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三十九
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说文曰:瓮,汲瓶也,于贡切。说文曰:缶,瓦器,秦鼓之以节乐。缶,甫友切。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又曰:桑间、濮上,亡国之音也。乐动声仪曰:舜乐曰箫韶。又曰:周乐伐时曰武象。宋均曰:武象,象伐时用干戈。徐广曰:韶,一作昭。今弃叩缶击瓮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韶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适,中适也。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民人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者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泽细流,故能就其深;管子曰:海不辞水,故成其大;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文子曰:圣人不让负薪之言,以广其名。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郭象庄子注曰:资者,给赍之谓。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此所谓藉贼兵而赍盗食者也。说文曰:赍,持遗也。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文选考异注「后二世」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作「及二世信赵高之谮」八字。案:此节注袁幷善入五臣,茶陵幷五臣入善,卽尤亦恐非其旧,今不具论。注「又曰惠文君八年张仪复相秦攻韩宜阳降之云孝王」 案:此二十一字决非善注,不知何时窜入。考张仪复相,后八年也。秦本纪、六国表、韩世家皆并无「攻韩宜阳降之」之事,善乌由为此语。况下方引「甘茂伐宜阳」而疑书误。若果有此语,便是无疑,弥乖刺难通矣。各本皆同,其谬已久,今特订正。袁、茶陵二本「王」作「公」,下同。说见于下。注「十年纳魏上郡张仪伐蜀灭之」 案:依史记当作「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八年,张仪复相秦,伐蜀,灭之」。此注全为人所改,各本皆同,绝非善旧矣。注「史记云孝王纳上郡此云惠王疑此误也」 案:此十六字决非善注,不知何时窜入。考魏纳上郡在惠文君十年,秦本纪、六国表、魏世家明文凿凿,了无异说,善何由为此语?各本皆同,其谬已久,今特订正。注「宜阳韩邑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孝王卒」 茶陵本「孝」作「武」,是也。袁本亦误「孝」。此四君者 袁本、茶陵本无「者」字。案:史记有。尤添之也。致昆山之玉 袁本、茶陵本「昆」作「昆」。案:史记作「昆」,尤改之也。注引新序作「昆」,或善自是「昆」字。注「孙卿曰」 袁本「卿」下有「子」字,是也。茶陵本亦脱。而陛下悦之何也 袁本、茶陵本无「何也」二字。案:史记有。尤添之也。注「駃马属」 案:「駃」下当有「騠」字。各本皆脱。西蜀丹青 袁本、茶陵本「西蜀」作「蜀之」。案:史记作「西蜀」。尤改之也。而歌呼呜呜快耳者 袁本、茶陵本无「呼」字 。案:史记有。尤添之也。今弃叩缶击瓮 袁本、茶陵本无「叩缶」二字。案:史记有,在「击瓮」下。尤添倒耳。在乎色乐珠玉 袁本、茶陵本无「珠玉」二字。案:史记有。尤添之也。在乎民人也 袁本、茶陵本无「也」字。案:史记有。尤添之也。退而不敢西向 袁本、茶陵本无「向」字。案:史记有。尤添之也。而外树怨诸侯 袁本、茶陵本「外」下有「以」字。案:史记无。尤删之也。上书吴王邹阳汉书曰:邹阳,齐人也。阳事吴王濞。王以太子事,阴有邪谋。阳奏书谏,为其事尚隐,恶不指斥言,故先引秦为喻,因道胡、越、齐、赵之难,然后乃致其意。臣闻秦倚曲台之宫应劭曰:始皇帝所治处也,若汉家未央宫也。三辅黄图曰:未央有曲台殿。悬衡天下,如淳曰:衡,犹称之衡也。言其悬法度于其上。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权衡以称轻重,所以一羣臣也。画地而人不犯,兵加胡越;至其晚节末路,张耳陈胜连从子容兵之,据以叩函谷,咸阳遂危。史记曰:陈胜,字涉,阳城人也。胜为王,号为张楚,西击秦。又曰:张耳,大梁人也,陈胜起蕲,以耳为校尉。广雅曰:据,引也,言相引以为援也。何则?列郡不相亲,万室不相救也。今胡数涉北河之外,史记曰:秦惠王游至北河。徐广曰:戎地之河上也。上覆飞鸟,下不见伏,苏林曰:覆,尽也。言胡上射飞鸟,下尽地之伏。斗城不休,救兵不至,死者相随,辇车相属,转粟流输去,千里不绝。郑玄礼记注曰:流,犹行也。
译用瓦盆敲击陶缶,弹奏筝,拍打大腿,并且发出呜呜歌声而使耳朵畅快的,才是真正的秦国音乐。《说文解字》说:瓮,是汲水的瓶子,音于贡切。《说文解字》说:缶,是瓦器,秦人敲击它来配合音乐节拍,缶,音甫友切。郑国、卫国的音乐以及桑间之乐、韶乐、虞乐、武乐、象乐,都是别国的音乐。《礼记》说:郑、卫的音乐,是乱世的音乐。又说: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的音乐。《乐动声仪》说:舜的音乐叫箫韶。又说:周代的音乐中,伐纣时使用武、象之乐。宋均说:武、象,是模拟讨伐时使用干戈的音乐。徐广说:韶,一本作昭。如今却抛弃敲缶击瓮的秦乐,改取郑、卫之乐;退下弹筝,改取韶、虞之乐,为什么会这样呢?不过是眼前使心意快适,适合观赏罢了。高诱注《吕氏春秋》说:“适,就是适宜、合适。”如今选用人才却不是这样,不问是否可用,不论是非曲直,只要不是秦国人就赶走,作为客卿就驱逐。那么,这说明所看重的是女色、音乐、珠玉,所轻视的却是百姓。这不是用来驾驭天下、控制诸侯的方法。臣听说,土地广阔,粮食就多;国家广大,人口就多;军队强盛,士卒就勇敢。因此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够成就它的高大;河海不排斥细流,所以能够成就它的深广。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高山不拒绝土石,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峻。”称王天下的人不拒绝众多百姓,所以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文子说:“圣人不拒绝挑柴人的言论,以此扩大自己的名声。”因此土地没有四方之别,百姓没有异国之分,四时充实美好,鬼神降下福佑;这正是五帝、三王所以无敌于天下的原因。如今却抛弃百姓来资助敌国,郭象注《庄子》说:“资,就是供给和资助的意思。”又驱逐宾客来使诸侯得利,使天下士人退却而不敢向西来,裹足不进入秦国。这就是所谓借武器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战国策中范雎游说秦王说:“这就是所谓借兵器给贼、送粮食给盗贼。”《说文解字》说:“赍,就是拿东西送给别人。”各种物产虽不出自秦国,但值得珍爱的很多;士人虽不出生于秦国,愿意效忠秦国的却很多。如今驱逐客卿来资助敌国,损害本国百姓来增强仇敌,对内使自己空虚,对外在诸侯中树立怨恨;想求得国家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文选考异》。注“后二世”:袁本、茶陵本这三个字作“及二世信赵高之谮”八字。考察可知,这一段注释中袁本把五臣注并入善注,茶陵本又把五臣注并入善注,连尤本也恐怕不是原来的文字,今不详细讨论。注“又曰惠文君八年张仪复相秦攻韩宜阳降之云孝王”:考察可知,这二十一字绝不是善注,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入。考察张仪再次任相,是在八年以后;《秦本纪》《六国表》《韩世家》都没有“攻韩宜阳降之”的事情,善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何况下面正引用“甘茂伐宜阳”而怀疑书中有误。如果真有这句话,便不应怀疑,反而更加矛盾难通。各本都相同,这个错误流传已久,现特加订正。袁本、茶陵本的“王”作“公”,下文同此,说明见后。注“十年纳魏上郡张仪伐蜀灭之”:考察《史记》应当作:“十年,张仪任秦相,魏国献出上郡。八年,张仪再次任秦相,攻打蜀国并灭掉它。”这条注完全被后人改动了,各本都相同,绝不是善注的旧文。注“史记云孝王纳上郡此云惠王疑此误也”:考察可知,这十六字绝不是善注,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入。考察魏国献出上郡是在惠文君十年,《秦本纪》《六国表》《魏世家》都有明确记载,没有任何异说,善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各本都相同,这个错误流传已久,现特加订正。注“宜阳韩邑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孝王卒”:茶陵本“孝”作“武”,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孝”。“此四君者”:袁本、茶陵本没有“者”字。考察《史记》有这个字,是尤本补入的。“致昆山之玉”:袁本、茶陵本的“昆”作“昆”。考察《史记》作“昆”,尤本擅自改动了。注中引用《新序》作“昆”,或许善注原来就是“昆”字。注“孙卿曰”:袁本在“卿”字下有“子”字,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脱漏了。“而陛下悦之何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何也”二字。考察《史记》有这三个字,是尤本补入的。注“駃马属”:考察可知,“駃”字下面应当有“騠”字。各本都脱漏了。“西蜀丹青”:袁本、茶陵本作“蜀之”。考察《史记》作“西蜀”,是尤本改动的。“而歌呼呜呜快耳者”:袁本、茶陵本没有“呼”字。考察《史记》有这个字,是尤本补入的。“今弃叩缶击瓮”:袁本、茶陵本没有“叩缶”二字。考察《史记》有这两个字,位置在“击瓮”之后,是尤本补入并倒置了。“在乎色乐珠玉”:袁本、茶陵本没有“珠玉”二字。考察《史记》有这两个字,是尤本补入的。“在乎民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也”字。考察《史记》有这个字,是尤本补入的。“退而不敢西向”:袁本、茶陵本没有“向”字。考察《史记》有这个字,是尤本补入的。“而外树怨诸侯”:袁本、茶陵本在“外”字下面有“以”字。考察《史记》没有“以”字,是尤本删去的。《上书吴王》。邹阳。《汉书》说:邹阳是齐国人。邹阳侍奉吴王刘濞。吴王因为太子之事,暗中怀有邪恶的谋划。邹阳上奏书劝谏,但由于这件事仍然隐秘,不便直接指斥说明,所以先引用秦国作比喻,接着说到胡、越、齐、赵的祸难,然后才表达自己的本意。臣听说,秦国倚靠曲台宫。应劭说:曲台宫是秦始皇处理政事的地方,就像汉朝的未央宫。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曲台殿。把法度悬挂在天下之上。 如淳说:“衡”就是秤上的衡器,意思是把法度悬挂在天下之上。申子说:“君主一定要有明确的法令和公正的道义,就像用秤来衡量轻重一样,用来统一群臣。”即使把地画出来,人们也不敢侵犯;军队一旦进攻胡、越,到了晚年和末路,张耳、陈胜联合起兵,依靠子容的军队,进而攻打函谷关,咸阳于是危急。《史记》说:陈胜,字涉,是阳城人。陈胜称王,国号张楚,向西攻打秦国。又说:张耳是大梁人,陈胜在蕲县起兵后,任命张耳为校尉。《广雅》说:“据”就是引,意思是互相引为援助。为什么呢?各郡彼此不亲近,万家之众不能互相救援。如今胡人多次渡过北河以北。《史记》说:秦惠王出游到北河。徐广说:这是戎人地区的河上。上面飞鸟都被射尽,下面连伏藏的东西也看不见。苏林说:“覆”就是尽,意思是胡人在上面射击飞鸟,在下面把地上潜伏的东西全部搜尽。城池的战斗没有止息,援兵不能到达,死者接连不断,运尸的车一辆接一辆,转运粮食不断流动输送,绵延千里不绝。郑玄注《礼记》说:“流”就是行走、运行的意思。
何则?强赵责于河间应劭曰:赵幽王为吕后所幽死,文帝立其长子遂为赵王,取赵之河间,立弟辟强为河间王,至子哀王无嗣,国除。遂欲复还得河间也。六齐望于惠后孟康曰:高后割济南郡,为吕王台奉邑,又割琅邪郡,封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文帝乃立悼惠王六子为王。言六齐不保今日之恩,而追怨惠帝与吕后。汉书曰:文帝闵济北逆乱自灭,尽封悼惠王诸子为列侯。后齐文王薨,无子,于是分齐为六:将闾为齐王,惠为济北王,贤为淄川王,雄渠为胶东王,邛为胶西王,辟光为济南王也。城阳顾于卢博,孟康曰:城阳王喜也。喜父章与弟兴居讨诸吕有功,本当尽以赵地王章,梁地王兴居,文帝闻其欲立齐王,更以二郡王之。章失职,岁余薨。兴居诛死。卢博,济北王治处,喜故顾念而怨也。二郡,谓城阳,章所封;济北,兴居所封。兴居诛死,故喜顾念而恨也。泰山郡有博县济北县。三淮南之心思坟墓。张晏曰:淮南厉王三子为三王,念其父见迁杀也。汉书曰:上怜淮南王不轨,上乃立厉王三子:安为淮南王,敖为衡山王,赐为庐江王。大王不忧,臣恐救兵之不专,孟康曰:不专救汉也。如淳曰:皆自私怨宿愤,不能为吴也。若吴举兵反,天子来讨,谓四国但有意,不敢相救也。以孟康解其文,故言不专救汉;如淳解其意,故云不能为吴。二说相成,义乃可明。胡马遂进窥于邯郸,越水长沙,还舟青阳。苏林曰:青阳,水名也。言胡、越水陆共伐汉也。善曰:此同孟康之义也。张晏曰:还舟,聚舟也。言胡为赵难,越为吴难,不可恃也。善曰:此微同如淳之说。秦始皇本纪曰:荆王献青阳之田,已而背约,要击我南郡。虽使梁幷淮阳之兵,下淮东,越广陵,以遏越人之粮;汉亦折西河而下,北守漳水以辅大国;胡亦益进,越亦益深。此臣之所为大王患也。善曰:大国,谓赵也。阳假言吴思助汉,今胡、越俱来伐之,汉虽复使梁幷淮阳之兵,以遏越人粮,汉截西河以下,而助于赵,终无所益。故胡亦益进,越亦益深,此臣为大王患也。然其意欲破吴计。虽使当为乃使,越人当为吴人,輙当为御。言吴、赵欲来伐汉,汉乃使梁幷淮阳之兵,以止吴人之粮,汉截西河,以御于赵。如此则赵不得进,吴不得深。阳恶指斥,故假胡、越错乱其辞。自此以下,乃致其意焉。臣闻蛟龙骧首奋翼,则浮云出流,雾雨咸集。圣王厎节修德,则游谈之士,归义思名。善曰:厎与砥同,厎,砺也。战国策,苏秦说赵王曰:外客游谈之士,无敢自进于前。汉书王莽传曰:游者为之谈说。今臣尽知毕议,易精极虑,如淳曰:改易精思以谋虑之。则无国而不可奸;善曰:尔雅曰:奸,求也。奸与干同。饰固陋之心,则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然臣所以历数王之朝,背淮千里而自致者,非恶臣国而乐吴民,窃高下风之行,尤悦大王之义。善曰:新序,公孙龙谓平原君曰:臣居鲁则闻下风,高先生之知,悦先生之行。故愿大王无忽,察听其至。善曰:刘瓛周易注曰:至,极也,谓极言之。臣闻鸷至鸟累百,不如一鹗。孟康曰:鹗,大鵰也。如淳曰:鸷鸟比诸侯,鹗比天子。夫全赵之时,服虔曰:全赵,赵未分之时。应劭曰:后分为三。武力鼎士,袨县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服虔曰:袨服,大盛玄黄服也。臣瓒以为鼎士,举鼎之士;丛台,赵王之台不能止幽王之湛患,韦昭曰:高帝子幽王友也;吕后杀之。湛,今沈字也。淮南连山东之侠,死士盈朝,不能还厉王之西也。善曰:汉书曰:淮南厉王长谋反,废迁蜀。韦昭曰:徙蜀严道。然则计议不得,虽诸贲不能安其位,亦明矣。善曰:左氏传曰:吴公子光享王,鱄设诸寘剑于鱼中以进,抽剑以刺王。说苑曰: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狼虎。故愿大王审画而已。始孝文皇帝据关入立,寒心销志,不明求衣。臣瓒以为文帝入关而立,以天下多难,故乃寒心战栗,未明而起。自立天子之后,使东牟朱虚东褒仪父之后,应劭曰:天下已定,文帝遣朱虚侯章东喻齐王,嘉其首举兵欲诛诸吕,犹春秋褒邾仪父者也。深割婴儿王之。应劭曰:封齐王六子为王,其中有小婴儿,孝文帝于骨肉厚也。壤子王梁代,益以淮阳。善曰:此言文帝之时,梁王揖、代王参、淮阳王武。后梁王揖早薨,徙武为梁王也。然参、揖皆少,故云壤也。晋灼曰:方言,梁益之间所爱讳其肥盛曰壤也。善曰:方言云:玮其肥盛。晋书注以玮为讳。卒仆济北,囚弟于雍者,岂非象新垣等哉!善曰:汉书曰:济北王兴居闻帝之代,乃反,棘蒱侯击之,兴居自杀。又曰:淮南王道死雍。应劭曰:二国有奸臣如新垣平等,劝王共反也。
