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三

译笑。怎么能凭借温习旧知识、认识新知识，考察核实是非，反而在这件事上陷入迷惑呢？“如”是奈何的意思；“核”是核实；“研”是审察。先生说，由余不过是西戎的孤陋之臣，尚且知道秦国宫室不应如此奢大；公子一向喜好广博的古学，具有温故知新的德行，应当审察核实事理的是非，为什么反而在这件事上迷惑了呢？《论语》说：“温习旧知识而知道新知识，就可以凭此做老师了。” 王襃责备髯奴说：“考察核实是非。” “周姬到了末世，不能治理好政事，政令因而多有邪僻。”姬是周王的姓；“末”指周幽王、周厉王两位君主。周朝末世的君王，多施行邪僻的政令。善注说：《毛诗》说：“民众的邪僻很多。”这种祸乱开始于宫廷近臣，终于金虎之灾。“邻”是近的意思，指周幽王亲近宫室之人，受褒姒迷惑，最终遭受祸败。“金虎”是西方白虎之神，王于金；金就是白色。善注说：应劭《汉官仪》说：“不能受制的臣子，彼此结党勾连。”所谓“宫邻金虎”，是说小人在位，结党互相引进，与君主相近；贪求的品德坚硬如金，谗毁诽谤的话恶毒如虎。秦嬴氏像长着翅膀的猛兽一样搏击，选择肥肉吞食西方的城邑。“嬴”是秦国的姓。《周书》说：“不要让老虎长出翅膀，飞进城邑，选择人来吃。”搏翼，是说给它添上翅膀。当时七雄并起争斗，竞相用奢侈华丽互相攀比。七雄指韩、魏、燕、赵、齐、楚、秦。争，是说各自强盛，竞相追求奢侈铺张，把它当作国家的喜好，不再顾及礼法。善注说：《答宾戏》说：“七雄咆哮争斗。”《史记》中张释之说：“秦国以严苛明察互相攀比。”《尚书》说：“弊坏的风俗崇尚奢丽。” 楚国在前面修筑章华台，赵国在后面建造丛台。《左氏传》说：楚灵王在干溪修成章华台，不久楚国就发生了叛乱。“在前”是说在春秋时期。《史记》说：赵武灵王建起丛台，太子围困它三个月。“在后”是说在战国六国时期。善注说：邹阳《上书》说：“赵国完整之时，武力强盛的壮士，穿着华美服装聚集在丛台之下。”臣瓒说：丛台在邯郸城内。秦王政有锋利的嘴、长长的距离，最终独占斗场；意思是秦国把天下当作大斗场，把七雄比作斗鸡。嘴利、距长的斗鸡，最终独占整个斗场。《史记》说：秦始皇是秦庄襄王的儿子，名政。《说文》说：“擅”是专有的意思。秦始皇想独占这种奢侈，因为天下的君主没有谁能比得上自己。“乃构阿房傍，起甘泉”，《三辅故事》说：秦始皇在上林苑中建造离宫别馆一百四十六所，仍不足以用来大规模会集群臣。秦二世胡亥兴建阿房殿，东西三里，南北三百步，下面可以竖起五丈高的旗帜。它建在山的曲处，所以称作阿房。甘泉是山名。《战国策》中范雎说：秦国北面有甘泉宫。据说那下面有甘泉水，所以用它来命名。善注说：阿房、甘泉，前文已经见过。连接云阁，覆盖终南山。“结”是连接；云阁是楼阁的名称，因为高得像云，所以称云阁。《三辅故事》说：秦二世胡亥建造云阁，想让它与山一样高。“冠”是覆盖。终南山在长安南面。征收的赋税用尽了，天下的人力也耗尽了。意思是征收来的赋税都用在奢侈铺张上，天下的人力都耗费在长城和宫室上。“殚”是尽。善注说：郑玄《礼记注》说，“征”是赋税；毛苌《诗传》说，“税”是征敛。这样以后又征收超过一半的赋税，用诛灭三族的刑罚威逼百姓。《汉书》记载伍被说：秦国兴建阿房宫，征收超过一半的赋税。韦昭说：凡计算数量，三分之二叫作“太半”。意思是秦国建造宫室，奢侈华丽，费用不足，于是又征收三分之二的赋税；百姓交不起赋税的，就诛灭其三族。《汉书》说：

译秦国采用商鞅的法令，设置诛灭三族的刑罚。“参”就是三，指诛灭三族。秦国对待百姓，就像薙草官铲除所含的草一样。“遇”是遭遇。周礼设有薙氏，掌管山泽，负责铲除杂草。《毛诗》说：“既铲除草，又砍伐树木。”既把草聚积起来，又放火烧掉！

译《左氏传》说：周任曾说：“就像农夫忙于除草，把草铲除，聚集起来，然后烧掉。”杜预说：“芟”是杀除；“蕴”是积聚；“崇”是聚集。意思是秦始皇残酷虐待百姓，就像铲草、聚草，再放火焚烧一样。只是逼迫百姓低头苟活，难道仅仅是使他们在高天之下弯腰、在厚地之上小步行走而已吗？而是使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死亡边缘求生！《史记》说：秦始皇把百姓改称为“黔首”，意思是黑头、无知的人。“局蹐”是恐惧的样子。《毛诗》说：“都说天实在高，不敢不弯腰。”局，是弯曲身体；“都说地实在厚，不敢不小步行走。”蹐，是两脚相接而行。这里说当时的百姓并不只是对高天弯腰、在厚地上小步走，而是日夜都在死亡的威胁下生活。善注说：“岂”是反问语。老子说：“圣人存在于天下。”《国语》中单襄公说：“兵器已经架在脖子上，不能长久如此。”驱赶他们去服劳役，只看他们有没有力气，意思是不再知道百姓有缓急、饥寒，只是一味驱赶他们出力做工。善注说：《左氏传》说：“除去您的祸患，只看力量。”意思是所观察的只是力量，只求出力，其余一概不顾。百姓无法忍受，因此在大汉那里得到休息，欣然拥戴高祖。“忍”是能够忍受。意思是秦国天下的百姓好像肩挑重物，无法休息；如今归附汉朝，终于能够让肩膀歇息。善注说：《左氏传》记载：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在晋国休息肩膀。杜预说：这是用肩挑重担作比喻。《国语》记载：祭公谋父说：“商王罪恶极大，百姓不能忍受，欣然拥戴武王。”贾逵说：“戴”是奉戴、拥护。高祖承受天命和图谶，顺应天意兴兵诛伐，执掌赤旗而建立帝号。“膺箓”是说应当承受五德相胜的天命；“受图”是指“卯金刀”的谶语；“顺天”是说顺应天命而兴起。他又领悟了神姥的话，举起赤旗大声号召天下英雄，与自己共同成就大事。他所推击的，必使其灭亡；他所保全的，必使其牢固。《尚书》说：“推亡固存，邦乃其昌。”他在垓下扫灭项羽的军队，把子婴捆绑在轵道旁。“扫”就是铲除；项是项羽；垓是地名。汉王在垓下包围项羽，项羽听到四面楚歌，便带领数百骑兵逃走；高祖派灌婴追击，在东城斩杀了项羽。“绁”就是捆绑；子婴是秦王子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里〕 于是沿用秦朝的宫室，占有它的府库。“因”是沿用，“据”是占有；官吏居住办公的地方叫府，车马器械存放的地方叫库。营建洛邑的制度，我还没有时间实行。这里的“作洛”是建造洛邑，“我”指高祖；这是说天下刚刚建立，事务草创，还来不及按照礼制改建。正因为这样，秦朝旧工匠营造宫殿时，眼中所见仍玩习于阿房宫的旧制。汉书说，梧齐侯阳城人名延，任少府，建造了长乐宫、未央宫。他们规划的规模超过礼制，不合乎法度，因此都说是不善。即使一再减省规模，仍然超过周家的明堂。观赏者习惯了秦宫的宏丽，看到如今宫室缩小，都认为简陋；但皇帝仍讥嫌它过于奢泰而不安适。这是说七年冬天，皇上亲自率军攻打韩王信，萧丞相留在长安，营建未央宫，修立东阙、前殿、武库和太仓。高祖看见宫室壮丽，发怒说：“为什么把宫室修建得这样过分！” 况且高祖既已承受天命、建立国家，创立了我们的华夏。这里的“高”指高祖；“区”是区域；“夏”是华夏。文帝又亲自实行俭约，治理国家而成就升平的德政。汉书说，文帝想建露台，召来工匠计算费用，需百金，便说：“我接受先帝留下的宫室，常常担心过于奢侈，何必建台呢？”所以文帝、景帝时期号称升平，即国家太平。武帝大大开拓疆土，记载封禅泰山、恭敬祭祀的功业。这里的“武”指武帝；汉书《武帝纪》说，他平定越地，设置南海等七郡，北方设置朔方等五郡，所以说大大开拓疆土。“启”是开拓，“纪”是记载，“肃”是恭敬；这是说登封泰山、升坛禅祭，恭敬肃然。宣帝加重直道，以威势安抚并和辑四方，戎狄各国以及呼韩邪单于都来朝献。这里的“宣”指宣帝。汉书《宣帝纪》说，呼韩邪单于到五原塞请求归附，愿意奉献国中珍宝。《毛诗》说：“从那氐、羌起，没有谁敢不来。”享就是进献，抚就是安定；戎、狄、呼韩都是国名。宣帝能够使戎狄和谐归服。于是都记录太宗的功德、保存宗庙神主，四时祭祀从未停止。“咸”是都，“纪”是记录；“宗”指太宗，即文帝的庙号；“主”是木制神主，刻木为人形置于庙中祭祀；“辍”是停止。按制度天子过五世便应毁庙迁主，如今宗庙不迁毁神主，四时都祭祀，没有中断。把功勋刻在宗庙的钟鼎彝器上，经过世代流传，光辉更加显著。“彝”是常，宗庙礼器称为彝；“勋”是功劳；“历”是经过；“弥”是更加；“铭”是刻勒。把功勋刻在宗庙的钟鼎上，经过万代祭祀，光彩会更加显明。

译如今公子舍弃四位帝王宏大美好的德行，反而专门议论他们德行上的差错和过失。《尔雅》说，“纯”是大，“懿”是美，“爽”是差错。把《春秋》所避讳的国恶说成美谈。《春秋》避讳记载国家的恶行，如今公子却把它说成美谈。照公子的道理，似乎不必忌讳过去的事情，因此遮蔽善行、宣扬恶行，这只是您不懂得说话罢了。若一定把放纵奢侈视为贤能，那么黄帝的合宫、虞舜的总章，当然都不如夏桀的瑶台、殷纣的琼室了。“肆”是放纵，“贤”是善。黄帝的明堂用茅草覆盖，称为合宫；舜的明堂也用茅草覆盖，称为总章。这是在责难公子：黄帝等人建造这样的宫室，是为了奉行俭朴。汤王和武王又何必改变旧朝、兴兵作战呢？正因为夏桀、殷纣奢侈淫逸、放纵无度，所以汤王、武王才顺应天命施行诛伐。这是在讥刺西京的公子。难道不也看看东京的政事，以便自己醒悟吗？“盍”就是为什么不；“览”是观看；“自寤”是自己觉悟。况且天子有道，防守就在海外。《淮南子》说：“天下无道，防守在四夷；天下有道，防守在海外。”这是说四方夷狄都成为臣仆。守住帝位要靠仁德来统摄和役使人民，不能依仗险隘来求得牢固。“仁”指众庶，“隘”是险要；意思是必须选择任用贤臣，不能把险隘当作坚固的保障。假如民心不可信，又何必说山岩险阻、地势如衣带般便于防守呢？如果人心确实不归顺，地势再周密险固又有什么用？秦国依仗函谷关、武关等险阻，最终却让高祖和项羽攻入。高祖从武关进入秦地，项羽从函谷关进入。秦国偏据关隘而谋求小局面，哪里比得上居处天下中央而谋划四海的大业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彼”指秦国；“据”是依凭。秦国偏据关西，所谋求的范围不过在两关以内，所以说是小。哪里比得上东京处于天地中央，所谋求的是四海以外的广大天下呢？从前周成王规划洛邑时，周成王就是这里所说的先王，邑是洛邑。他考察九州之内，没有一块土地不加以营度；遍寻各地，占卜瀍水、涧水和黎水，都不吉利。用土圭测量日影，不使影子过短或过长。郑玄说，土是测量；缩是短，盈是长。土圭长一尺五寸，夏至那天竖立八尺高的表，在正午测量，圭影与圭长相等，才是天地中央。若影子长于圭，说明地势偏北；若圭长于影，说明偏南。偏北多寒，偏南多暑，偏东多风，偏西多雨；把风雨交会之处总合起来，才在那里建立王城，即今河南。仔细察看土地曲直和地势，然后营建王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郑司农说，这是察看五种材料的曲直、方位和形势是否适宜。面向洛水，背靠黄河，左边是伊水，右边是瀍水。西面有九阿作为阻隔，东面有旋门。旋门在成皋西南十多里处，山阪曲折环绕，所以称为旋。孟津通达后方，太谷贯通前方。孟津是四渎之首，周武王曾在这里与诸侯会盟；它在洛水以北，是地名，也是古今道路汇聚的津口。太谷在辅氏以北、洛阳以西，距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大道迂回经过伊阙，斜出的捷径则要经过轘辕。伊阙是山名，轘辕是山阪名；回是曲折，捷是斜出。

译大室山作为镇山，又以熊耳山作标表。大室是嵩高山的别名；“揭”就是标举，意思是以嵩高山作为国家的镇山，再以熊耳山为标志。底柱山使河流受阻，南面的大岯山险峻得像剑口。底柱是山名，在河东县东面，向南横在黄河中间，像柱子一样；“辍”是阻止。温液流出的泉水像热汤，黑丹石呈黑色杂斑。这种温液就是汤泉，洗浴可以除病，位于河南梁县境内。所谓黑丹石缁，是说黑石中夹杂着其他颜色；温液就是从出产这种黑丹石的地方流出的汤泉。山中有洞穴叫作岫，王鲔这种鱼居住在山穴中。长老说，王鲔鱼从南方来到这里，从洞穴进入河水，见到阳光便眼花，浮在水面上顺流而行七八十里；钓鱼的人看见后把它捕获，进献给天子祭祀。这个洞穴在河南小平山。宓妃所居的馆舍在这里，神灵在这里显现并留下年代的记载。相传成王把九鼎迁到洛邑，占卜说国运可传七百年、三十世，后来都应验了，所以说这是神灵显示年代的地方。龙马从黄河中出现，伏羲于是取法它背上的纹理画成八卦，称为河图；上天赐给禹洛书，说的是神龟背负着文字从洛水出现。召公察看宅地，占卜只有洛邑得到吉兆。周公开始营建洛邑，用绳墨测量，果然端直合度。苌弘和魏舒率领诸侯，规划并完成了这项工程。苌弘是周大夫，魏舒是晋国大夫献子；“廓”就是规划，“极”是完成。两人率诸侯说要恭敬地成就功业，规划王城，三十天便建成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道路按九轨的宽度规划，城墙四角高九雉。南北方向称为经；途是道路，轨是车轮的辙迹。堂以九尺长的筵席测量，室以内长七尺的几测量。堂是明堂，筵是席，几是俎。京城仪制盛大庄严，成为四方共同瞻仰的地方。京是大，大邑指洛阳；翼翼是礼仪盛大的样子。洛阳本应成为四方所向的中心。汉初没有把都城建在这里，所以汉家宗庙的统绪中途衰败断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三丈〕 大奸猾王莽乘机窥伺，暗中窃取并玩弄帝位。这里的“巨”是王莽的字巨君；“猾”是狡诈；“间”是伺隙；“舋”是间隙；“神器”指帝位。王莽趁成帝、哀帝没有后嗣、元后掌权以及汉朝国运衰弱之时，篡夺并占据了最高权位。他篡位前后共十八年，苟且安居在帝位上。“载”是年，“三六”是十八年。当时众多百姓没有谁敢对王莽怀有二心。他取得使天下人畏惧的威势，已经很深重了。世祖光武帝对此十分愤怒，痛恨王莽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势。于是他从白水兴起，如凤凰飞翔于参、虚星宿的分野。白水指南阳白水县，是世祖起兵的地方。

