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十九续
诗甲补亡述德劝励补亡补亡诗六首四言 并序 补亡诗序曰:皙与司业畴人肄修乡饮之礼,然所咏之诗,或有义无辞,音乐取节,阙而不备,于是遥想既往,存思在昔,补着其文,以缀旧制。束广微王隐晋书曰:东皙,字广微,平阳阳干人也。父惠,冯翊太守;兄璨,与皙齐名。尝览古诗,惜其不补,故作诗以补之。贾谧请为著作郎。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毛诗序曰:有其义而亡其辞。子夏序曰:南陔废则孝友缺矣。声类曰:陔,陇也。循彼南陔,言采其兰。采兰以自芬香也。循陔以采香草者,将以供养其父母,喻人求珍异以归。眷恋庭闱,心不遑安。庭闱,亲之所居。眷恋,思慕也。言我思归供养,心不暇安。彼居之子,罔或游盘。居,谓未仕者。言在家之子,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尚书曰:乃盘游无度。馨尔夕膳,絜尔晨。馨,芬香也。絜,鲜静也。教其朝晚供养之方。循彼南陔,厥草油油。草油油而从风,喻己亦当柔色以承亲。史记,微子之歌曰:麦秀之渐渐,禾黍之油油。郑玄礼记注曰:油然,物始生好貌。彼居之子,色思其柔。言承望父母颜色须其柔顺也。论语,子夏问孝,子曰:色难。色难,谓承顺父母颜色乃为难也。眷恋庭闱,心不遑留。馨尔夕膳,絜尔晨羞。羞,有滋味者。有獭有獭,在河之涘。礼记曰:孟春之月,鱼上冰,獭祭鱼。獭将食之,先以祭,又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凌波赴汨,噬鲂捕鲤。字林曰:汨,深水也,于笔切。广雅曰:噬,啮也。尔雅曰:鲂,魾也。郭璞曰:今呼鲂鱼为。嗷嗷林乌,受哺于子。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乌也。毛诗曰:相彼反哺,尚在翔禽。养隆敬薄,惟禽之似。孟子曰:食而不爱,豕畜之;爱而不敬,兽畜之。刘熙曰:爱而不敬,若人畜禽兽,但爱而不能敬也。言鸟亦能报恩,但不知礼敬耳。今人虽有供养而无礼敬,禽兽何异乎?勖增尔虔,以介丕祉。郑玄毛诗笺云:介,助也。毛苌诗传曰:祉,福也。白华,孝子之絜白也。言孝子养父母,常自絜,如白华之无点污也。子夏序曰:白华废则廉耻缺矣。白华朱萼,被于幽薄。毛诗曰:鄂不韡韡。郑玄曰:承华者,鄂也。纂要曰:草丛生曰薄。此喻兄弟比于华萼,在林薄之中,若孝子之在众杂,方于华萼,自然鲜絜。粲粲门子,如磨如错。毛诗曰:粲粲衣服。周礼曰:正室谓之门子。郑玄曰:正室适子,将代父当门者。毛诗曰:如切如瑳,如琢如磨。石曰磨。尔雅曰:谓之剒。终晨三省,匪惰其恪。论语,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陈思王魏德论曰:位冠万国,不惰厥恪。白华绛趺,在陵之陬。郑玄毛诗笺曰:跗,鄂足也。跗与趺同。陬,山足也。蒨蒨士子,湼而不渝。蒨蒨,鲜明貌。论语,子曰:不曰白乎?湼而不缁。渝,变也。竭诚尽敬,亹亹忘劬。毛苌诗传曰:亹亹,勉勉也,亡匪切。白华玄足,在丘之曲。堂堂处子,无营无欲。论语,曾子曰:堂堂乎张也。处子,处士也。已见鹦鹉赋。梁鸿安丘严平颂曰:无营无欲,澹尔渊清。鲜侔晨葩,莫之点辱。孝经钩命决曰:名毁行废,玷辱先人。王逸楚辞注曰:点,污也。点与玷古字通。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子夏序曰:华黍废则畜积缺矣。黮黮重云,辑辑和风。黮黮,云色不明貌,徒感切。辑辑,风声和也。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曰:习习,和舒之貌。辑与习同。黍华陵巅,麦秀丘中。毛诗曰:黍稷方华。微子有麦秀之歌。郑玄曰: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靡田不播,九谷斯丰。尚书曰:播厥百谷。周礼曰:三农生九谷。郑玄曰:九谷,稷、黍、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也。奕奕玄霄,蒙蒙甘溜。郑玄毛诗笺曰:奕奕,光也。玄,黑也。霄,云也。毛苌诗传曰:蒙蒙,雨貌。凡水下流曰溜。黍发稠华,亦挺其秀。苍颉篇曰:稠,众也。广雅曰:稠,穊也,直留切。穊,居致切。毛诗曰:实发实秀。靡田不殖,九谷斯茂。无高不播,无下不殖。芒芒其稼,参参其穑。芒芒,多貌。参参,长貌。种曰稼,敛曰穑。参,所今切。我王委,充我民食。公羊传曰: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委。尚书,八政,一曰食。玉烛阳明,显猷翼翼。尔雅曰:四气和谓之玉烛。郭璞曰:道光照也。广雅曰:翼翼,明貌。猷,道也。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由,从也。庚,道也。言物并得从阴阳道理而生也。子夏序曰:由庚废则阴阳失其道理矣。
