惠。《论语》说柳下惠做过士师。郑玄说:柳下惠是鲁国大夫。展禽的采邑在柳下,谥号为惠。他和先生一样,都能与世俗相处而不失其本真。“同尘”一语已经见于上文。表彰这位靖节征士,又加上黔娄的康、柳下惠的惠。唉,悲痛啊!康,指黔娄;惠,指柳下惠。《文选》校勘记。注中“说文曰璇”一句,袁本、茶陵本的“璇”写作“琁”,这是正确的。注中从“韩诗外传曰”到“何患无士乎”的文字,袁本没有这条注文,茶陵本有。考察之,疑心茶陵本是重复抄出,尤本所见与它相同。大概原本是“无足而至,已见上文”,袁本因为五臣注中已经出现,便删去了这句话。注中“岂宴栖末景”,袁本、茶陵本的“岂”作“堂”。考察之,“堂”也不对,应当作“赏”。注中“亲探井臼”,茶陵本的“探”作“操”,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探”。注中“田对曰”,考察之,“田”字不应存在,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中“亦为亲也”,袁本、茶陵本的“亦”作“以”,这是正确的。注中“劬”字,袁本、茶陵本作“音劬”二字,置于注文“履头也”之下,这是正确的。注中“刘劭集有酒德颂”,何焯校改“劭”为“灵”。陈氏说“劭”是“伶”的讹字。考察之,“灵”是正确的,理由见前文;另外《褚渊碑文》写作“伶”,也不对。注中“得黄金百斤”,考察之,“斤”字不应存在,因为“百”与“诺”押韵。茶陵本作“两”,同样是多出的字。袁本这一节注文并入五臣注,也写作“两”。可见是五臣妄自增入的。《汉书》没有这个字,今本《史记》多出“斤”字,尤本依此改写,也是不对的。又考察,袁本把“善注同”三字错置在“贞夷粹温”一句的五臣注下,这是错误中的错误。注中“列士怀植散羣”,袁本的“怀”作“坏”,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怀”。这里引用的是《田子方》中的文字。

注「范晔后汉书曰论」 袁本「曰论」作「论曰」,是也。茶陵本亦误倒。注「孟子曰」下至「君子不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案:此因已见五臣而节去,尤添之为是。敬述靖节 案:「靖」当作「清」。袁本云善作「靖」。茶陵本云五臣作「清」。各本所见皆传写误。此下八句叙述薄葬,必是「清节」无疑。至末「旌此靖节」方说其谥,相涉致讹,并非善如此。注「讣或作赴」 袁本、茶陵本「或」下有「皆」字。案:有者是也。此所引杂记上注文,尤误删。注「敛手足形」 袁本、茶陵本「手」作「首」,是也。案:尤误改。至方则碍 袁本、茶陵本「碍」作「阂」。案:此盖尤改之,未必是也。注「未必橛也」 袁本「橛」作「撅」,下同,是也。茶陵本亦误「橛」。案:正文作「蹷」,或尚有「蹷」、「撅」异同之注。注「飘风与」 案:「与」当作「兴」。各本皆讹。注「百官箴王阙」 何校重「官」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妻曰昔先」 袁本、茶陵本「先」下有「生」字,是也。宋孝武宣贵诔并序 沈约宋书曰:孝武殷淑仪薨,追进为贵妃,班亚皇后,谥曰宣。谢庄为诔。谢希逸惟大明六年夏四月壬子,宣贵薨。律谷罢暖,龙乡辍晓。律谷,黍谷也。吹律以暖之,故曰律谷。刘向别录曰:邹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谷。邹衍吹律而温之至,生黍。陈留风俗传曰:允吾县者,宋、陈、楚地,故梁国宁陵种龙乡也,出鸣鸡。照车去魏,联城辞赵。史记曰:齐威王与魏惠王会田于郊。魏王问曰:王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魏王曰:若寡人,小国也,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万乘之国而无宝乎?又曰:赵惠文王得和氏璧。秦王闻之,使遗赵王书曰:愿以十五城易璧。赵王遂使相如奉璧西入秦。魏文帝与锺大理书曰:不损连城之价。皇帝痛掖殿之既,悼泉途之已宫。埤苍曰:,靖也。风俗通曰:梓宫者,存时所居,缘生事亡,因以为名也。巡步檐而临蕙路,集重阳而望椒风。呜呼哀哉!上林赋曰:步檐周流,长途中宿。西都赋曰:后宫则有兰林蕙草。楚辞曰:集重阳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观清都。桓子新论曰:董贤女弟为昭仪,居舍号曰椒风。天宠方降,王姬下姻。沈约宋书曰:淑仪生第二皇女。周易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毛诗序曰: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肃雍揆景,陟屺爰臻。言王姬将降至,而贵遽霣。毛诗曰:曷不肃雍?王姬之车。又曰:陟彼屺兮,瞻望母兮。国轸丧淑之伤,家凝霣庇之怨。穆天子传曰:天子为盛姬谥曰哀淑人。潘岳秦氏从姊诔曰:家失慈覆,世丧母仪。郑玄礼记注曰:庇,覆也。庇或为妣,非也。敢撰德于旗旒,芳庶图于锺万。周易曰:杂物撰德。杨雄元后诔曰:着德太常,注诸旒旌。曹植卞太后诔曰:敢扬厚德,表之旐旌。国语,晋悼公曰:昔克潞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左氏传曰:九月,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于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公从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其辞曰:玄丘烟因熅,瑶台降芬。列女传曰:契母简狄者,有娀氏之长女也。当尧之时,与其妹娣浴于玄丘之水。有玄鸟衔卵过而坠之,五色甚好。简狄得含之,误而吞之,遂生契焉。楚辞曰: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高唐渫雨,巫山郁云。高唐赋曰:昔先王游于高唐,梦见一妇人,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诞发兰仪,光启玉度。杨修荀爽述赞曰:其德克明,诞发幼龄。左九嫔武帝纳皇后颂曰:如兰之茂,如玉之莹。光启,已见上文。望月方娥。瞻星比婺。易归藏曰:昔常娥以不死之药犇月。汉书曰:北宫有婺女。星占曰:婺女为既嫁之女也。毓德素里,栖景宸轩。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刘梁季南碑曰:栖景曜于衡门。处丽絺绤,出懋苹蘩。毛诗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是刈是获,为絺为绤。