译为什么呢?强大的赵国在河间提出责难。应劭说:赵幽王被吕后幽禁而死,汉文帝即位后立他的长子遂为赵王,夺取赵国的河间,立赵王的弟弟辟强为河间王;到哀王时没有后嗣,河间国被废除。赵遂于是想重新得到河间。六个齐国诸侯都对惠帝、吕后心怀怨望。孟康说:高后割济南郡作为吕王台的封邑,又割琅邪郡,封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文帝于是立悼惠王的六个儿子为王。意思是六个齐国诸侯不满足于今日所受的恩惠,反而追怨惠帝和吕后。《汉书》说:文帝怜悯济北王因叛乱而自取灭亡,于是把悼惠王的诸子全部封为列侯。后来齐文王去世,没有儿子,于是把齐国分为六国:将闾为齐王,惠为济北王,贤为淄川王,雄渠为胶东王,邛为胶西王,辟光为济南王。城阳王又对卢博有所顾念。孟康说:城阳王就是刘喜。刘喜的父亲刘章和弟弟刘兴居讨伐诸吕有功,本来应当把赵地全部封给刘章为王,把梁地封给刘兴居为王;文帝听说他们想拥立齐王,便改以两个郡封王。刘章失去原来的封地,一年多后去世;刘兴居被诛杀。卢博是济北王的治所,刘喜因此顾念此事而心怀怨恨。所说的二郡,就是城阳郡和刘章所受封之地;济北,是刘兴居受封的地方。刘兴居被诛杀而死,所以我高兴地回想起他,又为此感到遗憾。泰山郡有博县、济北县。三是淮南王的心中思念坟墓。张晏说:“淮南厉王的三个儿子被封为三王,思念他们的父亲被迁徙并杀死。”《汉书》说:“皇上怜悯淮南王图谋不轨,于是立厉王的三个儿子:刘安为淮南王,刘敖为衡山王,刘赐为庐江王。”大王不必忧虑,我担心救兵不能专心救援。孟康说:“不能专心救汉。”如淳说:“他们都各自怀有私怨和旧日的愤恨,不能为吴王效力。”如果吴王起兵反叛,天子前来讨伐,就是说四国只是有援救之意,却不敢相互救援。按照孟康解释它的文字,所以说“不能专心救汉”;按照如淳解释它的意思,所以说“不能为吴王效力”。这两种说法相互补充,意义才可以明白。胡人的骑兵于是进军窥伺邯郸,越人渡过水路进攻长沙,再回船聚集于青阳。苏林说:“青阳,是水名。”意思是胡、越两国水陆并进,共同攻打汉朝。善说:这里与孟康的意思相同。张晏说:“还舟,是聚集船只。”意思是胡人给赵国造成祸患,越人给吴国造成祸患,不能把他们当作可以依靠的力量。善说:这里略微同于如淳的说法。《秦始皇本纪》说:“荆王献出青阳的田地,不久却背弃盟约,想在南郡截击我。”即使梁国合并淮阳的军队,向南攻下淮河以东,经过广陵,来阻断越人的粮道;汉军也截断西河向下游进军,向北据守漳水来辅助赵国;胡人也更加深入,越人也更加深入。这就是我替大王忧虑的地方。善说:大国,指赵国。阳假设说吴国想援助汉朝,如今胡、越两国一起来攻打它;汉朝即使再次派梁国合并淮阳的军队来阻断越人的粮道,又截断西河以下的地区来援助赵国,最终也不会有益处。所以胡人更加深入,越人也更加深入,这就是我替大王忧虑的地方。然而他的本意是要破坏吴王的谋划。“虽使”本应是“乃使”,“越人”本应是“吴人”,“辄”本应是“御”。意思是吴、赵两国想来攻打汉朝,汉朝于是派梁国合并淮阳的军队,以阻断吴人的粮道;汉朝截断西河,以抵御赵国。这样赵国不能前进,吴国不能深入。阳不愿明白指斥,所以假借胡、越两国来错乱文辞。从这里以下,才是在表达他的本意。我听说蛟龙昂首振翼,浮云就会涌出流动,雾气和雨水都会聚集。圣明的君王磨砺节操、修养德行,游说之士就会归附正义、思求声名。善说:“厎”与“砥”相同,厎,是磨砺的意思。《战国策》中苏秦游说赵王说:“外来的游说之士,没有谁敢自行上前进见。”《汉书·王莽传》说:“游说之士替他进行谈说。”如今我竭尽所知,完成所有谋议,改变精思,竭尽虑谋,那么没有哪个国家不能求取。善说:《尔雅》说:“奸,是求取。”奸与干相同。修饰我固陋的心志,那么哪一位君王的门下不能让我曳着长衣襟进入呢?然而我之所以多次经过大王的朝廷,背负淮河行走千里而自来投奔,并不是厌恶我的国家而喜爱吴国百姓,只是私下推重您的声势和德行,尤其喜爱大王的义理。善说:《新序》中公孙龙对平原君说:“我居住在鲁国,就听闻先生的声望,推重先生的智慧,喜爱先生的行为。”所以希望大王不要忽视我,明察并听取我极力陈说的话。善说:刘瓛《周易注》说:“至,是极的意思”,指极尽言说。我听说,凶猛的鸟即使有几百只,也不如一只鹗。孟康说:“鹗,是大雕。”如淳说:“凶猛的鸟比作诸侯,鹗比作天子。”当赵国完整未分的时候,身披武力、能举鼎的勇士,穿着华美服装聚集在丛台之下,一旦成为市场上的普通人,服虔说:“袨服,是盛大华美的玄黄服饰。”臣瓒认为,鼎士是能举鼎的勇士;丛台,是赵王的高台,却不能阻止幽王遭受沉溺之祸。韦昭说:“幽王,是高帝的儿子刘友;吕后杀了他。”“湛”,就是今天的“沈”字。淮南国联合山东地区的侠士,死士充满朝廷,也不能使厉王从西方返回。善说:《汉书》说:“淮南厉王刘长谋反,被废黜并迁往蜀地。”韦昭说:“迁往蜀地严道。”既然这样,谋划议论不能奏效,即使有孟贲这样的勇士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地位,这是很明显的。善说:《左氏传》说:吴公子光宴请吴王,专诸把剑藏在鱼腹中献上,抽出剑刺杀吴王。《说苑》说: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狼虎。所以希望大王慎重谋划罢了。当初孝文皇帝占据关中、入关即位时,心中寒惧,意志消沉,天还未亮就起床处理政务。臣瓒认为,文帝入关即位,因为天下多难,所以内心寒惧战栗,天未明便起身。自从立为天子以后,他派东牟侯朱虚侯章向东褒扬仪父的后代。应劭说:天下已经平定,文帝派朱虚侯刘章向东晓谕齐王,赞许他首先起兵想诛灭诸吕,这就像《春秋》褒扬邾仪父一样。又把婴儿封为王,深厚地对待骨肉。应劭说:封齐王的六个儿子为王,其中有年幼的婴儿,孝文帝对骨肉亲属很厚重。把小儿子封为梁王、代王,又增加淮阳。善说:这是说文帝时期的梁王刘揖、代王刘参、淮阳王刘武。后来梁王刘揖早死,于是改封刘武为梁王。可是刘参、刘揖都年幼,所以说“壤”。晋灼说:《方言》中说,梁、益一带爱护孩子,忌讳说他肥盛,而称作“壤”。善说:《方言》说:“玮,是说他肥盛。”晋书注把“玮”解释为“讳”。最终济北王刘兴居覆亡,淮南王的弟弟被囚禁在雍,这难道不是像新垣平等人那样吗!善说:《汉书》说:济北王刘兴居听说皇帝代替吕后掌权,于是反叛,棘蒲侯攻击他,刘兴居自杀。《汉书》又说:淮南王刘长在雍地死去。应劭说:两个国家都有像新垣平等人一样的奸臣,劝说君王共同反叛。
今天子新据先帝之遗业,善曰:今天子,景帝也。先帝,文帝也。左规山东,右制关中,变权易势,大臣难知。大王弗察,臣恐周鼎复起于汉,如淳曰:新垣平诈言周鼎在泗水中,臣望东北汾阴有金宝气,鼎在其中,弗迎则不至。为吴计者,犹新垣平之言,周鼎终不可得也。新垣过计于朝,服虔曰:过,误也。则我吴遗嗣,不可期于世矣。高皇帝烧栈道,灌章邯,应劭曰:章邯为雍王,高祖以水灌其城,破之。烧栈道,言高祖涉所烧之栈道也。史记曰:张良说汉王烧绝栈道也。兵不留行,善曰:言攻之易,故不稽留也。收弊人之倦,东驰函谷,西楚大破。张晏曰:项羽自号西楚霸王。水攻则章邯以亡其城,陆击则荆王以失其地。如淳曰:荆亦楚,谓项王败走也。此皆国家之不几者也。孟康曰:言国家不可庶几得之也。愿大王熟察之。文选考异注「恶不指斥言」 何校去「不」字,陈同,是也。袁本亦衍。茶陵本下又有「欲」字,幷善入五臣耳。注「三辅黄图曰」 袁本「三」上有「善曰」二字,是。茶陵本移每节首,非。下「申子曰」上,「汉书曰文帝闵济北」上,「二郡谓城阳」上,「汉书曰上怜淮南王」上,「以孟康解其文」上,「湛今沈字也」上,「言高祖烧所涉之栈道也」上,同。又每节首非旧注者,亦当有也。救兵不至 袁本、茶陵本「至」作「止」。案:「止」字是也。汉书作「止」。此尤本误。注「青阳水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二本所载五臣铣注有之,尤误取增多耳。注「辄当为御」 案:「辄」当作「辅」,谓正文「以辅大国」之「辅」也。下云「以御于赵」,显然可知。正文并无「辄」字。各本皆误。注「尔雅曰奸求也」 案:「奸」当作「干」。各本皆误。注「善曰刘瓛周易注曰至极也谓极言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二本最是。正文「至」,汉书作「志」,五臣作「至」,善未必与之同。尤增多此注以实之,殊误。注「服虔曰袨服」 袁本、茶陵本无「服虔曰」。案:二本连上不分节,然则「袨服」以下乃应劭注也。尤分节而以「服虔曰」加之,非。然则计议不得 袁本、茶陵本云「议」善作「谋」。案:此尤改之也。汉书作「议」。注「善曰方言云」 袁本「善曰」二字作「又」,茶陵本作「又曰」。案:此袁是也。注「晋书注以玮为讳」 何校「书」改「灼」,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言高祖涉所烧之栈道也」 袁本、茶陵本「涉」、「烧」二字互易,是也。收弊人之倦 袁本、茶陵本「弊」作「敝」,云善作「蔽」。案:此尤改之也。汉书作「弊」。狱中上书自明邹阳汉书曰:阳以吴王不可说,去之梁,从孝王游。羊胜、公孙诡等疾阳,恶之于孝王。孝王怒阳,下狱吏,将杀之。阳乃从狱中上书。书奏,孝王立出之,卒为上客。臣闻忠无不报,信不见疑,臣常以为然,徒虚语耳!昔者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如淳曰:白虹,兵象。日为君。善曰:畏,畏其不成也。列士传曰:荆轲发后,太子相气,见白虹贯日,不彻,曰:吾事不成矣。后闻轲死,太子曰:吾知其然也。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事,太白食昴,昭王疑之。苏林曰:白起为秦伐赵,破长平军,欲遂灭赵,遣卫先生说昭王益兵粮,为应侯所害,事用不成,其精诚上达于天,故太白为之食昴。昴,赵分也,将有兵,故太白食。食者,干历也。如淳曰:太白,天之将军也。夫精诚变天地,而信不谕两主,岂不哀哉!今臣尽忠竭诚,毕议愿知,张晏曰:尽其计议,愿王知也。左右不明,卒从吏讯,为世所疑。张晏曰:左右不明,不敢斥主也。讯,考三日问之,知与前辞同不也。是使荆轲卫先生复起,而燕秦不寤也。愿大王熟察之。昔玉人献宝,楚王诛之;善曰: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下,奉而献之武王,武王使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刖和左足。武王薨,成王卽位,和又献之,玉人又曰:石也。刖其右足。李斯竭忠,胡亥极刑。善曰:史记曰:始皇以李斯为丞相。始皇崩,胡亥立,斯具五刑者也。是以箕子阳狂,接舆避世,恐遭此患。善曰:史记曰:纣乱不止,箕子惧,乃佯狂为奴。论语曰: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愿大王察玉人、李斯之意,而后楚王胡亥之听,善曰:以其计谬,故令后之。毋使臣为箕子接舆所笑。臣闻比干剖心,子胥鸱夷,善曰:史记曰:比干强谏,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又曰:子胥自刭,王乃以子胥尸盛以鸱夷之革,浮之江中。应劭曰:取马革为鸱夷。鸱夷,形。臣始不信,乃今知之。愿大王熟察,少加怜焉!
译如今的天子刚刚承继先帝遗留下来的基业。善说:今天子,指景帝;先帝,指文帝。他向左控制山东,向右控制关中,改变权谋、变换形势,大臣们难以揣知他的意图。大王如果不察觉,我恐怕周鼎又会在汉朝兴起。 如淳说:新垣平谎称周鼎在泗水中,又说臣下望见东北方汾阴有金宝之气,鼎就在其中;如果不去迎取,就得不到周鼎。替吴王谋划的人,就像新垣平那样说,周鼎最终是不能得到的。新垣平把错误的计谋带到朝廷,那么我们吴国的后代,就不能期望长存于世了。高皇帝烧毁栈道,灌水攻打章邯。应劭说:章邯做雍王,高祖用水灌入他的城池,攻破了它。所谓烧栈道,是说高祖经过被烧毁的栈道。 《史记》说:张良劝汉王烧断栈道。军队进攻迅速不停留。善说:意思是说攻打得容易,所以不需停留。收拢疲惫困乏的士卒,向东奔驰到函谷关,西楚霸王大败。张晏说:项羽自称西楚霸王。用水攻打,章邯因此失去城池;从陆路攻击,荆王因此失去土地。如淳说:荆也是楚,指项王败逃。这些都是国家不可能侥幸获得成功的例子。孟康说:意思是说国家不可以希求侥幸取得。希望大王仔细察看这些情况。《文选考异》注“恶不指斥言”:何焯校订删去“不”字,陈本相同,这是对的。袁本也多出此字。茶陵本在下面又有“欲”字,并把它连同善注收入五臣注。注“三辅黄图曰”:袁本在“三”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把它移到每一节的开头,不对。下面“申子曰”上面、“汉书曰文帝闵济北”上面、“二郡谓城阳”上面、“汉书曰上怜淮南王”上面、“以孟康解其文”上面、“湛今沈字也”上面、“言高祖烧所涉之栈道也”上面,都一样。又,每节开头若不是旧注,也应当有这样的标识。“救兵不至”:袁本、茶陵本作“救兵不止”。考察来看,“止”字是对的,《汉书》也作“止”。这里的尤本误作“至”。注“青阳水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来看,这五字见于两本所载的五臣铣注,尤本误取而增入。注“辄当为御”:考察来看,“辄”应当作“辅”,指正文“以辅大国”的“辅”。下文说“以御于赵”,显然可以说明这一点。正文并没有“辄”字,各本都误。注“尔雅曰奸求也”:考察来看,“奸”应当作“干”,各本都误。注“善曰刘瓛周易注曰至极也谓极言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考察来看,这两本最为正确。正文的“至”,《汉书》作“志”,五臣注作“至”,善注未必与五臣相同。尤本增添这条注来充实文意,很是错误。注“服虔曰袨服”:袁本、茶陵本没有“服虔曰”三字。考察来看,二本上下相连而不分节,那么“袨服”以下应当是应劭注。尤本分节并加上“服虔曰”,不对。“然则计议不得”:袁本、茶陵本说,善注作“谋”而不是“议”。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改动的。《汉书》作“议”。注“善曰方言云”:袁本“善曰”二字作“又”,茶陵本作“又曰”。考察来看,袁本是对的。注“晋书注以玮为讳”:何焯校订把“书”改为“灼”,陈本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误。注“言高祖涉所烧之栈道也”:袁本、茶陵本将“涉”“烧”二字对调,这是对的。“收弊人之倦”:袁本、茶陵本“弊”作“敝”,并说善注作“蔽”。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改动的。《汉书》作“弊”。狱中上书自明 邹阳。《汉书》说:邹阳认为吴王不能被游说,便离开吴国到梁国,跟随孝王游处。羊胜、公孙诡等人嫉恨邹阳,在孝王面前诋毁他。孝王发怒,把邹阳交给狱吏,将要杀他。邹阳于是从狱中上书。奏书上达后,孝王立即释放了他,最终让他成为上等宾客。我听说忠诚没有得不到报答的,诚信之人不会被怀疑;我常常认为这是正确的,却原来只是空话罢了!从前荆轲仰慕燕丹的义气,白虹贯日,太子因此害怕他。 如淳说:白虹,是兵灾的征象;太阳,象征君主。善说:害怕,是害怕这件事不能成功。《列士传》说:荆轲出发以后,太子观察天象,看见白虹贯日却没有贯穿,便说:“我的事情不能成功了。”后来听说荆轲死了,太子说:“我知道果然如此。”卫先生替秦国谋划长平之战,太白星侵入昴宿,昭王因此怀疑他。苏林说:白起替秦国攻打赵国,在长平击败赵军,想乘势消灭赵国,于是派卫先生劝说昭王增加兵力和粮食,却被应侯陷害,事情没有成功。他的精诚上达于天,所以太白星为此侵入昴宿。昴宿,是赵国分野;将要发生战争,所以太白星侵入它。“食”就是侵犯。如淳说:太白星,是天上的将军。一个人的精诚能够感动天地,却不能使两个君主明白,难道不可悲吗!如今我竭尽忠诚,穷尽谋议,希望大王了解。张晏说:尽力提出所有谋议,希望大王知晓。可是左右近臣不明白,最终让我接受狱吏的审讯,被世人怀疑。张晏说:说左右不明,是不敢直接斥责君主。讯,是审问三天,考察他是否与先前的供词相同。这就使荆轲、卫先生即使再生,而燕王、秦王也仍然不能醒悟。希望大王仔细察看。从前玉人卞和献宝,楚王却杀害了他。善说:《韩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下得到一块璞玉,拿来献给武王。武王让玉工鉴定,玉工说:“这是石头。”武王砍断了卞和的左脚。武王死后,成王即位,卞和又献上璞玉,玉工又说:“这是石头。”于是砍断了他的右脚。李斯竭尽忠诚,胡亥却把他处以极刑。善说:《史记》说:始皇任李斯为丞相。始皇驾崩,胡亥即位,把李斯施以五刑。正因为这样,箕子假装疯狂,接舆避开尘世,害怕遭遇这样的祸患。善说:《史记》说:纣王暴乱不止,箕子害怕,于是假装疯狂做奴隶。《论语》说:楚国狂人接舆唱歌经过孔子,说:“凤凰啊凤凰啊,你的德行为什么衰微了!”希望大王体察卞和、李斯的心情,然后不要再听从楚王、胡亥那样的意见。善说:因为他们的谋划错误,所以让后世以他们为鉴。不要使我成为被箕子、接舆嘲笑的人。我听说比干被剖心,伍子胥被装进鸱夷皮囊。善说:《史记》说:比干极力劝谏,纣王发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窍,剖开比干的胸膛看看他的心。”《史记》又说:伍子胥自杀,吴王于是用鸱夷的皮革装入伍子胥的尸体,把它漂浮在江中。应劭说:取马皮制成鸱夷。鸱夷,是一种形制。我起初不相信,如今才知道确实如此。希望大王仔细察看,稍稍给予我一些怜悯!