译诗甲。补亡、述德、劝励。补亡。《补亡诗》六首,四言,并序。《补亡诗序》说:我东皙和司业以及同僚们学习、修习乡饮酒礼,但所歌咏的诗,有的只有义理而没有文辞;音乐取其节奏,篇章却缺漏不全。于是远远追想过去,保存对往昔的思念,补写出这些文辞,用来接续旧有的制度。束广微。王隐《晋书》说:东皙,字广微,是平阳阳干人。父亲东惠,任冯翊太守;哥哥东璨,和东皙齐名。他曾读到古诗,惋惜其中有些没有补写完整,所以作诗加以补足。贾谧请他担任著作郎。《南陔》,是孝子彼此告诫要奉养父母的诗。毛诗序说:“有其义而亡其辞。”子夏的序说:“《南陔》废失,孝友之道就缺失了。”《声类》说:“陔”是田垄、山陇。沿着那南边的田埂,且说采摘它的兰草。采兰是为了使自身芬芳。沿着田埂采香草,是将用来供养父母;这是比喻人寻求珍奇异物带回家。眷恋庭闱,心中无暇安定。庭闱,是父母居住的地方。眷恋,就是思念。意思是说我思念归家供养父母,心中没有空闲安定下来。那些居家的子弟,不应有谁纵情游乐。居,是指尚未出仕的人。意思是说在家的子弟不得放纵享乐,必须供养父母。这是互相告诫的话。《尚书》说:“游乐没有限度。”使你的晚餐芬芳,使你的早膳洁净。这是教导早晚供养父母的方法。沿着那南边的田埂,草木油油茂盛。草木油油,随风而动,比喻自己也应和颜悦色、柔顺地侍奉父母。《史记》中《微子之歌》说:“麦子秀出渐渐,禾黍油油。”郑玄《礼记注》说:“油然”,是草木初生、姿态美好的样子。那些居家的子弟,神色上应想到柔顺。意思是说,承接父母的神色,必须柔顺。《论语》中子夏问孝,孔子说:“和颜悦色是最难的。”所谓难,是说顺承父母的脸色才是困难的。眷恋庭闱,心中无暇停留。使你的晚餐芬芳,使你的早膳洁净而有滋味。羞,是有滋味的食物。有水獭,有水獭,在河岸边。《礼记》说:“孟春之月,鱼浮上冰面,水獭陈列鱼来祭祀。” 水獭将要吃鱼时,先把鱼陈列起来祭祀;又说:“水獭祭鱼之后,虞人才能进入泽地设置鱼梁。”这是比喻孝子沿着田埂寻求珍异之物,归来供养父母。涉水越过波浪奔赴汨水,咬食鲂鱼,捕捉鲤鱼。《字林》说:“汨”是深水,音于笔切。《广雅》说:“噬”是咬。《尔雅》说:“鲂”就是魾鱼。郭璞说:现在称鲂鱼为【原文脱字】。树林中的乌鸦哀哀鸣叫,接受子女的反哺。《小雅》说:通体黑色而能反哺的,是乌鸦。《毛诗》说:“看那反哺之情,尚且存在于飞翔的禽鸟中。”供养丰厚而敬意浅薄,就只是禽兽相似罢了。孟子说:“给食物却不爱护,是把他当猪养;爱护却不尊敬,是把他当禽兽养。”刘熙说:爱护却不尊敬,就像人饲养禽兽,只爱它却不能尊敬它。意思是说,鸟也能报恩,只是不懂礼敬罢了。如今人虽有供养却没有礼敬,和禽兽有什么不同呢?勉励自己更加虔诚,以求获得大福。郑玄《毛诗笺》说:“介”是帮助。毛苌《诗传》说:“祉”是福。《白华》说的是孝子的洁白。意思是说,孝子奉养父母,常常使自己保持洁白,就像白华没有一点污点。《子夏序》说:“《白华》被废弃,廉耻就会缺失。” 白色的花朵、红色的花萼,覆盖在幽深的草丛上。《毛诗》说:“花萼岂不是鲜明繁盛吗?”郑玄说:承托花朵的部分叫花萼。《纂要》说:草木丛生叫“薄”。这比喻兄弟如同花朵和花萼,处在林木草丛之中,就像孝子处于众人杂处之间,却如花萼一样自然鲜明洁净。门中的嫡子光彩鲜明,如同经过切磋琢磨。《毛诗》说:“衣服光彩鲜明。”《周礼》说:嫡长子称为门子。郑玄说:嫡长子将来要代替父亲当家,所以称门子。《毛诗》说:“如同切磋,如同琢磨。”治石叫磨。《尔雅》说:这叫“剒”。从早到晚一日三次反省自己,不懈怠于恭敬职守。《论语》中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是否不忠?同朋友交往是否不诚信?老师传授的学业是否没有复习?”陈思王《魏德论》说:“地位高居万国之上,却不懈怠其职责。”白色的花朵,红色的花托,生长在山陵的角落。郑玄《毛诗笺》说:“跗”是花萼的基部;“跗”与“趺”相同。“陬”是山脚。士子鲜明洁白,即使染黑也不改变。《蒨蒨》是鲜明的样子。《论语》中孔子说:“难道不说白吗?染黑也不会变黑。”渝,是改变。竭尽诚意,完全恭敬,勤勉不倦而忘却劳苦。毛苌《诗传》说:“亹亹”是勤勉不息,音亡匪切。白色的花朵,黑色的花托,生长在丘陵曲折之处。端庄正直的处士,没有经营谋求,也没有贪欲。《论语》中曾子说:“张子真是堂堂啊!”处子,就是处士。见《鹦鹉赋》。梁鸿《安丘严平颂》说:“没有经营谋求,也没有贪欲,淡泊得像深渊一样清澈。”鲜明得可以和清晨的花朵相比,没有什么能玷污侮辱它。《孝经钩命决》说:“名声毁坏,品行废弃,便会玷辱先人。”王逸《楚辞注》说:“点”是污秽;“点”与“玷”是古今通用字。