译注中“范晔后汉书曰论”,袁本把“曰论”作“论曰”,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倒了次序。注中从“孟子曰”到“君子不由也”的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之,这是因为五臣注中已有,便删去了;尤本增入,是正确的。“敬述靖节”一句,考察之,“靖”应当作“清”。袁本说善注作“靖”,茶陵本说五臣注作“清”。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以下八句叙述薄葬,必定是“清节”无疑。到末尾“旌此靖节”才说明他的谥号,由于文字相涉而造成讹误,并不是善注原来如此。注中“讣或作赴”,袁本、茶陵本在“或”字下有“皆”字。考察之,有“皆”字的本子是正确的。这是所引用的《杂记》注文,尤本误删。注中“敛手足形”,袁本、茶陵本的“手”作“首”,这是正确的。考察之,尤本误改。“至方则碍”,袁本、茶陵本的“碍”作“阂”。考察之,这大概是尤本改成现在这样,未必正确。注中“未必橛也”,袁本的“橛”作“撅”,下文同样如此,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橛”。考察之,正文作“蹷”,或许注文原本还说明“蹷”与“撅”的异同。注中“飘风与”,考察之,“与”应当作“兴”,各本都讹误了。注中“百官箴王阙”,何焯校订为重出一个“官”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中“妻曰昔先”,袁本、茶陵本在“先”字下有“生”字,这是正确的。《宋孝武宣贵诔并序》。沈约《宋书》说:孝武帝的殷淑仪去世,追赠晋升为贵妃,班位仅次于皇后,谥为宣。谢庄为她作诔文。谢希逸。大明六年夏四月壬子日,宣贵妃去世。律谷停止了温暖,龙乡停止了报晓。律谷就是黍谷,因为吹律使它变暖,所以称为律谷。《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国时,有山谷寒冷,五谷不能生长;邹衍吹律使它温暖到极点,于是生长出黍。《陈留风俗传》说:允吾县是宋、陈、楚三地旧境;所以梁国宁陵种有龙乡,那里出产善鸣的鸡。照车之珠离开魏国,价值连城的璧辞别赵国。《史记》说:齐威王和魏惠王在郊外打猎相会。魏王问:“大王也有宝物吗?”威王说:“没有。”魏王说:“像我这样的小国,尚且有直径一寸、能照亮车前车后十二辆车的珠子十枚。凭什么拥有万乘之国却没有宝物呢?”《史记》又说:赵惠文王得到和氏璧。秦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说:“希望用十五座城交换这块璧。”赵王于是派蔺相如捧璧向西进入秦国。魏文帝《与锺大理书》说:“不损失价值连城的价格。”皇帝悲痛掖殿已经寂静,哀悼泉下之路已经成为宫室〔原文此处有脱字〕。〔字形、词义及文献出处见注文〕“巡步檐”而来到蕙草之路,聚集重阳之气而遥望椒风宫。唉,悲痛啊!《上林赋》说:“在屋檐下周游,长途跋涉中住宿。”《西都赋》说:“后宫有兰林蕙草。”《楚辞》说:“聚集重阳之气进入帝宫,来到旬始星下观看清都。”桓谭《新论》说:董贤的妹妹被立为昭仪,所居宫舍名叫椒风。上天的宠爱正降临,王姬下嫁诸侯。沈约《宋书》说:淑仪生下第二位皇女。《周易》说:“在军队中居中则吉,是承受上天的宠爱。”《毛诗序》说:“王姬也下嫁给诸侯。”肃穆和谐地计算时日,登上屺山终于到达。意思是说王姬将要降临,贵妃却突然陨逝。《毛诗》说:“为什么不肃穆和谐?这是王姬的车。”又说:“登上那座屺山啊,远望母亲啊。”国家为失去贤淑之人而悲痛,家中因失去庇护而含怨。《穆天子传》说:天子给盛姬谥为哀淑人。潘岳《秦氏从姊诔》说:“家中失去了慈爱的庇护,世间失去了母亲的仪范。”郑玄《礼记注》说:“庇”就是覆盖、庇护;“庇”有的作“妣”,不对。我谨慎地把她的德行撰写在旗帜旒饰上,把芳美的德行绘图并铭刻在钟鼎之上。《周易》说:“辨析万物而撰述德行。”杨雄《元后诔》说:“在太常旗上彰显德行,写在旒旌上。”曹植《卞太后诔》说:“谨慎地宣扬厚重的德行,把它表现在旐旌上。”《国语》载晋悼公说:从前攻克潞国的战役中,秦国前来图谋破坏晋国的功业,魏颗凭自身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制止了杜回。她的功勋铭刻在景钟之上。《左氏传》说:九月,考定仲子的宗庙,将要奏万舞。鲁君问众仲羽数,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列,诸侯用六列。”鲁君听从了,于是首次献上六列舞羽,开始采用六佾舞。铭辞如下:玄丘的烟气因温暖而升起,瑶台降下芬芳。《列女传》说:契的母亲简狄,是有娀氏的长女。尧帝时,她和妹妹们在玄丘的水中沐浴,有一只玄鸟衔着鸟卵飞过,鸟卵坠落下来,五色非常美丽。简狄得到它,误而吞下,于是生下契。《楚辞》说:“遥望高耸的瑶台啊,看见有娀氏美丽的女子。”高唐降下细雨,巫山聚集浓云。《高唐赋》说:从前先王游览高唐,梦见一个妇人,说:“我住在巫山南面、高丘险阻之处,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她天生显露兰花般的仪态,光辉开启如玉般的法度。杨修《荀爽述赞》说:“他的德行能够明察,年幼时便显露出来。”左九嫔《武帝纳皇后颂》说:“像兰花一样茂盛,像美玉一样莹润。”“光启”一语已见上文。仰望月亮,正可比作嫦娥;瞻望星辰,可比作婺女。《易归藏》说:从前常娥凭借不死之药奔向月中。《汉书》说:北宫有婺女星。《星占》说:婺女星象征已经出嫁的女子。她在质朴的乡里培育德行,在帝王宫室安处光彩。《周易》说:“君子以振济人民、培育德行。”刘梁《季南碑》说:“在衡门中栖息光辉。”居处穿着细葛布和粗葛布衣服,出行时采摘苹蘩。《毛诗》说:“葛藤蔓延啊,铺展到山谷中;割取它,收获它,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