语曰:白头如新,汉书音义曰:或初不相识相知,至白头不相知。倾盖如故。文颖曰:倾盖,犹交盖驻车也。善曰:家语曰: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甚相悦。何则?知与不知也。故樊于期逃秦之燕,藉荆轲首以奉丹事;善曰:史记曰:荆轲见樊于期曰:今闻秦购将军首,金千斤,邑万家。今有言可以解燕国之患,报将军之仇首,何如?于期曰:为之奈何?轲曰:愿得将军首以献秦王,秦王必喜见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胸。于期遂自刭。徐广曰:揕,丁鸩切。王奢去齐之魏,临城自刭以却齐而存魏。善曰:汉书音义曰:王奢,齐臣也,自齐亡之魏。齐伐魏,奢登城谓齐将曰:今君之来,不过以奢故也。义不苟生以为魏累。遂自刭。夫王奢樊于期非新于齐秦而故于燕魏也,所以去二国,死两君者,行合于志,而慕义无穷也。是以苏秦不信于天下,为燕尾生;服虔曰:苏秦于秦不出其信,于燕则出尾生之信也。善曰:史记,苏秦曰: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白圭战亡六城,为魏取中山。张晏曰:白圭为中山将,亡六城,殆欲诛之,亡入魏。文侯厚遇之,还拔中山。何则?诚有以相知也。苏秦相燕,人恶之于燕王,善曰:恶,谓谗短也。燕王按剑而怒,食以駃騠;孟康曰:敬重苏秦,虽有谗恶,王更膳以珍奇之味也。白圭显于中山,人恶之于魏文侯,善曰:言白圭拔中山而尊显,而人说短于文侯。文侯投以夜光之璧。何则?两主二臣,剖心析肝相信,岂移于浮辞哉!故女无美恶,入宫见妬;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昔者司马喜膑鼻引脚于宋,卒相中山;善曰:战国策曰:司马喜三相中山。尚书吕刑曰:膑者,脱去人之膑也。郭璞三苍解诂曰:膑,膝盖也。范雎折胁折齿于魏,卒为应侯。善曰:史记曰:范雎随魏中大夫须贾使齐,齐襄王赐范雎金十斤及牛酒。须贾以为持魏国阴事告齐,以告魏相。魏之诸公子魏齐,使舍人笞击范雎,折胁折齿。雎得出,亡入秦,为应侯。广雅曰:折,折也力合切。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画,捐朋党之私,挟孤独之交,故不能自免于嫉妬之人也。是以申徒狄蹈雍之河,服虔曰:殷之末世人也。如淳曰:庄周云:申徒狄谏而不听,负石自投河。善曰:尔雅曰:水自河出为雍。言狄先蹈雍而后入河也。雍,一龙切。徐衍负石入海,汉书音义曰:徐衍,周之末人也,见列士传。善曰:论语谶曰:徐衍负石,伐子由狸,守分亡身,握石失躯。宋均曰:狸,犹杀也,力之切。不容身于世,新语曰:穷泽之民,身不容于世,无绍介通之。义不苟取比周于朝,以移主上之心。善曰:言皆义不苟取比周朋党在朝廷,以移主上之心,妄求合也。六韬曰:结连朋党,比周为权。杜预曰:比,近也;周,密也。故百里奚乞食于路,穆公委之以政;说苑,邹子说梁王曰:百里奚乞食于路,而穆公委之以政。宁戚饭牛车下,而桓公任之以国。善曰:吕氏春秋曰:宁戚饭牛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邹子说苑,邹子说梁王曰:宁戚扣辕行歌,桓公任之以国。此二人岂素宦于朝。借誉于左右,然后二主用之哉?感于心,合于意,坚如胶漆,昆弟不能离,岂惑于众口哉?故偏听生奸,独任成乱。昔鲁听季孙之说而逐孔子,善曰:论语曰:齐人馈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宋信子冉之计囚墨翟。文子曰:子罕也。冉,音任。善曰:未详。夫以孔墨之辩,不能自免于谗谀,而二国以危。何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国语,泠州鸠曰:众心成城。众口铄金。贾逵曰:铄,消也。众口所恶,金为之销亡。积毁销骨,谓积谗。善曰: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是以秦用戎人由余而霸中国,齐用越人子臧而强威宣。善曰:言齐任子臧,故威、宣二王所以强盛。史记曰:齐桓公卒,子威王因齐立。威王卒,子宣王辟强立。张晏曰:子臧,越人也。此二国岂拘于俗,牵于世,系奇偏之辞哉?公听并观,垂明当世。善曰:公听,言无私也。并观,言无偏也。尸子曰:论是非者,自公心听之,而后可知也。故意合则胡越为昆弟,由余子臧是矣;不合则骨肉为雠敌,朱象管蔡是矣。善曰:史记曰:舜弟象傲帝,常欲杀舜。丹朱,尧子。雠敌,未闻。尚书曰:周公位冢宰,羣叔流言,乃致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今人主诚能用齐秦之明,后宋鲁之听,则五霸不足侔,三王易为比也。
译俗话说:白头如新,汉书音义说:有的人起初彼此相识相知,直到白头仍然互不了解。倾盖如故。文颖说:倾盖,就像交叠车盖而停车交谈。善说:《孔子家语》说:孔子到郯地,在路上遇到程子,停车交谈了一整天,彼此非常喜爱。为什么呢?在于相知与不相知。因此樊于期逃离秦国到燕国,借自己的首级来成就荆轲向燕丹效命的事业。善说:《史记》说:荆轲见樊于期,说:“现在听说秦国悬赏将军的首级,黄金千斤,封邑万户。如今有一个办法可以解除燕国的忧患,替将军报仇,您看怎么样?”樊于期说:“该怎么办?”荆轲说:“希望得到将军的首级献给秦王,秦王一定高兴接见我。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刺入他的胸膛。”樊于期于是自杀。徐广说:“揕”,音丁鸩切。王奢离开齐国到魏国,在城墙边自杀,以抵御齐国而保全魏国。善说:《汉书音义》说:王奢是齐国臣子,从齐国逃亡到魏国。齐国攻打魏国,王奢登城对齐国将领说:“如今您前来,不过是因为我的缘故。按义理,我不能苟且偷生而成为魏国的拖累。”于是自杀。王奢、樊于期并不是在齐、秦两国时才与它们结交,也不是到了燕、魏两国才成为旧交;他们之所以离开两个国家、为两位君主而死,是因为行为符合自己的志向,对义理的仰慕没有穷尽。因此苏秦在天下人面前不被信任,却在燕国表现出尾生那样的诚信。服虔说:苏秦在秦国没有表现出尾生的诚信,在燕国则表现出了尾生的诚信。善说:《史记》中苏秦说:尾生与女子约定在桥下相会,女子没有来,水涨了也不离去,抱着桥柱而死。白圭在战争中丢失六座城池,却替魏国攻取了中山。张晏说:白圭担任中山将领,丢失六座城池,魏国国君大概想杀他,他逃亡到魏国。魏文侯厚待他,重新攻取了中山。为什么呢?确实是因为彼此有相互了解。苏秦任燕国相国时,有人在燕王面前诋毁他。善说:恶,是说诋毁、说坏话。燕王按着剑发怒,却拿駃騠肉给他吃。孟康说:这是尊重苏秦;虽然有人进谗诋毁,燕王反而用珍奇的食物供他食用。白圭在中山显贵后,有人在魏文侯面前诋毁他。善说:意思是说白圭攻取中山、地位显贵后,有人在文侯面前说他的坏话。文侯却把夜光璧赏给他。为什么呢?两位君主和两位臣子剖心析肝、彼此信任,哪里会被浮泛的言辞改变呢!所以女子无论美丑,进入宫廷都会遭人嫉妒;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进入朝廷都会遭人嫉恨。从前司马喜在宋国被割去膝盖、牵引脚筋,最终却做了中山国的相国。善说:《战国策》说:司马喜三次担任中山国相。 《尚书·吕刑》说:膑,是剥去人的膝盖骨。郭璞《三苍解诂》说:膑,是膝盖。范雎在魏国被打断肋骨、打落牙齿,最终却成为应侯。善说:《史记》说:范雎跟随魏国中大夫须贾出使齐国,齐襄王赏赐范雎黄金十斤、牛肉和酒。须贾认为范雎把魏国的机密事情告诉了齐国,便把这件事报告给魏相。魏国公子魏齐让舍人鞭打范雎,打断了他的肋骨和牙齿。范雎得以逃出,逃亡到秦国,成为应侯。《广雅》说:折,是折断,音力合切。这两个人,都坚信自己的谋划必然可以实现,舍弃朋党私情,依靠孤立而独立的交往,所以不能自己避免嫉妒之人的迫害。因此申徒狄跳入雍水,再投进黄河。服虔说:他是殷朝末年的人。如淳说:庄周说,申徒狄进谏却不被听从,背着石头投河。善说:《尔雅》说:水从河中分流出去叫作雍。意思是申徒狄先跳入雍水,然后进入黄河。雍,音一龙切。徐衍背着石头投海。汉书音义说:徐衍是周朝末年的人,见于《列士传》。善说:《论语谶》说:“徐衍背着石头,讨伐子由而被杀;守住自己的本分却丧失生命,手握石头而失去身躯。”宋均说:“狸”,犹如“杀”,音力之切。他在世上无处容身。《新语》说:“穷困水泽中的百姓,身体不能容于世间,没有介绍之人替他们沟通。”他凭义理而不苟且取用,不在朝廷结交朋党,以此来改变君主的心意。善说:意思是说,他们都出于义理,不苟且取用,不在朝廷结交朋党,以此改变君主的心意,妄图求得君主的契合。《六韬》说:“结交联络朋党,互相亲近结党以形成权势。”杜预说:“比,是接近;周,是亲密。”所以百里奚在路旁乞食,秦穆公却把政务委托给他;《说苑》中邹子游说梁王说:“百里奚在路旁乞食,秦穆公却把政务委托给他。”宁戚在车下喂牛,齐桓公却把国家政务托付给他。善说:《吕氏春秋》说:宁戚在车下喂牛,望见桓公而悲伤,敲着牛角高声歌唱。邹子《说苑》中游说梁王说:宁戚敲着车辕一路唱歌,桓公把国政托付给他。这两个人难道是平素就在朝廷做官,借助左右近臣的称誉,然后两位君主才任用他们的吗?只是内心受到感动,与心意相合,关系坚固如胶漆,兄弟也不能使他们分离,难道会被众人的议论迷惑吗?所以偏听偏信就会滋生奸邪,单独任用一人就会造成祸乱。从前鲁国听信季孙的说法,因而驱逐孔子。善说:《论语》说:齐国人送给鲁国女乐,季桓子接受了,三天不上朝,孔子便离开鲁国。宋国听信子冉的计谋,囚禁了墨翟。文子说:应当是“子罕”。“冉”,音任。善说:未详。像孔子、墨子这样的辩才,也不能使自己免于谗言和谄媚,结果两个国家都因此陷入危亡。为什么呢?众人的言语可以熔化金属,积累的诋毁可以销蚀骨骼。《国语》中泠州鸠说:“众人的心意可以筑成坚固的城,众人的言语可以熔化金属。”贾逵说:“铄”,是消融。众人所厌恶的,即使是金属也会因此销熔。积累的诋毁可以销蚀骨骼,是说谗言不断累积。善说:“毁”字所说的,是连骨肉亲属也会因它而消灭。正因为如此,秦国任用戎人由余,因而称霸中原;齐国任用越人子臧,因而使齐威王、齐宣王的威势强盛。善说:意思是说,齐国任用子臧,所以威王、宣王能够强盛。《史记》说:齐桓公死后,儿子齐威王继承齐国君位;威王死后,儿子齐宣王辟强即位。张晏说:子臧,是越国的蒙人。难道这两个国家会拘泥于世俗、受时代风气牵制,只听信奇特偏颇的言辞吗?应当公正听取意见,兼顾观察,使当代彰明。善说:“公听”,是说没有私心;“并观”,是说没有偏见。《尸子》说:论定是非,要用公正的心来听取,然后才能明白。所以心意相合,即使胡、越也可以成为兄弟,由余、子臧就是这样;心意不合,即使骨肉也会成为仇敌,朱、象、管、蔡就是这样。善说:《史记》说:舜的弟弟象傲慢无礼,常常想杀害舜。丹朱是尧的儿子。说他们是仇敌,未见相关记载。《尚书》说:周公担任冢宰时,群叔散布流言,于是把管叔流放到商地,把蔡叔囚禁在郭邻。如今君主如果真能采用齐、秦那样明察的态度,避免宋、鲁那样听信偏言,那么五霸都不足以与之相比,三王也容易与之并列了。
是以圣王觉悟,捐子之之心,而不悦田常之贤,善曰:史记曰:燕王哙属国于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齐因伐燕。燕王哙死,子之乃亡。又曰:齐田常杀简公而立平公,平公卽位,田常为相。五年,齐国政皆归田常。封比干之后,修孕妇之墓,应劭曰:纣刳姙者,观其胎产。故功业覆于天下。何则?欲善无猒也。夫晋文公亲其雠而强霸诸侯,张晏曰:寺人勃鞮也。善曰:国语曰:初,献公使寺人勃鞮伐文公于蒲城。文公踰垣,寺人斩其祛。及入,寺人求见。于是吕、冀芮畏偪,悔纳公,谋作乱。伯楚知之,故求见公。公遽见之,伯楚以吕之谋告公。韦昭曰:寺人掌内。祛,袂也。勃鞮字伯楚。齐桓公用其仇而一匡天下。善曰:左传,寺人披谓晋侯曰: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论语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何则?慈仁殷勤,诚嘉于心,此不可以虚辞借也。至夫秦用商鞅之法,东弱韩魏,立强天下,而卒车裂之。善曰:商鞅车裂,已见西征赋。越用大夫种之谋,禽劲吴而霸中国,遂诛其身。善曰:史记曰:越王勾践举国政属大夫种。越平吴,以兵北渡淮,东方诸侯毕贺,称霸王。范蠡乃去,遗大夫种书,种见,称疾不朝。人或谗种作乱,越王乃赐种剑而自杀。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善曰:史记曰:孙叔敖,楚之处士也。虞丘相进之,三月而相楚。三得相而不喜,知其材自得之也;三去相而不悔,知其非己之罪也。于陵子仲辞三公为人灌园。善曰:列女传曰:于陵子终贤,楚王欲以为相,使使者往聘迎之。子终出使者,与其妻逃,乃为人灌园。今人主诚能去骄之心,怀可报之意,善曰:言士有功可报者,思必报。披心腹,见情素,善曰:战国策曰:蔡泽说应侯曰:公孙鞅事孝王,竭知谋,示情素。隳肝胆,施德厚,终与之穷达,无爱于士,善曰:于士所求,无所爱惜也。则桀之●可使吠尧,而跖之客可使刺由,应劭曰:由,许由也。跖,盗跖也。韦昭曰:言恩厚无不使。善曰:战国策,刀鞮谓田单曰:跖之●或●尧,非其主也。●,音吠,并同。何况因万乘之权,假圣王之资乎!然则荆轲湛七族,要离燔妻子,岂足为大王道哉!应劭曰:荆轲为燕刺秦王,不成而死,其七族坐之。湛,没也。张晏曰:七族,上至高祖,下至曾孙。善曰:吕氏春秋曰:吴王阖闾欲杀王子庆忌。要离曰:王诚助,臣请必能。吴王曰:诺。明旦加罪焉,执其妻子,燔而扬其灰。高诱曰:吴王伪加要离罪,烧妻子,扬其灰。臣闻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于道,众莫不按剑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轮囷离奇,张晏曰:柢,下本也。轮囷离奇,委曲盘戾也。苏林曰:柢,音蔕。善曰:广雅曰:蟠,曲也。囷,去伦切。离,薄棋切。奇,音衣。而为万乘器者,何则?以左右先为之容也。善曰:器谓服玩之属,容谓雕饰。杜预左氏传注曰:容,形容也。故无因而至前,虽出隋侯之珠,夜光之璧,秪足结怨而不见德;故有人先谈,则枯木朽株,树功而不忘。善曰:谈或为游。今天下布衣穷居之士,身在贫贱,虽蒙尧舜之术,挟伊管之辩,善曰:伊尹、管仲。怀龙逢比干之意,欲尽忠当世之君,而素无根柢之容,虽竭精神,欲开忠信,辅人主之治,则人主必袭按剑相眄之迹矣。善曰:小雅曰:开,达也。是使布衣之士,不得为枯木朽株之资也。是以圣王制世御俗,独化于陶钧之上,张晏曰:陶家名模下圆转者为钧,以其能制器为大小,比之于天也。善曰:论语考比谶曰:引五子以避俗,远邦殊域,莫不向风。而不牵乎卑辞之语,不夺乎众多之口。善曰:圣人有深谋善计而卽行之,不为卑辞所牵制。战国策,苏秦曰:卑辞以谢君。众口,已见上文。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嘉之言,以信荆轲之说,而匕首窃发;善曰:战国策曰:荆轲既至秦,持千金之资币,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嘉为先言于秦王曰:燕愿举国为内臣,如郡县。又献燕督亢之地图,图穷匕首见。秦王惊,自引而起。乃引其匕首以擿秦王。通俗文曰:匕首,其头类匕,故曰匕首,短而便用。周文猎泾渭,载吕尚而归,以王天下。六韬曰:文王田于渭阳,卒见吕尚坐茅而渔。战国策曰:范雎谓秦王曰:臣闻吕尚遇文王,立为太师。
译因此圣明的君王觉悟,抛弃子之那样的心思,而不欣赏田常那样的贤能。善说:《史记》说:燕王哙把国政交给子之,子之面南而行使君王权力,齐国于是攻打燕国。燕王哙死后,子之逃亡。《史记》又说:齐国的田常杀死齐简公,拥立齐平公。平公即位后,田常担任相国;五年以后,齐国的政权都归于田常。封赏比干的后代,修整孕妇的坟墓。应劭说:纣王剖开孕妇的腹部,观看胎儿生产。所以功业能够覆盖天下。为什么呢?因为想行善而不厌倦。晋文公亲近他的仇敌,因而称霸诸侯。张晏说:仇敌是寺人勃鞮。善说:《国语》说:当初,晋献公派寺人勃鞮到蒲城攻打文公。文公翻墙逃走,寺人砍断了他的衣袖。文公入城后,寺人请求进见。吕甥、郤芮害怕文公逼迫自己,后悔接纳文公,谋划作乱。伯楚知道此事,所以请求进见文公。文公立即召见他,伯楚把吕甥等人的谋划告诉文公。韦昭说:寺人掌管宫内事务。祛,是衣袖。勃鞮字伯楚。齐桓公任用他的仇敌管仲,因而统一匡正天下。善说:《左传》中寺人披对晋侯说:齐桓公放下射钩之仇,让管仲担任相国。《论语》说:管仲辅佐桓公,使诸侯称霸,匡正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享受他的恩惠。为什么呢?慈爱仁厚、殷勤诚恳,确实能使人内心赞许,这种感情不能靠虚假的言辞借来。至于秦国采用商鞅的法令,使东方的韩国、魏国削弱,使天下建立强势,却最终把商鞅车裂处死。善说:商鞅被车裂的事,已经见于《西征赋》。越国采用大夫文种的谋略,擒获强大的吴国而称霸中原,最终却杀死了文种。善说:《史记》说:越王勾践把国政全部交给大夫文种。越国平定吴国后,越王带兵向北渡过淮河,东方诸侯都来祝贺,称他为霸王。范蠡于是离去,给大夫文种留下书信。文种见信后,称病不上朝。有人进谗说文种谋反,越王于是赐给文种宝剑,使他自杀。因此孙叔敖三次离开相位而不后悔。善说:《史记》说:孙叔敖是楚国的隐士。虞丘相推荐他,三个月后他成为楚国令尹。他三次得到相位而不欣喜,因为知道凭自己的才能自然会得到;三次离开相位而不后悔,因为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罪过。于陵子仲辞去三公的职位,替人灌溉菜园。善说:《列女传》说:于陵子终贤能,楚王想任用他为相,派使者前往聘请迎接。子终辞谢使者,和妻子逃走,于是替人灌溉菜园。如今君主如果真能去除骄傲的心态,怀有报答有功之人的意愿。善说:意思是,对于士人中有功而值得报答的,心中一定想着报答。敞开心腹,显露真实情意。善说:《战国策》说:蔡泽游说应侯时说:“公孙鞅侍奉孝公,竭尽智谋,显露真实情意。” 剖露肝胆,施加深厚恩德,始终与他们共同经历穷困和显达,对士人没有吝惜之处。善说:对于士人所求,没有什么舍不得给予的。那么即使桀王的●也可以让它向尧王吠叫,盗跖的门客也可以让他刺杀许由。应劭说:由,是许由;跖,是盗跖。韦昭说:意思是恩德深厚,没有什么不能让他们做。善说:《战国策》中刀鞮对田单说:“盗跖的●有时●向尧吠叫,并不是因为尧是它的主人。”●,音“吠”,与“吠”相同。何况凭借万乘之国的权势,借助圣王的资质呢!既然这样,那么荆轲沉没七族、要离焚烧妻子儿女,难道值得拿来对大王说明吗!应劭说:荆轲替燕国刺杀秦王,没有成功而死,他的七族因此获罪。“湛”,是沉没。张晏说:七族,从上至高祖,从下至曾孙。善说:《吕氏春秋》说:吴王阖闾想杀王子庆忌。要离说:“大王如果确实相助,我一定能够做到。”吴王说:“好。”第二天,吴王假装给要离加罪,抓住他的妻子儿女,烧死他们并扬弃骨灰。高诱说:吴王是假装给要离加罪,烧死他的妻子儿女,扬弃他们的骨灰。我听说,明月珠、夜光璧,如果暗中把它们投向道路上的人,众人没有不按住剑柄、斜眼相看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没有凭借、没有缘由就来到面前。盘曲的树木,根柢盘结,曲折奇异。张晏说:柢,是树根下部;轮囷、离奇,是委曲盘绕的样子。苏林说:柢,音“蔕”。善说:《广雅》说:蟠,是弯曲。囷,音去伦切;离,音薄棋切;奇,音衣。它们却能成为万乘之国的器物,为什么呢?因为左右近臣先替它们装饰、安排了形制。善说:器,是服饰玩赏一类的器物;容,是雕刻装饰。杜预《左氏传注》说:容,是形貌。所以没有缘由来到面前,即使是隋侯之珠、夜光之璧,也只足以结下怨恨而不能得到恩德;如果有人事先替它们说情,那么枯木朽株也能建立功劳而不被遗忘。善说:“谈”有的版本作“游”。如今天下那些平民出身、困居穷处的士人,身处贫贱,即使蒙受尧、舜的治国之术,怀有伊尹、管仲那样的辩才,善说:伊尹、管仲。怀抱龙逢、比干那样的心志,想竭尽忠诚侍奉当代君主,却平素没有根柢和形制方面的铺垫,即使耗尽精神,想开启忠信之道,辅助君主治理国家,君主也一定会沿袭按剑斜视他们的做法。善说:《小雅》说:开,是通达。这样就使平民士人不能成为枯木朽株那样的可用资材。因此圣明的君王治理社会、驾驭风俗,独自如陶工在陶钧之上制作器物。张晏说:陶工制作器物时,称下部圆转的工具为钧,因为它能够制成大小不同的器物,所以用来比喻上天。善说:《论语考比谶》说:引导五子来避开世俗,远方异域没有不仰慕风教的。他不受卑下言辞的牵制,也不被众多人的言论动摇。善说:圣人有深谋善计,便立即施行,不被卑下的言辞牵制。《战国策》中苏秦说:“用卑下的言辞向君主谢罪。”众人的言语,见上文。因此秦始皇听信中庶子蒙嘉的话,相信荆轲的说法,结果匕首从地图中突然出现。善说:《战国策》说:荆轲到了秦国,拿着价值千金的财物礼品,厚重地赠送给秦王的宠臣中庶子蒙嘉。蒙嘉先向秦王进言说:燕国愿意举国成为内臣,像郡县一样归属秦国,并献上燕国督亢的地图。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显露出来。秦王惊惧,自己牵引身体站起,于是拿起匕首刺向秦王。《通俗文》说:匕首的头部像匕,所以称为匕首;它短小而便于使用。周文王在泾水、渭水之间打猎,载着吕尚一同回来,因而使天下归于王道。《六韬》说:文王在渭水北岸打猎,终于遇见吕尚坐在茅草旁垂钓。《战国策》说:范雎对秦王说:“我听说吕尚遇到文王,便被立为太师。”