《华黍》说的是时令和顺、年成丰收,适宜种植黍稷。《子夏序》说:“《华黍》被废弃,储积就会不足。” 浓云昏暗,和风柔和。黮黮,是云色昏暗不明的样子,音徒感切。辑辑,是风声和柔的样子。《毛诗》说:“和风习习。”毛苌说:“习习”是和缓舒畅的样子;“辑”与“习”相同。黍子的花朵开在高山顶上,麦子的秀穗生长在丘陵之中。《毛诗》说:“黍稷正在开花。”微子有《麦秀之歌》。郑玄说:高田适宜种黍稷,低田适宜种稻麦。没有一块田不播种,九种谷物因此丰收。《尚书》说:“播种各种谷物。”《周礼》说:三类农田生产九种谷物。郑玄说:九谷是稷、黍、秫、稻、麻、大豆、小豆、大麦、小麦。高远的黑云闪耀,蒙蒙细雨降下。郑玄《毛诗笺》说:“奕奕”是光明;“玄”是黑色;“霄”是云。毛苌《诗传》说:“蒙蒙”是下雨的样子。凡水向下流都叫“溜”。黍子长出繁密的花穗,也挺立出秀穗。《苍颉篇》说:“稠”是众多。《广雅》说:“稠”是密集,音直留切;“穊”音居致切。毛诗说:“果然开花,果然抽穗。”没有一块田不种植,九种谷物因此茂盛。没有高田不播种,没有低田不栽植。庄稼一片茂密,收获的禾穗长长成行。“稼”是播种,“穑”是收获;“参”音所今切。我们的君王把储积交给我们,充实百姓的粮食。《公羊传》说:“君子治理国家,必定要有足供三年的储备。”《尚书》所说八项政务,第一项就是粮食。四时之气调和,阳光明亮,显明的治道光辉灿烂。《尔雅》说:四时之气和顺叫作玉烛。郭璞说:这是大道光明照耀。 《广雅》说:“翼翼”是明亮的样子;“猷”是道。《由庚》说万物都能沿着自己的规律生长。“由”是遵从,“庚”是道路。意思是说万物都能遵循阴阳的规律而生长。《子夏序》说:“《由庚》被废弃,阴阳就失去其运行的道理。”
荡荡夷庚,物则由之。尚书曰:王道荡荡。毛苌诗传曰:夷,常也。万物由之以生也。喻王者之德,羣生仰之以安也。蠢蠢庶类,王亦柔之。毛苌诗传曰:蠢,动也。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孔安国尚书传曰:柔,安也。道之既由,化之既柔。木以秋零,草以春抽。言万物既由于道,羣黎又安于化,故草木遂性而零茂随四时也。兽在于草,鱼跃顺流。言皆得其时也。四时递谢,八风代扇。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纤阿案晷,星变其躔。淮南子曰:纤阿,月御也。颜延年纂要曰:景曰晷。吕氏春秋曰:月躔二十八宿。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音义曰:躔,舍也。五是不逆,六气无易。尚书云:曰雨、曰旸、曰燠、曰风、曰时,五是来备,各以其序,庶草蕃庑。左氏传,秦医和谓晋侯曰: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易,改也。谓不改其常行也。愔愔我王,绍文之迹。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杜预曰:愔愔,安和貌。我王,成王也。此诗成王时也。文,周文王也。言能继文王之迹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皆遂其性,得极其高大也。子夏序曰:崇丘废则万物不遂其性矣。瞻彼崇丘,其林蔼蔼。植物斯高,动类斯大。蔼蔼,茂盛貌。周礼曰:山林植物。郑玄曰:物,根生之属。周风既洽,王猷允泰。周,周室也。毛诗曰:王猷允塞。犹猷古字通。漫漫方舆,回回洪覆。淮南子曰:以天为盖,以地为舆。曾子曰:天道曰员,地道曰方。何类不繁,何生不茂。物极其性,人永其寿。易干凿度曰:统者在上,方物常在,五位应时,羣物遂性。汉书,公孙弘对策曰: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夭。恢恢大圆,芒芒九壤。老子曰:天网恢恢。九壤,九州岛也。左氏传曰:芒芒九土。资生仰化,于何不养。资,取也。言取生者皆仰德而化也。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言物尽其性,咸生长也。人无道夭,物极则长。老子曰:终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智之盛也。年未三十而死曰夭,言无夭折之道也。易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长。言物极则归长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仪也。言万物之生,各由其道,得其所仪也。毛苌诗传曰:仪,宜也。苍颉篇曰:宜,得所也。子夏序曰: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肃肃君子,由仪率性。