又曰:于以采苹,南涧之滨。又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修诗贲道,称图照言。广雅曰:贲,美也。世本曰:史皇作图。宋忠曰:史皇,黄帝臣也。图,谓画物象也。翼训姒幄,赞轨尧门。列女传曰:涂山氏之女,夏禹娶以为。既生启,涂山独明教训,而致其化焉。史记曰:禹,姒为姓。汉书曰:孝武钩弋赵婕妤,昭帝母也。妊身十四月乃生。上曰:昔闻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所生门曰尧母门。绸缪史馆,容与经闱。史,三史;经,六经。陈风缉藻,临彖分微,风,国风;彖,易彖。游艺殚数,抚律穷机。艺,六艺;律,六律。踌躇冬爱,怊怅秋晖。楚辞曰:蹇淹留而踌躇。左氏传曰:酆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赵盾夏日之日。杜预曰:冬日可爱,夏日可畏。楚辞曰:心怊怅以永思。展如之华,寔邦之媛。毛诗曰: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敬勤显阳,肃恭崇宪。沈约宋书曰:文帝路淑媛生孝武皇帝。卽位,奉尊号皇太后,宫曰崇宪,太后居显阳殿。奉荣维约,承慈以逊。逮下延和,临朋违怨。祚灵集祉,庆蔼迎祥。毛诗曰:既受帝祉,施于孙子。郑玄礼记注曰:高辛氏之世,玄鸟遗卵,娀女简狄吞而生契。后王以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潘尼上巳日会天渊池诗曰:外迎休祥,内和天人。皇胤璇式,帝女金相。式,法也。言皇之胤嗣,如玉之有法也。沈约宋书曰:淑仪生始平王子鸾、晋陵王子云。帝女,已见上文。左氏传,祈招之诗云:式如玉,式如金。毛诗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毛苌曰:相,质也。联跗齐颖,接蕚均芳。毛诗曰:棠棣之华,蕚不韡韡。郑玄曰:承华者蕚,不当作跗。蕚,足也。以蕃以牧,烛代辉梁。汉书曰:文帝立武为代王,参为梁王。视朔书氛,观台告祲。左氏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周礼曰:视祲掌十辉之法。郑玄曰:阴阳气相侵渐以成灾也。八颂扃和,六祈辍渗。周礼曰:占人掌占龟,以八筮占八颂,以视吉凶。郑玄曰:以八筮占八颂,谓将卜八事先以筮筮之。言颂者,同于龟占。周礼曰:太祝掌六祈,以同鬼神示: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禜,五曰攻,六曰说。渗,谓渗漉,喻祉福也。衡緫灭容,翚翟毁衽。包咸论语注曰:衡,轭也。周礼曰:王后之五路,重翟锡面朱緫,厌翟勒面缋緫,安车雕面鹥緫,皆有容盖。郑司农曰:緫着马勒,直两耳与两镳。容,谓幨车也。周礼曰: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服、褕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郑玄曰:狄当为翟。翟,雉名也。袆,衣画翚者也。说文曰:衽,衣衿也。掩彩瑶光,收华紫禁。呜呼哀哉!宋孝武伤宣贵拟汉武李夫人赋曰:閟瑶光之密陛,宫虚梁之余阴。又袁伯文美人赋曰:居瑶光之严奥,御象席之琼珍。并以瑶光为殿名。盖贵妃之所处也。王者之宫,以象紫微,故谓宫中为紫禁。帷轩夕改,軿辂晨迁。刘熙释名曰:容车,妇人所载小车也,其盖施帷,所以隐蔽其形容也。列女传,齐孝孟姬曰:妾闻后踰阈,必乘安车辎軿。苍颉篇曰:軿,衣车也。离宫天邃,别殿云悬。西都赋曰:徇以离宫别寝。灵衣虚袭,组帐空烟。寡妇赋曰:瞻灵衣之披披。郑玄礼记注曰:袭,重衣也。长门赋曰:张罗绮之幔帷,垂楚组之连纲。巾见余轴,匣有遗弦。呜呼哀哉!巾,巾箱也。匣,琴匣也。移气朔兮变罗纨,白露凝兮岁将阑。阑,犹晚也。庭树惊兮中帷响,金釭暧兮玉座寒。夏侯湛有金釭灯赋。暧,不明也。易是类谋曰:假威出座玉床。纯孝擗其俱毁,共气摧其同栾。纯孝、共气,谓皇子也。左氏传,君子曰:颖考叔,纯孝也。孝经曰:擗踊哭泣,哀以送之。郑玄孝经注曰:毁瘠羸瘦,孝子有之。吕氏春秋曰: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一体而分形,同血气而异息。毛诗曰: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仰昊天之莫报,怨凯风之徒攀。毛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毛诗曰:凯风,美孝子也。茫昧与善,寂寥余庆。淮南子曰:茫茫昧昧,从天之道。与善,已见上文。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丧过乎哀,棘实灭性。丧过,见上文。孝经曰:毁不灭性。世覆冲华,国虚渊令。呜呼哀哉!牵秀四言诗曰:坤德尚冲。毛诗曰:秉心塞渊。