史记曰: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俱为师也。秦信左右而亡,周用乌集而王。善曰:汉书音义曰:太公望涂遘卒遇共成王功,如乌鹊之暴集也。何则?以其能越拘挛之语,驰域外之义,独观于昭旷之道也。今人主沈谄谀之辞,牵于帷墙之制,善曰:汉书音义曰:言为左右便辟侍帷墙臣妾所见牵制。说文曰:墙,垣蔽也。然帷,妾之所止;墙,臣之所居也。使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皁,汉书音义曰:皁,食牛马器,以木作,如槽,善曰:不羁,谓才行高远,不可羁系也。此鲍焦所以忿于世而不留富贵之乐也。善曰:列士传曰:鲍焦怨世不用己,采疏于道。子贡难曰:非其世而采其疏,此焦之有哉!弃其疏,乃立枯于洛水之上。疏,卽古蔬字。臣闻盛饰入朝者,不以私污义;砥厉名号者,不以利伤行。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砥,磨石也。论语撰考谶曰:子罕言利,利伤行也。故里名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晋灼曰:史记乐书,纣作朝歌之音,朝歌者,不时也。善曰:淮南子曰:墨子非乐,不入朝歌。然古有此事,未详其本。今欲使天下恢廓之士,诱于威重之权,胁于位势之贵,回面污行,以事谄谀之人,而求亲近于左右,则士有伏死堀穴岩薮之中耳,安有尽忠信而趋阙下者哉!文选考异狱中上书自明 袁本、茶陵本「狱中」作「于狱」。案:此疑善、五臣之异,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注「后闻轲死」 袁本、茶陵本「死」下有「事」字。注「干历也」 袁本「历」下有「之」字,是也。汉书颜注引有,史记集解引亦有。茶陵本幷入五臣无,非。而燕秦不寤也 袁本、茶陵本「寤」作「悟」。案:史记作「悟」,汉书作「寤」。此尤改之也。后「是以圣王觉悟」未改。史记、汉书皆作「寤」,「寤」卽「悟」字。善盖本作「寤」也。注「初不相识相知」 案:「不」字当在「识」字下。各本皆误。颜注云「初相识」,卽本此。节去「不相知」耳,可借为证。注「报将军之仇首何如」 案:「首」字不当有。袁、茶陵二本此节注皆幷入五臣,非,仍无此字,疑尤欲补「者」字而误之。注「殆欲诛之」 何校「殆」改「君」,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汉书颜注、史记集解引皆作「君」。诚有以相知也 袁本、茶陵本云「诚」,善作「成」。案:此尤改之也。史记、汉书皆作「诚」。注「谓谗短也」 袁本、茶陵本无「短也」二字。注「敬重苏秦」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周之末人也」 何校「末」下添「世」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汉书颜注引服虔、史记集解引列士传正有,可借为证。注「见列士传」 袁本「见」上有「其姓名」三字,是也。茶陵本亦脱。注「新语曰」 袁本、茶陵本上有「善曰」二字,是也。下「说苑邹子说梁王曰」上,「国语泠州鸠曰」上,同。注「无绍介通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邹子说苑」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无者是也。不云说苑,以承上条故耳。注「文子曰」 何校「子」改「颖」,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案:汉书颜注、史记索隐俱引之。袁、茶陵二本移「善曰」在此上,非。尤校改正之矣。注「积毁销骨谓积谗」 茶陵本「骨谓积谗」四字作「国亦云销骨」五字,袁本作「国亦云销骨也」六字。案:此各本皆有误,说在下。注「善曰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 茶陵本「善曰」二字作「又曰谗」三字,袁本作「故听谗」三字。「灭」下二本有「国亦然也」四字。案:此各本皆有误。考史记、汉书绝无作「国」者,恐其并非善注。盖本「积毁销骨」句别为一节,而于下注「善曰谗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合幷六臣,多所增窜。尤之删改,亦未为是。注「子宣王辟强立」 茶陵本「强」作「强」,袁本与此同。何校改「强」,陈同,是也。注「子臧越人也」 案:「人」下当有「蒙字」二字,史记索隐引有,张晏据史记为说也,不知者乃删之。各本皆误。正文自云「越人子臧」,决不当以「子臧越人也」作注,甚明。注「言无私也」 袁本、茶陵本无「言」字,是也。下「言无偏也」,同。由余子臧是矣 袁本、茶陵本「矣」作「也」,说见下。朱象管蔡是矣 茶陵本云五臣作「矣」。袁本云善作「也」。案:史记、汉书皆作「矣」。此尤改之也。注「舜弟象傲帝」 袁本、茶陵本无「帝」字,是也。注「乃致管叔于商」 茶陵本「致」下有「辟」字,是也。袁本有「辟」无「致」,亦非。注「民到于今受其赐」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有「此之谓也」四字。案:亦衍。注「子终出使者」 袁本「出」作「辞」,茶陵本与此同。案:「出」、「辞」当两有。今列女传云「出谢」可证。注「善曰言士有功可报者思必报」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此亦尤增多之误也。
译《史记》说:西伯打猎,果然在渭水边遇到太公,两人共同担任师傅。秦国听信左右近臣而灭亡,周朝任用像乌鸟聚集一样偶然遇到的人而称王。善说:《汉书音义》说:太公望在路途中偶然与文王相遇,终于共同成就王业,就像乌鹊突然聚集一样。为什么呢?因为他能够超越受拘束的言语,驰骋于域外的义理,独自观察光明开阔的道理。如今君主沉溺于谄媚奉承的言辞,受帷幕宫墙之内制度的牵制。善说:《汉书音义》说:这是说君主被左右近臣、便辟之臣和侍奉帷墙之内的臣妾所见所闻牵制。《说文》说:墙,是遮蔽的垣墙;帷,是妾居止的地方;墙,是臣子居住的地方。使不受拘束的士人与牛、骏马一起关在皂槽里。汉书音义说:皂,是供牛马吃食的器具,用木制成,像食槽。善说:不羁,是说才华品行高远,不可拘束。鲍焦因此对世道愤懑,不肯留下享受富贵的快乐。善说:《列士传》说:鲍焦怨恨世人不任用自己,在路旁采摘野菜。子贡责问他说:“既然不合于这个时代,却还要采食它的蔬菜,这是鲍焦能做的吗!”鲍焦丢下蔬菜,便站立在洛水之上枯死。疏,就是古代的“蔬”字。我听说,盛大修饰自己而入朝的人,不会以私情玷污义理;磨砺名声、确立名号的人,不会因利益损害品行。善说:孔安国《尚书传》说:砥,是磨刀石。《论语撰考谶》说:孔子很少谈利,因为利会损害品行。所以里名叫胜母,曾子不进去;城邑名叫朝歌,墨子调转车子离开。晋灼说:《史记·乐书》说,纣王制作朝歌之乐;朝歌,是不合时宜的意思。善说:《淮南子》说:墨子反对音乐,所以不进入朝歌。但古书确实有这件事,出处未详。如今想让天下胸襟宽广的士人,被威严权势所诱惑,被高贵地位的势力所胁迫,转过脸来玷污品行,去侍奉谄媚之人,以求接近君主左右,那么士人只会伏死在洞穴、山岩和草莽之中,哪里还会有竭尽忠信、奔走朝廷的人呢!《文选考异》“狱中上书自明”:袁本、茶陵本把“狱中”作“于狱”。考察来看,这可能是善注本与五臣本的差异;两本没有附校语,无法考定。注“后闻轲死”:袁本、茶陵本在“死”字下有“事”字。注“干历也”:袁本在“历”字下有“之”字,这是对的。《汉书》颜注引用时有“之”字,《史记集解》引用时也有。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注而没有“之”字,不对。“而燕秦不寤也”:袁本、茶陵本把“寤”作“悟”。考察来看,《史记》作“悟”,《汉书》作“寤”。这是尤本改动的。后文“是以圣王觉悟”没有改。《史记》《汉书》都作“寤”,“寤”就是“悟”字。善注本大概原作“寤”。注“初不相识相知”:考察来看,“不”字应当放在“识”字下面,也就是“初相识不相知”;各本都误。颜注说“初相识”,就是依据这一版本。这里只删去了“不相知”三字,也可以作为证明。注“报将军之仇首何如”:考察来看,“首”字不应有。袁本、茶陵本这一节的注都并入五臣注,不是原来的善注,但仍没有“首”字;怀疑尤本想补“者”字,却误作“首”。注“殆欲诛之”:何焯校订把“殆”改为“君”,陈本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误。《汉书》颜注、《史记集解》引用时都作“君”。“诚有以相知也”:袁本、茶陵本作“诚”,善注本作“成”。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改动的。《史记》《汉书》都作“诚”。注“谓谗短也”:袁本、茶陵本没有“短也”二字。注“敬重苏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周之末人也”:何焯校订在“末”字下补“世”字,陈本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脱文。《汉书》颜注引用服虔之说、《史记集解》引用《列士传》时,正有“世”字,可以作为证明。注“见列士传”:袁本在“见”字上有“其姓名”三字,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脱去。注“新语曰”:袁本、茶陵本上面有“善曰”二字,这是对的。下面“说苑邹子说梁王曰”上面、“国语泠州鸠曰”上面,也同样应有。注“无绍介通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邹子说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来看,没有这四字才是对的;不说《说苑》,是为了承接上文。注“文子曰”:何焯校订把“子”改为“颖”,陈本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误。考察来看,《汉书》颜注、《史记索隐》都引用了这条注。袁本、茶陵本把“善曰”移到这里上面,不对。尤本的校订改正了这一点。注“积毁销骨谓积谗”:茶陵本把“骨谓积谗”四字作“国亦云销骨”五字,袁本作“国亦云销骨也”六字。考察来看,各本都有错误,详见下文。注“善曰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茶陵本把“善曰”二字作“又曰谗”三字,袁本作“故听谗”三字;“灭”字下面两本都有“国亦然也”四字。考察来看,各本都有错误。《史记》《汉书》绝没有“国”字,恐怕这并不是善注。原本大概是“积毁销骨”一句另成一节,下面的注文是“善曰,谗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后来合并六臣注时增删窜改很多。尤本的删改也未必正确。注“子宣王辟强立”:茶陵本“强”作“强”,袁本与这里相同。何焯校订改为“强”,陈本相同,这是对的。注“子臧越人也”:考察来看,“人”字下应有“蒙”字二字,《史记索隐》引用时有这两个字;张晏是依据《史记》作解释的,不知道的人却把它删去了。各本都误。正文自己已经说“越人子臧”,显然不应再把“子臧越人也”作为注文,这一点很明白。注“言无私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言”字,这是对的。下面“言无偏也”同样如此。由余、子臧说得对。袁本、茶陵本把“矣”写作“也”,相关说明见下文。“朱象管蔡是矣”: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矣”,袁本说善注本作“也”。考察来看,《史记》《汉书》都作“矣”,这是尤本改动的。注“舜弟象傲帝”:袁本、茶陵本没有“帝”字,这是对的。注“乃致管叔于商”:茶陵本在“致”字下面有“辟”字,这是对的。袁本有“辟”而没有“致”,也不对。注“民到于今受其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而有“此之谓也”四字。考察来看,这四字也是衍文。注“子终出使者”:袁本“出”作“辞”,茶陵本与这里相同。考察来看,“出”“辞”二字应当都有;今本《列女传》作“出谢”,可以证明。注“善曰言士有功可报者思必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考察来看,这也是尤本增添的错误。
注「公孙鞅事孝王」 陈云「王」,「公」误,是也。各本皆误。注「上至高祖」 何校「高」改「曾」,是也。各本皆误。案:汉书颜注引作「曾」,可证。注「善曰伊尹管仲」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此亦尤增多之误也。以下同。辅人主之治 袁本、茶陵本云「治」,善作「政」。案:史记作「治」。此尤改之也。汉书此处多异,难以相证,今不更论。不得为枯木朽株之资也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也」字。案:史记、汉书皆有。此尤添之也。注「有深谋善计而卽行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制战国策」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以信荆轲之说 袁本云善无「以」字。茶陵本云五臣有「以」字。案:史记、汉书皆有。此尤添之也。注「又献燕督亢之地图」下至「以擿秦王」 袁本此二十九字作「刺秦王已见上文」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不同,皆非。注「六韬曰」下至「俱为师也」 袁本、茶陵本此五十四字作「文王遇吕尚西伯遇太公俱为师也」十四字。案:各本皆有误,当本是「善曰西伯遇太公立为师已见上文」。合幷六家删改既非,尤所增多更误。沈谄谀之辞 袁本、茶陵本「沈」下有「于」字,校语云善无「沈于」。案:史记有「沈于」,汉书有「沈」无「于」。此尤添之也。善不当无,乃传写脱。注「说文曰墙」下至「臣之所居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汉书音义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下「善曰不羁谓才行高」,在「皁食牛马器以木作如槽」上,是也。注「远不可羁系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孔安国尚书传曰」 袁本、茶陵本无「孔安国」三字,「传」作「注」。注「撰考谶」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利伤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然古有此事未详其本」 袁本、茶陵本无「然此事其本」五字。上书谏猎司马长卿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善曰:史记曰:秦武王有力士乌获、孟说,皆至大官。吕氏春秋曰:吴王欲杀王子庆忌,谓要离曰:吾尝以马逐之江上而不能及。说苑曰: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狼虎。战国策,范雎曰:夏育之勇焉而死。臣之愚暗,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凌岨险,射猛兽,卒然遇轶才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汉书音义曰: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善曰:车尘言清,尊之意也。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功,虽有乌获逢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善曰:吴越春秋,陈音曰:黄帝作弓,后有楚狐父以道传羿,羿传逢蒙。是胡越起于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无患,然本非天子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后行,中路而驰,犹时有衔橛之变。张揖曰:衔,马勤也。橛,騑马口长衔也。善曰:家语,子曰:郊之日,汜扫清路,行者必止。庄子,伯乐曰:我善调马,前有饰橛,而后鞭策之威。而况乎涉丰草,骋丘墟,善曰: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吕氏春秋,吴为丘墟。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善曰:郑玄礼记注曰:利,犹贪也。其为害也,不亦难矣!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而乐出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也。盖闻明者远见于未萌,而智者避危于无形,善曰:太公金匮曰:明者见兆于未萌,智者避危于无形。祸固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张揖曰:畏櫩瓦堕中人也。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臣愿陛下留意幸察!文选考异注「说苑曰」下至「不避狼虎」 袁本作「孟贲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注「郊之日」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上书谏吴王枚叔善曰:汉书曰:枚乘,字叔,淮阴人,为吴王濞郎中。吴王初怨望谋为逆也,乘奏书谏。王不纳,遂去之。从梁孝王游。后景帝拜乘弘农都尉,卒。然乘之卒在相如之前,而今在后,误也。臣闻得全者昌,失全者亡。善曰:史记,淳于说邹忌子曰:得全全昌,失全全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善曰:韩子曰:舜无置锥之地,于后世而德结。史记,苏秦说赵王曰:舜无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无百人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立为太子;诚得其道也。上不绝三光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善曰:不绝其明,言合度也。高诱淮南子注曰:三光,日、月、星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善曰:父子,喻君臣也。孝经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则事无遗策,功流万世。臣乘愿披腹心而効愚忠,惟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于臣乘言。