译起初，世祖任更始帝的大司马，在河北讨伐王郎；河北位于参、虚星宿的分野。以龙飞、凤翔比喻圣人兴起。他接受符节和斧钺，率领二十八位将领，铲除了王莽这个如共工般的乱臣。“四七”是二十八将；共工是曾经称霸天下的人，这里借以比喻王莽。欃枪、旬始等妖星和凶气，以及群凶恶徒，全都被消灭，没有留下余孽。海内已经安定，于是思考求得阴阳调和，并在天地中央建都。圣明而通达的目光洞察一切，把洛阳宫作为都城。“睿”是圣明，“玄览”是深远而通达的观察。就是说，应当停止在这里、定居在这里；这里必定有光明的德行和长久的根基。既然已经光大了武功，仁德普遍施及，治道也十分丰盛。停止干戈称为武，按照谥法，功业覆盖天下称为光，能够平定祸乱称为武，所以世祖谥号为光武帝。登上泰山刻石记载封禅功业，尊崇程度可与黄帝相比。“登岱”是登上泰山；岱是泰山；古代帝王功成治定，便封泰山、禅云亭，在石上刻功纪号。黄是黄帝，“崇”是高、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年〕 到了显宗，天地四方都兴盛昌隆。显宗是明帝的庙号，六合指天地四方。于是重新修建崇德殿，接着建造德阳殿。崇德、德阳都是殿名，崇德殿在东，德阳殿在西，相距五十步。开设南面的端门作为正门，建立应门，气势庄严。端门是南面的正门，应门是宫中的中门。明帝在崇贤门彰显仁爱恩惠，在金商门宣扬义德声望。崇贤是东门名，金商是西门名；东方属木，主仁，像春天使万物生长，所以在东面设置崇贤门，彰显天子的仁惠；西方属金，主义，音属商，像秋气肃杀万物，所以在西面设置金商门，宣扬天子的义德。德阳殿东门称为云龙门，西门称为神虎门。神虎是金属制成的神兽，秋方就是西方。云龙门取飞龙之象，东方之路称春路；《易经》说云随龙而生，龙是水中的神兽。建立象魏的两座观阙，表明古代六典的旧章。象魏就是阙，也称观；设置两观，是为了表明六典旧制，曾把法令悬挂在象魏上，十日后收取。六典是治典、教典、礼典、政典、刑典、事典，旧章就是法令条文。宫内有含德殿、章台、天禄、宣明、温饬、迎春、寿安、永宁八殿，名称都取吉祥美好之意，用来赞美当时君主的德行，都在应门以内。飞阁彼此相通，仿佛凌空而行，因此没有人能描绘它的形状；“飞”是说阁道不在地面。濯龙芳林一带有九谷八溪。濯龙是地名，芳林是苑名，九谷八溪是养鱼的池沼。荷花覆盖水面，秋兰遍布水涯。水洲上鱼儿嬉戏跳跃，深渊中龟类游动；这些动物都是按时捕取，非捕取时任其自由游玩，不去惊扰。永安离宫中长竹挺立，冬季仍保持青绿。阴池中幽深的水流在地下潜行，玄泉水清澈冷冽。水属阴，所以称阴池；幽流是指伏在地下沟渠中、通向河流的水；水色幽黑，所以称玄泉。

译鹎鶋鸟在秋天栖息，鹘鸼鸟在竹林中于春天鸣叫，各自顺应本性。●鸠、离黄等鸟发出关关、嘤嘤的和鸣声。南面有前殿、灵台、龢驩、安福。前殿就是露寝，灵台是台名；龢驩、安福是两座殿名，都在德阳殿南面。謻门、曲榭曲折地依傍城池，沿着城下的护城沟通行。奇异的树木和珍贵的果实，由钩盾官署主管。西面登上少华山，亭台和候馆都修治整饬。九龙门以内，实际就是嘉德殿。九龙原本是周代的殿名，门上有三根铜柱，每根柱上都有三条龙相互缠绕，所以称为九龙；嘉德是九龙门以内的殿名。殿门向西南开，不雕不刻，崇尚质朴。我们的明帝喜好简约，于是在这里安然宴息。东面有洪池和清蘌，碧绿的水面荡漾；池内鱼类繁多，池外芦苇荻草茂盛。洪池是池名，在洛阳东三十里；清蘌是池水上的捕鸟设施。进献蛤蜊、龟鱼，供给螺、蠯以及菱角、芡实。螺就是蜗，菱是芰，芡是鸡头。西面有平乐观和大场，是供远处观看的游观之所。平乐是观名；“都”是聚会，在台上建大场演奏音乐，使远处的人也能观看，所以称为平乐，位于城西。龙雀盘旋蜿蜒，天马高耸入云。龙雀就是飞廉，天马是铜铸的马；“蟠蜿”和“半汉”都是形容其形态。它们奇异怪诞，光彩灿烂，洁白鲜明。虽然华美，却没有达到奢侈；虽然节俭，却不显简陋。规划遵循先王法度，举动都合乎礼义的旨趣。于是人们在这里观看礼制，王朝的礼仪举措都完备了。营建从开始规划起并不急迫，建成也不是一天之内完成的。也就是说，营建者辛劳，而居住者安逸。于是仰慕唐尧、虞舜以茅草盖屋的俭朴，思念夏禹宫室低下的作风。接着营建三宫，颁布教化和旧有典章。三宫是明堂、辟雍、灵台；“颁”是布，常是旧典。这些宫殿用来施行教化、颁布典礼。又建造重檐复庙，设置八面通达的窗户和九间房室。复庙是重叠的庙屋，重屋是重叠的栋梁；这是说明堂庙屋前后制度不同。宫室上圆下方，取法于天圆地方；按照时令和方位施行政令、颁布教化，各随月份居于相应方位。又在清池上以舟船相接架成桥，水势浩荡。东边设置辟雍，西边建立灵台。德阳殿东有辟雍，西有灵台；在明堂颁布教令，在辟雍举行大合乐和乡射礼，在灵台掌管历法、记录时令节气。

译于是任用有进取之才的人，拒退衰老无能的人；又借辟雍大射来表彰贤德、选录有才能者。观测日月星辰运行的次序，察看阴阳之气的灾祥，以祈求福佑、禳除灾祸。“冯相”主管岁时日月星辰的位置，辨别灾祥，以制定时令；“祲”是阴阳之气相互浸渐而形成的灾异；“祈”是求福，“禳”是除灾，“禠”是福。于是到了孟春正月初一，群臣诸侯从四面八方来到朝廷。百官彼此师法，在这里相继前来朝贺。藩国奉行聘问之礼，要服、荒服以外的国家也来朝见并送来人质。所谓藩国，就是王侯所封的国。要服、荒服之外前来奉行聘礼的，全都来朝见。各国都成为皇帝的臣属，进献宝物，手持礼物。所谓进献，就是根据各地所产的宝物来贡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正日、一日、五百里〕 在殿下等候朝见的，大约有数万人，分列在宫阙下道路两旁，成为两队。于是九宾礼隆重举行，鸿胪所管的传令人员和羌胡之人都排列在朝廷中。崇牙树立，镛鼓设置。崇牙是栒虡上刻作剑形的横板；横木叫栒，直柱叫虡。树立崇牙，是为了悬挂钟鼓。郎将负责站在台阶两侧，虎戟交错排列。这里说的是虎贲中郎将主管夹阶而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虎贲卫士，有的手执戟，有的手持铩，彼此相对而立。所谓“交铩”，是说交错排列并设置兵器。善注引《汉书》说：仪仗兵郎中夹列在台阶两旁。《说文》说：铩，是有铍和镡的兵器。龙辂充满庭院，云旗拂过彩虹。八尺高的马叫作龙；辂是天子的车，所以称为龙辂。充，是充满；庭，是朝廷。旗，是以熊虎为饰的旗帜，旗杆高达云端，所以称云旗。《楚辞》说：“载着云旗逶迤而行。”拂，是到达之意；霓，是天边的彩气。夏历正月的三朝，庭院中的火炬光明耀眼。夏代以寅月为正月，汉代沿用它。三朝，是岁首、月首、日首的朝会。晢晢，是光明盛大的样子。善注引《东都赋》说：“春王三朝。”三朝，是岁首朔日。《毛诗》说：“夜里怎么样了？夜还没有尽，庭中的火炬光明耀眼。”撞击大钟，敲打灵鼓。“撞”是发出铿锵之声；“伐”是击打；灵鼓，是六面的大鼓。善注引《周礼》说：“灵鼓、灵鼗。”声音震动四方八隅，发出軯礚隐訇的声响。“旁”是四方；“震”是震动惊骇；“八鄙”是四方和四角；“軯礚隐訇”是钟鼓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急雷翻转、霹雳交作，又像迅疾的狂风。霆是霹雳；迅是急速。意思是说钟鼓之声仿佛雷霆翻滚，也像急风那样迅疾。这时，已经喊起“警跸”，把雕饰的辇车停放在东厢。警，是清除道路；辇，是靠人力挽行的车；雕，是雕刻装饰。殿的东西两侧称为厢。善注引《汉书仪注》说：皇帝的辇车一启动，左右侍奉帷幄的人就要喊“警”。孔安国《尚书传》说：雕，是刻镂。戴通天冠，佩带玉玺。通天，是冠的名称；佩，是佩带；玉玺，是天子的印。蔡邕《独断》说：天子戴通天冠。垂下大红绶带，腰佩干将剑。纡，是下垂；皇，是大；组，是绶带；干将，是剑名。《越绝书》说：楚王命欧冶子、干将铸造三把铁剑，一把叫龙渊，二把叫太阿，三把叫工市。《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耶。背对斧扆而立，铺设边饰纷杂的次席。白色和黑色相间叫作斧；扆是屏风，树立在坐席后面；次席是竹席；纷纯，是说用组带镶边。善注引《礼记》说：天子背着斧扆面向南站立。《周礼》说：举行大朝觐时，王设置黼扆，铺设用组带镶边的莞席和次席，左右放置玉几；所谓“次席纷纯”，是两种席子都设置，互相交错言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二枚〕

译左右放置玉几，天子面向南方听政。《周礼》说：天子左右设玉几。郑玄说：左右都有几案，是为了优待最尊贵的人。善注引《周易》说：离卦象征光明，属于南方；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是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取义于此。然后各国诸侯才入朝，司仪辨别等级。“百辟”是诸侯；司是掌管；仪是礼法；辨是区别。意思是百官各有分别，由司仪主持并安排次序。善注引《诗经》说：“百辟其刑之。”《周礼》说：司仪主管礼仪，掌管九仪宾客之礼，分别五等诸侯。《左传》中臧僖伯说：要明确贵贱，辨别等级差别。尊卑按照位次排列，诸侯所执的玉璧、羔皮、帛等礼物已经放置妥当。“班”是位次，意思是尊卑有等级差别。善注引《国语》说：按照爵位的贵贱来排列。《周礼》说：子爵执谷璧，公执皮帛，卿执羔羊，大夫执雁，士执雉，各有次序。“奠”是放置。天子于是用三揖之礼接待他们。善注引《周礼》说：王对异姓诸侯行土揖，对异姓亲属行时揖，对同姓亲属行天揖。郑玄说：庶姓，是没有亲属关系的人；土揖，是把手向前推而略微下垂；异姓，是姻亲；时揖，是平推双手。天揖，是把手向前推而略微举起。又说：诸侯行礼时手与心相平；伯、男爵位的人行礼时手在心下；外国国君行礼时手在心上。仪容庄严肃穆，气象盛大，群臣整齐庄敬，威仪雄健，这确实是天下盛大的景观。“壮观”是说天下人共同观看这盛大的仪典。《礼记》说：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将将。郑玄说：这是威仪容止的样子。《史记》说：这是天下盛大的景观。于是请公、侯、卿、士登上殿堂，从东阶上来。“羡”是延请；“登”是进见，指命令他们上殿。天子从中阶上，诸侯从东西两阶上。善注说：东除就是东阶。询问天下万事，谋议朝廷政务。《尚书》说：“一日二日万机。”意思是细微的政务每天有成千上万件。“询”是谋议，指与群臣谋议朝政，并安排事情的先后。勤于体恤百姓的忧苦，消除他们的灾患。“恤”是忧念；“隐”是痛苦；“眚”是疾病、灾患。意思是百姓有隐痛和不安，天子便忧虑并救济他们。善注引《国语》祭公谋父的话说：“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有人不能得到安身之处，就好像自己把他推入护城河中一样。隍，是城下没有水的壕沟。善注引《孟子》说：伊尹想到天下百姓中，若有一个男子或女子不能受到尧舜的恩泽，就好像自己把他们推入沟中一样。郑玄《毛诗笺》说：“纳”是使之进入。《说文》说：城池没有水叫作隍。肩负天下的重大责任，绝不因安逸而懈怠。“荷”是负担；“怠”是懈怠；“皇”是闲暇。意思是没有因追求安逸宁静而懈怠，而是始终有所忧虑。善注引《荀子》说：国家是天下的大器，是重大的责任，怎么可以不慎重选择，然后把它交给人呢？《毛诗》说：“不敢迨遑。”打开京仓，散发禁库的财物。“发”是打开；“京”是大；“禁”是收藏。善注引《尚书》说：散发鹿台的财物，打开巨桥的粮仓。《毛诗》说：曾孙的粮仓，堆积得像小山、像大丘。赏赐百官，连舆、台这样的低级役夫也一并得到。“赉”是赏赐；“皇寮”是百官；“逮”是涉及、遍及。意思是天子发放禁库财物，不论贵贱，都赏赐到。善注引《左传》说：人的等级有十等：王统辖公，公统辖大夫，大夫统辖士，士统辖皂，皂统辖舆，舆统辖隶，隶统辖寮，寮统辖仆，仆统辖台。《汉书》中公卿说：陛下拿出禁钱来救济百姓。应劭说：少府掌管山泽陂池的税收，名叫禁钱，用来供给皇帝私用。命令膳夫举行大宴，使熟食和生牲遍及公卿大夫之家。《周礼》说：膳夫，是主管饮食的官。熟肉叫饔，生牲叫饩。“浃”是遍及；“家陪”是公卿大夫之家。善注引《毛诗》说：“牲牢饔饩。”《论语》说：“陪臣执国命。”春日酿成的美酒醇厚，烤肉香气浓郁。“醇”是厚；“燔炙”是烤肉；“芬芬”是香气旺盛。善注引《毛诗》说：“为此春酒。”又说：“燔炙芬芬。”《吕氏春秋》说：“厚酒肥肉。”君臣欢乐安乐，全都醉意醺醺。“康”是快乐；“具”是都；“熏熏”是和悦的样子。意思是君臣全都欢乐和悦。善注引《毛诗》说：“公尸来止熏熏。”毛苌说：熏，是和悦。百官千品办完职事，都停下政务退去。“已”是停止；“踆”是退却，指各级官员办完事情后都退回。善注引《国语》说：观射父说“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管仲说：“有司已事而竣。”踆与竣相同。勤勉而屡屡省察往事，努力保持敬慎。“屡”是多次；“省”是察看；“懋”是勉励；“干干”是敬慎。善注引《尚书》说：“屡省乃成。”《周易》说：“君子终日干干。”清明的教化同于上天的德性，淳厚的治理通达于自然。“淳”是厚；“玄”是天；“自然”是与神明相通。意思是皇帝这样清明仁惠的教化同于上天的德性，淳厚的教化通达神明。善注引孔安国《尚书传》说：风，是教化。老子说：“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养育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叫玄德。”王弼说：玄德，是万物都有德而不知道它的最高境界，出自幽深玄妙之处。老子说：“天法道，道法自然。”王弼说：自然，是无法称说的名称，是穷极之理的说法。效法先圣而与他们的足迹相同，凡事一定三思而后顾念过失。“宪”是效法；“先灵”是先圣的神灵，即尧、舜；“愆”是过失；“齐”是相同；“轨”是足迹。意思是遇事能够思考，确实能与先圣走同样的道路。善注引《论语》说：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在偏僻卑微之处访求有道之士，开放敢于直谏的言路。“招”是显扬；“有道”是说在郡国偏僻之处选拔有道之士而任用；直言，是直率进谏的人。善注引《尚书》说：“明明扬侧陋。”《汉书》说：选举能够直言极谏的人。聘请丘园中的清正高洁之士，陈列成束的帛礼，数量很多。“耿”是清明；“旅”是陈列，指有清白高洁品德的人。