译《毛诗》又说:“到哪里去采苹?在南涧水边。”又说:“到哪里去采蘩?在沼泽,在水洲。”修习《诗经》以装饰正道,称述图画以照应言辞。《广雅》说:“贲”就是美。《世本》说:史皇创作图画。宋忠说:史皇是黄帝的臣子;图,就是描绘事物的形象。以姒姓女子作为内宫的模范,赞美尧门的法则。《列女传》说:涂山氏的女儿,夏禹娶她为妻。启出生后,涂山氏独自明白地施行教训,从而使他受到教化。《史记》说:禹以姒为姓。《汉书》说:孝武帝的钩弋赵婕妤是昭帝的母亲,怀孕十四个月才生下他。皇帝说:“从前听说尧怀孕十四个月才出生,如今钩弋也是这样。”于是命名她所生皇子的宫门为尧母门。她从容游处于史馆,徜徉于经学宫闱。缀集《陈风》的文藻,临览《易》的卦彖,辨析其中幽微;游习六艺,穷尽六律的奥妙。冬日可爱,秋日却令人惆怅。屈原《楚辞》说:“长久滞留而踌躇。”《左氏传》说:酆舒问贾季赵衰、赵盾谁更贤,回答说:“赵衰像冬日,赵盾像夏日。”杜预说:“冬日可爱,夏日可畏。”《楚辞》说:“内心惆怅而长久思念。” 她的光彩确实如此美好,是国家美丽的女子。《毛诗》说:“确实像这样的人啊,是国家的美女。”恭敬勤劳,显居阳光之殿;严肃恭敬,尊崇崇宪之宫。沈约《宋书》说:文帝的路淑媛生下孝武皇帝。孝武即位后,奉上尊号皇太后,宫名为崇宪,太后居住在显阳殿。奉受荣耀而守持约束,承受慈爱而谦逊退让。及至下临延和宫,面对亲朋却不得不承受离别怨恨。福禄神灵聚集,吉庆和美迎来祥瑞。《毛诗》说:“既已承受上帝的福祉,施及子孙。”郑玄《礼记注》说:高辛氏时代,玄鸟遗下鸟卵,娀氏女子简狄吞食后生下契,后来的君王把这件事看作媒官与吉祥的象征,建立祠庙祭祀。潘尼《上巳日会天渊池诗》说:“外面迎来美好的祥瑞,内里使天人和谐。”皇帝的子嗣如璇玉有法度,帝王的女儿如黄金般尊贵。“式”就是法则,意思是皇帝的子嗣如同玉石有其法度。沈约《宋书》说:淑仪生下始平王子鸾、晋陵王子云。帝女一语已经见于上文。《左氏传》载《祈招》诗说:“像玉一样,像金一样。”《毛诗》说:“雕琢出它的文采,金玉般的本质。”毛苌说:“相”就是本质。同根相连而花穗整齐,花萼相接而芳香均匀。《毛诗》说:“棠棣的花朵,花萼难道不鲜明吗?”郑玄说:承托花朵的是花萼,不应作“跗”;“萼”就是花的基部。使宗族繁盛,使后代得到牧养,光辉代代照耀梁国。《汉书》说:文帝立武为代王,立参为梁王。观察朔日礼仪,记录阴阳之气;登上观台,报告灾异。《左氏传》说:鲁君行过视朔礼之后,登上观台观察并记录,这是合乎礼的。《周礼》说:视祲掌管观察十种光气的方法。郑玄说:阴阳之气相互侵凌渐变,因而形成灾害。八颂停止占验和调和,六种祈礼也停止渗流。 《周礼》说,占人掌管占龟,以八种筮法占八颂,借以观察吉凶。郑玄说,以八筮占八颂,是说将要卜问八类事情时,先用筮法推筮;称为颂,是因为它和龟卜相同。《周礼》说,太祝掌管六种祈礼,以此与鬼神沟通:一是类,二是造,三是禬,四是禜,五是攻,六是说。“渗”指渗漏流淌,这里比喻福祉。车衡和马缰毁坏了容饰,翚翟礼服也撕破了衣襟。包咸《论语注》说:“衡”就是车轭。《周礼》说:王后的五种车中,重翟车用锡饰车面、朱色緫;厌翟车用勒饰车面、彩绘緫;安车用雕饰车面、鹥色緫,都有车帷和车盖。郑司农说:緫系在马勒上,直达两耳和两边马镳;容就是车帷。《周礼》说: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服装,即袆服、褕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郑玄说:“狄”应当作“翟”。翟,是雉鸟的名称;袆,是绘有翚纹的衣服。《说文》说:“衽”就是衣襟。遮掩了彩色的瑶光殿,收敛了宫中的华彩。唉,悲痛啊!宋孝武帝《伤宣贵拟汉武李夫人赋》说:“关闭瑶光殿幽密的台阶,宫室空留梁间的余阴。”袁伯文《美人赋》又说:“居住在瑶光殿严密幽深之处,使用象牙席和美玉珍品。”这些都把瑶光作为宫殿名,大概就是贵妃所居之处。帝王的宫殿以紫微垣为象征,所以把宫中称为紫禁。傍晚改换帷车,清晨迁移灵柩车。《刘熙释名》说:容车是妇人乘坐的小车,车盖上设置帷幔,用来遮蔽形貌。《列女传》载齐孝孟姬说:“我听说王后越过宫门,一定乘坐安车和辎軿车。”《苍颉篇》说:“軿”就是有衣帷的车。离宫深邃如天,别殿高悬入云。《西都赋》说:“环绕着离宫和别寝。”灵车上的衣服空自重叠,彩组帐幔徒然如烟。《寡妇赋》说:“看那飘动的灵衣。”郑玄《礼记注》说:“袭”就是重叠的衣服。《长门赋》说:“张开罗绮制成的帷幔,垂下楚地的彩组连纲。”巾箱中只见余下的衣物,琴匣里还留有遗弦。唉,悲痛啊!“巾”是巾箱,“匣”是琴匣。节气转移,朔气到来,罗纨衣物也随之更换;白露凝结,年岁将尽。“阑”就是晚。庭院树木因惊动而响,中间帷帐也发出声音;金制灯盏昏暗,玉座寒冷。夏侯湛有《金釭灯赋》。“暧”就是光线不明。《易是类谋》说:“借助威势从玉床上出座。”至孝的皇子因悲痛而憔悴俱毁,同胞的兄弟也因同样的气息而摧折。《左氏传》载君子说:“颖考叔是纯粹的孝子。”《孝经》说:“捶胸顿足,哭泣哀恸,以此送别。”郑玄《孝经注》说:“因毁伤而消瘦羸弱,孝子有这种表现。”《吕氏春秋》说:“父母和子女,子女和父母,本是一体而形体分开,同有血气而呼吸各异。”《毛诗》说:“但愿看见素冠啊,服丧之人憔悴消瘦啊。”仰望昊天,却无法报答恩德;怨恨《凯风》一诗徒然攀援。《毛诗》说:“想要报答他的恩德,上天的恩德无穷无尽。”《毛诗序》说:“《凯风》是赞美孝子的诗。”善恶报应昏昧不明,只剩下寂寥的余庆。《淮南子》说:“茫茫昧昧,顺从天道。”关于善恶报应,意义已经见于上文。《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丧亲过分哀痛,服丧之人实际已经损伤生命。丧礼过度的说法见于上文。《孝经》说:“哀毁不能伤及生命。”世间失去了冲和的华彩,国家空虚而失去深厚的法令。唉,悲痛啊!牵秀《四言诗》说:“坤德崇尚冲和。” 《毛诗》说:“内心坚定而深沉。”