尔雅曰:肃肃,敬也。郭璞曰:容仪谨敬也。礼记曰:率性之谓道。明明后辟,仁以为政。尔雅曰:明明,察也。郭璞曰:明鉴察也。尔雅曰:后辟,君也。鱼游清沼,鸟萃平林。毛诗曰:依彼平林,有集维鷮。濯鳞鼓翼,振振其音。宾写尔诚,主竭其心。宾,谓羣臣也。时之和矣,何思何修。时既和平矣,何所思虑,何所修治。易曰:天下何思何虑。王弼曰:一以贯之,不虑而尽也。庄子,老聃曰:至人之于德也,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夫何修之为。文化内辑,武功外悠。辑,和也。言以文化辑和于内,用武德加于外远也。悠,远也。文选考异注「王隐晋书曰」下至「贾谧请为著作郎」 此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所载五臣翰注亦引王隐书而文大异,盖并善于五臣之误。以尤所见为是。注「声类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采兰以自芬香也」下至「喻人求珍异以归」 袁本、茶陵本此二十八字作「言兰芬芳以之故己循陔以采之喻己当自身尽心以养也」二十三字。注「言在家之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 袁本、茶陵本「纵乐」作「游盘」,无「须供养此」四字。注「馨芬香也」下至「教其朝晚供养之方」 袁本、茶陵本此十六字作「言相戒尽心以养也」八字。彼居之子色思其柔 陈云二句当在「心不遑留」下,如首章例。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倒。注「孟春之月」下至「先以祭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广雅曰噬」下至「今呼鲂鱼为」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注「毛诗曰」 案:「毛」字误。各本皆同,无以订之。注「豕畜之」 袁本、茶陵本「畜」作「交」,是也。注「鄂不韡韡」 袁本、茶陵本「鄂」作「萼」,下同。案:二本非也。此善注当有「鄂与萼同」,如下注「跗与趺同」之例,因顺正文改字而删去之也。尤依毛诗校正,但未补所脱。注「此喻兄弟比于华萼」 案:「兄弟比于」四字不当有,因上引「常棣」而误添也。各本皆衍。注「尔雅曰谓之剒」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辑辑和风 案:「辑辑」当作「揖揖」。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揖揖」,可证。此必尤延之所改。二本注云「揖与习同」,尤亦改「揖」为「辑」,甚非。
译大道广大平坦,万物都依循它。《尚书》说:“王道广大平坦。”毛苌《诗传》说:“夷”是常。万物依循它而生长。这是比喻君王的德行,众生仰赖它而得到安宁。众多生灵活跃运动,君王也使它们安定。毛苌《诗传》说:“蠢”是运动。《国语》说:夏禹能够治理水土,使各种生物各得其所。孔安国《尚书传》说:“柔”是安定。大道既已遵循,教化也已使万物安定;树木因秋天而凋零,草木因春天而抽芽。意思是说万物既已遵循大道,百姓又安居于教化之中,所以草木顺其本性,随着四时而凋落和茂盛。兽在草野之间,鱼顺着水流跃动。意思是说万物都得到适宜的时令。四时交替消逝,八方之风相继吹拂。《淮南子》说:四时就是春天生长、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八风见上文。纤阿掌管月亮运行,星辰改变自己的轨道。《淮南子》说:纤阿是驾御月亮的神。颜延年《纂要》说:日影叫“晷”。《吕氏春秋》说:月亮运行经过二十八宿。《汉书》说:日月开始运行于星纪。音义说:“躔”是停宿。五行没有违逆,六气没有改变。《尚书》说:雨、旸、燠、寒、风五种气候都按顺序完备,草木就繁茂。《左氏传》中秦国医和对晋侯说:天有六气,即阴、阳、风、雨、晦、明。“易”是改变的意思,这里说不改变它正常的运行。我们安宁和顺的君王,继承周文王的事业。《左氏传》中右尹革说:“祈祷昭明而安和。”杜预说:“愔愔”是安宁和顺的样子。这里的“我王”是成王。这首诗作于成王时期。“文”是周文王。意思是说他能够继承周文王的事业。《崇丘》说万物都能达到极其高大。“崇丘”是高山。意思是说万物生长在高山上,都能顺遂自己的本性,达到极其高大。《子夏序》说:“《崇丘》被废弃,万物就不能顺遂自己的本性。” 看那高大的山丘,林木茂盛。植物因此长得高大,活动的生物因此长得壮大。“蔼蔼”是茂盛的样子。《周礼》说:“山林中的植物。”郑玄说:“物”是根生之类。周室的德化已经普遍流行,君王的治道确实安泰。“周”是周王室。《毛诗》说:“王道确实充实。”