译意思是丘园中有隐居之士，是贞洁清白的人，便聘请他们出来任用。束帛，是古代招用士人时，必定在璧上加束帛作为礼物。《周易》说：“六五，饰于丘园，束帛戋戋。”王肃说：六五失位而无应，隐居在丘园；大概是蒙昧幽暗的人，其道德反而更加彰明，所以一定有束帛来聘请。戋戋，是堆积众多的样子。上下通达情意，于是可以宴饮欢乐。“上”指君，“下”指臣；“式”是用；“盘”是快乐。意思是君主的心意能通达臣下，臣下的情意也能上达君主，所以国家安定，君臣欢乐。善注引《墨子》说：古代圣王只能够审慎地推行尚同，因此上下情意相通。《毛诗》说：“嘉宾式宴以乐。” 到了将要在南郊祭天、报答土地功德的时候，善注说：“将”是将要。《白虎通》说：祭天一定在郊外，是因为天体极其清明，所以祭祀必在郊外，取其清洁之意。《周礼》说，正月上辛日在郊外祭祀并向上帝告祭；祭天在郊外，是为了报答上一年土地所生长的功绩。《京房易占》说：立秋时报答土地的功德。在上天面前祈求福佑，思考如何尽到虔敬。“祈”是求；“玄”是天；玄黄就是天地。意思是天子祭祀天地时，思念如何竭尽忠诚恭敬。善注引《礼记》说：共同奉祀皇天上帝之神，为人们祈求福佑。《周易》说：天色玄黑，地色黄色。庄严肃敬的仪容全部具备，穆穆的礼仪也完全施行。“殚”是尽。善注引《毛诗》说：“至止肃肃。”《礼记》说：“天子穆穆。”然后进献精诚，奉行禋祀，说道：“确实是天子啊。”献，是进献；允，是确实；天子，是说他是天帝之子。善注引《国语》说：以精诚之意享祭叫作禋祀。《周礼》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毛诗》说：“允矣君子。”于是整理法服，端正冕冠和衣带。“整”是整理；冕就是所谓平天冠。意思是天子的衣带外白内朱；相传三皇以来开始戴冕，制度有好几种。郑玄说：冕长一尺七寸，宽八寸，前圆后方，用珠玉装饰。法服，是衣服都具有法度。善注引《孝经》说：不是先王制定的法服，不敢穿戴。冠上的珩、紞、纮、綖和玉笄綦会都整齐齐备。笄是簪子，这里说用玉装饰。善注引《左传》说：珩、紞、纮、綖，是显示制度的。杜预说：珩，是维持冠的部件；纮，是从下向上系的冠带；紞，是冠上垂下的部分；綖，是覆盖在冠顶的部分。《周礼》说：王的五种冕都用玉笄。又说：王的皮弁，在接缝处有五彩玉琪。郑玄说：会，是接缝处；琪如同綦。綦，是在皮弁的接缝中打结，每个结贯穿十二颗五彩玉作为装饰，叫作綦会。衣上绣有火、龙、黼、黻，藻、繂、鞶、厉、斿、缨等纹饰和佩饰。善注引《左传》说：火、龙、黼、黻，是显示文饰；藻、繂、鞞、鞶、厉、斿、缨，是显示等级数目。杜预说：火，是画火纹；龙，是画龙纹；白黑相间叫黼黻，是两个“己”字相背；藻繂，用皮革制作，用来承托玉饰；鞞，是刀鞘上部的装饰；厉，是下部的装饰；鞶厉，是绅带下垂的部分；斿，是旌旗的飘带；缨，是马胸前的缨饰。车上装置飞云形的袷辂，树立翠羽制成的高盖。袷辂是副车，副车上树立翠羽作为车盖，形状如飞云；后世称为羽盖车。善注引《高唐赋》说：“以翠羽作车盖。”树立绣有日、月、星辰的太常旗，旗帜在风中纷乱飘动、舒展高低。辰，是日、月、星；把它们画在旌旗上，下垂十二条旒，名叫太常；旗上画三辰，象征天的光明。天子旗有十二旒，诸侯九旒，大夫三旒。纷，是盛大；悠，是随风的样子；容裔，是高低起伏的样子；焱，是火花。意思是风吹动旌旗，旗帜繁盛纷乱，像飞起的火花。六匹黑色骏马光彩熠熠，一齐腾跃奔驰，姿态健美。六，是六匹马；玄，是黑色；天子驾六匹马；腾骧，是奔走；弈弈，是光明的样子；沛艾，是姿态容貌。善注引《甘泉赋》说：“六玄虬。”《毛诗》说：“四牡弈弈。”司马相如《大人赋》说：“沛艾赳螑。”龙头车辕，彩绘的轙，金制的鋄和雕镂的钖。辀，是车辕，辕端刻成龙头；华，是彩绘。善注引《尔雅》说：车载的辔具叫作轙。郭璞说：轙在车轼上，是环绕辔绳穿过的地方。蔡邕说：金鋄是马冠，高、宽各五寸，上部像玉花的形状，安置在马鬃前面。镂，是雕饰，在马额中央刻金制成。善注引《毛诗》说：“钩膺镂钖。”方形的釳和左边的纛，胸前有钩膺和玉制的瓖。方釳，是在车辕两旁设置五寸长的铁制镂钖，中间低、两端高，像山形，中间贯穿翟尾，结在车辕两侧，以防马匹相撞。左纛，是把斗大的旄牛尾放在骖马头上，扰乱马的视线，使它们彼此看不见。钩膺，是马胸前的饰物；瓖，是马带上的玉玦，用玉装饰。善注引《广雅》说：釳读作“许乞切”。銮铃声哕哕作响，和铃发出鉠鉠之声。銮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都是用金制成的铃。哕哕是和谐鸣响的声音，鉠鉠是细小的声音。善注引《毛诗》说：“銮声哕哕，和铃鉠鉠。”车轮重叠，车辖加倍，稀疏的车毂上系着飞軨。蔡邕《独断》说：乘舆的车轮外另有一重车毂，外面加副辖，又设置车辖。重轮就是重毂。飞軨用红色细绸制成，宽八尺，长到接地，左边画青龙，右边画白虎，系在车轴头上，用来装饰车的两侧。蔡邕《月令章句》说：疏，是镂刻。

译羽盖威仪华美，金制花形的爪饰茎柄弯曲。羽盖，是用翠羽覆盖车盖；威蕤，是羽毛盛美的样子；葩爪，都是用金制成花形，茎柄全都弯曲。蔡邕《独断》说：凡是皇帝乘坐的车都用羽盖和金华，爪与瑵相同。顺应四时穿戴服色，并设置相应的副车；各车都悬挂交龙旗，马匹装饰着繁缨。五时的服色各随所属车色，作为副车；副车各一乘，今人称为五帝车。龙旗，是把交龙画在旗上。鞶，就是今天所说的马大带；缨，是马鞅。善注引《毛诗》说：“龙旗阳阳。”《周礼》说：“玉路钖樊缨。”郑玄说：樊读作鞶，就是今天的马大带；繁与鞶是古字相通。车上竖立斜放的戈和长矛，农车的车厢和车辂都用木制成。戈，是木制的钩矛戟；戛，是长矛。把矛放在车上，斜着支立，这叫戎辂。农车没有车盖，就是所谓耕根车。因为天子在藉田耕作时乘坐的马车没有装饰，所以称为木车。副车有九乘接连相属，车上有轩，车毂并列。副车叫属车，是说彼此相连。属车有藩屏的叫轩。它们都在后面排成三行，所以说车毂并列。善注引《汉杂事》说：诸侯副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并了他们的车服，所以大驾有属车八十一乘。车中伏置弩机，重重张设赤色旃，车盖内里为青色。通幅的帛叫旃；朱旄，是赤色的牛尾；青屋，是用青色作车盖内里。善注引《说文》说：[原文此处字形有缺]，是车栏之间用皮革制成、用来安放弩的筐。徐广《车服志》说：轻车把弩放在车轼上，由属车装载；把弩放在[原文缺字]中，叫作弩。引导仪仗已经排列完毕，前导车才出发。奉引，是负责引导道路的人，意思是引导的次序已经确定，前车才开始出发。善注引《汉官仪》说：大驾出行时由公卿奉引。《尚书》说：先路在左塾之前。鸾旗、虎皮车轩以及通幅帛制成的綪斾。鸾旗，是仿照鸾鸟制作；皮轩，是用虎皮制成。善注引蔡邕《车服志》说：鸾旗，俗人称为鸡翘。《上林赋》说：前有皮轩，后有道斿。通幅的帛叫旗。《国语》说：分给鲁公少量帛制的綪茷。韦昭说：綪茷是大红色。云罕、九斿等旗帜，间杂排列着闟戟，纵横错杂。云罕，是旌旗的别名；九斿，也是旗名；闟，是鋋；轇輵，是杂乱的样子。善注引《上林赋》说：“载云罕。”《说文》说：斿，是旌旗上垂流的装饰。《史记》说：赵良对卫鞅说：“您出行时，手持闟戟的人在车旁奔走。” 王逸《楚辞注》说：轇輵，是高低不齐、纵横交错的样子。髶发蓬松、马鬃锐利，骑兵穿着绣衣，虎贲武士戴着鹖冠。髶髦，是髦头茸骑。善注引《汉书》说：羿任髦头。应劭说：绣衣是在天子车驾前面的服饰。鹖，是鹖鸟；这种鸟争斗到死才停止，所以命令武士戴鹖冠，取其勇猛之意。司马彪《续汉书》说：虎贲骑兵都戴鹖冠。副马配承华，蒲梢马奔驰，流苏随风飘动。驸，是副马；承华，是名称。意思是选取华美的蒲梢马作为副马。汉代官仪中有承华。善注说：后宫有蒲梢汗血马。流苏，是把五彩杂毛制成马饰并垂下。《续汉书》说：副马佩有红色耳饰和流苏。挚虞《决疑要注》说：凡是向下垂的都叫苏。骚杀，是下垂的样子。把轻装武士列在后队，奏起急促严厉的鼓声。后队，是说北军五营的士兵列在后面。“嘈”是鼓声。善注引《汉书》说：投掷铜丸来敲鼓，鼓声合于严鼓的节拍。晋灼说：是快速击鼓。武士披甲，挥动旌旗，戴着金钲，举起黄钺。“戎”是兵；“士”是士卒；“介”是铠甲；挥，是肩上所佩的红色旗帜，形状像燕尾；金钲，是镯、铙一类的乐器。黄钺，是用黄金装饰的钺。善注引《左传》厨人濮的话说：挥扬徽旗的是国君的士卒；徽与挥是古字相通。蔡邕《独断》说：皇帝车驾后面有金钲和黄钺。清理道路，按次序排列，像天上的星辰运行排列。清道，是说禁止行人通行；列，犹如次序。意思是天子出行如同上天星辰运行，罗列得有条有序。善注引司马相如《上疏》说：清道之后再出行。《周易》说：天的运行刚健。《尚书大传》说：明亮的上天，星辰灿然陈列。仪仗庄严肃敬，行进声势浩大，前后车马众多，车轮声隆隆作响。“肃肃”是恭敬的样子；“习习”是行进的样子；“隐隐”是众多的样子；“辚辚”是车声。后军还没有走出城阙，前军已经返回郊外边界。“殿”是后军；“斾”是前军；郊畛，是郊外的界限。意思是随从队伍如此众多，后军还没有出城门，前军已经返回郊界。善注引《论语》说：孟之反不夸耀自己，败退时负责殿后。宋衷《太玄经注》说：畛，是界限。盛美地仿效夏后氏禹的事业，于是恭敬地对待明神。“盛”相当于美好；夏后，是禹。意思是如今赞美并想要实行禹的事业，于是向神明表达恭敬。善注引《论语》说：不重视华美衣服，却把华美用在黼冕上；饮食菲薄，却把孝敬用在鬼神祭祀上。《毛诗》说：恭敬地对待明神。于是演奏孤竹制的管，弹奏云和山所产的瑟。孤竹是国名，出产竹子。善注引《周礼》说：“孤竹之管，云和之瑟。”和与龢是古字相通。郑玄说：孤竹，是独自生长的竹子；云和，是山名，出产美木，用来制作瑟，声音清亮。雷鼓声阵阵，六次变奏已经完成。雷鼓，是八面的大鼓。凡是乐曲变奏六次为一成，完成后便重新演奏。毕，是完毕。善注引《周礼》说：雷鼓、路鼗都在演奏；乐曲每六变为一成：第一变，川泽之神出现；第二变，山林之神出现；第三变，丘陵之神出现；第四变，坟衍之神出现；第五变，地神出现；第六变，天神出现。《毛诗》有“鼓●●”之语。舞人头戴华美的建华冠，手持翟羽，排列成八佾舞。冠华，是用铁制成，上宽下窄，以翟雉尾装饰，舞人戴在头上；每行八人，八行共六十四人。它就是今天所说的麦策花。谷梁传说：舞《大夏》时，天子用八佾。善注引蔡邕《独断》说：大乐郊祀时，舞人戴建华冠。《毛诗》说：右手持翟羽。马融《论语注》说：佾，是行列。大祭已经举行，群山众神的祭祀也都按次序进行。“元”是大；“祀”是祭祀；“称”是举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译意思是祭祀天地的大礼已经举行，对群山众神也都按次序进行祭祀。善注引《尚书》说：“咸秩无文。”王肃说：秩，是次序。《左传》说：于是祭祀群望。孔安国《尚书传》说：在遥远之处的神灵，要遥望而祭祀。扬起聚集柴薪焚烧的火焰，把高高的烟气送到太一神那里。“扬”是飞扬；“槱”是聚集。意思是聚集柴薪焚烧，使光焰向上飞扬，直到上天。太一，是天上最尊贵的神，即曜魄宝。善注引《周礼》说：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郭璞《方言注》说：火势炽烈叫炀。《说文》说：致，是送达。善注引《汉书》说：中宫天极星中，有一颗明亮的星，就是太一经常居处的地方。神灵享用芳香的祭品并顾念德行，把大福赐给圣明的君主。“歆”是享用；“顾”是眷顾；“祚”是报答；“灵”是明；“元”是大；“吉”是福。意思是天神看见君主明智肃敬，眷顾并享用他的馨香祭祀，所以报以大福。《尚书》说：明德才是馨香。《周易》说：黄色衣裳，大吉。然后在明堂尊崇祭祀上帝，推举光武皇帝作为配享之主。“宗”是尊崇；上帝，是太微垣中的五帝；配，是配享。意思是在明堂尊崇祭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享。善注引《汉书》说：汉明帝在明堂尊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享。辨明四方和中央的位置，确定礼法，五方之精灵率领众神前来。“辩”是区别；方位，是四方和中央的位置；则，是法则；五精，是五方星神；帅，是循行；摧，是到达。意思是五帝一同来到明堂。善注引《汉书》说：祭祀五帝于明堂，各自坐在所属方位。《孝经钩命决》说：在明堂尊祀文王，以配上帝和五精之神。《尔雅》说：摧，是到达。尊奉赤帝的朱红光辉，四方神灵欢悦而诚心归附。赤氏，是说汉代以火德为统治之德，赤帝名为赤熛怒。《河图》说：四灵中，苍帝神名灵威仰，赤帝神名赤熛怒，黄帝神名含枢纽，白帝神名白招拒，黑帝神名协光纪。这里说五帝中的四灵，是除去赤帝后其余四帝。懋，是喜悦；怀，是安定。善注引《尚书》说：百姓确实归附。于是春秋更换时节，四时依次交替。“改”是更换；“迭”是交替；“代”是更替。意思是感受到四时的更替，便想要举行祭祀。善注引《易干凿度》孔子的话说：天地有春、秋、冬、夏四个节气，所以产生四时。又说：五行依次终结，四时相继更替。孝心深厚，因感触万物而更加思念。广雅说：蒸蒸，是孝。感物，是感受到四时的物产，即春天的韭菜和卵，夏天的麦和鱼，秋天的黍和肫，冬天的稻和雁。孝子感受到这些新鲜物产，便想到祭祀祖先。善注引《尚书》说：虞舜孝心深厚。广雅说：感，是伤感。亲自到宗庙、祧庙追念祖先的养育之恩，奉行蒸、尝、禴、祠等祭礼。意思是祭祀都是为了追念孝养之道，所以亲自去做。“躬”就是亲身。善注引《礼纬》说：祭祀，是用来追念养育之恩、继承孝道。《礼记》说：远祖的庙叫祧。《毛诗》说：禴、祠、蒸、尝。《公羊传》说：春祭叫祠，夏祭叫禴，秋祭叫尝，冬祭叫蒸。把祭祀用的各种牲畜全部检查一遍，在牲畜角端设置楅衡。“物牲”是祭祀所用的牲畜，都要遍加省察；在牲畜角端横置木架，用来防止抵撞，叫作楅衡。善注引《周礼》说：饲养六种牲畜，使它们繁殖兴旺，以供祭祀；凡祭祀时，都要装饰牛牲，设置楅衡。杜子春说：楅衡是用来约束牲畜，使它不能抵撞人的。带毛烤小猪的胁肉，也有调和的羹汤。《毛诗》说：带毛烤肉和肉羹。《周礼》说：饮食所用的豆器中，盛的是小猪的胁肉。杜子春说：胉就是膊，指胁部。《毛诗》说：也有调和的羹汤。祭器洗涤洁净，礼仪非常完备明白。“涤濯”是洗涤；“静”是洁净；“嘉”是美善；“孔”是非常。意思是礼仪非常鲜明完备。善注引《周礼》说：大祭祀时，察看祭器是否洗濯洁净。郑玄说：涤，是洗涤祭器。《毛诗》说：笾豆洁净美好；又说礼仪已经完备；又说祭祀之事非常明白。万舞盛美，钟鼓声宏亮。“万舞”是手执干盾的舞；“奕奕”是舞姿；“喤喤”是鼓声。善注引《毛诗》说：“万舞奕奕，钟鼓喤喤。”神圣的祖先和皇考来到这里，眷顾并享用祭品。“灵”“皇”是神的称号，指先帝。意思是先帝之神眷顾子孙，享用他们献上的食物。先祖诸神全都醉饱，降下众多福气。“神”是先祖之神；“具”是都；“止”是已经；“降”是降下；“穰穰”是众多。善注引《毛诗》说：“神具醉止，降福穰穰。” 到了农祥星在清晨正中的时候，土地的肥润之气开始发动。农祥，是天驷星，也就是房星；晨时正中，是说正月初的时节。善注引《国语》说：虢文公说，太史顺应时令察看土地，农祥星在清晨正中，土地于是脉气发动。太史告诉后稷说：土地的肥润之气就要发动了。韦昭说：农祥是房星；晨正，是说立春这天清晨，房星正当午位。脉，是纹理、气脉；膏，是土地湿润。乘坐銮辂，驾驭苍龙。善注引《礼记》说：孟春之月，乘銮辂，驾苍龙。郑玄说：銮辂是有虞氏的车，有銮铃、和铃的装饰，车轮装饰成青色；春天属东方，颜色为青；八尺高的马叫龙。让保介在御者之间手持锋利的耒耜。天子的车上，天子在左，御者在中，保介在右。善注引《礼记》说：天子向上帝祈求丰年，亲自载着耒耜，把它放在保介和御者之间。郑玄说：保介是车右，把耒耜放在车右与御者之间，用来表明劝农；又让勇士穿甲陪乘，以防意外。保，相当于穿戴。善注引《毛诗》说：“以我覃耜。”毛苌说：覃，是锋利。郑玄《礼记注》说：耜，是耒的金属头；覃与剡相同。