题凑既肃,龟筮既辰。吕氏春秋曰:题凑之至,棺椁数袭。汉书音义,韦昭曰:题,头也。头凑,以头内向,所以为固。阶撤两奠,庭引双輴。仪礼曰:属引彻奠乃祖。郑玄曰:属,着也。引,所以引柩车也。在輴曰绋。又,礼记注曰:輴,殡车也。维慕维爱,曰子曰身。沈约宋书曰:孝武大明六年,淑仪薨。又曰:大明六年,子云薨。潘岳妹哀辞曰:庭祖两柩,路引双●。尔身尔子,永与世辞。恸皇情于容物,崩列辟于上旻。司马彪汉书曰:根车旋载容衣。崇徽章而出寰甸,照殊策而去城闉。呜呼哀哉!郑玄礼记注曰:徽,旌旗也。又曰:旌,葬乘车所建也。毛苌诗传曰:章,旒也。蔡邕独断曰:以策书诔其行而赐之也。谷梁传曰:寰内诸侯,非天子之命不得出会。尚书曰:五百里甸服。孔安国曰:规方千里之内,谓之甸服。说文曰:闉,城曲重门也。经建春而右转,循阊阖而径渡。河南郡境界簿曰:洛阳县东城第一建春门。楚辞曰:历太皓以右转。晋宫阁铭曰:洛阳城阊阖门。楚辞曰:凌天池而径渡。旌委郁于飞飞,龙逶迟于步步。毛诗曰:周道逶迟。锵楚挽于槐风,喝边箫于松雾。锵,鸣声也。楚,辛楚也。广雅曰:喝,嘶喝也。边箫,箫声远也。涉姑繇而环回,望乐池而顾慕。呜呼哀哉!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至玄池之上,乃奏乐三日而终,是曰乐池。盛姬亡,天字乃殡姬于谷丘之庙,葬于乐池之南。天子乃周姑繇之水,以圜丧车。郭璞曰:繇音姚。晨辒于昆解凤,晓盖俄金。葬讫,故车解凤饰。盖,斜金爪也。汉书曰:载霍光尸以辒辌车。如淳曰:辒辌车形广大,有羽饰。甘泉赋曰:乃登夫凤凰。然羽饰则凤凰也。杜延年奏曰:载霍光柩以辌车,以辒车为倅也。臣瓒曰:秦始皇崩,秘其丧,载以辒辌车,百官奏事如故。此不得是轜车类也。然辒车吉仪,瓒说是也。桓谭新论曰:乘舆凤凰盖,饰以金玉。蔡邕独断曰:凡乘舆皆羽盖,金华爪。郑玄诗笺曰:俄,倾也。山庭寝日,隧路抽阴。黄图曰:陵冢为山。郑玄周礼注曰:隧,墓道也。重扃閟兮灯已黯,中泉寂兮此夜深。哀永逝曰:户阖兮灯灭,夜何时兮复晓!销神躬于壤末,散灵魄于天浔。许慎淮南子注曰:浔,涯也。响乘气兮兰驭风,德有远兮声无穷。言惠问乘四气而靡穷,其芳誉驭六风而弥远。呜呼哀哉!文选考异注「而温之至生黍」 案:「之」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天宠方降 袁本、茶陵本「降」作「隆」,是也。何校改「隆」。案:此尤本误字。注「敢扬厚德表之旐旌」 袁本、茶陵本「厚」作「后」,「旐」作「旒」。案:此尤校改之也。处丽絺绤 茶陵本云五臣作「绤」。袁本云善作「」。案「」卽「绤」别体字。此及注皆尤所改耳。视朔书氛 茶陵本云五臣作「氛」。袁本云善作「气」。案:此亦尤所改。注「为紫禁」 袁本、茶陵本「禁」下有「禁密奥又谓之岩奥」八字。案:此尤校删之也。注「徇以离宫别寝」 袁本、茶陵本无「别寝」二字。案:此尤校添之也。注「毛诗曰凯风」 陈云「诗」下脱「序」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司马彪汉书曰」 袁本、茶陵本「汉」上有「续」字,是也。循阊阖而径渡 案:「渡」当作「度」,注同。袁本云善作「渡」。茶陵本云五臣作「度」。各本所见皆传写误。注「乃奏乐三日而终」 袁本、茶陵本无「而」字。注「瓒说是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辌力强切」四字,是也。哀上