译注“公孙鞅事孝王”:陈本说“王”字中的“公”是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误。注“上至高祖”:何焯校订把“高”改为“曾”,这是对的。各本都误。考察来看,《汉书》颜注引用时作“曾”,可以证明。注“善曰伊尹管仲”: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来看,这也是尤本增添的错误;以下同此。“辅人主之治”:袁本、茶陵本作“治”,善注本作“政”。考察来看,《史记》作“治”,这是尤本改动的。《汉书》此处有很多不同,难以互相证明,这里不再讨论。“不得为枯木朽株之资也”:袁本、茶陵本说善注本没有“也”字。考察来看,《史记》《汉书》都有“也”,这是尤本添入的。注:“有深谋善计而立即实行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制战国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以此取信于荆轲的说法”:袁本说,善注本没有“以”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以”字。考察《史记》《汉书》都有“以”字。这是尤本增添的。注中从“又献燕督亢之地图”到“以擿秦王”,袁本把这二十九个字写作“刺秦王已见上文”七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的文字与此不同,都是错误的。注中从“《六韬》说”到“都作为老师”,袁本、茶陵本将这五十四个字写作“文王遇吕尚,西伯遇太公,俱为师也”十四字。考察各本都有错误,原来应当是“善曰:西伯遇太公,立为师,已见上文”。合并六家注而删改,已经不对;尤本增添得更多,就更加错误了。“沈于谄谀之辞”:袁本、茶陵本在“沈”字下有“于”字,校语说善注本没有“沈于”。考察《史记》有“沈于”,《汉书》有“沈”而没有“于”。这是尤本增添的。善注本不应没有“于”,而是传抄时脱漏了。注中从“《说文》说墙”到“是臣下居住的地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汉书音义》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下面的“善曰:不羁谓才行高”应当放在“皁食牛马器以木作如槽”之前,这才正确。注:“远而不可拘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孔安国《尚书传》说。”袁本、茶陵本没有“孔安国”三字,并且把“传”写作“注”。注:“撰写考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锋利会伤害行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然而古代有这件事,只是不清楚它的本末。”袁本、茶陵本没有“然此事其本”五字。上书劝谏皇帝不要打猎 司马长卿 臣听说,事物有同类而能力不同的,所以说到力气就称乌获,说到敏捷就称庆忌,说到勇猛就推许孟贲、夏育。善注说:《史记》记载,秦武王有力士乌获、孟说,都做到很高的官职。《吕氏春秋》记载,吴王想杀王子庆忌,对要离说:“我曾经骑马追赶他到江上,却追不上。”《说苑》记载,勇士孟贲在水中行走不怕蛟龙,在陆地行走不怕狼虎。《战国策》中范雎说:“夏育那样的勇士也还是死了。”臣虽然愚昧,私下认为人的才能确实如此,野兽也应当一样。如今陛下喜好越过高峻险阻,射杀猛兽,突然遇到超常的猛兽,惊奔到无法预料的地方,冲犯属车扬起的清尘。《汉书音义》说:大驾的属车有八十一乘。善注说:说车尘清洁,是尊贵之意。车子来不及回转车辕,人也来不及施展本领,即使有乌获、逢蒙那样的技艺,力气也无法发挥,连枯木朽株都会成为障碍。善注说:《吴越春秋》中陈音说:黄帝创制弓箭,后来楚国狐父把射箭之道传给羿,羿又传给逢蒙。因此胡、越之人从车毂下突然出现,羌、夷之人接连逼近车轴,难道不是很危险吗?即使万无一失、没有祸患,这也本来不是天子应当亲近的事情。况且,即使清除道路以后才出行,在道路中央奔驰,也还常常会发生马勒断裂、车轴折断之类的变故。张揖说:“衔”是马嚼子;“橛”是骖马口中较长的嚼子。善注说:《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郊祀那天,要把道路反复洒扫干净,行人都必须停下。”《庄子》中伯乐说:“我善于调教马,前面给它装上饰橛,后面又施加鞭策的威力。”更何况还要涉过茂盛的草地,驰骋于丘墟之间。善注说:《毛诗》说:“浓浓的露水啊,降在那茂盛的草上。”《吕氏春秋》说:吴国成为丘墟。在前面有追逐猎兽的快乐,心中却没有防备意外的念头,这样造成的祸害,不是很严重吗?把万乘之主的尊贵安危轻视而不以为安,却以走上万分之一的危险之路为快乐,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臣听说,明智的人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能预见它,智慧的人在危险尚未显形时就能避开它。善注说:《太公金匮》说:“明智的人在征兆尚未萌发时就看见它,智慧的人在危险尚未显形时就避开它。”祸患本来多隐藏在细微隐蔽之处,却往往从人们忽略的地方爆发。所以俗话说:“家里积累了千金财富,坐着也不靠近厅堂边缘。”张揖说:这是害怕屋檐瓦片坠落砸中人。这个说法虽然讲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臣希望陛下留意并幸加明察!《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从“《说苑》说”到“不避狼虎”,袁本作“孟贲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出现这些文字,是错误的。注:“郊祀的日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上书劝谏吴王 枚叔。善注说:《汉书》记载,枚乘,字叔,是淮阴人,任吴王濞的郎中。吴王起初心怀怨望,谋划叛逆,枚乘上奏书劝谏。吴王不采纳,于是枚乘离开了他,后来跟随梁孝王游历。景帝后来任命枚乘为弘农都尉,枚乘去世。不过,枚乘死在司马相如之前,如今却排在后面,这是错误。臣听说,能够保全自身的就昌盛,失去保全的就灭亡。善注说:《史记》中淳于髡对邹忌子说:“得到完全保全就完全昌盛,失去完全保全就完全灭亡。”舜连一块立锥之地都没有,却拥有了天下;禹连十户人家的聚落都没有,却使诸侯称王。商汤、周武王的土地不过百里,却被立为太子。确实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正确的方法。上面不使日、月、星三光的光明断绝,下面不伤害百姓的心,这就是王道的办法。善注说:不使三光的光明断绝,是说合乎法度。高诱《淮南子注》说:三光就是太阳、月亮和星星。所以父子之间的道义,是人的天性。善注说:父子关系比喻君臣关系。《孝经》说:“父子之道,是人的天性。”忠臣不躲避重刑而直言劝谏,那么事情就不会留下谋略上的漏洞,功业可以流传万世。臣枚乘愿意剖露内心,献出愚忠,只希望大王对臣枚乘的话稍加留意,产生怜悯恻隐之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无极之高,下垂之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犹知哀其将绝也。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又重镇之;系绝于天不可复结,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善曰:孔丛子曰:齐东郭亥欲攻田氏,子贡曰:今子,士也,位卑图大,殆非子之任也。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于无极之高,下垂于不测之深,傍人皆畏其绝,而造之者不知,其子之谓乎!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重镇之;马奔车覆,六辔不禁,系绝其高,坠入于深,其危必矣。亥曰:吾已矣。其出不出,间不容发。苏林曰:臣改计取福,正在今日,言其激切甚急。善曰:曾子曰:律历迭相治也,其间不容发矣。能听忠臣之言,百举必脱。善曰:孙卿子曰:平则虑险,安则虑危,是百举不陷也。必若所欲为,危于累卵,难于上天;善曰:说苑曰:晋灵公造九层台,荀息闻之求见,曰: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鸡卵棋上。公曰:危哉!论语曰:天不可阶而升也。变所欲为,易于反掌,安于泰山。善曰:反掌,言易也。孟子曰:武丁有天下,犹反掌也。春秋保干图曰:安于泰山,与日合符。今欲极天命之上寿,弊无穷之极乐,善曰:弊,犹尽也。究万乘之势,不出反掌之易,居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大惑也。颜师古曰:走,趣也。走,音奏。人性有畏其影而恶其迹,却背而走,迹逾多,影逾疾,不如就阴而止,影灭迹绝。善曰:庄子渔父曰: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逾数而迹疾,而影不离,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静处以息迹,愚亦甚矣。孙卿子以为涓蜀梁。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沧,汉书音义,或曰:沧,寒也。一人炊之,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绝薪止火而已。善曰:吕氏春秋曰:夫以汤止沸,沸声不止,去火则止矣。不绝之于彼,而救之于此,譬由抱薪而救火也。善曰:文子曰:不治其本,而救其末,无异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也。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杨叶百步,百发百中。善曰:战国策,苏厉谓周君曰:养由基善射,去柳叶百步而射,百发百中。杨叶之大,加百中焉,可谓善射矣。然其所止,百步之内耳,比于臣乘,未知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祸生有胎;服虔曰:基、胎,皆始也。纳其基,绝其胎,祸何自来?善曰:自,从也。太山之溜力救切穿石,殚极之●断干。晋灼曰:●,古绠字。殚,尽也,极之绠干。干,井上四交之干。常为汲者所契伤也。水非石之钻,索非木之锯,渐靡使之然也。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过。张晏曰:乘所转四万六千八十铢而至于石,合而称之,必有盈缩也。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善曰:文子曰:夫事烦难治也,法苛难行也,多求难赡也。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铢而称之,至石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故大较易为智,曲辩难为惠也。径,直也。夫十围之木,始生而蘗,足可搔而绝,手可擢而抓,善曰:尸子曰:千丈之木始若蘗,足易去也。庄子曰:橡樟初生,可抓而绝。广雅曰:搔,抓也。字林曰:搔,先牢切。抓,壮交切。据其未生,先其未形。磨礲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善曰:贾逵国语注曰:,砻,磨也。砻,力公切。尚书注:砥,磨石也。种树畜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愿大王熟计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文选考异注「吴王初怨望」 袁本「王」下有「之」字,是也。茶陵本亦脱。以直谏 茶陵本「以」下有「置」字,云五臣无。袁本云善有。案:汉书无。此尤删之也。善不当有,但传写衍。注「臣改计取福」 何校去「臣」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衍。案:汉书颜注引无。注「论语曰天不可阶而升也」 袁本作「论语犹天之不可阶而升」。茶陵本作「国语曰升天之无阶也。」案:此处袁修改,似初同茶陵,无以考也。注「颜师古曰」 袁本、茶陵本「师古」作「监」,是也。人性有畏其影袁本、茶陵本「影」作「景」,下及注皆同。案:「景」是,「影」非。汉书作「景」。尤所见误耳。注「孙卿子以为涓蜀梁」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欲汤之沧 案:「沧」当依汉书作「凔」,注同。各本皆讹。殚极之● 茶陵本「●」作「」,注同。袁本所见与此同。案:汉书作「」。「」是,「●」非也。注「极之绠干」 何校「极」上添「尽」字,「干」上添「断」字,陈同。案:汉书颜注引有。
译用一缕丝线承受千钧重物,把它向上悬在无边无际的高处,向下垂入深不可测的深渊,即使最愚蠢的人也知道怜悯它将要断裂。马正在因鼓声惊骇,又用鼓声惊吓它;丝线正要断裂,却又加上重物镇压它。丝线一旦在高处断了,就再也无法重新系上;掉入深渊,也很难再出来。善注说:《孔丛子》记载,齐国东郭亥想攻打田氏,子贡说:“如今您只是士人,地位低微却图谋大事,恐怕不是您所能承担的。用一缕丝线承受千钧重物,把它上悬于无极之高、下垂于不测之深,旁边的人都害怕它断裂,做这件事的人却不知道,说的不就是您吗!”马正在因鼓声惊骇,又用鼓声惊吓它;丝线正要断裂,又加重物镇压它。马奔车翻,六根缰绳也控制不住;丝线在高处断裂,重物坠入深渊,危险必定发生。东郭亥说:“我完了。”事情能否挽救,间隙已经容不下一根头发。苏林说:“臣改变计策、取得福分,就在今天。”这是说形势激切而紧迫。善注说:曾子说:“律法和历法交替相互制约,其中的间隙已经容不下一根头发了。”如果能听从忠臣的话,做一百件事就能有一百件脱离危险。善注说:《荀子》说:“平安时要考虑危险,安定时要考虑危机,这样一百次行动都不会陷入危险。”如果一定要实行您想做的事,那就比堆叠起来的鸡蛋还危险,比登天还困难;鲁灵公说:“危险啊!”《论语》说:“天不是可以架着梯子登上去的。”改变您想做的事情,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像泰山一样安稳。善注说:翻转手掌,是说容易。《孟子》说:武丁拥有天下,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春秋保干图》说:安稳如泰山,与太阳相合而成为符瑞。如今您想把天命所允许的长寿享尽,把无穷尽的快乐享尽,穷尽万乘大国的势力,本来不出翻掌般容易、处泰山般安稳,却想乘着堆叠鸡蛋般的危险,奔走在登天般困难的道路上,这是愚臣最为困惑的地方。颜师古说:“走”是趋向的意思;“走”读作“奏”。人的本性中有害怕自己影子、厌恶自己足迹的人,于是转身背对着它们奔跑;足迹越跑越多,影子追得越快。不如走到阴凉处停下,影子和足迹自然都会消失。善注说:《庄子·渔父》说:有人害怕影子、厌恶足迹,转身逃跑,抬脚越多,足迹越快,而影子始终不离开。他以为自己还跑得不够快,于是拼命不停地跑,最终力竭而死,却不知道处在阴凉处就能使影子停止,静止下来就能使足迹消失,实在愚蠢极了。孙卿子认为这说的是涓蜀梁。想让人不要听见,不如自己不要说;想让人不知道,不如自己不要做。想使沸水冷却,却让一个人烧火、百个人鼓风扇火,是没有用的,不如直接断绝柴薪、停止火势。汉书音义有人说:“沧”是寒冷的意思。善注说:《吕氏春秋》说:用热水来止沸,沸腾声不会停止;去掉火,沸腾才会停止。不从根本上断绝祸源,却到末端去补救,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善注说:《文子》说:不治理根本,却救治末端,无异于挖渠来阻止水流、抱着柴薪去救火。养由基是楚国善于射箭的人,在百步之外射杨树叶,百发百中。善注说:《战国策》中苏厉对周君说:养由基善于射箭,在百步之外射柳叶,百发百中;杨柳叶那么大,又能百发百中,可以说是善射了。然而,他所能射中的范围只在百步以内;同臣枚乘相比,恐怕还不知道怎样拿弓持箭。福气的产生有根基,灾祸的产生有胚胎。服虔说:根基、胚胎,都是开始的意思。把福祸的根基纳入正道,断绝灾祸的胚胎,灾祸又从哪里来呢?善注说:“自”是从的意思。泰山的水滴滴落下来,竟能穿透石头;耗尽深井绳索的断头。晋灼说:“●”是“绠”的古字;“殚”是尽的意思,即深井绳索的尽头已经断了。“干”是井口上纵横交错的木架,常常被汲水的人磨损。水并不是石头的钻头,绳索也不是木头的锯子,却因逐渐磨损而造成这样的结果。用一铢一铢地称量,称到一石时必然会有误差;用一寸一寸地测量,量到一丈时必然会有偏差。张晏说:枚乘说,转动四万六千零八十铢才达到一石,合在一起称量,必然会有增减。以石来称量、以丈来测量,直接而较少出错。善注说:《文子》说:事情繁多就难以治理,法令苛刻就难以施行,要求太多就难以供给。用一寸一寸测量,量到一丈必然有误差;用一铢一铢称量,称到一石必然有偏差。以石称量、以丈测量,直接而较少出错。所以把握大概容易显示智慧,曲折琐细的辨析却难以表现聪明。“径”是直接的意思。十围粗的树木,刚开始生长时只是嫩芽,脚一踩就能折断,手一拔就能拔出。善注说:《尸子》说:千丈高的树木起初像嫩芽,脚就容易除掉。《庄子》说:橡树、樟树刚生长时,可以用手抓住折断。《广雅》说:“搔”就是抓。《字林》说:“搔”读作先牢切,“抓”读作壮交切。应当趁它还没有长成,在它尚未成形时就先处理掉。磨砺器物时,看不出它有所损耗,但终究会有耗尽的时候;种树和饲养牲畜时,看不出它有所增长,但终究会有长大的时候。积累德行时,不知道它的好处,终究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抛弃仁义、背离道理时,不知道它的坏处,终究会有因此灭亡的时候。臣希望大王仔细考虑并亲自实行这些道理,这是百世不变的原则。《文选》校勘异文 注:“吴王起初心怀怨望。”袁本在“王”字下有“之”字,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脱漏了。“以直谏”:茶陵本在“以”字下有“置”字,并说五臣本没有。袁本说善注本有。考察《汉书》没有“置”字,这是尤本删去的。善注本不应有,应该是传抄时衍出的。注:“臣改计取福。”何焯校删去“臣”字,陈垣也认为如此,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衍文。考察《汉书》颜师古注引用时没有“臣”字。注:“《论语》说,天不可架梯登上。”袁本作“《论语》说,正如天不可架梯登上”;茶陵本作“《国语》说,登天没有阶梯”。考察此处袁本有所修改,似乎最初与茶陵本相同,已经无法考定。注:“颜师古说。”袁本、茶陵本把“师古”写作“监”,这是正确的。“人的本性中有害怕自己的影子”:袁本、茶陵本把“影”写作“景”,下文及注文也都相同。考察“景”字是正确的,“影”字错误。《汉书》作“景”,尤本只是看错了。注:“孙卿子认为这是涓蜀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想使沸水冷却”:考察“沧”应当依《汉书》作“凔”,注文也应如此;各本都写错了。“殚极之●”:茶陵本把“●”写作“”,注文也相同;袁本所见与此相同。考察《汉书》作“”,“”是正确的,“●”错误。注:“极之绠干。”何焯校改,在“极”字上补“尽”字,在“干”字上补“断”字,陈垣也认为如此。考察《汉书》颜师古注引用时有这两个字。
手可擢而抓 案:「抓」当作「拔」。汉书作「拔」。袁本、茶陵本作「拔」。校语云「善」作「抓」。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亦作「拔」,与五臣无异。上句「搔而绝」者,横绝之也。此句「擢而拔」者,直拔之也。擢训引,不得言引而抓,可知也。其注末善「抓壮交切」一音,乃既引广雅解上句之「搔」为「抓」,而自音之,与此句无涉。不知者误认而改二本,据所见为校语,读者莫察矣。善自音注中字,其字非正文所有,如此者不一而足。汉书颜此注云「搔谓抓也。搔音索高反。抓音庄交反。」亦自音注中字,而非正文所有,又其可证者也。注「橡樟初生」 何校「橡」改「豫」,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磨也砻」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尚书注砥磨石也」 袁本作「砥砺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上书重谏吴王枚叔善曰:汉书曰:吴王举兵西向,以诛晁错为名。汉闻之,斩错以谢诸侯。乘于是复说吴王。昔秦西举胡戎之难,北备榆中之关,善曰:胡、戎为难,举兵而却也。汉书曰:金城郡有榆中县。南距羌筰之塞,东当六国之从。善曰:汉书曰:南夷自隽东北,君长十数,筰都最大。筰,在洛切。六国,已见李斯书。六国乘信陵之籍,善曰:汉书音义曰:无忌常揔五国却秦,有地资也。明苏秦之约,厉荆轲之威,幷力一心以备秦。然秦卒禽六国,灭其社稷,而幷天下,是何也?则地利不同,而民轻重不等也。今汉据全秦之地,兼六国之众,修戎狄之义,颜师古曰:修恩义以抚戎、狄。而南朝羌筰,此其与秦,地相什而民相百,大王之所明知也。善曰:言地多秦十倍,民多百偣。今夫谗谀之臣为大王计者,不论骨肉之义,民之轻重,国之大小,以为吴祸,此臣所以为大王患也。夫举吴兵以訾于汉,李奇曰:訾,量也。譬犹蝇蚋之附羣牛,腐肉之齿利剑,锋接必无事矣。善曰:说文曰:秦谓之蚋,楚谓之蚊。蚋,而锐切。齿,犹当也。天下闻吴率失职诸侯,愿责先帝之遗约,今汉亲诛其三公,以谢前过,善曰:谓诛晁错也。错为御史大夫,故曰三公。是大王威加于天下,而功越于汤武也。夫吴有诸侯之位,而富实于天子;有隐匿之名,而居过于中国。韦昭曰:隐匿,谓僻在东南。夫汉幷二十四郡,十七诸侯,方输错出,张晏曰:汉时有二十四郡,十七王也。善曰:此言贡献之多。方输,四方更输,错杂而出也。军行数千里不绝于郊,其珍怪不如山东之府。如淳曰:山东,吴王之府藏也。善曰:错出,张云错互出攻,则谓兴军远行也。军,一为运错出,谓四方更输,交错出献之而行也。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仓。如淳曰:言汉京师仰须山东漕运以自给耳。臣瓒曰:海陵,县名,有吴太仓。修治上林,杂以离宫,积聚玩好,圈守禽兽,不如长洲之苑。服虔曰:吴苑也。韦昭曰:长洲在吴东。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张晏曰:曲台,长安台,临道上也。苏林曰:以海水朝夕为池。深壁高垒,副以关城,不如江淮之险。此臣之所为大王乐也。今大王还兵疾归,尚得十半。善曰:言王早还,冀十分之中得半安全。不然,汉知吴有吞天下之心,赫然加怒,遣羽林黄头循江而下,苏林曰:羽林黄头郎,习水战者。袭大王之都;鲁东海绝吴之饟道;善曰:吴饟军自海入河,故命鲁国入东海郡以绝其道也。地理志有鲁国及东海郡。梁王饰车骑,习战射,积粟固守,以偪荥阳,待吴之饥。大王虽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淮南之计不负其约,晋灼曰:吴、楚反,皆守约不从也。齐王杀身以灭其迹,晋灼曰:齐孝王将闾也。吴、楚反,坚守距三国不从。后栾布等闻初与三国有谋,欲伐之,王惧自杀。善曰:汉书曰:齐王闻吴、楚平,乃自杀。今乘已言之,汉书与此,必有一误也。四国不得出兵其郡,晋灼曰:胶东、胶西、济北、菑川,四国王也,发兵应吴、楚。赵囚邯郸,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应劭曰:汉将郦寄围赵王于邯郸,与囚无异也。善曰:杜预注左氏传曰:掩,匿也。今大王已去千里之国,而制于十里之内矣。张晏曰:吴地方千里,梁下屯兵方十里,言王必见制于此地。张韩将北地,如淳曰:张,张羽;韩,韩安国也。善曰:将北地,谓将兵在吴军之北也。弓高宿左右,服虔曰:弓高侯韩颓当也。如淳曰:宿军左右。兵不得下壁,军不得太息,臣窃哀之。愿大王熟察焉!文选考异注「颜师古曰修恩义以抚戎狄」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不如山东之府 何校云汉书作「东山」。案:各本皆作「山东」,疑误倒也。注同。注「张云错互出攻」 案:「张」下当有「晏」字。各本皆脱。