译亲自推耕三次，把土翻在天田中，整治天子藉田的千亩土地。善注引《东观汉记》说：永明四年，诏书说：“朕亲自耕种藉田，以祈求农业丰收。”《礼记》说：亲自耕种帝籍，天子推耕三次，藉田为千亩。扬雄《上林苑箴》说：“茫茫天田，庄稼茂盛生长。”为了供给禘祭和郊祭的黍稷等祭品，必须想到勤劳亲自耕作。禘郊，是在南郊祭天。意思是天子耕种千亩藉田，必须亲自下田，是因为敬重祖考，要用这些收获充实宗庙祭祀的粢盛，所以说要亲自勤劳。善注引《礼记》说：王者禘祭其始祖所出自的祖先。郑玄说：禘是大祭。又说：天子的藉田有千亩，用来奉事天地、供给斋祭之盛物。毛苌《诗传》说：装在器皿里的粮食叫粢，盛在器皿里的叫盛。郑玄《礼记注》说：致，是达到。百姓也因而在田间受到劝勉，感发勤劳之力来除草培土。“兆民”是百姓；“疆”是田边；“耘”是除草；“耔”是培土壅根。善注引《毛诗》说：田边有瓜，有的除草，有的培土。《尔雅》说：懋，是勉励。春日已经温暖，和诸侯在辟雍举行合射。阳，是温暖。意思是春季三月，与诸侯在辟雍共同举行射礼，以施行礼教。善注引《毛诗》说：“春日载阳。” 郑玄说：“载”是“则”的意思。《东观汉记》说：永平三年三月，皇帝第一次到辟雍，举行大射礼。设置业和虡，四面悬挂宫悬和大钟。“设”是设置；业，是刻成雁齿形的栒上横板；竖直的叫虡，横置的叫栒，用来在宫中悬挂乐器；镛，是大钟。善注引《毛诗》说：“设业设虡。”《周礼》说：确定乐悬的位置，王用四面宫悬。郑司农说：宫悬，是四面悬挂。镛，前文已经解释。设置鼖鼓和路鼗，羽饰树立，随风摇曳。“鼖”是大鼓；“鼗”是小鼓；幢幢，是羽饰摇动的样子。善注引《周礼》说：用鼖鼓指挥军事；又说：路鼓、路鼗。《毛诗》说：在栒上树立羽饰。毛苌说：把羽毛置于栒上作为装饰。于是礼物齐备，各种器物都有相应的容饰。意思是礼仪所需的一切都已备齐，射礼所用的礼物也都有规定的装饰。善注引《左传》屠蒯的话说：事情有相应的器物，器物有相应的容饰。伯夷起身主持礼仪，后夔坐着主管乐事。伯夷，是唐虞时代掌管礼仪的官；后夔，是舜的臣子，掌管音乐。意思是礼仪需要施行，所以说起身；音乐安静陈列，所以说坐着。善注引《左传》说：孟僖子不能主持礼仪。又说：从前玄妻，后夔任乐正时娶了她。《仪礼》说：大射时有六名乐工。张设大侯，制作五正。善注引《毛诗》说：“大侯既抗。”毛苌说：大侯，是国君所用的侯。《周礼》说：王射三侯，设五正。郑司农说：王张设五色的侯，就是五正之侯。天子用五正，诸侯用三正，大夫、士用二正；是在大侯上用布画出五方的正色。设置三座乏，安排厞来掌管旌旗。意思是大射时张设三侯，所以设置三座乏。乏用皮革制作，用来保护执旌者免受箭伤。司旌，是执掌旌旗的人；射中时应当举旗。善注引《周礼》说：服不氏举行射礼时，拿着旌旗站在乏处等待报中。杜子春说：乏读音同“匮乏”的乏。《尔雅》说：厞是隐藏，读音为翡。并夹已经设置，在宽广的庭院中等候。并夹，是夹持箭矢的器具。《周礼》说：射礼时取箭。意思是侯位高，所以用并夹取箭。储，是等待；广，是广大，指把这些器物设置在大庭中等待天子。于是皇帝的车驾清早出发，退停在东阶下。“●”的意思是退。意思是天子尚未登车时，车驾退停在东阶之下。善注引《毛诗》说：“皇舆夙驾。”●读音为“柴”。等待启明星消失。扫除朝霞，等太阳从扶桑升起，天光显现。“须”是等待；“消”是不再看见；“扫”是消灭。意思是清晨启明星先出现，还留有余光；太阳出来后，启明星才看不见。霞，是太阳边上的红色云气。天子要等到启明星的光消失、朝霞退尽、太阳从扶桑升起后，才乘上车驾。按照礼制，天子要等太阳出来才临朝视政。善注引《毛诗》说：“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淮南子》说：登上扶桑，才开始运行，这叫朏明。天子于是扶持玉辂，按时乘坐六龙。玉辂，是用玉装饰的车。郑玄《礼记注》说：抚相当于据，即凭靠。东都宾说：登上玉辂，乘坐应时的六龙。善注引《周易》说：“时乘六龙。”这里是说随着不同季节乘坐相应的龙车。举起鲸鱼形的大钟，敲击华美的钟。“发”是举起；“铿”相当于敲击；华钟，是有篆刻花纹的钟，所以称华。善注引《东都赋》说：“发鲸鱼，铿华钟。”让大丙缓缓驾车，风后陪同乘车。善注引《淮南子》说：至于钳且、大丙驾车，马不用驱使就自行奔跑。高诱说：这两人是太一的御者。《楚辞》说：“我命羲和按节徐行。”王逸说：弭，是按节徐行。《史记》说：黄帝举用风后来治理人民。郑玄说：风后是黄帝的三公。应劭《汉官仪》说：常伯任侍中，出行时就陪车乘行。摄提星运行，玉衡星转动，车驾徐徐到达射宫。摄提有六颗星；玉衡是北斗中的星，主管回转。把它们一同装饰在车上，车驾缓慢行至射宫。射宫，就是辟雍。善注引《汉书》说：摄提失去方位。音义说：摄提随着北斗斗杓所指的方位建立十二月。杓读作“匹遥切”。《春秋保乾图》说：斗节运转玉衡。何休《公羊传》说：运，是转动。礼仪的器物铺陈完毕，乐器也全部齐备。“展”是舒展陈列器物；物具，是说器物全都备齐。奏《王夏》之乐停止，改奏《驺虞》之乐。“王夏”是乐曲名，天子出行开始时演奏；阕，是终止。善注引《周礼》说：出入时奏《王夏》；又说：凡举行射礼，王奏《驺虞》之乐。决和拾已经整齐佩戴，雕饰的弓也张满了。决，是用象骨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弦；拾，是戴在左臂上的护臂；雕弓，是有刻画装饰的弓；彀，是张满。善注引《毛诗》说：“决拾既次。”郑玄说：次，是手指彼此相接、排列整齐。到了暮春，使万物萌芽都得到畅达，彰明诚心，让它传播到远方。

译“昭”，就是明的意思。“诚心”，指天子的内心。注：据《礼记》说，季春时节，蛰伏的虫类全都出来，草木的嫩芽也完全生长。按《白虎通》说，天子为什么亲自射侯？是为了帮助阳气通达万物。称作“侯”是什么原因？是要表明诸侯如果不来朝见，就应当射他们。既然如此，射侯就是天子的诚心向下远播的象征。《文子》说，诚心可以使人归附。进用光明的德行，振兴射猎的事业，荡除贪婪和贪食的欲望。《射义》说，射箭是用来观察人的德行的。“崇”，犹如兴起；“业”，指射箭之业；“涤”，就是荡除。意思是说，有贪婪嗜欲的人，都要把这些欲望荡除。注：据《汉书》，明帝诏书说：“亲自射泰侯，大概是选拔士人、威慑邪恶，帮助微弱之阳气通达。”《周易》说：“君子进德修业。”杜预《左氏传》注说：“贪财叫饕，贪食叫餮。”仁爱的风气广泛传播而向外流布，正直的道义受到感发而远行。“衍”是布散；“方”是道；“激”是感发；“遐”是远；“骛”是奔驰。注：《典引》说：“仁风飞翔于海外。”《礼记》说：“射，是仁道。”又说：“古代诸侯射箭，是为了表明君臣之间的道义。”《广雅》说：“方，正。”日月会合于龙尾，体恤百姓办理岁时事务的劳苦和病困。“●”是尾的意思。日月会合于尾，指十月时节。“疚”是病。百姓因一年中的事务而劳苦困病，到这个月才告终，所以天子体恤并慰劳他们。注：《国语》说：“日月会合于龙●，国家便在这时举行蒸祭和尝祭。”贾逵说：“●，就是龙尾。”《月令》说：“孟冬，太阳在尾宿。”《汉书》说：“东方是苍龙。”于是让民力得到休息，使勤劳得到缓解，在春天酿造的酒到此时成熟，便用来制造欢欣。意思是田间事务已经完成，使百姓休息，停止劳作。注：《礼记》说：“孟冬之月，慰劳农民，使他们休息。”春酒，是春天酿造、到冬天才成熟的酒。《毛诗》说：“春酒很醇厚。”天子亲自执持銮刀，袒露右臂割取牲肉，把酒和食物献给国中的老者。意思是天子亲自拿着銮刀，袒露右臂割牲，以表示敬意。注：《东观汉记》说：“永明二年，诏令：十月元日，开始尊敬侍奉三老，以兄长之礼对待五更，我亲自袒露右臂割牲。”《毛诗》说：“执持他的銮刀。”《孝经援神契》说：“天子亲临辟雍，袒露右臂割牲。”《礼记》说：“在太学供养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右臂割牲，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爵敬酒。把最尊贵的天子降下身分来教导恭敬之道，迎接和送行时都向三老拜礼。” “三寿”就是三老。意思是，天子尊贵却奉养老人，是为了教导天下人懂得敬老，所以来时拜迎，离去时拜送。注：《左传》说：“享礼是用来教导恭敬节俭的。”蔡邕《独断》说：“天子侍奉三老，派使者用安车载送迎接，直到他们家中，天子亲自拜礼。”《毛诗》说：“三寿成为朋友。”谨慎地遵守威仪，把不轻佻的态度显示给百姓。“敬”是合宜；“仪”是礼法。《毛诗》说：“谨慎威仪，给百姓看，不轻佻。”毛苌说：“佻，就是轻慢。”我有尊贵的宾客，他们欢乐而和悦。尊贵的宾客，指三老、五更；“愉愉”是和悦的样子。注：《毛诗》说：“我有尊贵的宾客。”声名教化散布开来，充满并溢出于天地四方。布濩，犹如散布覆盖；天区，指四方上下。意思是天子的教化和仁爱遍及各处。《尚书》说：“声名教化通达四海。” “文德已经显明，武事因而得到宣扬。”既，是已经；昭，是明；宣，犹如发扬。意思是文教和武教没有一处不施行。注：《尚书》说：“广泛施行文德。”《汉书》记载武帝诏书说：“亲自执掌武节。”农事三季的闲暇时节，在中原显示军威。“隙”是空闲；“曜威”指整治军队。注：《国语》说：“三时致力于农事，一时讲习武事。”韦昭说：“三时，是春、夏、秋。”《西都赋》说：“显示军威而讲习武事。”每年到了仲冬，在西园举行大规模阅兵。西园，就是上林苑。注：《周礼》说：“仲冬，教习大阅。”《公羊传》问：“大阅是什么？”回答说：“是检阅车马。”《后汉书》说：“先帝左边开凿鸿池，右边修建上林苑。”虞人掌管相关事务，在预定日期之前告诫各官吏修整猎具。先期，指在规定日期前告诫群吏修治猎具。注：《周礼》说，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能够估量禽兽的多少；戒，犹如告诫。把各种禽兽全都驱赶聚集到灵囿。悉，是全都；率，是收集；鸠，是聚集；囿，是苑。意思是把禽兽集中在灵囿之中。注：《毛诗》说：“全都驱赶到左右，来使天子欢乐。”毛苌说：“把禽兽驱赶到王的左右。”郑玄说：“率，是循行。” 把禽兽全都驱赶过来，顺着左右两边的安排，安静地等待天子射猎。《毛诗》说：“王在灵囿，那里是禽兽聚集的地方。”这就是报告猎物已经齐备。 “同”也是聚集；“备”是齐备。意思是禽兽都已经聚集，田猎所需的一切都已齐全。注：《毛诗》说：“禽兽聚集的地方。”《礼记》说：“向王报告已经齐备。”于是驾驭小戎车，抚御轻便的轩车。《毛诗》说：“小戎车车厢浅短。”意思是小戎车轻便，适合田猎。郑玄说：“轻车，是用来驱赶和迎击禽兽的车。”田猎中选用四匹牡马，它们既健壮又驯熟闲习。中畋马，指调教良好、可以用于田猎的马；佶，是健壮；闲，是熟习。《毛诗》说：“四匹牡马既健壮，既健壮又驯熟。”戈矛排列得像树林，牙旗在风中纷纷飘动。像树林，是说数量很多；缤纷，是随风飘动的样子。《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旗帜。古代天子出行，竖立大牙旗，旗杆上用象牙装饰，所以称为牙旗。到达上林苑，安营扎寨。迄，是到；结，是停驻；徒，是众人；营，是区域；上林，是苑名。注：《说文》说：“营，是聚居之处。”驻扎下来，设置军门和标志，主管金铎的人传授鸣钲之法。“次”通“序”，是排列；“和”是军队的正门；“表”是门旁的标志；“司”是主管。