译棺材内层的题凑已经整肃,龟卜筮占也已经选定吉日。《吕氏春秋》说:“题凑达到极致,棺椁要重重相套。”《汉书音义》中韦昭说:“题”就是头;把头部向内相凑,是为了坚固。撤去台阶上的两份祭奠,庭中牵引两辆灵车。《仪礼》说:“相连牵引,撤去祭奠,然后迎祖。”郑玄说:“属”就是连接;“引”是用来牵引灵柩车的绳索。灵柩在輴车上时称为绋。又《礼记注》说:“輴”就是停放灵柩的车。只有思慕,只有爱怜,说的是儿子,也是自身。沈约《宋书》说:孝武帝大明六年,淑仪去世;又说,大明六年,子云去世。潘岳《妹哀辞》说:“庭中安置两具灵柩,路上牵引两辆灵车。”你的身体,你的儿子,永远同世间辞别。皇帝的感情因万物而悲恸,群臣列辟也在上天之下崩裂哀痛。司马彪《续汉书》说:“用根车载运容衣。”高崇的徽旗章旒走出京畿,照耀着特殊的策书离开城门。唉,悲痛啊!郑玄《礼记注》说:“徽”就是旌旗;又说“旌”是下葬时乘车上所建立的旗帜。毛苌《诗传》说:“章”就是旒。蔡邕《独断》说:用策书来书写死者的德行并赐给他。 《谷梁传》说:寰内诸侯没有天子的命令不得出外会盟。《尚书》说:“方圆五百里是甸服。”孔安国说:方圆千里以内的区域称为甸服。《说文》说:“闉”是城墙弯曲处的重重城门。经过建春门向右转,沿着阊阖门径直渡过。《河南郡境界簿》说:洛阳县东城第一座门是建春门。《楚辞》说:“经过太皞而向右转。”《晋宫阁铭》说:洛阳城有阊阖门。《楚辞》说:“凌越天池而径直渡过。”旌旗在飞扬中低垂郁结,龙饰车缓缓前行。《毛诗》说:“周道迂曲而遥远。”槐树间的风中响起凄楚的挽歌,松林的雾中传来边地箫声。锵,是鸣响之声;楚,是辛酸凄楚。 《广雅》说:“喝”是嘶哑的声音;边箫,就是传到远方的箫声。经过姑繇水而回环曲折,望着乐池而回首怀念。唉,悲痛啊!《穆天子传》说:天子西征到达玄池之上,于是奏乐三日而终,这地方叫乐池。盛姬去世,天子于是把她停殡在谷丘之庙,安葬在乐池南面;天子于是让姑繇水环绕丧车。郭璞说:“繇”音姚。清晨,载灵柩的辒车在昆解去掉凤凰装饰,天刚亮,车盖也很快卸下金饰。下葬完毕,原来的车辆拆去凤凰装饰。盖,是斜置的金爪装饰。《汉书》说:用辒辌车载运霍光的尸体。如淳说:辒辌车形体宽大,有羽饰。《甘泉赋》说:“于是登上凤凰车。”但有羽饰的就是凤凰车。杜延年奏说:用辌车载霍光的灵柩,以辒车作为副车。臣瓒说:秦始皇去世时,秘不发丧,用辒辌车载运,百官照常奏事。这不能是轜车一类。然而辒车属于吉礼仪仗,臣瓒的说法是对的。桓谭《新论》说:皇帝乘坐的凤凰车盖,用金玉装饰。蔡邕《独断》说:凡皇帝乘车都用羽盖,装有金色花形爪饰。郑玄《诗笺》说:“俄”就是倾斜。山陵如庭院,遮住了日光;墓道抽引着阴气。《黄图》说:陵墓高起如山。郑玄《周礼注》说:“隧”就是墓道。重重墓门闭锁,灯火已经黯淡;地下泉宫寂静,这一夜格外深沉。《哀永逝》说:“门户闭合啊灯火熄灭,夜晚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天明!”神魂在土地尽头消散,灵魄在天边散去。许慎《淮南子注》说:“浔”就是涯岸。声誉乘着四时之气而远播,德行随六方之风而永传。意思是说,她的惠爱声名乘四时之气而无穷,她的芳美声誉驾驭六方之风而更加久远。唉,悲痛啊!《文选》校勘记。注中“而温之至生黍”,考察之,“之”字不应存在,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天宠方降”,袁本、茶陵本的“降”作“隆”,这是正确的;何焯也校改为“隆”。考察之,这是尤本的误字。注中“敢扬厚德表之旐旌”,袁本、茶陵本的“厚”作“后”,“旐”作“旒”。考察之,这是尤本校改的文字。“处丽絺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绤”,袁本说善注本作“”。考察之,“”就是“绤”的异体字。正文和注文都是尤本改动的。“视朔书氛”,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氛”,袁本说善注本作“气”。考察之,这也是尤本改动的。注中“为紫禁”,袁本、茶陵本在“禁”字下有“禁密奥又谓之岩奥”八字。考察之,这是尤本校订时删去的。注中“徇以离宫别寝”,袁本、茶陵本没有“别寝”二字。考察之,这是尤本校订时增添的。注中“毛诗曰凯风”,陈氏说“诗”字下脱漏了“序”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中“司马彪汉书曰”,袁本、茶陵本在“汉”字上有“续”字,这是正确的。“循阊阖而径渡”,考察之,“渡”应当作“度”,注文也应如此。袁本说善注本作“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度”,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注中“乃奏乐三日而终”,袁本、茶陵本没有“而”字。注中“瓒说是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有“辌力强切”四字,这是正确的。哀上。