译“手可擢而抓”:考察“抓”应当作“拔”,《汉书》作“拔”;袁本、茶陵本也作“拔”。校语却说善注本作“抓”。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注本也作“拔”,与五臣本没有不同。上句“搔而绝”是横向折断;这句“擢而拔”是向上拔出。“擢”解释为引,不能说引而抓,由此可以知道。注文末尾善注有“抓,壮交切”的读音,这是引用《广雅》解释上句“搔”为“抓”,并为它注音,与这句无关。不明白这一点的人误以为它是正文用字而改动两本,又据自己的所见写成校语,读者却没有察觉。善注为注文中的字注音,而该字并不属于正文,这种情况很多。《汉书》颜师古注说:“搔,是抓的意思。搔音索高反,抓音庄交反。”同样是给注文中的字注音,而不是正文中的字,这又是一个可以证明的例子。注:“橡樟刚生长时。”何焯把“橡”改为“豫”,陈垣也认为如此,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磨;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尚书》注说,砥是磨石。”袁本作“砥砺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出现此注,是错误的。再次上书劝谏吴王 枚叔。善注说:《汉书》记载,吴王起兵向西,以诛杀晁错为名义。汉朝听说后,杀了晁错来向诸侯谢罪。枚乘于是再次劝说吴王。从前秦国向西发动军队抵御胡、戎的祸患,向北防备榆中关。善注说:胡、戎造成祸患,是说秦国出兵击退他们。《汉书》说:金城郡有榆中县。向南抵达羌、筰的边塞,向东面对六国合纵的形势。善注说:《汉书》说:南方夷人从隽地向东北分布,首领有十多人,其中筰都最大。“筰”读作在洛切。六国之事,见《李斯书》。六国借助信陵君的声望,善注说:《汉书音义》说:无忌常常总领五国击退秦军,并拥有土地和资财;又彰明苏秦的合纵约定,激发荆轲的威势,齐心合力防备秦国。然而秦国最终还是擒获六国,灭亡它们的社稷并吞并天下,这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地势条件不同,百姓力量的轻重也不相等。如今汉朝占据整个秦国的土地,又兼有六国的民众,修行安抚戎、狄的恩义。颜师古说:修行恩义来抚慰戎、狄。并且向南接近羌、筰之地;汉朝与秦国相比,土地相差十倍,人口相差百倍,这是大王明明知道的。善注说:这是说土地比秦多十倍,人口比秦多百倍。如今那些进谗献媚、替大王谋划的臣子,不谈骨肉亲情、百姓力量和国家大小,却把吴国说成灾祸之源,这就是臣为大王担忧的原因。用吴国的军队来衡量汉朝,李奇说:“訾”是衡量的意思,就好比苍蝇蚊虫附着在牛群上,腐肉碰上锋利的宝剑,一旦锋芒相接,必然不会有好结果。善注说:《说文》说:秦地称蚋,楚地称蚊。“蚋”读作而锐切;“齿”就是抵挡、相当的意思。天下听说吴国率领失去职责的诸侯,想要追讨先帝遗留下来的约定;如今汉朝亲自诛杀自己的三公,以此为过去的过错谢罪。善注说:这是指诛杀晁错;晁错任御史大夫,所以说“三公”。这样一来,大王的威势施加于天下,功业超过商汤、周武王了。吴国有诸侯的地位,财富却超过天子;有偏僻隐蔽的名声,实际所占的地位却超过中原。韦昭说:“隐匿”是说偏处东南。汉朝合并二十四郡,十七个诸侯国,各地的贡赋交错运出。张晏说:汉代有二十四郡、十七个王国。善注说:这是说贡赋很多;“方输”是四方轮流输送,交错而来。军队行进数千里,郊外络绎不断,所运来的珍奇物品却还不如山东府库中的收藏。如淳说:山东,是吴王的府库。善注说:有人把“错出”解释为交错出兵,于是说是兴兵远行;“军”字也有人解释为运输交错而出,即四方轮流运输,交错地献上并运送。粮食向西转运,陆路运输不断,水路运输挤满河道,却还不如海陵的粮仓。如淳说:这是说汉朝京师仰赖山东的漕运来供给自己。臣瓒说:海陵是县名,有吴国的大粮仓。汉朝修整上林苑,又杂建离宫,积聚珍玩宝物,圈养守护禽兽,却不如长洲的苑囿。服虔说:这是吴国的苑囿。韦昭说:长洲在吴国东部。游览曲台,登临上路,也不如朝夕池。张晏说:曲台是长安的台,临近道路。苏林说:以海水的潮汐涨落形成池塘。修筑深壁高垒,再以关城作为辅助,也不如江淮的险要。这些都是臣为大王感到高兴的地方。如今大王退兵迅速返回,还能保全十成中的五成。善注说:这是说大王及早返回,希望十分之中能有一半平安无事。否则,汉朝知道吴国有吞并天下的野心,必然赫然震怒,派羽林军黄头郎沿长江而下。苏林说:羽林军中的黄头郎,是熟悉水战的人。袭击大王的都城;鲁国向东进入东海郡,截断吴国的粮饷道路。善注说:吴军的粮饷从海上进入河道,所以命令鲁国进入东海郡截断这条道路。《地理志》中有鲁国和东海郡。梁王装饰车骑,操练战斗射箭,积存粮食、坚守城池,以兵力逼近荥阳,等待吴军饥饿。大王即使想返回都城,也无法做到了。淮南王的三国计谋没有违背他们的约定。晋灼说:吴、楚反叛时,三国都坚守约定,没有跟从。齐王杀身以消灭自己的罪迹。晋灼说:齐孝王刘将闾。吴、楚反叛时,他坚守城池,拒绝三国,没有响应。后来栾布等人听说他起初曾与三国谋划,想要攻打他,齐王害怕而自杀。善注说:《汉书》说:齐王听说吴、楚已经平定,于是自杀。如今枚乘已经这样说了,《汉书》和本文必有一处错误。四国不能出兵进攻汉朝的郡国。晋灼说:胶东、胶西、济北、淄川四国的王,曾发兵响应吴、楚。赵王被囚于邯郸,这件事无法掩盖,也已经很清楚了。应劭说:汉将郦寄把赵王围困在邯郸,和囚禁没有什么不同。善注说:杜预注《左氏传》说:“掩”是隐藏的意思。如今大王已经离开方圆千里的封国,却受制于方圆十里的地方。张晏说:吴国土地有千里之大,梁国军队在这里驻扎,方圆只有十里,是说大王一定会受制于此地。张羽、韩安国在北面统率军队。如淳说:张是张羽,韩是韩安国。善注说:所谓“统率北地”,是说他们领兵驻扎在吴军北面。弓高侯驻军在左右。服虔说:弓高侯就是韩颓当。如淳说:在吴军左右驻扎。军队不能下营,士卒不能喘息,臣私下实在为大王悲哀。希望大王仔细察看这一情势!《文选》校勘异文 注:“颜师古说,修行恩义来抚慰戎、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却不如山东的府库”:何焯说《汉书》作“东山”。考察各本都作“山东”,怀疑是词序颠倒;注文也相同。注:“张说交错出兵。”考察“张”字下应当有“晏”字,各本都脱漏了。
注「错出谓四方更输交错出献之而行也」 案:「错出」二字当作「则」,「献」当作「运」。上注「则谓兴军远行也」,解作「军」之本。此注「则谓」云云,解作「运」之本。各本皆误。注「臣瓒曰海陵县名有吴太仓」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以偪荥阳 袁本、茶陵本「偪」作「备」。袁校语云善作「偪」。茶陵无校语。案:汉书作「备」,但传写误为「偪」耳。注「胶东胶西济北菑川四国王也发兵应吴楚」 袁本、茶陵本「菑川四国」作「吴楚临淄吴楚作此谋」。案:各本皆有误,当依汉书颜注引作「胶东胶西济南淄川王也发兵应吴楚」。
诣建平王上书江文通梁书曰:宋建平王景素好士,淹随在南兖州。广陵令郭彦文得罪,辞连淹,系州狱中。上书,景素览书,卽出之。昔者贱臣叩心,飞霜击于燕地;淮南子曰:邹衍尽忠于燕惠王,惠王信谮而系之,邹子仰天而哭,正夏而天为之降霜。春秋考异邮曰:桓公杀贤,吏民含痛,流涕叩心。庶女告天,振风袭于齐台。淮南子曰:庶女告天,雷电下击,景公台陨,海水大出。许慎曰:庶女,齐之少寡,无子,养姑。姑无男,有女,女利母财而杀母,以诬告寡妇。妇不能自解,故寃告天。司马彪庄子注曰:袭,入也。下官每读其书,未尝不废卷流涕。沈约书曰:郡县为封国者,内史相并于国主称臣,去任便止。世祖孝建中,始改此制为下官。太史公曰:始齐之蒯通读乐毅报燕书,未尝不废书而泣也。杨雄见屈原作离骚,悲其文,读之流涕也。何者?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淮南子文也。高诱曰:士有同志同德,其交接有一会而分定,故曰有一定之论也。贞女专一,亦无二心,虽有偏丧,不须更醮,故曰有不易之行。信而见疑,贞而为戮,是以壮夫义士,伏死而不顾者此也。史记曰:屈原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法言曰:壮夫不为。左氏传曰:义士犹或非之。又曰:君子曰: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李陵与苏武书曰:足下遭时不遇,至于伏剑不顾。下官闻仁不可恃,善不可依,谓徒虚语,乃今知之。马迁悲士不遇赋曰:理不可据,智不可恃。邹阳书曰:臣常以为然,徒虚语耳。又曰:臣始不信,今乃知之。伏愿大王暂停左右,少加怜察。邹阳书曰:左右不明,卒从吏讯。又曰:愿王熟察,少加怜焉。下官本蓬户桑枢之人,布衣韦带之士,淮南子曰:处穷僻之乡,蓬户瓮牖,揉桑以为枢,此齐人所谓形植犂黑,忧悲而不得志也。高诱曰:编蓬为户,揉桑条为户枢。说苑,唐且谓秦王曰:大王尝闻布衣韦带之士怒乎?伏尸二人,流血五步。退不饰诗书以惊愚,进不买名声于天下。
译注:“错出,是说四方轮流运输,交错地献上并运送。”考察“错出”二字应当作“则”,“献”字应当作“运”。上面的注文“则说兴军远行”,解释“军”字的本义;此注文“则”云云,解释“运”字的本义。各本都写错了。注:“臣瓒说,海陵是县名,有吴国的大粮仓。”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以偪荥阳”:袁本、茶陵本把“偪”作“备”。袁本校语说善注本作“偪”,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汉书》作“备”,只是传抄时误作“偪”。注:“胶东、胶西、济北、淄川四国的王,发兵响应吴、楚。”袁本、茶陵本把“淄川四国”作“吴楚临淄,吴楚作此谋”。考察各本都有错误,应当依《汉书》颜师古注引文作:“胶东、胶西、济南、淄川王,发兵响应吴、楚。” 到建平王府上书 江文通。《梁书》说:宋建平王刘景素喜爱士人,江淹随他在南兖州任职。广陵令郭彦文获罪,供词牵连到江淹,江淹被关在州府狱中。他上书申诉,景素看了奏书,立即把他释放了。从前,卑贱的臣子捶胸申诉,飞霜降落在燕地。《淮南子》说:邹衍对燕惠王竭尽忠诚,惠王听信谗言把他拘禁起来,邹衍仰天哭泣,正值盛夏,天却为他降下霜来。《春秋考异邮》说:齐桓公杀害贤人,官吏百姓心怀悲痛,流泪捶胸。一个平民女子向上天申诉,狂风袭击了齐国的高台。《淮南子》说:一个平民女子向上天申诉,雷电从天而降,击毁了齐景公的高台,海水也大量涌出。许慎说:平民女子是齐国一个年轻的寡妇,没有儿子,奉养婆母。婆母没有儿子,却有一个女儿;女儿贪图母亲的财产而杀害母亲,并诬告寡妇。寡妇无法为自己申辩,所以向上天申诉冤屈。司马彪《庄子注》说:“袭”是进入的意思。下官每次读到这些记载,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卷流泪。沈约《书》说:郡县成为封国后,内史、国相都对国主称臣,离任时就停止这种称呼。世祖孝建年间,才改定这种制度,称作“下官”。太史公说:当初齐国的蒯通读《乐毅报燕书》,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卷哭泣。杨雄看到屈原写《离骚》,为它的文章悲伤,读着读着流下眼泪。为什么呢?因为士人有坚定不移的言论,女子有不改变的操守。这是《淮南子》中的话。高诱说:士人志同道合、品德相同,他们一旦交往,关系便确定下来,所以说“有一定之论”。贞洁的女子专心守一,也没有二心;即使丈夫偏死,也不需要再嫁,所以说“有不改变的操守”。诚信却被怀疑,贞洁却遭杀戮,因此壮士义士有时宁死也不顾惜自身,这就是原因。《史记》说:屈原忠信却被怀疑,忠诚却遭诽谤,难道能没有怨恨吗?《法言》说:壮士不做这种事。《左氏传》说:义士尚且有人非难他。又说:君子说,臣子是治理烦乱、去除疑惑的人,因此宁死也要据理力争。李陵《与苏武书》说:您生逢时运不济,以至于拔剑自杀也不顾惜自身。下官过去听说仁德不可凭恃,善行不可依靠,以为只是空话,到今天才知道确实如此。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道理不可凭据,智慧不可依恃。邹阳书信说:臣常常认为如此,只是空话罢了。又说:臣起初不相信,如今才知道。恭敬地希望大王暂时屏退左右,稍微加以怜悯和体察。邹阳书信说:左右之人不能明察,最终任凭狱吏审讯。又说:希望大王仔细察看,稍加怜悯。下官本是住在蓬草门户、桑木门轴之下的人,是穿布衣、系韦带的士人。《淮南子》说:处在穷困偏僻的乡里,用蓬草编门、用瓦罐作窗,揉桑条作门轴;这就是齐人所说的形体困瘁、面色黧黑,忧愁悲伤而不得志。高诱说:把蓬草编成门,把桑条揉弯作为门轴。《说苑》中唐且对秦王说:大王曾听说过布衣韦带的士人发怒吗?可以使两人伏尸,五步之内流血。下官退处时没有修饰诗书来惊动愚人,进身时也没有向天下购买名声。《淮南子》说:古代的人与天地同气,和世人一起自在游乐。等到虚伪产生以后,人们便装饰才智来惊惑愚人,
淮南子曰:古之人同气于天地,与一世而优游。及伪之生,饰智以惊愚,设诈以巧上。又曰:周室衰而王道废,儒、墨于是博学疑圣,饰诗、书以买名誉于天下。日者,谬得升降承明之阙,出入金华之殿,汉书,帝赐严助书曰:君猒承明之庐。又曰:班伯少受诗于师丹。上方向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何常不局影凝严,侧身扃禁者乎!诗序曰:侧身修行。班婕妤自伤赋曰:应门闭兮禁闼扃。窃慕大王之义,复为门下之宾,备鸣盗浅术之余,豫三五贱伎之末。史记曰:孟尝君入秦,昭王乃囚孟尝君,谋欲杀之。孟尝君谋欲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姬曰:妾愿得君狐白裘。此时孟尝君有一狐白裘,入献之昭王,无他裘。孟尝君患之,徧问客,莫能对。最下为狗盗者曰:臣能得狐白裘。乃夜为狗以入秦宫藏中,取所献狐白裘至,以献幸姬。姬为言昭王,孟尝君得出,驰去,至关。关法,鸡鸣出客。孟尝君恐追至,客之居下坐者能为鸡鸣,遂得出之。如食顷,追至关,已后,孟尝君乃还。抱朴子军术曰:大将军当明案九宫,视年在宫,常就三居五,五为死,三为生,能知三五,横行天下。司马迁书曰:使得奏薄伎。大王惠以恩光,顾以颜色,郑玄诗笺曰:为光,言天子恩泽光耀被及己也。曹植艳歌曰:长者赐颜色,泰山可动移。实佩荆卿黄金之赐,窃感豫让国士之分矣。燕丹子曰:荆轲之燕太子东宫,临池而观。轲拾瓦投,太子令人奉盘金转用抵,抵尽复进。轲曰:非为太子爱金,但臂痛耳。史记,赵襄子数豫让曰:子尝事范中行氏,智伯灭之,不为报雠,臣事智伯。死而子何独为报雠也,豫让曰:中行氏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常欲结缨伏剑,少谢万一,左氏传曰:卫太子迫孔悝于厕,强盟之。子路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太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又曰:晋侯杀里克,公使谓之曰:子弒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臣闻命矣。伏剑而死。庄子曰:弇堈曰:今于道秋毛之端,万分未得处一焉。剖心摩踵,以报所天。邹阳上书自明曰:剖心析肝。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于踵,利天下为之。刘熙曰:致,至也。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何休曰:君者臣之天。不图小人固陋,坐贻谤,杨恽书曰:言固陋之愚也。迹坠昭宪,身恨幽圄,陆机谢内史表曰:幽执囹圄,当为诛始。履影吊心,酸鼻痛骨!诗曰:顾瞻周道,中心吊兮。高唐赋曰:孤子寡妇,寒心酸鼻。太子丹谓曲武曰:今秦王反戾天常,每念之痛入骨髓。
译设置诈术来取巧迎合上位者。又说:周室衰落、王道废弃后,儒家、墨家于是博学多闻而怀疑圣人,修饰诗书来向天下购买声誉。过去偶然有幸登上承明殿的台阶,出入金华殿。汉书中,皇帝赐严助的书信说:您厌倦了承明庐。又说:班伯年轻时向师丹学习《诗经》。皇帝正专心求学,郑宽中、张禹早晚进入金华殿讲说《尚书》《论语》,皇帝下诏让班伯接受教诲。我哪一天不是拘谨得连影子也不敢移动,侧身处在宫禁之中呢?《诗序》说:侧身修养德行。班婕妤《自伤赋》说:应门关闭,禁闼也紧闭。我私下仰慕大王的义气,又成为门下宾客,准备施展像鸣鸡、盗狗那样的浅薄技艺,也参与三五等微末伎俩。《史记》说:孟尝君进入秦国,秦昭王于是囚禁孟尝君,谋划要杀掉他。孟尝君设法派人向昭王宠爱的姬妾求情。姬妾说:“我希望得到您的狐白裘。”当时孟尝君有一件狐白裘,入秦时已经献给昭王,再没有第二件。孟尝君为此忧虑,遍问门客,没有人能回答。最下等的门客中有一个会狗盗的人说:“臣能够取得狐白裘。”于是他夜里装作狗进入秦宫的藏物之处,取出献给昭王的狐白裘,拿来献给宠姬。宠姬替他向昭王说情,孟尝君得以出宫,急驰逃走,到了关口。按关口的法令,鸡鸣时才放客人出关。孟尝君害怕追兵赶到,门客中住在下等位置的人会学鸡叫,于是借此让孟尝君出关。过了一顿饭的时间,追兵赶到关口,但已经落后了,孟尝君才得以继续前行。《抱朴子·军术》说:大将军应当明察九宫,根据年份查看所在宫位,常常趋向三、居于五;五是死门,三是生门。能够知道三、五的变化,就可以横行天下。司马迁书信说:使我能够进献浅薄的技艺。大王以恩惠赐予光彩,又顾念而赐给脸面。郑玄《诗笺》说:成为光,是说天子的恩泽光耀,遍及自身。曹植《艳歌》说:长者赐给我脸面,即使泰山也可以撼动。臣实际感受到荆卿所获黄金赏赐的恩德,私下感激豫让以国士相待的情分。《燕丹子》说:荆轲到燕太子丹的东宫,在池边观看。荆轲拾起瓦片投掷,太子让人捧着金盘不断递给他抵挡;金盘被击尽后,又继续送上。荆轲说:“并不是我替太子爱惜金子,只是手臂疼痛罢了。”《史记》记载,赵襄子多次责问豫让:“你曾侍奉范氏、中行氏,智伯灭了他们,你不替他们报仇,却又侍奉智伯。智伯死了,为什么唯独你要替他报仇呢?”豫让说:“范氏、中行氏把我当作普通人对待,所以我也以普通人的方式报答他们;智伯以国士对待我,所以我也以国士的方式报答他。”我常想结缨伏剑,稍稍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左氏传》说:卫太子在厕所逼迫孔悝,强行与他结盟。子路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把台烧掉一半,他一定会放过孔叔。太子听到后害怕了,命石乞、盂黡抵挡子路,用戈攻击他,砍断了他的冠缨。子路说:君子即使死,帽子也不能脱落。于是结好冠缨而死。又说:晋侯杀死里克,晋公派人对他说:您杀了两位国君和一位大夫,做您的国君不是很困难吗?里克回答:臣已经听到命令了。于是伏剑而死。《庄子》说:弇堈说:如今在道义上,连秋毫的尖端也没有得到万分之一。即使剖心磨脚,也要报答上天所给予的一切。邹阳上书为自己申辩说:剖开心脏、剖析肝脏。孟子说:墨子主张兼爱,从头顶磨到脚跟,只要对天下有利就去做。刘熙说:“致”是到达的意思。《左氏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何休说:君主是臣下的上天。没想到小人固陋无知,竟无端招来诽谤。杨恽书信说:这是说见识固陋的愚蠢。罪迹落在昭明的法典上,身体被困在幽暗的牢狱里。陆机《谢内史表》说:被囚禁在牢狱中,应当是接受诛杀的开始。行走在阴影中,心中忧伤自怜,鼻子酸楚,骨头疼痛!《诗经》说:回头看那周朝的道路,心中悲伤。《高唐赋》说:孤儿寡妇,心中寒冷,鼻子酸楚。燕太子丹对曲武说:如今秦王反常悖逆天理,我每次想到这件事,痛苦都深入骨髓。