“犹”与“猷”是古今通用字。广大无边的大地,周遍覆盖的苍天。《淮南子》说:把天当作车盖,把地当作车舆。曾子说:天道是圆的,地道是方的。哪一类生物不繁盛,哪一种生命不茂盛?万物充分发挥本性,人们长久享有寿命。《易·乾凿度》说:统领者处于上方,万物各安其位,五行与时令相应,万物都顺遂本性。《汉书》中公孙弘对策说:所以形体调和就没有疾病,没有疾病就不会夭折。广阔无边的圆天,茫茫无际的九州土地。《老子》说:“天网恢恢。”九壤就是九州。《左氏传》说:“茫茫的九土。”凡取得生命、仰赖生化之德的,有什么不会得到养育?“资”是取。意思是说,凡取得生命的东西都仰赖德化而生长。《易》说:“至为广大啊,坤元!万物从它取得生命。”意思是万物都充分发挥本性,一同生长。人不会无故夭折,万物充分发展便能长久。《老子》说:享尽天年而不在中途夭折,这是智慧的极盛。不到三十岁便死叫夭,这里说没有夭折的道路。《易》说:“小人的道路消退,君子的道路增长。”意思是万物发展到极盛,就会归于生长。《由仪》说万物的生成各自得到适宜的法则。意思是万物生成,各自遵循自己的道路,得到适宜的位置。毛苌《诗传》说:“仪”是适宜。《苍颉篇》说:“宜”是得到合适的位置。《子夏序》说:“《由仪》被废弃,万物就失去其运行的道理。” 恭敬谨慎的君子,遵循适宜的法则,顺应本性。《尔雅》说:“肃肃”是恭敬。郭璞说:这是仪容谨慎恭敬的样子。《礼记》说:“顺应本性就叫作道。”明察的君王,以仁爱施行政令。《尔雅》说:“明明”是明察。郭璞说:是像明镜一样察见。《尔雅》说:“后辟”是君主。鱼儿游在清澈的池沼中,鸟儿聚集在平坦的树林里。《毛诗》说:“依傍那平坦的树林,有长尾雉聚集。”鱼鳞被水洗濯,鸟儿鼓动翅膀,发出振振的鸣声。宾客表达你的诚意,主人竭尽自己的心意。宾,指群臣。时令既然调和,还有什么需要思虑和修治的呢?时局既已和平,还有什么可思虑、可治理的呢?《易》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可忧患的呢?”王弼说:以一贯通万事,不必思虑也能完全通达。《庄子》中老聃说:至人对于德,就像天自然高、地自然厚一样,哪里还用得着修治呢?以文教在内调和,以武功在外远播。“辑”是和。意思是用文教在国内调和,用武德向外远播。“悠”是远。《文选》校勘异文。注中从“王隐《晋书》说”到“贾谧请他担任著作郎”为止,共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所收五臣翰注也引用王隐之书,但文字大不相同,大概是把善注误混入五臣注。现以尤本所见为准。“声类曰”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采兰以自芬香也”到“比喻人寻求珍异带回家”为止,袁本、茶陵本作:“说兰草芬芳,因此自己沿着田埂采摘它;比喻自己应当亲自尽心供养。”共二十三字。“意思是在家的子弟”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没有纵情游乐,必须供养父母,这是相互告诫的话”,袁本、茶陵本把“纵乐”作“游盘”,并没有“须供养此”四字。注中从“馨是芬香”到“教导早晚供养的方法”为止,袁本、茶陵本作“说这是相互告诫、尽心供养”,共八字。“那些居家的子弟,神色上想到柔顺”两句,陈说应当放在“心中无暇停留”之后,和第一章的体例相同。考察来看,校改是对的,各本都误倒了。注中从“孟春之月”到“先把鱼陈列起来祭祀,又说”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这是比喻孝子沿着田埂寻求珍异之物,归来供养父母”十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广雅》说噬”到“现在称鲂鱼为”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字。“《毛诗》说”,考察来看,“毛”字有误,各本都相同,无法订正。“豕畜之”,袁本、茶陵本的“畜”作“交”,这是正确的。“鄂不韡韡”,袁本、茶陵本的“鄂”作“萼”,下文同。考察来看,二本不对。此处善注本来应有“鄂与萼相同”,如同下注“跗与趺相同”的例子;因为顺着正文改字而删去了。尤本依据《毛诗》校正,却没有补上脱文。“这是比喻兄弟如同花萼”中,考察来看,“兄弟如同”四字不应有,是因上文引用《常棣》而误加,各本都衍文。“《尔雅》说,叫作剒”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辑辑和风”,考察来看,“辑辑”应作“揖揖”。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作“揖揖”,可以证明。这里一定是尤延之改的。二本注中说“揖与习相同”,尤本又把“揖”改为“辑”,实在不对。