哀永逝文

  潘安仁

  启夕兮宵兴,悲绝绪兮莫承。启夕,将启殡之前夕也。仪礼曰:既夕哭,请启期,告于殡,宿兴。绪,胤绪也。思玄赋曰:王肆侈于汉庭,卒衔恤而绝绪。俄龙轜兮门侧,嗟俟时兮将升。仪礼曰:迁于祖,用轴。郑玄曰:轴,輁轴也。天子画之以龙。说文曰:轜,丧车也。嫂侄兮慞惶,慈姑兮垂矜。尔雅曰:妇称夫之母曰姑。闻鸣鸡兮戒朝,咸惊号兮抚膺。陈琳武军赋曰:启明戒旦,长庚告昏。列子曰:抚膺而恨。逝日长兮生年浅,忧患众兮欢乐尠。彼遥思兮离居,叹河广兮宋远。毛诗序曰: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此诗也。诗曰: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今奈何兮一举,邈终天兮不反!天地之道,理无终极。今云终天不反,长逝之辞。

  尽余哀兮祖之晨,扬明燎兮援灵輴。祖及輴车,并已见上文。仪礼曰:宵设燎于门内之右。郑玄曰:为哭者为明。彻房帷兮席庭筵,举酹觞兮告永迁。礼记曰:士殡帷之。仪礼曰:商祝御柩,乃祖。布席,乃奠。礼记曰:祖于庭。说文曰:酹,餟祭也。字林曰:以酒沃地曰酹。凄切兮增欷,俯仰兮挥泪。想孤魂兮眷旧宇,视焂忽兮若髣。徒髣兮在虑,靡耳目兮一遇。停驾兮淹留,徘徊兮故处。周求兮何获?引身兮当去。

  去华辇兮初迈,马回首兮旋斾。风泠泠兮入帷,云霏霏兮承盖。班婕妤自伤赋曰:广室阴兮帷幄暗,房栊虚兮风泠泠。楚辞曰:云霏霏兮承宇。鸟俛翼兮忘林,鱼仰沫兮失濑。怅怅兮迟迟,遵吉路兮凶归。思其人兮已灭,览余迹兮未夷。毛苌诗传曰:夷,灭也。昔同涂兮今异世,忆旧欢兮增新悲。谓原隰兮无畔,谓川流兮无岸。望山兮寥廓,临水兮浩汗。视天日兮苍茫,面邑里兮萧散。匪外物兮或改,固欢哀兮情换。嗟潜隧兮既敞,将送形兮长往。隧,已见上文。委兰房兮繁华,袭穷泉兮朽壤。贾逵国语注曰:袭,还也。

  中慕叫兮擗摽,之子降兮宅兆。擗摽,已见上文。孝经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抚灵榇兮诀幽房,棺冥冥兮埏窈窕。杜预左氏传注曰:榇,亲身之棺。声类曰:埏,墓隧也。户阖兮灯灭,夜何时兮复晓?司马彪续汉书,张奂遗令曰:地底冥冥,长无晓期。归反哭兮殡宫,声有止兮哀无终。左氏传曰:不反哭于寝,故不曰薨。杜预注曰:自墓反虞于正寝,所谓反哭于寝也。释名曰:于西壁下涂之曰寝。仪礼曰:遂适殡宫。是乎非乎何皇?趣一遇兮目中。汉书曰:孝武李夫人卒,悲感作诗曰: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迟!郑玄毛诗笺曰:皇之言暀也。又曰:暀,往也。东观汉记,世祖曰:虏在吾目中。既遇目兮无兆。曾寤寐兮弗梦。既顾瞻兮家道,长寄心兮尔躬。周易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

  重曰:已矣!此盖新哀之情然耳。渠怀之其几何?庶无愧兮庄子。庄子曰: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已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而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而本无气。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