下官闻亏名为辱,亏形次之,尸子曰:众以亏形为辱,君子以亏义为辱。是以每一念来,忽若有遗。李陵答苏武书曰:每一念至,忽然亡生。加以涉旬月,迫季秋,天光沈阴,左右无色。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今少卿抱不测之罪,涉旬月,迫季冬。吕氏春秋曰:行秋令则天多沈阴。蔡邕月令章句曰:阴者,密云也。沈者,云之重也。身非木石,与狱吏为伍。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身非木石,独与法吏为伍。此少卿所以仰天槌心,泣尽而继之以血也。李陵与苏武书曰:何图志未立而怨已成,此陵所以仰天槌心而泣血也。韩子曰:卞和乃抱其璞而哭于楚山,三日三夜,泣尽继之以血。下官虽乏乡曲之誉,然尝闻君子之行矣。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可以论行。其上则隐于帘肆之间,卧于岩石之下;汉书曰:谷口有郑子真,蜀有严君平。君平卜筮于成都市,裁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论衡,谷口郑子真耕于岩石之下,名震京师。次则结绶金马之庭,高议云台之上;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西都赋曰:承明、金马,著作之庭。东观汉记曰:建初元年,诏贾逵曰:南宫云台,使出左氏大义。退则虏南越之君,系单于之颈。汉书曰:南越与汉和亲,乃遣终军使南越。军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阙下。又贾谊曰:行臣之计,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俱启丹册,并图青史。汉书曰:高祖论功定封,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又有青史子。音义曰:古史官记事。宁当争分寸之末,竞锥刀之利哉?左氏传曰:叔向诒子产书曰: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下官闻积毁销金,积谗磨骨,邹阳上书曰:众口铄金,积毁消骨。远则直生取疑于盗金,近则伯鱼被名于不义。汉书曰:直不疑,南阳人,为郎,事文帝。其同舍有告归,误持其同舍郎金。已而同舍郎觉,妄意不疑,不疑谢有之,买金偿。后告归者至而归金,亡金郎大惭。范晔后汉书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人。举孝廉,补淮阳医工长。后从王朝京师,得会,帝戏伦,谓伦曰:闻卿为吏篣妇公,不过从兄饭,宁有之耶?伦对曰: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实不妄过人食。帝大笑。彼之二子,犹或如是,况在下官,焉能自免?昔上将之耻,绛侯幽狱,名臣之羞,史迁下室,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绛侯诛诸吕,囚于请室。又曰:而仆又茸以蚕室。至如下官,当何言哉!司马迁书曰:如仆尚何言哉!夫鲁连之智,辞禄而不返;史记曰:秦使白起围赵,闻鲁仲连责新垣衍,秦军遂引去。平原君欲封仲连,连谢,终不肯受。接舆之贤,行歌而忘归。楚狂接舆,已见邹阳书。子陵闭关于东越,仲蔚杜门于西秦。亦良可知也。范晔后汉书曰:严光,字子陵,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卽位,变名姓,隐身不见。赵岐三辅决录注曰:张仲蔚,扶风人也。少与同郡魏景卿隐身不仕,所居蓬蒿没人。若使下官事非其虚,罪得其实,亦当钳口吞舌,伏匕首以殒身,庄子曰:钳墨翟之口。燕丹子,荆轲曰:田光向轲吞舌而死。何以见齐鲁奇节之人,燕赵悲歌之士乎?左氏传,子方曰: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汉书,王先生谓邹阳曰:今子欲安之乎?阳曰:齐、楚多辨智,韩、魏时有奇节,吾将历问之。史记,荆轲之燕,高渐离悲歌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又曰:赵大夫悲歌慷慨者也。方今圣历钦明,天下乐业,尚书曰:放勋钦明。管子曰:天下有道,人乐其业。青云浮雒,荣光塞河,尚书中候曰:成王观于洛河,沈璧,礼毕,王退俟。至于日昧,荣光并出,幕河,青云浮洛,青龙临坛,衔玄甲之图,吐之而去。西洎临洮土刀切狄道,北距飞狐阳原,淮南子曰:秦之时,丁壮丈夫西至临洮、狄道,东至会稽、浮石,南至豫章、桂林,北至飞狐、阳原。高诱曰:临洮,陇西之县,洮水出北。狄道,汉阳之临洮也。飞狐,盖在代郡飞狐山,阳原,盖在太原。莫不浸仁沐义,照景饮醴而已。杨雄核灵赋曰:文王之始起,浸仁渐义,会贤攒智。攒音攒。论语摘辅像曰:帝率握照景饮醴,蓂荚为历。宋均曰:照景,谓景星所照也。而下官抱痛圆门,含愤狱户,周礼曰:以圜土教罢民。郑司农曰:圆土,狱城也。
译下官听说,损害名声是耻辱,损害形体还在其次。《尸子》说:众人以形体受损为耻,君子却以道义受损为耻。因此每当我想到这件事,忽然就像遗失了什么。李陵答苏武书说:每当一个念头来到,忽然就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加上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天,迫近季秋,天光昏暗阴沉,左右之人也面无颜色。司马迁答任少卿书说:如今少卿身负不可测的罪名,时间已过十多天,迫近季冬。《吕氏春秋》说:施行秋令,天气就多阴沉。《蔡邕月令章句》说:阴,是密云;沉,是云层深重。身体不是木石,不能无知无觉,却要和狱吏相处。司马迁答任少卿书说:身体不是木石,却独自和执法官吏相处。这就是少卿仰天捶心、眼泪流尽后又继之以血的原因。李陵与苏武书说:哪里料到志向尚未建立,怨恨已经形成,这就是我仰天捶心、哭泣流血的原因。《韩非子》说: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流尽后又流出了血。下官虽然缺少乡里间的声誉,但曾经听闻君子的行为。燕丹子中夏扶说:士人若没有乡里的声誉,就还不能谈论他的品行。上等的人隐居在帘肆之间,睡卧在岩石之下。《汉书》说:谷口有郑子真,蜀地有严君平。严君平在成都市占卜,每天只接待几个人,赚到一百钱足够自己生活,便闭上店门、放下帘子,讲授《老子》。《论衡》说:谷口的郑子真在岩石下耕作,名声震动京师。次一等的人在金马门的朝廷中系上印绶,在云台之上发表高论。《汉书》说:萧育和朱博是朋友,所以长安有话说:“萧朱结绶。”《西都赋》说:承明、金马,是著作之人的庭院。《东观汉记》说:建初元年,皇帝诏告贾逵说:南宫云台,使人阐发《左氏》的大义。退处时就能俘获南越王,系住单于的脖颈。《汉书》说:南越与汉朝和亲,于是派终军出使南越。终军自请说,愿得到长缨,一定把南越王捆来送到宫阙之下。又有贾谊说:施行臣的计策,请一定把单于的脖颈系住,控制他的命运。都将功名写入丹册,一同载入青史。《汉书》说:汉高祖评定功劳、确定封爵,用丹书作为信证,又以白马盟约加以重申。又有《青史子》。音义说:古代史官用来记事。难道应当争夺分寸末节的得失,竞争锥刀那样微小的利益吗?《左氏传》说:叔向写信给子产说:“锥刀的末端,将要争到尽头。” 下官听说,众口可以熔化金属,长期的诋毁可以磨损骨头。邹阳上书说:众人的言论足以熔化金属,长期的毁谤足以销蚀骨头。远处有直不疑因为被怀疑偷金而蒙受嫌疑,近处有伯鱼因为不义的名声而受辱。《汉书》说:直不疑是南阳人,任郎官,侍奉汉文帝。同舍的一名郎官告假回家,误拿了另一位同舍郎官的金子。后来失金的人发觉了,胡乱怀疑直不疑,直不疑道歉说确有此事,便买金赔偿。后来告假的人回来归还金子,失金的郎官非常惭愧。《范晔后汉书》说:第五伦,字伯鱼,是京兆人。被举为孝廉,补任淮阳医工长。后来跟随王朝见京师,获得召见,皇帝戏问第五伦:“听说您做官时鞭打岳父,不过是跟着堂兄吃饭,有这回事吗?”第五伦回答:“臣娶过三次妻子,她们都没有父亲。年轻时遭遇饥荒和战乱,确实没有无故吃别人的饭。”皇帝大笑。他们两个人的后代尚且有这样的事,何况是下官,怎么能够自我免除嫌疑呢?从前上将的耻辱,有绛侯被幽禁在狱中;名臣的羞辱,有司马迁被下到蚕室。司马迁答任少卿书说:绛侯诛灭诸吕,被囚禁在请室。又说:而我又因为腐刑被送入蚕室。至于下官,又能说什么呢!司马迁书信说:像我这样的人,还能说什么呢!鲁仲连有智慧,辞谢俸禄而不回头;《史记》说:秦国派白起围攻赵国,听说鲁仲连斥责新垣衍,秦军于是退去。平原君想封赏鲁仲连,鲁仲连辞谢,始终不肯接受。接舆贤能,边走边唱,忘了回家。楚国的狂人接舆,见《邹阳书》。严子陵在东越闭关隐居,张仲蔚在西秦闭门不出。这些事情也确实足以说明问题。《范晔后汉书》说:严光,字子陵,是会稽余姚人。年轻时就有很高的声望,曾与光武帝一起游学。光武帝即位后,他改换姓名,隐居不出。赵岐《三辅决录注》说:张仲蔚是扶风人,年轻时和同郡的魏景卿隐身不仕,所居之处蓬蒿长得没过人的身体。假如这次下官所遭遇的事情并非虚构,罪名也确有事实,那么我也应当闭口吞舌,伏在匕首之下自杀。庄子说:钳住墨翟的嘴。燕丹子中荆轲说:田光面向荆轲,吞舌而死。那样我凭什么去见齐、鲁两国有奇特节操的人,燕、赵两地悲歌慷慨的士人呢?《左氏传》中子方说:侍奉子我,却又偏袒他的仇敌,我凭什么去见鲁、卫的士人?《汉书》中王先生对邹阳说:如今您想要怎样安置自己?邹阳说:齐、楚两地多有善辩而有智慧的人,韩、魏两地不时有具有奇特节操的人,我将逐一去询问他们。《史记》说,荆轲到了燕国,高渐离悲歌击筑,荆轲应和着在市中歌唱。又说:赵国的大夫是一个悲歌慷慨的人。如今圣明的时代光明显赫,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尚书》说:放勋聪明明察。《管子》说:天下有道,人们就乐于从事自己的事业。青云浮现在雒水上,祥瑞的光彩充塞黄河。《尚书中候》说:周成王在洛水、黄河观看,沉下玉璧,礼仪完毕,成王退下等候。到了太阳昏暗的时候,祥光一同出现,遮蔽河面;青云浮在洛水上,青龙来到祭坛,口含黑色甲片上的图文,吐下图文后离去。向西直到临洮、狄道,向北抵达飞狐、阳原。《淮南子》说:秦代时,成年男子向西到达临洮、狄道,向东到达会稽、浮石,向南到达豫章、桂林,向北到达飞狐、阳原。高诱说:临洮是陇西的县,洮水从北方流出;狄道是汉阳的临洮;飞狐大概在代郡飞狐山,阳原大概在太原。没有一个地方不浸润于仁、沐浴于义,沐浴着照景的光辉、饮用甘美的醴酒罢了。杨雄《核灵赋》说:周文王开始兴起时,浸润仁德,渐染义理,会聚贤人,汇集智慧。“攒”读作攒。〈《论语摘辅像》说:帝王率领众人,手持照景,饮用醴酒,以蓂荚作为历法。宋均说:“照景”是指景星所照。可是下官却抱着痛苦处在圆门之中,含着愤恨关在狱门之内。《周礼》说:用圜土来教化疲惫困苦的百姓。郑司农说:圜土就是狱城。
一物之微,有足悲者。家语,孔子谓哀公曰:一物失理,乱亡之端。此思忧则忧可知矣。仰惟大王,少垂明白,则梧丘之魂,不愧于沈首,鹄亭之鬼,无恨于灰骨。晏子春秋曰:景公田于梧丘,夜坐睡,梦见五丈夫,倚徙称无罪。公问晏子。曰:昔先公灵公出畋,有五丈夫来,惊兽,悉断其头而葬之,命曰丈夫丘。命人掘之,五头同穴。公令厚葬之,乃恩及白骨。说苑曰:景公畋于梧丘。谢承后汉书曰:苍梧广信女子苏娥,行宿高安鹊巢亭,为亭长龚寿所杀,及婢致富,取其财物,埋致楼下。交址刺史周敞行部宿亭,觉寿奸罪,奏之,杀寿。列异传曰:鹄奔亭。不任肝胆之切,敬因执事以闻。文选考异注「沈约书曰」 何校「书」上添「宋」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注「马迁悲士不遇赋曰」 案:「马」上当有「司」字。各本皆脱。注「今乃知之」 案:「今乃」当作「乃今」。各本皆倒。注「转用抵」 案:「转」当作「轲」。袁、茶陵二本幷此入五臣,仍作「轲」,可借证。注「对曰臣闻命矣」 袁本、茶陵本「曰」下有「若不有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案:此节注二本幷五臣,未必善有也。注「弇堈曰」 茶陵本「堈」下有「吊」字,是也。袁本作「弇州子」,大误。案:所引知北游文也。注「言固陋之愚也」 陈云「也」,「心」误,是也。各本皆误。身恨幽圄 袁本、茶陵本「恨」作「限」,是也。梁书作「限」。是以每一念来 茶陵本「是以每一念」五字作「每以一念」四字,校语云五臣作「是以每一念」。袁本作「是以每一念」,无校语。案:茶陵所见非也。梁书作「是以每一念来」。注「忽然亡生」 茶陵本「亡」作「忘」,是也。袁本亦误「亡」。注「李陵与苏武书曰」下至「而泣血也」 此二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无。案:盖因已见五臣而删削也。注「则未可以论行」 袁本、茶陵本「以」作「与」,是也。注「裁日阅数人」 袁本、茶陵本「裁日阅」作「一日裁」。案:此尤校改之也。注「论衡谷口郑子真」 袁本、茶陵本「衡」作「曰」,是也。退则虏南越之君 何校云梁书「退」作「次」。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注「以丹书之信」 陈云「以」上脱「申」字,是也。各本皆脱。注「补淮阳医工长」 袁本、茶陵本「淮阳」作「谯国」,袁「医」作「监」,茶陵无「工」字。案:此尤校改之也。注「帝戏伦谓伦曰」 袁本「戏」下去「伦」字,是也。茶陵本亦衍。注「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 袁本、茶陵本无「余姚少有高名游」七字,「光武」作「世祖」。案:此尤校改之也。照景饮醴而已 袁本、茶陵本无「而已」二字,是也。梁书无。鹄亭之鬼 袁本、茶陵本「鹄」下校语云善作「鸿」。案:二本所见非也,或尤校改正之。梁书作「鹄」。注「命曰丈夫丘」 案:「曰」下当有「五」字。各本皆脱。注「五头同穴」 袁本「同穴」作「共孔」,是也。茶陵本作「具存」,更非。启奉答勑示七夕诗启任昉集,诏曰:聊为七夕诗五韵,殊未近咏歌,卿虽讷于言,辩于才,可卽制付使者。任彦升臣昉启:奉勑幷赐示七夕五韵。窃惟帝迹多绪,俯同不一;春秋合诚图曰:黄帝布迹,必稽功务法。宋均曰:迹,行迹,谓功绩也。春秋保干图曰:帝异绪。托情风什,希世罕工。毛诗题曰:关雎之什。鲁灵光殿赋曰:邈希世而特出。虽汉在四世,魏称三祖,四世,汉武帝也。三祖,谓魏武、文、明也。魏志,高贵乡公诏曰:昔三祖神武圣德,应天受祚。宁足以继想南风,克谐调露。家语曰:昔者舜弹五弦琴,造南风之诗。其诗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王肃曰:熏,风至貌也。乐动声仪曰:时元气者,受气于天,布之于地,以时出入物者也。四时之节,动静各有分职,不得相越,谓调露之乐也。宋均曰:调露,调和致甘露也,使物茂长之乐也。性与天道,事绝称言,论语,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岂其多幸,亲逢旦暮。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庄子曰: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也。
译一件微小的事,也有足以令人悲痛的地方。《孔子家语》说,孔子对哀公说:“一件事失去条理,就是祸乱灭亡的开端。”由此可知,想到这些忧患,就会感到忧伤。仰望大王您,若稍稍施以明察,那么梧丘的魂魄,便不会因沉尸地下而惭愧;鹄亭的鬼魂,也不会因尸骨化为灰烬而遗恨。《晏子春秋》说:景公在梧丘打猎,夜里坐着睡觉,梦见五个男子,倚靠着徘徊,说自己无罪。景公询问晏子。晏子说:“从前先君灵公外出打猎,有五个男子前来惊赶野兽,灵公把他们的头全都砍下埋葬了,把那里命名为丈夫丘。后来命人挖掘,五颗头颅同在一个墓穴中。景公下令厚葬他们,这才把恩惠施及白骨。”《说苑》说:景公在梧丘打猎。《谢承后汉书》说:苍梧郡广信县女子苏娥,行走时夜宿高安鹊巢亭,被亭长龚寿杀害;龚寿又杀死她的婢女致富,夺取她们的财物,埋在楼下。交趾刺史周敞巡视辖区时在亭中住宿,察觉龚寿的奸罪,便上奏朝廷,杀死了龚寿。《列异传》说:这是鹄奔亭的故事。我承受不住内心的迫切悲痛,恭敬地借助您的职事将这些上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沈约书曰”:何焯校本在“书”字上增“宋”字,陈本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中“马迁悲士不遇赋曰”:考察“马”字上面应有“司”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今乃知之”:考察“今乃”应作“乃今”。各本次序都倒置了。注中“转用抵”:考察“转”应作“轲”。袁本、茶陵本都把这一注收入五臣注,仍作“轲”,可以作为旁证。注中“对曰臣闻命矣”: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下面有“若不有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考察这一段,两本合入五臣注,未必就是善本所有。注中“弇堈曰”:茶陵本在“堈”字下面有“吊”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作“弇州子”,大错。考察所引的是《庄子·知北游》的文字。注中“言固陋之愚也”:陈云“也”字是“心”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也”。“身恨幽圄”:袁本、茶陵本“恨”作“限”,这是正确的。《梁书》也作“限”。“是以每一念来”:茶陵本把“是以每一念”五字作“每以一念”四字,校语说五臣作“是以每一念”。袁本作“是以每一念”,没有校语。考察茶陵本所见不对。《梁书》作“是以每一念来”。注中“忽然亡生”:茶陵本“亡”作“忘”,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亡”。注中从“李陵与苏武书曰”到“而泣血也”:这二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大概是因为五臣注中已经见到,所以删去了。注中“则未可以论行”:袁本、茶陵本“以”作“与”,这是正确的。注中“裁日阅数人”:袁本、茶陵本把“裁日阅”作“一日裁”。考察这是尤袤校改的。注中“论衡谷口郑子真”:袁本、茶陵本“衡”作“曰”,这是正确的。“退则虏南越之君”:何焯校语说《梁书》“退”作“次”。考察所校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退”。注中“以丹书之信”:陈云“以”字上脱“申”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中“补淮阳医工长”:袁本、茶陵本“淮阳”作“谯国”;袁本“医”作“监”;茶陵本没有“工”字。考察这是尤袤校改的。注中“帝戏伦谓伦曰”:袁本在“戏”字下面删去“伦”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伦”字。注中“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袁本、茶陵本没有“余姚少有高名游”七字,并把“光武”作“世祖”。考察这是尤袤校改的。“照景饮醴而已”:袁本、茶陵本没有“而已”二字,这是正确的。《梁书》没有这二字。“鹄亭之鬼”:袁本、茶陵本在“鹄”字下面的校语说善本作“鸿”。考察两本所见不对,或许是尤袤校正的。《梁书》作“鹄”。注中“命曰丈夫丘”:考察“曰”字下面应有“五”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五头同穴”:袁本“同穴”作“共孔”,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作“具存”,更加不对。启 《奉答勑示七夕诗启》,见《任昉集》。诏书说:“姑且作了一首七夕诗,共五韵,实在还不接近歌咏;你虽然不善言辞,却有辩才,请立即写成,交给使者。” 任彦升 臣任昉启奏:奉承您的诏命,并承蒙赐示《七夕》五韵诗。我私下认为,帝王的功业事迹繁多,能够俯身相同的方面并不止一端。《春秋合诚图》说:“黄帝留下功业踪迹,必定考察功绩,遵循法度。”宋均说:“迹,是行迹,指功绩。”《春秋保干图》说:“帝王的功业有不同的绪业。”寄托情思于《风》《雅》诗篇,这样的作品世间少有,极为难得。《毛诗题》说:“关雎这一组诗。”《鲁灵光殿赋》说:“遥远而世所罕见,独自突出。”即使汉代有四世,魏代称三祖,也还不足以继承对《南风》的追想,完全和谐《调露》的乐调。所谓四世,是汉武帝;所谓三祖,是魏武帝、魏文帝、魏明帝。《魏志》载,高贵乡公诏书说:“从前三祖神明英武、具有圣德,顺应天命而接受帝位。”《孔子家语》说:“从前舜弹奏五弦琴,创作《南风》诗。”诗说:“南风吹来多么和煦,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恼怒;南风吹来正合时宜,可以增加我百姓的财富。”王肃说:“熏,是风吹来的样子。”《乐动声仪》说:“顺应时令的元气,从天上接受气息,布散到大地,按时出入万物。四时的节令,动静各有职分,不能彼此逾越,这就是《调露》之乐。”宋均说:“调露,就是调和万物而使甘露降下,是使万物茂盛生长的乐章。”人的本性和天道,都是事理深奥、无法称说的。《论语》中子贡说:“夫子的文章,可以听闻;夫子关于人的本性和天道的言论,却无法听闻。” 哪里会有这样多的幸运,能够亲自遇到这样的君主,朝夕相逢。《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的幸运太多,就是国家的不幸。”《庄子》说:“到了万世之后,才能遇到一位大圣人;能够了解其中道理的人,就像在早晚之间相遇一样难得。”