注「云色不明貌」 袁本、茶陵本「云色不明」四字作「黑」字。注「辑辑风声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郑玄曰九谷」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苍颉篇曰稠众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郭璞曰道光照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兽在于草 案:「于」当作「在」。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在在」,可证。尤所见误以五臣乱善。何云当作「在」,陈同,盖据二本校。注「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 袁本作「四时八风并已见上」,是也。茶陵本脱。注「曰风曰时」 案:当作「曰寒曰风」。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李云传所引史记如此,盖尚书亦然也。今以东晋古文添「曰时」二字,而误去「曰寒」二字。各本皆讹。何校添「曰寒」,陈同,皆仍衍「曰时」,未是。注「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 袁本、茶陵本无首六字,末有「者」字。注「周礼曰山林」下至「根生之属」 袁本无此十五字。茶陵本此节无善注。注「犹猷古字通」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或所见不同,若有之,当如何校改,上引诗「王猷」作「犹」,乃相应。注「易曰」下至「则归长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述德述祖德诗二首五言 陈郡谢录曰:玄字幼度,领徐州牧。苻坚倾国大出,玄为前锋,射伤苻坚,临阵杀苻融,封康乐公。灵运述祖德诗序曰:太元中,王父龛定淮南,负荷世业,尊主隆人。逮贤相徂谢,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东山,事同乐生之时,志期范蠡之举。谢灵运沈约宋书曰:谢灵运,陈郡人也。博览羣书,文章之美,江左莫逮。初辟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后为临川郡守。为有司所纠,徙付广州,遂令赵钦等要合乡里健儿,于三江口篡取谢,要不及,有司奏依法收罚,诏于广州行弃市刑。达人贵自我,高情属天云。吕氏春秋曰:阳朱贵己。高诱曰:轻天下而重己也。天云,言高也。曹植七启曰:独驰思乎天云之际。兼抱济物性,而不缨垢氛。缨,绕也。垢,滓也。氛,气也。谓世事呰恶,不相缨绕,不杂尘雾。嵇康书曰:子文三登令尹,是君子思济物之意也。段生蕃魏国,展季救鲁人。段生,干木也,已见上。展季,柳下惠也。刘向列女传曰:柳下惠妻诔之曰:蒙耻救人,德弥大兮。遂谥曰惠。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伐鲁北鄙,公使展喜犒师。齐侯未入境,喜从之。公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则恐,君子则否。齐侯曰:野无青草,室如悬磬,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赐之盟曰:世世子孙,不相侵害。齐侯乃还。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吕氏春秋曰:秦将兴师伐郑,贾人弦高遇之,曰:此必袭郑。乃矫郑伯之命以劳之曰:寡君使臣犒劳以璧,膳以十二牛。秦三帅对曰:寡君使丙也、术也、视也,于边候●之道也,迷惑陷入大国之地。再拜受之。高诱曰:●,国名也,音晋。今为晋字之误也。汉书音义,服虔曰:以师枯槁故馈之,犹食劳苦谓之劳也。广雅曰:犒,劳也。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赵孝成王时,秦使白起围赵。魏王使将军新垣衍说赵尊秦昭王为帝,仲连责而归之,新垣衍起再拜请出。秦将闻之,为却十五里。临组乍不绁,对珪宁肯分。史记曰:平原君欲封鲁连,连不肯受。左太冲咏史诗曰:临组不肯绁,对珪不肯分。说文曰:组,绶属也。王逸楚辞注曰:绁,系也。据仲连文虽不见分珪之事,古者封爵,皆随其爵之轻重而赐之珪璧,执以为瑞信。今仲连不受齐赵之封爵,明其不肯分珪也。惠物辞所赏,励志故绝人。恩惠及物,而不受赏赐,言勉其志不与众同,故言绝人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苕苕历千载,遥遥播清尘。清尘竟谁嗣,明哲时经纶。明哲,谓祖玄也。清尘已见怀旧赋。经纶见南都赋。委讲缀道论,改服康世屯。汉书曰:太史公习道论于黄子。左氏传,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朝戎异服。周易曰:屯,难也。屯难既云康,尊主隆斯民。庄子曰:语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也。魏志,诏曰:翻然改节,以隆斯民。