译钲和铎，是用来作为军队节制信号的。注：《周礼》说：“大阅时，虞人设置标志，用旌旗作为左右两座和门。”又说：“教习振旅时，要辨明鼓、铎、镯、铙的使用。”坐下、起立、前进、后退，都用军中的声音来节制。意思是按照声音来进退，以钟鼓和旌旗作为节度。注：《周礼》说：“司马执铎，教导坐、作、进、退以及疏密快慢的节度。”三次发布命令，五次重申告诫，向众人表示违令者将被斩杀并以牲祭示众。“示”是教示。意思是三令五申，向众人说明完毕；有不听命令的人，就像牲畜一样斩杀。注：《尹文子》说，将要交战时，有关官吏宣读诰誓，三令五申，完毕以后才迎敌。《史记》说，孙子布置好约束后，三令五申。《周礼》说，大阅时斩牲以示众，并说：“不听命令的人斩杀。”排列军队，告诫士卒，教令已经传达，禁令已经施行，军法已经确立。“陈师”犹如排列军队；“鞠”是告诫。注：《毛诗》说：“排列军队，告诫士卒。”火把排列，全部举起；武士和猎人像星星一样分布。“具”是全都；“敷”是分布。意思是武士和猎人如繁星般排列。注：《毛诗》说：“火把队列全都举起。”毛苌说：“列，是每人手持火把。”鹅阵、鹳阵、鱼丽阵，像箕张开、鸟翼舒展那样展开。鹅、鹳、鱼丽，都是阵法的名称。意思是武士从这里出发列队前进，像簸箕张开，像鸟翼舒展。注：《左氏传》说，晋国荀吴和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充当鹳阵，他的御者愿意充当鹅阵。《左氏传》又说，王讨伐郑国时，郑国的原繁布置了鱼丽阵。车轮扬起的尘土遮盖了车轮的痕迹，速度不快也不慢。“掩”是覆盖；“迒”是足迹。意思是车轮尘土恰好遮住了车辙，说明车马速度快慢适中。注：《谷梁传》说：“在红地搜猎，车轮扬起尘土，马看蹄迹。”驾车不采用横冲斜撞的诡遇之法，射箭不伤断禽兽的羽毛。《孟子》说：“用诡遇的方法去做，一早上就能捕获十只。”刘熙说：“横向射击叫诡遇。”《毛苌诗传》说：“脸部受伤的禽兽不进献，羽毛被剪掉的也不进献。”升堂进献六种禽鸟，按时用四种牲畜的膏脂供作膳食。“升”是进献；四种膏脂，《礼记》说：牛膏有香味，狗膏有臊味，鸡膏有腥味，羊膏有膻味。注：《周礼》说，庖人掌管供应六种禽鸟。郑司农说，六禽是雁、鹑、鹄、雉、鸠、鸽。马蹄还没有疲竭，车辆和众人也没有劳累。“极”是尽；“舆”是众人；“劳”是疲劳。注：韦昭《汉书注》说：“舆，是车上的士卒。”礼仪完成，驱赶三次，解开网罟，放走麒麟。大鹿叫作麟。“解”是散开；“罘”是网。《周易》说：“王用三驱，失去前面的禽兽。”这里的“殴”与“驱”相同。注：《谷梁传》说，四季田猎都采用三驱之礼：一是供作干豆，二是供宾客，三是充作君王的膳食。不把欢乐享受到极点，以此教导节俭；不把禽兽全部杀尽，以此彰明仁德。“穷”是极尽；“训”是教导；“殚”是穷尽；“物”指禽兽。意思是禽兽不全部杀尽，就能彰明君王实行仁爱之道，也就是崇尚节俭。注：《列女传》说，周宣王的姜后说：“喜好奢侈必然贪图享乐，享乐到极点就会成为祸乱的开端。”《左传》说：“享礼是用来教导自身节俭的。”仰慕天乙废除四面张设的猎网，借此教导祝告之辞来使百姓归心。天乙，是殷汤的名字；“弛”是废除。注：《吕氏春秋》说，汤看见四面张设的网，便撤去三面，只留下另一面，并祝告说：“从前蜘蛛结网，如今人学习它；想往高处走的往高处，想往低处走的往低处，我只捕取触犯命令的。”汉南诸国听说后说：“汤的德行甚至施及禽兽。”于是三十国归附。高诱说：“纾，是宽缓。”毛苌《诗传》说：“怀，是归来。”仿效姬伯在渭水北岸的事迹，放走熊罴而获得贤人。仪，是法则、仿效；姬伯，是周文王，因为他曾任西伯。注：《史记》说，太公望吕尚是东海人，以垂钓求见周西伯。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捕获的不是龙，不是熊，不是虎，不是罴，而是成就霸王事业的辅佐者。”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文王慰劳他，太公说：“我听说君子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为乐，小人以从事具体事务为乐。”于是文王载着他一同回去。恩泽浸润昆虫，威势震动八方。“浸”是滋润；“八”是八方的疆域。注：《毛诗序》说，文王的德行施及鸟兽昆虫。郑玄《礼记注》说：“昆，明。”所谓明虫，是阳气旺盛时出生、阴气出现时隐藏的虫。仓颉篇说：“宇，是边际。”《说文》说：“●”是“宇”的籀文。喜好欢乐却不荒淫，文德武功都真实完美。“允”是真实；“无荒”是说不沉溺于荒淫的欢乐。意思是他的功德可以和文王、武王相等。注：《毛诗》说：“喜好欢乐不要荒淫，文德武功都真实完美，光明显耀而感通于功烈的祖先。”在敖地进行小规模的狩猎，实在微不足道。敖是郑国的地方，就是今天河南荥阳一带。这里说周王狩猎；“璅璅”是细小。意思是鄙陋微小，不值得称道。《诗经》说：“树起旌旗，设置旄饰，在敖地略作狩猎。”岐山南面的搜猎，又有什么值得计算的呢？岐阳，是岐山的南面，指成王狩猎的地方；同样因为规模很小，不值得称数。注：《左氏传》说：“成王有岐阳之搜。” “于是到了年终举行大傩，驱逐消除各种厉鬼。”卒，是终结，指一年结束；傩，是驱逐疫鬼。注：《汉旧仪》说，从前颛顼氏有三个儿子，后来都成为疫鬼：一个住在江水中，成为疟鬼；一个住在若水中，成为罔两鬼；一个住在人们宫室的角落，善于惊吓人，成为小鬼。于是每年十二月，让方相氏蒙着虎皮，戴着有四只黄金眼的面具，穿黑衣红裙，手执戈、盾，率领百隶和童子按时举行大傩，在室内搜寻并驱打疫鬼。方相手持大钺，巫师操持苇束。注：《周礼》说，方相氏有四只黄金眼，穿黑衣朱裳，手执戈、举着盾。《国语》说，男子称觋，女子称巫。《说文》说：“操”是把持。《左传》说，襄公于是派巫师用桃枝和苇束先行驱邪。杜预说：“茢”就是黍秆。震子一万名童男童女，头戴红色头巾，身穿黑衣。侲子，是童男童女；朱，是红色；玄制，是黑衣。注：《续汉书》说，大傩就是驱逐疫鬼。选取中黄门子弟，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共一百二十人作为侲子，都戴红色头巾、穿黑衣，在宫禁之中驱逐恶鬼。用桃木弓和棘木箭射出，所射之物无不命中。

译飞石像雨一样散落，刚强而难以制服的疫鬼全都死去。桃弧，是桃木弓；棘，是棘木箭；瘅，是艰难、难以对付。意思是那些刚强难除的鬼也都死尽。注：《汉旧仪》说，通常在正月和十二月，命令按时举行傩礼，用桃木弓、苇箭射击疫鬼，并撒播红色药丸和五谷，以除去疾病灾祸。《左氏传》说：“桃弧棘矢，用来除去灾害。”《说文》说：“臬”是射箭的靶心。火光煌煌地奔驰，星星般流散，把赤色的疫鬼驱逐到四方边远之地。“煌”是火光；“驰”是竞相奔跑；赤疫，是凶恶的疫鬼；四裔，指四海之外；星流，是说群鬼竞相逃走。火光煌煌，鬼群像星星一样流散。注：《续汉书》说，傩礼中手持火炬，把疫鬼送出端门外，骀骑把火炬传出宫门；五营骑士传递火炬，投入洛水之中。“星流”是说速度很快。《左氏传》说：“把它们投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然后登上天池，横渡飞梁。“凌”是登上。注：《庄子》说，北溟就是天池。如淳《汉书注》说，直接渡过叫绝。《甘泉赋》说：“经过倒景，横渡飞梁。”杀掉魑魅，击斩獝狂。魑魅，是山林水泽之神；獝狂，是凶恶暴戾的鬼名；捎，是杀；斮，是击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岁〕 注：关于各种鬼怪的说法各不相同，现在按照各家的解释记载下来，不加改动。斩杀蜲蛇，砍破它的头。方良，是草泽之神；“脑”是击陷它的头。注：《庄子》说，蜲蛇的形状像车毂那么大，像车辕那么长，穿紫衣，戴朱红色的帽子。把耕父囚禁在清泠水中，把女魃淹没在神潢水里。清泠，是水名，在南阳西面的鄂山上；神潢，也是水名，所在位置不详。注：《山海经》说，有个神叫耕父，住在丰山，常游于清泠之渊，出入时有光。又说，大荒之中有座山叫不勾，山中有一人穿青衣，名叫黄帝之女魃，她居住的地方不下雨。杀死夔、魖和罔象，杀灭野仲、歼除子廉、游光。“残”犹如杀；夔是木石之怪，形状像龙而有角，鳞甲的光芒如日月，出现时当地就发生大旱。《说文》说，魖是消耗人的鬼；罔象是木石之怪；殪是杀；歼是灭。野仲、游光是恶鬼，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人。八方之神都为此震慑，何况鬾鬼和毕方呢？鬾是小儿鬼；毕方是老父神，形状像鸟，有两只脚、一只翅膀，常衔着火到人家作怪降灾。注：《楚辞》说：“会合五岳之神和八方之神。”王逸说：“八灵，是八方的神。”《尔雅》说：“震慑，是害怕。”《汉旧仪》说：“魊，是鬼。”魊与蜮在古文字中相通。在度朔山制作桃木门栓，由郁垒守护，神荼作为副手，他们相对而立，手持七把刀和苇索。东海中有座度朔山，山上有两位神，一位叫神荼，一位叫郁垒，他们统领众多会作恶害人的鬼，把鬼捆在苇索上，用来喂虎。注：《风俗通》说，黄帝的书中记载，上古时有神荼、郁垒兄弟二人，天性能够捉鬼。度朔山上有桃树，树下常常检阅百鬼；鬼中不守道理的，神荼、郁垒就用苇索捆住，抓来喂虎。因此官府常在腊祭之夕，装饰桃人，悬挂苇索，在门上画虎，以抵御凶邪。《毛诗传》说：“梗，是祸害。”这里指给人造成祸害的东西。观察度朔山各处角落，主管捉拿残余的鬼。察，是察看；区陬，是角落之间；司，是主管。意思是在度朔山主管捉拿剩下的鬼。京城宫室安静洁净，再没有不善和灾病。“密”是安静；“清”是洁净；“罔”是没有；“韪”是善。意思是再没有疫病灾害，人人都得到安宁和善福。“于是阴阳交相调和，万物顺应时令生长。”庶，是众多。《汉书》说：“阴阳调和，风雨按时。”意思是疫病灾害既已消除，阴阳于是和谐，万物得到生长。占卜出行，考察吉祥征兆，最终确实善美。“征”是巡行；“考”是询问；“祥”是吉祥；“允”是真实；“淑”是善。注：《左氏传》中石说：“先王占卜出行五年，并且每年占卜吉祥；吉祥反复出现，就可以出行。”《周易》说：“观察履行之事，考察吉祥。”《毛诗》说：“最终确实善美。”天子乘车巡行岱岳，在原野高地劝导农民从事耕种。乘舆，指天子；岱，是泰山；种植叫稼，收获叫穑。意思是春天告诫东方诸侯，督促百姓耕种，所以《尚书》说：“二月向东巡狩，到了岱宗，举行燔柴祭天。”统一律法，统一轨制和度量，使寒暖之间的苦乐都得到调节。“冲”是称量；“轨”是法则；“寒燠”犹如苦乐。同、壹、齐，都是使它们居中而没有差别。注：《尚书》说：“统一律、度、量、衡。”又说：“谋划恒常如寒，预备恒常如暖。”考察幽暗与显明的政绩而决定贬退和升进，于是掉转旗帜返回。省，是察看；幽，是暗；黜，是退；陟，是升。意思是有功者升迁，无功者退黜。所以《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贬退或升进幽暗与显明者。” 掉转旗帜，是说回还。遥望先帝的旧都遗迹，感慨长久思念而怀想古人！先帝，指先代神圣的帝王；旧墟，指长安；慨，是叹息；古，是往昔。这里指西汉初年。等待秋风而向西远行，到高祖庙恭敬祭祀。俟，是等待；阊风，是秋风；祀，是祭祀，指祭祀高祖之庙；遐，是远行。注：《东观汉记》说：“永明二年十月，临幸长安，祭祀高庙。”《周书》说：“恭明祠，专门彰明刑法。”《易说》说：“秋天，阊阖风到来。”春天巡游以助万物发生，开启蛰伏在隐蔽洞穴中的虫类。春游，指仲春巡行岱岳；这时蛰虫都打开洞穴，天子于是向东巡行，帮助宣发阳气。注：《尔雅》说：“春叫发生。”《礼记》说：“仲春之月，蛰虫全都活动，打开洞穴开始出来。”秋天出行以促成收获，观看丰年中众多的稻谷。秋行叫作豫，指秋天前往祭祀高祖之庙，此时万物开始成熟。注：晏子说：“我们的君王不出游，我们凭什么休息？我们的君王不出行，我们凭什么得到帮助？一次出游、一次出行，都是给诸侯作榜样。”《尔雅》说：“秋叫收成。”《毛诗》说：“丰年有很多稻谷。”毛苌说：“稌，是稻。”赞美田官勤勉不懈，施行赏赐到九扈那里。