臣早奉龙潜,与贾马而入室;易曰:潜龙勿用。法言曰:若以孔门用赋,贾谊升堂,相如入室。晚属天飞,比严徐而待诏。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答宾戏曰:泥蟠天飞者,应龙之神也。汉书曰:严安、徐乐上疏言世务,上召见,乃拜乐、安偕为郎中。又曰:东方朔待诏金马门。惟君知臣,见于讷言之旨;左氏传,君子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论语,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取求不疵,表于辩才之戏。左氏传曰:初,申侯有宠于楚文王,文王曰:唯我知汝,汝专利不猒,余取余求,不汝疵瑕也。裴诡集有辩才论。谨輙牵率庸陋,式詶天奖,拙速虽効,蚩鄙已彰。孙子兵法曰:兵闻拙速,未睹工久。陈琳笺曰:蚩鄙益着。阎缵上诗表曰:劳者歌其事,贵露蚩鄙。临启惭恧女六切,罔识所寘。谨启。文选考异注「裴诡集有辩才论」 袁本「诡」作「頠」,是也。茶陵本亦误「诡」。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萧子显齐书曰:卞彬,字士蔚,官至绥建太守,卒。济阴卞录曰:壸字望之,永嘉中除著作郎。苏峻称兵,为尚书令右将军,领右卫。峻至东陵口,六军败绩,壸乘马被甲赴贼。二子眕、盱见父去,随从,俱为贼所害。赠侍中、开府。谥忠贞公。眕,音真忍切。盱,休于切。任彦升臣彬启:伏见诏书幷郑义泰宣勑,当赐修理臣亡高祖晋故骠骑大将军建兴忠贞公壸坟茔。臣门绪不昌,天道所昧,忠遘身危,孝积家祸,名教同悲,隐沦惆怅。王隐晋书述曰:壸及二子死,征士翟汤闻而叹曰:父为忠臣,子为孝子,忠孝之道,萃于一门,可谓贤哉!名教谓王隐,隐沦谓翟汤。世说,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桓子新论曰: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而年世迁,孤裔沦塞。广雅曰:,易也。遂使碑表芜灭,丘树荒毁,狐成穴,童牧哀歌。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曰:臣切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狐穴其中,樵儿牧竖,踯躅而歌其上也。感慨自哀,日月缠迫。刘公干赠五官中郎诗曰:感慨以长叹。陆下弘宣教义,非求効于方今;杜预左氏传序曰:弘宣祖业。仲长子昌言曰:引之于教义。说苑曰:圣王布德施惠,非求报于百姓也。壸余烈不泯,固陈力于异世。春秋元命苞曰:文王积善所润之余烈。论语,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但加等之渥,近阙于晋典;左氏传曰:凡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樵苏之刑,远流于皇代。战国策,颜触谓齐王曰:秦攻齐,令曰:敢有去柳下季垄五十步樵采者,罪死不赦。臣亦何人,敢谢斯幸?不任悲荷之至!谨奉启事以闻。谨启。文选考异注「名教谓王隐隐沦谓翟汤」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颜触谓齐王曰」 案:「触」当作「斶」。袁、茶陵二本作「蠋」,亦非。说见前。启萧太傅固辞夺礼刘璠梁典曰:昉为尚书殿中郎,父忧去职,居丧不知盐味,冬月单衫,庐于墓侧。齐明作相,乃起为建武将军、骠骑记室,再三固辞。帝见其辞切,亦不能夺。任彦升昉启:近启归诉,庶谅穷款,奉被还旨,未垂哀察,悼心失图,泣血待旦。左氏传,楚薳启强曰: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毛诗曰:鼠思泣血。尚书曰:坐以待旦。君于品庶,示均镕造,鵩鸟赋曰:品庶每生。仓颉篇曰:镕,炭炉,所以营销铁也。干禄祈荣,更为自拔。论语曰:子张学干禄。亏教废礼,岂关视听,言己之所陈,但正亏教而废礼,岂敢关白于视听哉!所不忍言,具陈兹启。言事迫情切,口不忍言,故陈此启。公羊传曰:谓之新宫,不忍言也。昉往从末宦,禄不代耕。晋中兴书,简文诏曰:禄不代耕,非经通之制也。饥寒无甘旨之资,限役废晨昏之半。礼记曰:命士已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郑玄曰:慈爱敬进之也。又曰: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膝下之欢,已同过隙;孝经曰: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礼记曰:君子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亟之,则是无穷。几筵之慕,几何可凭。孙卿子,孔子谓鲁哀公曰:君入庙而右,登自阼阶,仰视榱栋,俛见几筵,其器存,其人亡。君以此思哀,则哀将焉不至矣!左氏传曰:人寿几何?且奠酹不亲,如在安寄。郑玄周礼注曰:丧所荐馈曰奠。声类曰:酹,以酒祭地也。酹,力外切。论语,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又曰:祭神如神在。晨暮寂寥,苦觅切若无主。埤苍曰:,静也。丧服传曰:无主者,其无祭主。王隐晋书曰:傅咸遭继母忧,上书曰:咸身无兄弟,到官之日,丧祭无主。所守既无别理,穷咽岂及多喻。吕安答嵇康论曰:易了之理,不在多喻。
译臣早年承奉您潜居未显之时的恩遇,得以同贾谊、司马相如那样的人进入您的门室。《易经》说:“潜龙勿用。”《法言》说:“如果孔门采用辞赋,贾谊可以升堂,司马相如可以入室。”后来又承蒙您飞腾登天,得以同严安、徐乐一样等待诏命。《易经》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答宾戏》说:“从泥中盘曲而起、飞上天空的,是应龙的神奇力量。”《汉书》说:严安、徐乐上书陈说当世政务,皇帝召见他们,于是任命乐、安一同为郎中。又说:东方朔在金马门等待诏命。只有您了解臣,体会到臣不善言辞的本意。《左氏传》中君子说:“古人有话说,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论语》中孔子说:“君子说话要谨慎迟钝,行动却要敏捷。”您不苛求臣的过失,这一点表现在您以辩才戏谑臣的言辞中。《左氏传》说:“当初,申侯受楚文王宠爱,文王说:‘只有我了解你。你专门谋求利益而不满足,我所取用、所求取的东西,你都不会挑剔它的瑕疵。’”裴頠集有《辩才论》。臣谨慎地勉强撰写这篇浅陋之作,用来酬答上天的奖赏;虽然拙劣而迅速地完成了,但自己的鄙陋已经显露无遗。《孙子兵法》说:“用兵只听说拙于谋略但求迅速,没有见过技巧高妙却拖延日久。”陈琳笺说:“鄙陋更加显著。”阎缵上诗表说:“劳作者歌咏自己的事情,贵在显露鄙陋。”临近启奏,惭愧羞怯,不知道把这些话置于何处。谨此启奏。《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裴诡集有辩才论”:袁本“诡”作“頠”,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诡”。《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萧子显《齐书》说:卞彬,字士蔚,官至绥建太守,后来去世。《济阴卞录》说:卞壸,字望之,永嘉年间被任命为著作郎。苏峻起兵后,卞壸任尚书令、右将军,兼领右卫。苏峻军到达东陵口,六军战败,卞壸骑马披甲奔赴叛军。两个儿子眕、盱看见父亲离去,跟随而行,一同被叛军杀害。追赠侍中、开府,谥号忠贞公。眕,音真忍切;盱,音休于切。任彦升 臣卞彬启奏:臣恭敬地看见诏书以及郑义泰宣读的诏命,知道将要赐予修缮臣已故高祖、晋代故骠骑大将军、建兴忠贞公卞壸坟茔的恩典。臣家门世系不显达,天道却昏昧不明;忠臣遭逢身危,孝子又积累家祸,名教之中同样悲伤,隐逸之士也为此惆怅。《王隐晋书》记载:卞壸和两个儿子死后,征士翟汤听说此事,叹息说:“父亲是忠臣,儿子是孝子,忠孝之道集中在一家,真是贤明啊!”这里所谓“名教”指王隐,所谓“隐沦”指翟汤。《世说》载,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之处。”《桓子新论》说:“天下有五种神人,第二种叫隐沦。”然而年代迁移,孤单的后裔困顿阻塞。〔此处原文缺字〕于是使碑碣表识荒芜湮灭,坟丘上的树木荒废毁坏,狐狸在其中做成洞穴,儿童和牧人悲哀地在上面歌唱。《桓子新论》说:雍门周以琴拜见孟尝君,说:“我私下深深悲哀,想到千秋万岁之后,坟墓长满荆棘,狐狸在其中打洞,樵夫的孩子和牧童在上面徘徊歌唱。”感慨之中又为自己悲哀,日月流逝而形势紧迫。《刘公干赠五官中郎诗》说:“感慨着发出长叹。” 陛下广泛宣扬教化大义,并不是为了求取当今的功效。《杜预〈左氏传序〉》说:“弘扬宣示祖先的事业。”仲长子《昌言》说:“把人引导到教义之中。”《说苑》说:“圣王布施恩德,不是为了向百姓求取报答。”卞壸遗留下来的功业本来不会泯灭,臣固然应当在后世陈献力量。《春秋元命苞》说:“文王积善所滋润而遗留下来的功业。”《论语》中孔子说:“周任有句话说:‘能够施展力量便就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停止。’”可是对死者加等追赠的厚恩,近来在晋代典制中却有所缺失。《左氏传》说:“凡诸侯死于朝会,追赠加一等;为王事而死,加二等。”以采樵为罪的刑罚,却远远施行到了皇代。《战国策》载,颜斶对齐王说:“秦国攻打齐国,下令说:‘胆敢在柳下季坟墓五十步以内砍柴取草的人,判死罪不赦。’”臣又是什么人,竟敢来感谢这样的幸运?承受不住内心悲痛而感荷至深!谨奉上启事,将这些情况上奏。谨启。《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名教谓王隐隐沦谓翟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中“颜触谓齐王曰”:考察“触”应作“斶”。袁本、茶陵本作“蠋”,也不对。详见前文说明。《启萧太傅固辞夺礼》。刘璠《梁典》说:任昉任尚书殿中郎时,因父亲去世离职,居丧期间吃不出盐的味道,冬天只穿单衣,在墓旁搭庐守丧。齐明帝任宰相后,起用他为建武将军、骠骑记室,他再三坚决推辞。皇帝见他辞意恳切,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任彦升 昉启奏:近来上书陈诉归还官职之事,希望您能体谅臣的困苦诚意;承蒙您下达了回复,却没有施以哀怜体察,臣内心悲痛,失去主意,泣血等待天明。《左氏传》中楚国薳启强说:“我和几位臣子内心悲痛,失去了主意。”《毛诗》说:“忧思而泣血。”《尚书》说:“坐着等待天亮。”君主对于万物百姓,显示出一视同仁、陶铸生成的恩德。《鵩鸟赋》说:“万物百姓不断出生。”《仓颉篇》说:“镕,是烧炭的炉子,用来销熔金属。”臣谋求禄位和荣耀,反而成了自求拔擢。 《论语》说:“子张学习谋求禄位。”这既有损教化、废弃礼制,岂敢劳动圣听?臣所陈说的事情,只是正因为会损害教化、废弃礼制,哪里敢让它上达视听呢!只是这些话实在不忍明说,所以详细写在这篇启中。事情紧迫、情意迫切,口头上不忍说出,所以写下这篇启奏。《公羊传》说:“称作新宫,是因为不忍说出实情。” 昉过去任从低微的官职,俸禄不足以代替耕作。《晋中兴书》载,简文帝诏书说:“俸禄不足以代替耕作,并不是通行经常的制度。”家中饥寒,没有供奉甘美食物的资财,因受职役限制,早晚侍奉父母的时间也有一半被耽误。《礼记》说:“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天刚亮就来朝见,以甘美食物表达慈爱。”郑玄说:“慈,是爱敬并进献食物。”《礼记》又说:“凡做人子女的礼法,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晚上安排妥当,早晨省问安否。”膝下承欢的欢乐,已经像骏马从缝隙间奔驰而过一样短暂。《孝经》说:“所以亲生子女在父母膝下,以此奉养父母。”《礼记》说:“君子服丧三年,二十五个月便结束;这就像骏马奔驰过缝隙一样短促,然而如果急于结束,就会成为无穷的遗憾。”面对灵位和筵席的思慕,又有多少可以凭借呢?《荀卿子》载,孔子对鲁哀公说:“您进入宗庙向右走,从阼阶登上,抬头看见椽子栋梁,低头看见几案和筵席;器物还在,人却已经亡故。您由此想到悲哀,悲哀哪里会不到极点呢!”《左氏传》说:“人的寿命有多长呢?”况且祭奠酹酒不能亲自参加,即便祖先如在,又能寄托在哪里呢?郑玄《周礼注》说:“丧礼中进献食物叫奠。”《声类》说:“酹,是以酒祭地。”酹,音力外切。《论语》中孔子说:“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又说:“祭祀神灵,就要如同神灵确实在那里。”早晚都寂寥冷清,痛苦得仿佛没有主人。《埤苍》说:〔原文缺字〕,意思是寂静。《丧服传》说:“没有主人,是说没有主持祭祀的人。”《王隐晋书》说:傅咸遭逢继母丧,上书说:“臣自身没有兄弟,到任之日,丧事祭祀没有主持的人。”臣所守持的事情本来没有别的道理可说,困苦哽咽之情又哪里是多作譬喻所能表达的。《吕安答嵇康论》说:“容易明白的道理,不在于多作譬喻。”
明公功格区宇,感通有涂,尚书曰: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东京赋曰:区宇乂宁。周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若霈然降临,赐寝严命。孟子曰:沛然下雨。是知孝治所被,爰至无心;孝经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韩诗外传曰:阿谷之女谓子贡曰:吾鄙野之人,僻陋无心。锡类所及,匪徒教养。毛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不任崩迫之情,谨奉启事陈闻。谨启。文选考异昉启 何校「昉」改「君」,陈同。下「君于庶品」,袁本、茶陵本「君」作「昉」,校语云善作「君」。「昉往从末宦」,校语亦云善作「君」。盖此三字善皆作「君」,五臣改其下二字为「昉」,唯存第一字为「君」,故济注有「昉家集讳其名但云君」云云,而二本于此独无校语也。后乃幷改成「昉」,不但失善旧,亦与五臣不相应,甚非。其「君于品庶」已校正,此及后仍沿各本之误。注「然而遂亟之」 茶陵本无「亟」字,是也。袁本作「极」,亦衍。注「丧祭无主」 袁本、茶陵本「丧」作「哀」。案:此尤校改之也。
文选卷第四十
弹事笺 奏记
弹事
奏弹曹景宗任彦升梁典曰:高祖卽位,昉为吏部郎,迁中丞。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臣闻将军死绥,咫步无却;司马法曰:将军死绥。注曰: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杜预左氏传注曰:古名退军为绥。顾望避敌,逗桡奴教切有刑。汉书曰:廷尉王恢逗桡当斩。音义曰:逗,曲行避敌也。桡,顾望也。至乃赵母深识,乞不为坐;史记曰:赵王将使赵括为将,其母上书曰:括不可使将。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母曰:王终遣之,卽有不称,妾得无坐乎?王许诺。魏主着令,抵罪已轻。魏志,太祖令曰: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诸侯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是知败军之将,身死家戮,爰自古昔,明罚斯在。魏志,太祖令曰:将者,军破于外,而家受罪于内也。汉书,广武君曰:败军之将,不可以语勇。新序曰:臣侮其主,身死,妻子为戮。吕氏春秋曰:民有逆天之道者,罪死家戮也。臣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窃寻獯猃侵轶,暂扰疆陲,王师薄伐,所向风靡。獯、猃,谓后魏也。魏收后魏书曰:太祖道武讳珪,改称魏王。左氏传曰:北戎侵郑,郑伯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杜预曰:轶,突也。毛诗曰:于铄王师。又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晋起居注曰:檀道济所向风靡。是以淮徐献捷,河兖凯归。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左氏传曰:齐侯来献戎捷。尚书曰:济、河惟兖州。周礼曰:师有功则凯乐。东关无一战之劳,涂中罕千金之费。
译明公的功业覆盖天下,感应相通自有途径。《尚书》说:“这时就有像伊尹那样的人达到皇天。”《东京赋》说:“天下安定。”《周易》说:“寂静而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能相通。”如果您慨然降临,赐下宽缓严厉的命令,那么臣便知道孝道教化所施及的地方,甚至可以达到无心无为之人。《孝经》说:“从前圣明的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韩诗外传》载,阿谷之女对子贡说:“我是乡野鄙陋之人,偏僻浅陋而没有心志。”您推恩及类所能达到的地方,并不只是教养而已。《毛诗》说:“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类。”臣承受不住崩溃急迫的心情,谨奉启事陈述上闻。谨启。《文选》校勘异文 “昉启”:何焯校本把“昉”改为“君”,陈本相同。下文“君于庶品”,袁本、茶陵本“君”作“昉”,校语说善本作“君”。“昉往从末宦”,校语也说善本作“君”。大概这三个字善本都作“君”,五臣把后两个字改为“昉”,只保留第一个字作“君”,所以济注有“昉家集避讳其名,只说君”等语;而两本在这里单独没有校语。后来又一并改作“昉”,不但失去善本旧貌,也和五臣本不相应,实在错误。“君于品庶”已经校正,这里以及后文仍沿用各本的错误。注中“然而遂亟之”:茶陵本没有“亟”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作“极”,也是多出的字。注中“丧祭无主”:袁本、茶陵本“丧”作“哀”。考察这是尤袤校改的。《文选》卷第四十 弹劾奏事、笺、奏记 弹劾奏事 奏弹曹景宗 任彦升《梁典》说:高祖即位后,任昉任吏部郎,升任御史中丞。御史中丞臣任昉叩头说:臣听说,将军战死而退,哪怕一步也不后退。《司马法》说:“将军死绥。”注说:“绥,就是退却。”有前进一尺的,不能后退一寸。杜预《左氏传注》说:“古代把退军称为绥。”回头观望、躲避敌人,逗留退缩,便有刑罚。《汉书》说,廷尉王恢因逗留退缩应当处斩。音义说:“逗,是曲折行走以躲避敌人;桡,是回头观望。”至于赵王的母亲深知赵括不可任用,还请求不要连坐。《史记》说:赵王将要让赵括担任将军,他的母亲上书说:“赵括不可以任将。”赵王说:“母亲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母亲说:“大王最终派他出战,如果他不称职,我可以不受连坐吗?”赵王答应了。魏国君主制定法令,抵罪的处罚已经很轻。《魏志》载,太祖下令说:“自从任命将领出征以来,只奖赏功劳而不惩罚罪过,不是国家的典制。诸侯将领出征,军队败亡的抵罪,失利的免官。”由此可知,败军之将,往往自身被处死,家族也被戮辱,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明白的刑罚制度正在这里。《魏志》载太祖下令说:“将领在外领军失败,家人在内也要获罪。”《汉书》载广武君说:“败军之将,不可以同他谈论勇敢。”《新序》说:“臣下侮辱君主,自身被杀,妻子儿女也被戮辱。” 《吕氏春秋》说:“百姓中有违逆天道的人,判处死罪,家族也受戮辱。” 臣任昉叩头再拜,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臣私下考察,獯、猃之族侵袭奔突,只是暂时扰乱边疆;王者的军队轻装讨伐,所到之处敌人便如风吹草倒。《獯、猃》是指后魏。《魏收后魏书》说:太祖道武帝名珪,改称魏王。《左氏传》说:北戎侵犯郑国,郑伯说:“他们徒步而来,我们乘车,担心他们突袭侵扰我们。”杜预说:“轶,是突袭。”《毛诗》说:“王师多么强盛。”又说:“大规模讨伐玁狁,直到太原。”《晋起居注》说:“檀道济所向之处,敌人都望风披靡。”因此淮州、徐州献上捷报,河州、兖州凯旋而归。《尚书》说:“东海、泰山以及淮水是徐州。”《左氏传》说:“齐侯来献上攻伐戎族的战果。”《尚书》说:“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凯乐。”东关没有费一战之劳,涂中也很少耗费千金。《吴历》说:诸葛恪修筑东关,魏军前来抵抗,诸葛恪命丁奉等率兵迅速砍杀,于是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