  文选考异

  注「说文曰轜」 案「轜」当作「●」。各本皆讹。此在车部作「輀」,「●」卽「輀」别体字。袁本正文作「輀」,盖五臣改,失着校语。茶陵本作「轜」,亦「●」之讹耳。

  嫂侄兮慞惶 茶陵本「慞惶」作「章偟」,云五臣作「慞惶」。袁本云善作「章偟」。案:此以五臣乱善,非。

  注「陈琳武军赋曰」 何校「军」改「库」,是也。各本皆讹。

  注「于西壁下涂之曰寝」 袁本、茶陵本「寝」作「殡」,是也。

  是乎非乎何皇 袁本、茶陵本「皇」作「遑」。案:此善「皇」、五臣「遑」,失着校语。

  注「我独而能无概然」 袁本、茶陵本「而」作「何」,是也。

  文选卷第五十八

译《哀永逝文》。潘安仁。启殡前夕啊,夜里起身;悲痛使后嗣断绝,再没有人承继。启夕,就是开启殡柩之前的夜晚。《仪礼》说:到了夕哭时,请求确定启殡日期,告知殡宫,提前住宿起身。“绪”就是后嗣。《思玄赋》说:“王室在汉庭肆意奢侈,最终含着忧伤而断绝后嗣。”不久,龙饰的丧车停在门旁;悲叹等待时刻到来,将要把灵柩抬上车。《仪礼》说:迁移到祖庙时,使用轴车。郑玄说:轴就是輁轴,天子的轴车绘有龙纹。《说文》说:“轜”就是丧车。嫂嫂和侄子惊慌失措,慈爱的姑母垂下怜悯之情。《尔雅》说:妇人称丈夫的母亲为姑。听到鸡鸣来警示天明,众人都惊叫着抚摸胸膛。陈琳《武军赋》说:“启明星警戒天明,长庚星告知黄昏。”《列子》说:抚胸而怨恨。逝去的日子漫长,活着的年岁短浅;忧患众多,欢乐稀少。那遥远的思念啊,我们彼此分居;叹息黄河宽广啊,宋国遥远。《毛诗序》说:《河广》是宋襄公的母亲归于卫国,思念而不能停止,所以作了这首诗。诗说:“谁说黄河宽广?一根芦苇就能渡过;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我也能望见。”如今又能怎么办呢,只此一举;遥远地直到终天,再也不能回来!天地运行的道理本来没有终极。如今说“终天不反”,是说长久逝去、永不返回。尽情抒发我的哀痛,在祖祭的清晨;举起明亮的火炬,扶引灵柩车。祖祭和灵柩车的含义,都已见上文。《仪礼》说:“夜间要在门内右边设置火炬。”郑玄说:“是为了给哭丧的人照明。”撤去房中的帷帐,在庭院铺设席子、摆列筵席;举起酒杯洒酒祭地,告知亡灵将永远迁徙。《礼记》说:“士死后,在殡处设置帷帐。”《仪礼》说:“商祝驾御灵柩,于是举行祖祭;铺设席子,于是设奠。”《礼记》说:“在庭院举行祖祭。”《说文》说:“酹,是以酒祭祀。”《字林》说:“把酒浇在地上叫作酹。”悲切凄凉啊,抽泣更加急促;俯仰之间,不断挥洒眼泪。想象孤魂啊,还眷恋着旧日居所;凝视之间,忽隐忽现,仿佛还能看见。只是仿佛看见,徒然萦绕于心;却没有耳目可以真正相遇。停下车驾啊,久久留连;在旧日居处徘徊。四处寻找啊,又能找到什么?收回身形啊,终究应当离去了。离开华丽的车辇,开始启程;马匹回头顾望,车旗也随之旋转。冷风阵阵啊,吹入帷帐;云气纷纷啊,承托车盖。《班婕妤自伤赋》说:“宽大的宫室阴暗,帷帐幽暗;房门窗棂空虚,冷风阵阵。”《楚辞》说:“云气纷纷,承接屋宇。”鸟儿低垂翅膀,忘却了树林;鱼儿仰面吐沫,失去了水流湍急的河濑。惆怅不已啊,迟迟不前;沿着吉祥的道路,却走向凶厄的归宿。思念那个人啊,她已经消逝;观看她留下的遗迹,却还没有被抹平。《毛苌诗传》说:“夷,就是灭。”从前我们同走一条道路,如今却处于不同的世界;回忆过去的欢乐,更增添眼前的新悲。只说原野没有边际,只说河流没有尽头。眺望山岭,空旷辽阔;面对流水,浩荡无边。看天日,苍茫无际;面对城邑乡里,萧条疏落。并不是外物有所改变,实在是欢乐和哀痛随着感情而变换。可叹幽暗的墓道已经打开,将要送你的形体长久远去。墓道,含义已见上文。抛弃兰房中的繁华,归入深泉下的腐土。《贾逵〈国语〉注》说:“袭,就是返回。” 内心仰慕而悲号捶胸啊,这个人将要降葬于墓地。擗摽,含义已见上文。《孝经》说:“卜定墓地,然后使其安葬。”抚摸灵柩啊,向幽暗的墓室诀别;棺木沉入幽冥啊,墓道深远曲折。《杜预〈左氏传〉注》说:“榇,是装载亲身的棺材。”《声类》说:“埏,是墓中的通道。”墓门关闭啊,灯火熄灭;黑夜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天亮?《司马彪〈续汉书〉》载,张奂遗令说:“地下昏暗幽冥,永远没有天亮的时候。”返回殡宫哭祭啊,哭声虽有停止之时,哀痛却没有终结。《左氏传》说:“没有回到寝室哭,所以不说‘薨’。”杜预注说:“从墓地返回,在正寝举行虞祭,这就是所谓回到寝室哭。”《释名》说:“在西墙下涂饰的地方叫作寝。”《仪礼》说:“于是前往殡宫。”是吗,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去寻觅?只盼再相遇一次,好让她进入眼中。《汉书》说:孝武帝的李夫人去世后,悲伤感怀,作诗说:“是她吗?不是她吗?站起来远望,为什么她姗姗来迟!”郑玄《毛诗笺》说:“皇,意思是往。”又说:“往,就是去。”《东观汉记》载,世祖说:“敌人就在我的眼中。”既然眼前相遇,却没有任何征兆;曾经在梦中梦见,却终究没有梦到。既然回头顾看家道,便长久把心意寄托在你的身上。《周易》说:“夫尽夫道,妇尽妇道,家道才会端正。” 再说:罢了!这大概只是新近遭受哀痛时的感情罢了。她心中的忧怀能有多久?但愿不要愧对《庄子》所说的道理。《庄子》说: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前去吊唁,庄子却张开两腿坐着,敲着瓦盆唱歌。惠子说:“你和她共同生活了很久,她老了而你才死去,不哭也就够了;如今还敲盆唱歌,不是太过分了吗?”庄子说:“不是这样。她刚死的时候,我难道能不感到悲痛吗?但我考察她生命的起始,本来就没有生命;不只是没有生命,本来就没有形体;不只是没有形体,本来就没有元气。人不过安然躺在天地这间大屋中,而我却跟在她身后大声哭泣;我自以为不能通达生死的命运,所以才停止哭泣。” 《文选》考异 注文“《说文》说轜”——考察:“轜”应当作“●”。各本都讹误了。此字在《说文》车部作“輀”,“●”就是“輀”的另一种字体。袁本正文作“輀”,大概是五臣改动的,却遗漏了校勘说明。茶陵本作“轜”,也是“●”的讹字。“嫂侄兮慞惶”——茶陵本“慞惶”作“章偟”,并说五臣本作“慞惶”。袁本说善本作“章偟”。考察: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并非如此。注文“《陈琳〈武军赋〉》说”——何焯校改“军”为“库”,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注文“在西墙下涂饰的地方叫作寝”——袁本、茶陵本“寝”作“殡”,是正确的。“是乎非乎何皇”——袁本、茶陵本“皇”作“遑”。考察:善本作“皇”,五臣本作“遑”,但遗漏了校勘说明。注文“我独而能无概然”——袁本、茶陵本“而”作“何”,是正确的。《文选》卷第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