译嘉，是善；畯，是主管田事的官；九扈，是农正，懂得农田事务。扈，是正。意思是天子施行庆赏，把赏赐送给九扈，使百姓不放纵失度。注：《毛诗》说：“田畯来到，令人欢喜。”又说：“早晚都不懈怠。”《左氏传》说，郯子说：“九扈是九位农正。”杜预说：“扈有九种：春扈叫颁鶞，夏扈叫窃玄，秋扈叫窃蓝，冬扈叫窃黄，棘扈叫窃丹，行扈叫唶唶，宵扈叫啧啧，桑扈叫窃脂，老扈叫鷃鷃。以九扈作为九种农官的名称，各按时令适宜之处来教导农事。”向左边俯视旸谷，向右边斜视玄圃。旸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玄圃，在昆仑山上；瞰，是远望；睨，是斜视。注：《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出来，在咸池洗浴。”又说：“悬圃在昆仑山的阊阖之中。”玄与悬在古文字中相通。远望天边，把遥远的未来作为目标，为万世规划宏大的法则。“眇”是远视；“摹”是法则。意思是天子的巡狩，把天边当作遥远的目标，谋划足以作为万代大法的事业。注：《剧秦美新》说：“开创亿兆，规划万世。”暂且回来解除劳苦，承受许多福泽而得到安宁。“悆”是安宁。归，是说西行出征回来，于是解除官吏士卒的辛劳；又通过祭祀承受许多福泽，使他们得到安宁。注：《尚书》说：“长久承受许多福泽。”汇聚各种祥瑞命兆，齐备地招致美好的吉祥。“总”是会合；“集”是聚集；“祥”是神异之物，如驺虞、泽马一类；“瑞”是祥瑞的应验，如鸾、凤一类。注：《墨子》说：“禹亲自承受上天的瑞命。”《孝经钩命决》说：“帝王兴起，纬书合于星宿，嘉美的瑞应和贞正的祥兆出现。”在林氏山圈养驺虞，使泽马和腾黄驯服。圉，是圈养；林氏，是山名；驺虞，是仁义之兽。注：《山海经》说：“林氏山有珍奇的兽，大如虎，五色齐备，尾巴比身体还长，名字叫驺吾，骑它一天能行千里。”刘芳《诗义疏》说：“驺虞有时写作驺吾。”应劭《汉书注》说：“扰音柔；扰，是驯服。”《阴嬉谶》说：“圣人治理政事，泽中出现马。”《山海经》说：“大封国有文马，身体洁白，鬃毛朱红，名叫吉良，骑它可以长寿千岁。”《瑞应图》说：“腾黄，是神马，另一个名字叫吉光。”这样看来，吉良和腾黄是同一匹马的不同名称。女床山的鸾鸟鸣叫，丹穴山的凤凰起舞。女床，是山名，在华阴以西六百里。《山海经》说，女床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上有五色花纹，名叫鸾鸟；它一出现，天下就安宁。又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鹄，身有五色，名叫凤凰。这种鸟饮食自然，能自歌自舞；它一出现，天下就安宁。在春天的园圃种植华平，在堂前庭院中使朱草茂盛。“植”犹如种植；华平，是祥瑞之木；天下太平，它的花就平正；有不太平的地方，花就向那个方向倾斜。中唐，是堂前的道路。注：《孝经援神契》说：“德行施及大地，华平就茂盛。”《瑞应图》说：“这是一种树名。”《宫阁记》有“春王圃”。《鹖冠子》说：“圣王的德行下及万物，朱草就会生长。”《抱朴子》说：“朱草高三尺，枝叶都是红色，茎像珊瑚。”如淳《汉书注》说：“唐，是庭院。”《毛诗》说：“堂前道路上有砖。”恩惠的风气广泛覆盖，恩泽达到幽远荒僻之地。惠，是恩惠；洎，是达到；幽荒，指九州之外，也就是四夷。北方使丁令归服，南方使越裳和谐。燮、谐，都有和顺之意；越裳，是南方蛮族，今天的九真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丁令，是国名。注：《汉书》说：“匈奴在北方使丁令归服。”《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而来，向周公献白雉。” 西边包容大秦，东边越过乐浪。注：司马彪《续汉书》说，大秦是国名，叫犁鞮鞬，在西海以西。《汉书》有乐浪郡。使用多重语言的使者经过九重翻译，都叩头行礼，前来朝见君王。“重舌”指懂得夷狄语言的人；“九译”是经过九次翻译，语言才传到中国。注：《国语》说：“戎狄坐在城门外，派舌人把话传达给他们。”韦昭说：“舌人能够传达异方的意愿，是象胥一类的官。”《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而来，向周公献白雉。”晋灼《汉书注》说：“远国使者来朝，经过九重翻译，语言才能互相沟通。”《说文》说：“译，是传达四夷语言的人。”《尚书》说：“禹拜谢叩头，四夷前来朝见。” “因此说到迁移都城、改换京师，便与殷王盘庚相同，足以作为法则。”京，是京师；规，是法则；盘庚，是殷王的名字。改掉奢侈而趋向节俭，便与《斯干》所歌咏的美德相合。《斯干》是歌颂周宣王节俭营建宫室的诗。如今汉光武帝改变西京的奢华，转而实行俭约，正合于《斯干》的美德。注：《韩诗》说：“宋襄公去掉奢侈，趋向节俭。”登泰山封禅、下梁父山禅祭，功德便可以和黄帝轩辕相等。“登”指登上泰山封土；“降”指下到梁父山行禅祭。意思是光武帝登上泰山、下到梁父山禅祭，功德便能与黄帝轩辕相齐。注：黄帝曾封禅泰山。以无为作为治理，以无事作为事业，使百姓长久得到大安。“为”是作为；“事”是事业；“永”是长久；“孔”是很、甚；“以无为为功，以无事为业”，就是清静淡泊，不烦扰百姓。注：《老子》说：“以无为作为治理，以无事作为事业；我无为而百姓自行化育，我无事而百姓自行富足。”遵循节俭，崇尚质朴。“遵”是遵循；“朴”是质朴。意思是遵循节俭，崇尚朴素。注：《汉书》说：“文帝亲自实行节俭。”《庄子》说：“与无欲相同，这叫素朴。”思慕孔仲尼克制自己、恢复礼制的道理，践行老氏知足常足的原则。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行为恢复合于礼。”

译马融说：“克己，就是约束自身。”注：《老子》说：“知道满足，就能常常满足。”将使内心不因外物而动乱，眼睛不去看那些能引起欲望的东西。注：《老子》说：“不看能引起欲望的事物，使内心不乱。”河上公说：“放弃郑国的淫声，远离美色，使内心不乱，不邪淫。”轻视犀牛角和象牙，减少对珠玉的使用。“简”犹如省略、减少。注：《长杨赋》说：“轻视玳瑁而疏远珠玑。”把金子藏在山中，把玉璧弃置在山谷里。“藏”和“扺”都是说不取用，因为崇尚节俭。注：《庄子》说：“把金子藏在山中，把珠子藏在深渊。”《说文》说：“扺，是侧击。”不折取翡翠鸟的羽毛，不剖取玳瑁来制作器物。翡翠是鸟名；玳瑁是珍贵的动物；“不裂”是说不折断它的羽毛来制作玩赏装饰；“不蔟”是说不交叉剖取它来制作器具。所尊贵的只是贤人，所珍视的只是谷物。注：《尚书》说：“所珍视的只是贤人，那么近臣百姓就会安定。”范子计然说：“五谷，是万人的生命，是国家最重要的宝物。”百姓抛弃工商末业而返回农业根本，都怀抱忠诚，持守谨慎诚实。欺诈虚伪是末，忠诚守信是本。注：《淮南子》说，守道顺理的人也不能免于饥寒，却想让人弃末返本，这就像疏通源头却堵塞水流。《说文》说：“悫，是谨慎。”在这个时候，四海之内同样喜悦，说道：“啊！汉帝的德行，大概美好得像蓂荚一样了吧！”意思是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共同欢乐。“于”是语气词；“悦”是欢乐；“吁”是惊叹；“袆”是美好。只是蓂荚难以栽种，所以隔了很长世代也难以看见它。“觌”是看见；蓂荚，是祥瑞的草。它由贤圣太平的和气所生，长在台阶下：开始时每天生出一个荚，到月半生出十五个荚；从十六日开始每天落下一个荚，到月末全部落尽；小月则有一个荚不落。古代君王用它来验证月份的大小。尧时曾在台阶旁生长，人们认为它并非世世代代都能见到，所以说难以栽种。注：《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范晔《后汉书》记载，班固议论说：“自汉兴以来，隔了许多世代，经历了许多年。”只有我帝有能力使它生长，使天下达到和平；它正要在朝阶旁生长，人们便可以借此数知月份的大小。这里说的就是上文的蓂荚。注：郑玄《毛诗笺》说：“方，是正。”既然如此，道义为什么不使人归附，教化为什么不使人安和？“胡”是为什么。怀，是归来；柔，是安定。意思是天下人都得到安定。声名和教化随着风飞行，恩泽随着云雨流布。“翔”和“游”都是运行。风是上天的号令，云雨是上天的滋润，所以声名教化和风一起飞行，恩泽和云雨一同流布。万物都依赖我的恩德，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我赖”是依赖于我。意思是万物都依靠帝王的恩惠各得其所，再没有别的要求。德行如上天覆盖大地，光辉如烈火照耀四方。●，犹如覆盖。帝王的德行像上天覆盖万物，日月的光辉照耀远近。注：《国语》中勃鞮说：“君王的德行和气度为什么不宽广充裕呢？”这里的宇与“●”相同。《礼记》中孔子说：“上天没有私心，覆盖万物。”把三王的●禄●看作狭小局促，超过五帝而远行奔驰。这里“狭”是认为鄙陋；“●●”是局促狭小的样子；“轶”是超过；“驱”是奔驰。意思是把三王的礼法看作局促狭小，超过五帝而远行，从而继承三皇的事业。注：《战国策》说：“乐毅长驱直入齐国。”继承二皇久远的功业，谁能说车驾行进迟缓而不能赶上呢？“踵”是继承；二皇，是伏羲、神农；“遐”是久远；“武”是功迹；“属”是赶上。谁敢说如今的车驾行进迟缓而不能赶上？意思是一定能够赶上。东京的美盛还没有说尽，只是我正患有犬马之疾，不能把其中精微详尽之处全部说出。“懿”是美好；“罄”是尽。先生说东京的美好还没有讲完，正遇到我有病，所以不能详尽考察其中的美事。注：《孔丛子》记载，魏王说：“我有犬马之疾，不能任理国事。”毛苌《诗传》说：“详，是审察。”所以姑且粗略地向宾客说明，它的大概情形就是这样。“粗”犹如简略；“宾”指西京；“梗概”是不细密，意思是这里只粗略举出大纲。“如果放纵情欲、流连忘返，放任内心而不自觉，沉溺欢乐而没有节制，后来必然遭受忧患。”意思是如果任情放纵，不知自我反省觉悟，随心所欲地行事，沉溺于淫乐而没有节制，最终一定会遭遇忧患祸害，这说的就是秦始皇、王莽。注：《淮南子》说：“凡是祸乱产生的原因，都在于放纵流荡。”《广雅》说：“遁，是离去。”《孟子》说：“人有放失的心，不知道寻求。”‘一句话几乎可以使国家灭亡，这种话我没有学过。’“几”是接近。先生责备公子说：只顾享受今天，哪里还顾得上我死后的事情？这是在批评这种说法。注：《论语》说：“一句话可以使国家灭亡吗？”况且只有提水小瓶那样的微小智慧，尚且知道守护职责而不把器物借给别人。意思是说，即使只有提水瓶大小的微小智慧，也尚且不轻易把自己掌管的器物借给别人。注：《左氏传》说：“古人有话说：即使有提水瓶那样的智慧，守护职责时也不把器物借给别人，这是礼。”何况继承祖先、掌管帝王事业，却轻视上天授予的帝位。“纂”是继承。按公子的说法，都是纵情放意的事情，这就是轻视天王的尊位，竟想把帝位禅让给董贤。注：《长杨赋》说：“扩展帝王的事业。”《尚书》说：“天位艰难啊。”瞻仰高祖、二祖，他们的功业和功劳是多么辛勤劳苦才取得的。庸，是功劳；孔，是很、甚；肆，是勤劳。意思是瞻望高祖、二祖，他们的功业和功劳是经过极其辛勤劳苦才取得的。处在天子之位，常常高危恐惧，就像骑着奔驰的马却没有缰绳，又像踩在薄冰上还背负重物。意思是身居天子之位，常常像骑着奔马而没有缰绳，也像踩着薄冰、背负重物。注：《毛诗》说：“我的居室高危。”毛苌说：“翘翘，是危险。”邓析说：“贤明君主驾驭百姓，就像骑着奔马却没有缰绳。”白龙变成鱼的形状，结果被豫且困住。 《说苑》说，吴王想混入民间饮酒，伍子胥说：“从前白龙下到清泠之渊，变化成鱼，豫且射中了它的眼睛。白龙如果不变化，豫且就不会射它。如今君王抛弃万乘之尊而混在臣民之中，恐怕会有豫且那样的灾患。”这里是先生暗中告诫公子，不要让期门宿卫知道而微服出行，以免遭受屈辱。即使是万乘之尊，也仍然会对一个人感到恐惧。万乘，指天子，这里就是秦始皇和汉高祖。过去秦始皇东游，被张良袭击，击中了他的副车；汉高祖在栢人亭，几乎被贯高刺中。注：《尚书》说：“惊惧戒慎，唯恐有危。”孔安国说：“怵惕，是恐惧。”《方言》说：“戒，是防备。”《过秦论》说：“一个人起兵作难。”惕，是惊惧。整天不离开装载衣物和财物的辎重车，独自微服出行，又能到哪里去呢？辎重，是车；“焉”是哪里；“如”是往。