译“云色不明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把这四字作一个“黑”字。“辑辑是风声和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郑玄说,九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苍颉篇》说,稠是众多”,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郭璞说,是大道光明照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兽在于草”,考察来看,“于”应作“在”。袁本、茶陵本校语说善本作“在在”,可以证明。尤本所见的文本误把五臣本混入善本。何焯说应作“在”,陈说相同,大概是依据二本校改的。注中“《淮南子》说四时就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见上文”,袁本作“四时、八风都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脱漏。“说风,说时”,考察来看,应作“说寒,说风”。章怀太子《后汉书》李云传注所引用的《史记》就是这样,大概《尚书》也如此。现在的本子依据东晋古文增入“说时”二字,却误删“说寒”二字。各本都讹误。何焯校补“说寒”,陈也相同,但仍保留了衍出的“说时”,不对。注中“《崇丘》是高山,意思是万物生长在高山上”,袁本、茶陵本没有开头六字,末尾多一个“者”字。注中从“《周礼》说山林”到“根生之类”为止,袁本没有这十五字;茶陵本这一节没有善注。“犹与猷是古今通用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考察来看,这或许是所见版本不同;如果确实有这句话,那么上文引诗把“王猷”写作“犹”,正好相应。注中从“《易》说”到“于是归于生长”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述说祖德。《述祖德诗》二首,五言。陈郡《谢录》说:谢玄,字幼度,兼任徐州牧。苻坚倾全国兵力大举出兵,谢玄担任前锋,射伤苻坚,并在阵前杀死苻融,被封为康乐公。谢灵运《述祖德诗序》说:太元年间,祖父平定淮南,继承并承担世代事业,尊奉君主,尊重人民。等到贤相去世,君子的道路消退,他拂袖离开外镇高岳,考察并选择东山隐居;行事如同乐生当时,志向期望成为范蠡那样的举动。沈约《宋书》说:谢灵运是陈郡人。博览群书,文章的优美,江左无人能比。起初被征召为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后来担任临川郡守。被有关官员弹劾,迁徙交付广州,于是让赵钦等人纠集乡里的壮士,在三江口劫取谢灵运;没有成功,有关官员上奏请求依法收捕惩罚,诏令在广州执行弃市刑。通达事理的人重视自我,高尚的情怀寄托于高天云际。《吕氏春秋》说:阳朱以自我为贵。高诱说:轻视天下而重视自己。“天云”是说高远。曹植《七启》说:“独自驰骋思绪于天云的边际。”同时怀有救济万物的本性,却不被污浊的尘气缠绕。“缨”是缠绕,“垢”是污秽,“氛”是气息。意思是世间事务污浊丑恶,不与之纠缠,不混杂尘埃雾气。嵇康书信说:子文三次担任令尹,这正是君子想要救济万物的心意。段生使魏国兴盛,展季救助鲁国人。段生就是段干木,见上文。展季就是柳下惠。《刘向列女传》说:柳下惠的妻子为他作诔文说:“蒙受耻辱而救助别人,德行更加伟大啊。”于是谥为“惠”。弦高犒劳晋军,鲁仲连退却秦军。《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攻打鲁国北部边境,鲁僖公派展喜去犒劳齐军。齐侯还没有进入鲁国境内,展喜就跟随他。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展喜回答:“小人害怕,君子不害怕。”齐侯说:“田野没有青草,家里空虚得像悬挂的磬,你们凭什么不害怕?”