译“如”是前往。公子喜欢微服出行以求屈身接近百姓，所以先生问他，想要到哪里去。注：《老子》说：“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辎重车。”张揖说：“辎重，是装衣物的车。”《汉书》说：“武帝微服出行，开始出发。”作为统治人民的君主，应当用黄色丝绵制成的耳塞堵住耳朵，坐在车中不向内回头张望。黈纩，是用黄色丝绵做成丸状物，悬挂在帽子两边，正对耳朵，不想随便听取不急迫的话。内顾，是说不向车外窥视臣下的私事。注：《大戴礼》中孔子说：“用黈纩塞耳，是为了闭塞听觉。”《鲁论语》说：“坐在车中不向内回头看。”崔骃《车左铭》说：“端正位置，接受缰绳，坐在车中不回头看。”车轮行进时尘土不飞出车辙，銮铃用来节制步伐。佩玉用来规范仪容，銮铃用来节制道路行进。佩玉是行走时的仪容标志，銮铃是车行的节度标志。注：《礼记》说：“君子在车中便听到銮和的声音，行走时便听到佩玉的声响。”行走时步伐不使玉声失调，驾车时马步不使銮和之声紊乱。行走合于仪容，玉声就会相应；马步整齐，銮和就会响亮。这些都是说君主应守的礼法。退却战马，让它们给田地施肥，何必吝惜腾黄、乌骓、赤兔之类的良马呢？“却”是退却。《老子》说：“天下没有道，战马在郊外繁殖；天下有道，退回战马让它们给田地施肥。”河上公说：“粪，是用来肥田。” 兵器铠甲不使用，却驱赶马匹来致力于农田。不过，这里现在说“粪车”，是说马不使用，而车也不毁坏，所以称为“粪车”。“何惜”，是说不爱惜它。善注说：《吕氏春秋》记载：飞騕褭，是古代的骏马。正当取用财物时，常常害怕生物一类被灭尽。“方”就是将要。“生类”，指天下万物这一类。“殄”就是尽。分配政事、任用徭役时，常常害怕人力耗尽。意思是役使人民时，常常害怕人力用尽。应当按照一定的道理取用，并在适当的时候使用。《论语》说：“敬慎地办理政事而守信，节约用度而爱护人民，使人民在农时服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善注说：《毛苌诗传》说：天下太平而微小的生物繁多，取用它们要有时节，使用它们要有道理。山中不砍伐树木，不挖取再生的树根；打猎不杀害腹中有胎的禽兽。“斜斫”叫作“槎”；砍断后重新生长叫作“蘖”。不杀胎，是说不能像公子所说的那样。捕取怀胎的禽兽，拾取鸟卵，比较捕获幼兽等行为。《汉书》说：从前先王在山中不砍伐树木和蘖芽，打猎不杀害怀胎的禽兽。草木繁茂，鸟兽增多。“蕃”是滋长；“庑”是盛大；“阜”是增多；“滋”是增加。善注说：《尚书》说：“各种草木繁茂。”班固《汉书序》说：“使各种事物繁茂增多。”人民忘记了劳苦，乐于输纳自己的财物。“民”就是百姓。意思是人民不把劳役当作劳苦，也不把输纳财赋看作损失费用，所以周文王时有像归附而来的人民。汉武帝时卜式捐入钱财，以帮助官府。善注说：《周易》说：“使人喜悦地服事，人民便忘记劳苦。”百姓共同达到富足，上下共同享有和乐兴盛。意思是富足相同，上下都喜悦，所以能够和睦而兴盛。《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善注说：《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睦。”又说：“各种功业都兴盛。”深厚的恩德一向积蓄，民心牢固凝聚。“洪”是大；“蓄”是积聚；“固”是牢固。意思是高祖以来积累恩惠施政，民心牢固凝聚。所以王莽时期，百姓都歌唱吟咏而思念汉朝。善注说：《四子讲德论》说：“深厚恩德所滋润的事物，不能全部说尽。”《国语》中宁庄子说：“人民没有凝结，就不能使它牢固。”《孙子》说：“我将使它的凝聚更加牢固。”守持礼义而顾念君主，人人都怀有贞正的节操。“夫”犹如说人人。意思是人人都守持礼义之心，顾念汉朝的恩德，心中怀有贞正的志向。《楚辞》说：“原生接受了贞正的使命。”对奸邪之人触犯天命感到愤怒，对汉朝帝统被废弃感到怨恨。“慝”是恶；“统”是继承的帝统；“替”是废弃。意思是对王莽违逆天命感到愤怒，对汉朝帝统被废弃感到怨恨。神秘的谋略被制定出来，并暗中施行，合计十八年而形成变乱的计谋。“玄”是神秘；“谲”是变诈。意思是王莽的谋略暗中施行了十八年，终于成为变乱的计策。把圣皇推登天阶，彰明汉朝国运有其常道。“圣皇”指光武帝；“章”是彰明；“秩”是常道。意思是彰明汉家的常道。善注说：《甘泉赋》说：“圣皇庄严肃穆。”《东都赋》说：“汉朝国运中途断绝。”像这样，所以帝王的事业是值得喜悦的。如此，正是说王业因此可喜。善注说：《毛诗》说：“造成王业的艰难。” “如今公子如果只喜欢把百姓耗尽，以侥幸求取片刻的快乐，却忘了百姓的怨恨会成为仇敌；‘剿’是尽；‘偷’犹如侥幸；‘仇’是仇敌。如今公子所说的，是只喜欢耗尽人民来侥幸求取片刻之乐，却不知道人民共同怨恨自己，最终会形成大仇。善注说：《左氏传》中晋桓子说：‘还没有赶到郑国，就已经使人民劳苦。’杜预说：‘剿’是劳苦。《左氏传》中师服说：‘彼此怨恨的匹偶叫作仇。’喜欢耗尽财物来满足极度骄纵的享乐，忽视下民反叛而产生忧患。“殚”是尽；“宠”是骄纵；“忽”是忘记；“生忧”是产生自己的忧患。意思是喜欢耗尽人民的财物，以满足极端骄纵放逸的享乐，却忘了人民反叛自己是大患。《汉书》中谷永说：“财物耗尽，臣下就会反叛；臣下反叛，君上就会灭亡。”水用来承载船，也用来倾覆船。“覆”是败亡。善注说：《孙卿子》说：“君主就是船，人民就是水；水可以承载船，也可以倾覆船。”坚冰形成于脚踏霜的时候，大树从鱼竭栽开始生长。意思是事情都由微小逐渐发展到显著，不能不在开始时谨慎。因此大树从树芽开始生长，大浪从细小的泉流涌出。善注说：《周易》说：“脚踏霜，坚冰就要到来。”《说文》说：“寻”是八尺。《山海经》说：“寻木长达千里。” 枚乘上书说：十围粗的树木，开始时从微小的树芽生长。孔安国《尚书传》说：使用生出的蘖芽。韦昭说：从树桩上生出的叫作〔原文缺字〕。郑玄《礼记注》说：“栽”就是栽植，和“蘖”是古今字。天还未明便大力彰明大道，后世子孙却仍然懈怠。“昧”是早；“丕”是大；“显”是彰明；“怠”是懈怠。意思是早起施行光明的大道，后世子孙却仍旧懈怠。善注说：《左氏传》中记载谗鼎的铭文说：“天未明便大力彰明，后世仍然懈怠。”何况最初制度已经过于奢泰，后来享用它的人哪里能够改小它呢？这好比给人裁衣，起初把衣服裁制得过于宽大，穿衣的人既然已经穿上，怎么还能再改裁得小些呢？善注说：贾逵《国语注》说：“裁”就是制作。所以司马相如赞美上林苑的壮观，杨雄铺陈羽猎的辞章。虽然接续说到拆毁墙垣、填平沟壑，又说到收起捕鸟网具，却终究不能补救讽谏的作用，只是彰明了其中的过失。司马相如《上林赋》结尾说：“于是命令有关官吏，拆毁墙垣，填平沟壑，使山泽中的人能够到达。”杨雄《羽猎赋》结尾说：“放出雉鸟，收起捕鸟的网具。”‘规’犹如说劝谏；‘祇’是只是；‘愆’是过失；‘尤’是罪过。意思是不能弥补其中的过错。

译臣下奢侈过度而凌驾于君主之上。“济”是超过、达到；超过奢侈的程度，就是僭越；凌驾于君主的法度之上，就像季氏在庭院中使用八佾舞。左氏传中苌弘说：“毛氏竟能在王都过度奢侈。”忘却治理国家的长远根基。意思是尊卑秩序本来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如今反而凌驾于它之上，所以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因此函谷关以东还在击柝守卫，西边的朝廷却已经倾覆，没有人扶持。柝是守夜时敲击的木梆；“颠”是坠落；“持”是扶持。意思是王莽的军队还在击柝守卫函谷关，而三辅的军队已经自行进入长安宫，朝廷倾覆，再也没有人扶持了。“东”指函谷关，在京城以东；“西朝”就是京师。善注说：《周易》说：“重重门户，敲击木梆。”凡人的心，取决于所学习的东西；身体安于所习惯的事物。所谓所习，是指心中喜爱而学习的东西。善注说：《尚书》说：“普通人安于世俗的学问，沉溺于耳闻的事物。”进入鲍鱼店而不知道臭味，是因为习惯了最初接触的环境。“翫”是习惯；“先入”是说长久处在那种风俗中。善注说：《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进入善人的居室，就像进入芝兰的居室，久而久之便闻不到它的香气；进入不善人的居室，就像进入鲍鱼店，久而久之便闻不到它的臭味。”都是因为身体习惯于所处的环境，所以如今公子把长安的奢侈当作美好，也是如此。咸池之乐并不和邪淫之声相同，但众人的听闻却有时会产生疑惑。“齐”是相同；“咸池”是尧的乐曲；“咬”是淫邪的声音。意思是咸池的音乐本来不同于咬声，但听众却产生了疑惑。善注说：《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曲叫作咸池。《宾戏》说：淫邪而不可听的声音，不是宠宴之乐。李奇说：“淫”是不正。《傅毅琴赋》说：“断绝激越哇邪的淫声。”《法言》说：“哇声就是郑声。”李轨说：“哇”是邪声。《舞赋》说：“吐出哇咬之声，便露出洁白的牙齿。”这里的“哇”和“咬”相同；“咬”也是不正的声音。“咬”有的版本写作“蛟”，不对。能够不受迷惑的，大概只有子野吧？”子野是师旷的字，通晓音乐，用来比喻安处先生。意思是西京奢侈放纵情欲，不依礼法；东京节俭约束，依礼行事。众人观看后，认为二者相同，只有安处先生能够了解其中的意旨。善注说：《左氏传》中叔向说：“子野的话真是君子啊！” 客人既已因大道而陶醉，又饱餐了文章义理。客人斥责公子，是说听到东京礼义之道后，如同醉饱一般。勉励自己修德，又害怕受到警戒，喜悦和恐惧交相争持。“罔然”如同惘惘然；“酲”是酒病。早朝结束到晚上都疲倦，昼夜不能安睡，惘然若失，仿佛精气被夺，又像魂魄离开身体一样，如今公子也正是如此。善注说：《说文》说：“褫”是夺取。忘了自己原来用来谈论的东西，也失去了自己原来用来夸耀的东西。公子本来把奢侈当作美谈，如今见到先生称述东京的德行，便忘掉了原来的美谈，也失去了夸耀之处。过了很久才说：“我是多么鄙陋啊！习惯了错误，却终于迷失了。”过了很久，他才重新能够说话，并自认为所学习的错误事物不是正道。善注说：《论语》中荷蒉说：“真鄙陋啊，拘谨固执的样子！”《广雅》说：“鄙”是固陋而不聪慧。《杨子法言》说：“习惯错误胜过正确，何况习惯正确胜过错误呢？”幸亏从您那里见到了指南。意思是我原来迷惑而不知南北，如今先生指示给我，我就足以举一反三了。善注说：桓谭《上便宜书》说：“管仲，是齐桓公的指南。”像我所听说的那样，只有华美而没有实际。“若”是如、像。公子说：像我所听说的西京之事，大概只是虚浮华美而没有实际记录。善注说：《左氏传》中宁羸说：“晋国的阳处父华而不实，是怨恨聚集的地方。”先生的话真实可信，而且有证验。先生指安处先生；“征”是验证。意思是先生的话真实可信，并且有证验。善注说：《左氏传》中叔向说：“君子的话真实可信，而且有验证。”鄙陋的人见识少，从今以后，才知道大汉的德行馨香，全都在这里。公子再次自认为鄙陋，说：从今以后，我才知道大汉的德行就在这里。善注说：《论语》说：“鄙陋的人不可以侍奉君主。”《尚书》说：“光明的德行才是馨香。”从前我常常遗憾三坟、五典已经湮灭。“三坟”是三皇的书；“五典”是五帝的书；“泯”是灭亡。善注说：《左氏传》中楚子说：“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仰头却看不到炎帝、帝魁的美德。“睹”是看见；炎帝是神农的后代；帝魁是神农的名字，也都是古代君主的称号。善注说：《管子》说：管仲回答桓公说：“神农封禅于泰山，炎帝封禅于泰山。” 《孝经钩命诀》说：佳已感应龙而生帝魁。郑玄说：佳已是帝魁的母亲；魁是神名。宋衷《春秋传》说：帝魁是黄帝的子孙。能够听到先生高明的余论。那么大庭氏为什么还比不上这个时代呢？先生指安处先生；大庭是古代国名；“尚”是高、高于。善注说：《子虚赋》说：“愿意听先生的余论。”《庄子》说：从前容成氏、大庭氏结绳而用；像这样的时代，就是最好的治理。‘兹’是此、这个。我的资质虽然不聪敏，希望能够通达这些道理。”‘走’是公子自称为奔走办事的人，如今说“仆”；“不敏”犹如不通达。公子说：我虽然对大道不聪敏，希望先生的学说终于能够使我通达。善注说：司马迁的书说：“太史公牛马走。”《孝经》中曾子说：“我参不聪敏。” 《文选》考异 “京都”下注，从“京都”以下至“所以称为京都”一段，以及《东京赋》下注从“东京”以下至“与班固《东都赋》相同”一段。按：这两节并不是善注。袁本、茶陵二本在开头没有标出注家姓名，恐怕也都不是五臣注，只是后来窜入的。注中“亡禹”一语，袁本作“怃，亡禹切”，放在注末，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贵耳，谓东京”一语，陈氏说“耳”下脱漏“谓西京贱目”五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中“苦灰”二字，袁本作“枯灰切”三字，放在注末，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谓着翼也”一句，袁本、茶陵本下有“搏与附同”四字，是对的。注中“秦襄王子”一句，按：“秦”下应有“庄”字，各本都脱漏。注中“征符合膺”一句，袁本、茶陵本把“膺”作“应”，是对的。注中“纸”字，袁本、茶陵本作“轵，音纸”三字，放在注末，是对的。注中“如制礼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把“制礼”作“礼制”，是对的。

译注中“阳城，人名延”一句，何焯把“城”改为“成”，删去“人名”二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按：所引《功臣表》文字中的“人名”二字，本来或许是记在旁边的文字，后来窜入正文。善注失去旧貌，从这里等处可以看出。“损之又损之”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下面的“之”字。按：没有“之”字的是对的。这里原来也是没有的，后来修改时误加。注中“善曰毛诗曰”一句，陈氏说“诗”下脱漏“序”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中“勒铭于宗庙之器于钟鼎”一句，茶陵本没有“于”字，袁本有。何焯删去，陈氏也赞同。“且天子有道”一句，袁本、茶陵本“且”下有“夫”字。按：这里善注是否原有“夫”字，无法考定。“守位以仁”一句，按：“仁”应当作“人”。薛注作“人”。善注一定也和薛注相同；其注释本身也可以证明，见下文。大概五臣本作“仁”，各本所见因此混乱。注中“综作人”三字，袁本没有，茶陵本有。按：在茶陵本中这是校语，误被保留下来。注中“仁谓众庶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把“仁”作“人”，是对的。这里改成“仁”非常错误。注中“何以守位曰仁也”一句，按：“仁”应当作“人”，各本都错。考《经典释文》说作“曰人”。王弼、萧、卞伯玉、桓元明、僧绍所作本子写作“仁”。如此看来，王弼本《周易》原本作“人”，今本作“仁”是错误的。善注也一定作“人”，才与薛注相应；不明白的人擅自改动，便完全讲不通，这是应当订正的。注中“何用周固反易守乎”一句，按：“反”应当作“及”，各本都讹误。注中“土，度也”一句，何焯把“土”改为“测”。现在按：这里恐怕“土”字下面有脱文，各本都相同，无法补出。注中从“薛综曰轘辕坂”以下至“故曰轘辕”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按：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最为正确。“汉初弗之宅”一句，袁本、茶陵本“宅”下有“也”字。按：善注这里是否原有“也”字，无法考定。注中“北为参虚分野”一句，何焯在“北”上增添“河”字。现在按：这里恐怕“北”字是衍文。“区宇乂宁”一句，何焯把“宇”改为〔原文缺字〕。按：所改是对的。薛注中的这个字作〔原文缺字〕。下文“威振八〔原文缺字〕”“德天覆”，正文都作〔原文缺字〕。善注这里没有注释，详细情况见那些地方。各本所见都不对。注中“昭明有融”一句，按：“昭”上应有“又曰”二字，各本都脱漏。善注常有这种情况，其余不再一一列出。注中“为水兽”一句，袁本、茶陵本把“水”作“木”，是对的。注中“旧章法令条章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按：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最为正确。注中“尔雅曰鷽斯”一句，何焯在“尔”上增添“善曰”二字，陈氏也这样认为。下节开头“尔雅曰〔原文缺字〕鸠”上面也同样。现在按：所校是对的。袁本、茶陵本这两节也都作为薛注，都是错误。赋篇中常把善注误作薛注；其中所引的书若是薛注不可能见到的，如这里《尔雅》的郭璞注，就很容易辨别。另有一些疑似脱文而无法证明的地方，难以贸然确定，应当留待以后详考。注中“头尾青黑色”一句，袁本、茶陵本把“头”作“短”，是对的。注中“谓各得其性也”一句，袁本“也”下有“鹎音匹鹘音骨鸼竹交切”十字，茶陵本也相同。按：袁本保存的是真正的善注音切旧貌，尤其是所见的内容；茶陵本也有误。注中“〔原文缺字〕鹘鸼类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把“鹘鸼”作“鸠鵰”，是对的。注中“谓音声和也”一句，袁本“也”下有“鵹丽古字通音离”七字，茶陵本有“鵹丽古字通”五字。按：袁本是对的。“鵹”下面仍应有“与”字，大概脱漏。“于南则前殿灵台”一句，茶陵本“灵”下的校语说五臣本作“云”，袁本作“云”。按：这里指南宫云台。德阳殿西有灵台，另在下文出现，“灵”只是传写错误。薛注中的“灵”也是“云”字的误写。下文说到灵台时，薛注又另有注释，可以看出这里薛注和善注都不应作“灵”。注中“钩盾今官”一句，陈氏说“今”应当作“令”，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注中“不雕不刻”一句，袁本把“雕”作“雕”，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雕”。按：这里正文以及下文“雕辇”的“雕”，都是〔原文异体字误写〕的错误。“则洪池清蘌”一句，茶陵本把“蘌”作“籞”，注文也相同；袁本都作“蘌”。何焯改作“籞”。按：“蘌”就是“籞”的另一种写法。注中“则捕之”一句，袁本、茶陵本“之”下有“音圉”二字，是对的。注中“周礼曰加笾豆之实”一句，何焯删去“豆”字，是对的。按：“曰”字也不应有，各本都多出。注中“有菱芡也”一句，袁本、茶陵本“也”下有“音俭”二字，是对的。“奢未及侈”一句，袁本把“侈”作“奓”，茶陵本和此本相同。按：“奓”字是对的。两本薛注作“奓”可以证明。尤本一并改作“侈”，非常错误。注中“故俭不至陋也”一句，茶陵本没有“故”字，是对的；袁本也多出此字。“动中得趣”一句，按：“趣”应当作“趋”。注文中这个字出现两次，袁本、茶陵本都作“趋”，说明薛注和善注本来都是“趋”字，大概是五臣本作“趣”，从而使各本混乱。尤本又把注文中所有“趋”都改成“趣”，非常错误。“礼举仪具”一句，袁本、茶陵本把“仪”作“义”，注文也相同。按：这里无法考定。注中“言颁政赋教常”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教”字，是对的。注中“大合乐射乡者曰辟雍”一句，陈氏说“乡”应当作“飨”，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注中“郑玄周礼曰”一句，何焯在“礼”下增添“注”字，陈氏也这样认为，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中“综曰”二字，按：不应有这两个字。原本起初没有，后来修改时误加。袁本、茶陵本每节都有，不能互相证明。注中“魏相上封曰”一句，何焯在“封”下增添“事”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中“善曰万邦黎献”一句，何焯在“曰”下增添“尚书曰”三字，陈氏也这样认为，各本都脱漏。注中“庸”字，袁本作“音庸”二字，放在注末，是对的；茶陵本和此本相同，不对。注中“庭朝廷”一句，袁本、茶陵本把“廷”作“也”，是对的。

译注中从“东都赋曰”以下至“岁首朔日也”十五字，袁本作“三朝已见东都赋”，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写出原文，不对。注中“谓有雕饬也”一句，茶陵本把“饬”作“饰”，是对的；袁本也误作“饬”。“左右玉几”一句，袁本、茶陵本“几”下有“穆穆”二字。此本起初也有，后来修改时删去。按：不应有这两个字，大概是尤本校改后才删正。注中“善曰百辟其刑之”一句，何焯在“曰”下增添“毛诗曰”三字，陈氏也这样认为，各本都脱漏。注中“尚书曰一日二日万机”九字，袁本、茶陵本作善注，是对的。它应当放在薛注下面，并且开头有“善曰”二字。注中“今忧恤之也”一句，陈氏说“今”应当作“令”，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注中“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八字，袁本作“隍已见东都赋”，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写出原文，不对。注中“不敢迨遑”一句，按：“迨”应当作“怠”，各本都讹误。陈氏说别本作“怠”，如今没有见到。但陈氏所说的别本似乎就是茶陵本。至于不相符合的地方，恐怕也有错误，这里不再讨论。注中“毛诗曰牲牢饔饩”一句，按：“诗”下应有“序”字，各本都脱漏。注中“为而不持长而不宰”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而不持长”四字。注中“招明也有道”一句，按：这里的“有”是错误的。陈氏说“有”上似乎脱漏“明”字，但“招”本来不训为明，详见下文注文；大概应训为“举”。陈氏的说法并不正确，现在无法订正。注中“周易曰六五”一句，按：“周”上应有“善曰”二字，各本都脱漏。何焯说：综在赤乌六年去世，怎么能够见到王肃的《易》注并加以引用呢？他指的是这条注下面的文字。这个说法是对的，但因此怀疑综注是假托，则不对。因为何焯没有明白，这本来就是善注。善注《演连珠》时也引用了王肃注。注中“礼记曰天子穆穆”七字，袁本作“穆穆已见上”，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写出原文，不对。注中“琪如綦”一句，按：“如”上应有“读”字，各本都脱漏。注中“一作飙”三字，袁本没有，正文作“飙”；茶陵本作“五臣作飙”四字。按：这是校语误被保留下来的结果。注中“垂十二旒名曰太常上画三辰”一句，袁本、茶陵本把“名曰太”三字作“也”。按：这是尤本校改的结果。注中“当颅刻金为之”一句，陈氏说“当”上可能脱漏“钖”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中“镂钖中央低”一句，陈氏说“钖”字可能是衍文，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多余的字。注中“零”字，袁本、茶陵本作“軨，音零”三字，放在注末，是对的。注中“蔡雍独断曰”一句，陈氏说：这条注以及下一条注文共三次引用蔡雍的话，其上都可能脱漏“善曰”二字。从“然而重轮就是重毂”这句话来看，本来就是李氏的文体，不像薛注。现在按：这个说法是对的，应当把正文“重轮贰辖”另列为一节，而把从“善曰”到“就是重毂”列在下面作注。注中“广八尺”一句，按：“尺”应当作“寸”。《续汉书·舆服志》的注文可以证明，各本都错。注中“与瑵同”一句，袁本“同”下有“祖狡切”三字，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谓木勾矛戟也”一句，陈氏说“木”字多余，“矛”应当作“孑”，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按：《续汉书·舆服志》注文引用时没有“木”字。注中“农舆无盖”一句，何焯依《续汉志》把“无”改为“三”，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按：志书注文引用时正作“三”。注中“迤邪也”一句，袁本“也”下有音注“弋氏切”三字，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言相连也属”一句，按：“也属”应当作“属也”，各本次序都倒置。《续汉书·舆服志》注文的引用可以证明。注中“伏”字，袁本作“音伏”二字，放在注末，是对的；茶陵本和此本相同，不对。注中“綪茷大赤也”一句，袁本、茶陵本“也”下有“茷音斾”三字，是对的。注中“参差纵横也”一句，袁本“也”下有“轇音胶輵音葛”六字，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善曰后宫”一句，陈氏说“后”上脱漏“汉书曰”三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中“以挝鼓”一句，何焯把“挝”改为“擿”，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斾已反乎郊畛”一句，茶陵本把“反”作“回”，并说五臣本作“反”；袁本作“反”，没有校语。按：这里大概是五臣本扰乱了善注。注中“畛界也”一句，袁本“也”下有“诸邻切”三字，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爰敬恭于明神”一句，袁本、茶陵本把“敬恭”作“恭敬”。按：两本是对的，大概是尤本因注文而改动。善注的体例只是取意义相同，并不拘泥于词序，例如引用“敬恭明神”来注释这里的“恭敬于明神”。不了解这一点的人，凡属这种情况便多有改动，全都失去了原意，后文还会逐条说明。注中“恭敬明神也”一句，何焯把“恭敬”二字倒置，这是对的；各本词序都颠倒。注中“毛诗鼓〔原文缺字〕〔原文缺字〕”一句，袁本、茶陵本“诗”下有“曰”字；另外袁本末尾有“音渊”二字，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马融论语注曰佾列也”九字，袁本作“八佾已见东都赋”，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写出原文，不对。“致高烟乎太一”一句，茶陵本“乎”下的校语说善注作“于”，袁本作“于”。大概善注作“乎”、五臣本作“于”，只是校语次序倒乱了。上文“当觐乎殿下”，袁本、茶陵本也作“于”，却没有标出校语，似乎有所遗漏。注中“广雅曰蒸蒸孝也”一句，按：“广雅曰”三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这不是薛注能够引用的内容，可能是旁边所记的文字窜入正文。注中“郑玄曰周礼注曰毛炰者豚”一句，按：“周”上多了一个“曰”字；“者豚”应当作“豚者”，各本都错。下文“杜子春曰”一句，各本也多了一个“曰”字。注中“胉去其毛”一句，按：“胉”应当作“爓”，各本都错。这里引用的是《周礼·地官·封人》的文字。注中“饮食之豆”一句，按：“饮”应当作“馈”，各本都错。这里引用的是《周礼·天官·醢人》的文字。

译注中“谓胁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有“方薄切”三字，这是对的。考察可知，凡是这种情况，都是善注的音；正文下的“博”字，才是五臣音。全书都应依照这个例子来考辨。注中“太史顺时视土”：考察“视”字应作“□”，各本都讹误了。注中“以冉”：袁本作“以冉切”三字，置于注末，这是对的。茶陵本与此相同，并不正确。注中从“东观汉记”到“行大射礼”：袁本这十九字作“合射辟雍已见东都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注中“路鼓路鼗”：袁本在“鼗”字下有“鼖扶云切鼗音逃”七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乏音为匮乏之乏”：考察“音”字应作“读”字，各本都误作“音”。注中“皇舆夙驾”：何校将“皇舆”改作“星言”，陈校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何休公羊传曰”：何校在“传”字下增添“注”字，陈校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日月会于龙□”：袁本、茶陵本的“□”作“□”，注文中也相同，这是对的。袁本注文末还有“□丁遘反”四字，也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毛诗曰春酒惟淳”：何校将“春酒惟淳”改作“为此春酒”。陈氏说，因为此赋上文有“春酒惟醇”的话，这是传写错误。考察此处确实应有错误，但何氏、陈氏所改也未必一定正确，大概已经没有办法订正了。“声教布濩”：考察“濩”应作“护”。茶陵本作“护”，并说五臣本作“濩”。袁本作“濩”，是采用了五臣本，但遗漏了校语。尤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注本，不对。薛综注文中都作“护”，尤本又一并改作“濩”，更不对。《南都赋》中的“布濩”，善注没有注文，各本都作“濩”，似乎也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注本而遗漏了校语。这里以及彼处“濩”字下的音“护”，就是五臣音。各家用字本来互有不同；同一家中又出现分歧，就恐怕有错误。我不再全部列出，应依照这个例子来考辨。注中“尚书曰声教讫于四海”：袁本这九字作“声教已见东都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注中“先期谓期日”：袁本、茶陵本没有“谓期”二字，这是对的。注中“囿谓集禽兽于灵囿之中”：考察“谓”字上面的“囿”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注中“毛诗曰王在灵囿”：袁本这七字作“灵囿已见上文”，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注中“礼曰告备于王”：考察“礼”字上面应有“周”字，各本都脱漏了。这是《周礼·小宗伯职》中的文字。“迄上林结徒营”：袁本、茶陵本在“迄”字下有“于”字，在“徒”字下有“为”字。茶陵校语说，善注本没有“于”字和“为”字。袁本没有校语，何氏说《匡谬正俗》作“迄于上林结徒为营”。现在考察文义，善注本也应当有这两个字，或许只是传写时脱落了。注中“一作叙”：袁本没有这三字，正文作“叙”。茶陵本作“五臣作叙”四字。考察这是误存下来的校语。注中从“孟子曰”到“曰诡遇”：袁本这二十二字作“诡遇已见东都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注中“左传曰享以训躬俭”：袁本这八字作“训俭已见上文也”，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注中“一作琐”：袁本没有这三字。茶陵本作“综作璅”。正文都作“琐”。考察这是误存下来的校语。注中“言鄙陋不足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陋”字，这是对的。注中“诗曰”：袁本的“诗”作“善”。茶陵本在“诗”字上有“善曰”二字。考察茶陵本似乎是对的。注中“成王有岐阳之搜”：何校删去“王”字，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中“臬射埻的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有“臬牛列切埻之尹切”八字，这是对的。注中“骀骑传炬出宫”：考察“骀”应作“驺”，各本都误了。这是所引《礼仪志》的文字。注中“侧角”以及另一处“其笔”：袁本作“斮侧略切獝其出切”八字，放在注末，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这里把善注本注末的音移到了正文下；五臣音与茶陵本相同，但也是错误的。注中“纡危”以及另一处“移”：袁本作“蜲纡危切蛇音移”七字，放在注末，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这里把善注本的音移到正文下，与茶陵本正文下的五臣音不同，但同样错误。注中“蒲葛”：袁本作“扶葛切”三字，放在注末，这是对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残夔魖与罔像”：袁本、茶陵本的“像”作“象”。考察“象”字是对的，因为注文中正作“象”字。注中“巨宜”：袁本、茶陵本作“鬾巨宜切”四字，置于注中“魊鬼也”之下，这是对的。注中“域”：袁本作“音域”二字，放在注末，这是对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注中“有桃树下”：茶陵本在“树”字下有“二人于树”四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注中“子侯”：袁本作“善曰陬音子侯切”七字。茶陵本作“善曰陬子侯切”六字，置于注末。考察茶陵本是对的。注中“至于岱宗柴”：袁本、茶陵本没有“柴”字。注中“谋恒寒若”：袁本、茶陵本的“谋”作“急”，这是对的。注中“他杜”：袁本、茶陵本作“他杜切”三字，置于注末，这是对的。注中“丰年多稌”：考察“多”字下应有“黍多”二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春扈颁鶞”：袁本、茶陵本的“颁”作“鳻”，这是对的。“左瞰旸谷”：考察“旸”应作“汤”，注文中也应作“汤”。《蜀都赋》说“汨若汤谷之扬涛”，注文说“汤谷已见东京赋”，就是指这里，可以证明。《吴都赋》作“包汤谷之滂沛”，善注作“汤”，五臣本作“旸”，此赋也是这样。各本所依据的本子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注本，又遗漏了校语。注中“尚书曰永膺多福”：袁本这七字作“多福已见东都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注中从“韩诗外传曰”到“献白雉于周公”：袁本这二十三字作“越裳见下句”，这是对的。茶陵本误与此本相同。

译注中“音郎”：袁本、茶陵本将这两个字置于注末，这是对的。注中“黄帝封泰山”：袁本在“山”字下有“已见上文”四字，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注中“扺侧击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有“征氏切”三字，这是对的。注中“方直也”：陈氏说“直”应作“且”，这是对的。各本都误了。注中“尚书曰天位艰哉”：袁本这七字作“天位已见上文”，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犹怵惕于一夫”：考察“怵惕”应作“惕戒”。善注引用《尚书》解释“惕”，引用《方言》解释“戒”，引用《过秦论》解释“一夫”，按照注文次序，在“惕”字下、“一夫”上有“戒”字，十分清楚。并且下文“惕惊也”三字是薛综注。如果像今本这样，不删去“怵”字下注“惕”，就可见正文没有“怵”字，只有“惕”字，这也十分清楚。不知何人误把善注中的“怵惕”当成正文，竟这样改动，实际上与注文并不相应，是错误的。各本所见都错了，现特加以订正。注中“惕惊也”：考察这是薛综注，应当放在“善曰”之前。各本都误把它附加在善注之下，十分错误。凡是薛注与善注错杂、失去旧貌的，多是这种情况。“终日不离其辎重”：袁本、茶陵本的“其”作“于”。考察此处无法查考。“车中不内顾”：考察“不”字不应有。薛综注没有“不”字，可以证明。各本所见都是衍文。并且善注“鲁论语曰车中不内顾”中的“不”字也不应有。考察《论语释文》说“车中不内顾”，鲁读作“车中内顾”，那么各本衍出“不”字就非常清楚了。近来卢学士文弨《钟山札记》曾举出此条加以订正，说《汉书·成帝纪赞》中颜师古注说：今本《论语》作“车中内顾”。所谓内顾，解释者认为“向前看不超过车衡和轭，向旁看不超过车毂”等等。他的说法是对的，只是遗漏了引用《释文》作为证据。注中“车中不顾”：考察“不”应作“内”。各本都误了。《古文苑》载此铭，作“车不内顾”。“不”应当作“中”；各本有的把“内”字记在旁边，因而误改成“不”，有的把“中”字记在旁边，因而误改成“不”，两者可以互相订正。《钟山札记》引用了前一种本子，又载有“车右铭内顾自勑车后铭望衡顾毂”作为证据，却没有说明此铭中的“内”字。那一处没有误，大概是依据了误本《古文苑》。“民忘其劳”：袁本的“民”作“人”。茶陵本校语说善注本作“人”，下文“民心固结”也相同。考察这是尤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注本。注中“民谓百姓也”：袁本作“人谓民也”。茶陵本与此相同。考察这里应作“人谓百姓也”。薛综注文作“民”，唐代因避讳而改作“人”。袁本大概是错误的。注中“毛诗曰致王业之艰难”：何校在“诗”字下增添“序”字，陈校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子小”：袁本作“子小切”三字，置于注中“剿劳也”之下，这是对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注中“不知人好共怨己”：陈氏说“好”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中“尚书曰夫常人”：考察“尚”应作“商君”二字。各本都误了。这里引用的是《商君书·更法篇》的文字。注中“一作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考察这是校语；两本正文都作“臭”，可以作为旁证。大概尤本所见有这三字，却误把它保留下来了。注中“乌瓜”：袁本作“乌佳切”三字，置于注中“淫不正也”之下，这是对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注中“乌交”：袁本、茶陵本作“乌交切”三字，置于注中“或作蛟”之上，这是对的。“而众听或疑”：袁本、茶陵本在“听”字下有“者”字。考察此处无法查考。注中“宾戏曰”：茶陵本在“宾”字上有“答”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注中“褫夺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有“直氏切”三字，这是对的。注中“宁羸曰”：考察“羸”应作“嬴”。各本都讹误了。注中“兹此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文选》第四卷。京都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