展喜回答:“凭借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是周室的股肱,辅佐成王,成王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的子孙,不得互相侵害。”齐侯于是退兵。鲁僖公派展喜去犒劳齐军,是让他接受命令于展禽。“●”处原文有不可识别符号,且后文说今本作“晋”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 如今鲁仲连不接受齐国、赵国的封爵,表明他不肯分割玉珪。恩惠施及万物,却辞绝所应得的赏赐;为了砥砺志向,所以超绝于众人。孔安国《尚书传》说:“励”是勉励。高远绵延历经千载,遥远地传播清美的声名。清美的声名最终由谁继承?明达睿哲的人当及时治理天下。“明哲”指祖父谢玄。“清尘”见《怀旧赋》。“经纶”见《南都赋》。放下讲学,缀辑道术论说;改变服饰,安定世间的艰难。《汉书》说:太史公向黄子学习道术论说。《左氏传》中齐侯对韩厥说:“服饰已经改变了。”杜预说:朝服和军服不同。《周易》说:“屯”是艰难。艰难既已平定,就尊奉君主、厚待百姓。《庄子》说:说到大功、建立大名,这是朝廷之士,是尊奉君主、强盛国家的人。《魏志》中诏书说:毅然改变节操,以使百姓得到厚待。
中原昔丧乱,丧乱岂解已。晋中兴书曰:中原乱,中宗初镇江东。中原,谓洛阳也。晋怀、愍帝时,有石勒、刘等贼破洛阳,怀帝没于平阳。崩腾永嘉末,逼迫太元始。王隐晋书曰:怀帝卽位,年号永嘉。孝武卽位,年号太元。河外无反正,江介有圮。河外,西晋也。公羊传曰:拨乱反正,莫近于春秋。江介,东晋也。左氏传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杜预曰:介,间也。毛诗曰:今也蹙国百里。尔雅曰:圮,败覆也。万邦咸震慑,横流赖君子。慑,惧也。谢灵运山居赋自注曰:余祖车骑建大功,淮、肥左右,得免横流之祸。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拯溺由道情,龛暴资神理。拯,济也。溺,没也。孟子曰:天下溺则援之以道。庄子曰:夫道有情有信。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曹植武帝诔曰:人事既关,聪镜神理。秦赵欣来苏,燕魏迟文轨。尚书曰:傒予后,后来其苏。文轨,已见恨赋。贤相谢世运,远图因事止。贤相,卽太傅也。山居赋注曰:太傅既薨,远图已辍。左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曹大家上疏谓兄曰:上损国家累世劬劳远图之功。高揖七州外,拂衣五湖里。山居赋注曰:便求解驾东归,以避君侧之乱。舜分天下为十二州,时晋有七,故云七州也。张勃吴录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周行五百余里。随山疏浚潭,傍岩蓺枌梓。山居赋注曰:选神丽之所,申高栖之意。疏,开也。浚,深也。楚人谓深水为潭。蓺,树也。遗情舍尘物,贞观丘壑美。贞,正也。观,视也。言正见丘壑之美。文选考异注「春秋僖公二十六年」下至「使受命于展禽」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十一字。案:二本是也,此实非善注。注「西晋也」 袁本作「已见西征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注「东晋也」 袁本作「已见魏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注「左氏传曰以敝邑」下至「介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今也蹙国百里」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日」字。案:陈云脱。注「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曹大家上疏谓兄曰」 袁本、茶陵本「谓」作「诸」。陈云「诸」当作「请」。注「张勃吴录曰」下至「周行五百余里」 袁本无此十九字,有「五湖已见江赋」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与此皆非。注「蓺树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劝励劝者,进善之名。励者,勖己之称。
译从前中原遭受丧乱,丧乱难道已经解除了吗?《晋中兴书》说:“中原发生动乱,中宗初年镇守江东。”中原,指洛阳。晋怀帝、愍帝时,有石勒、刘等贼寇攻破洛阳,怀帝死于平阳。动荡奔腾发生在永嘉末年,逼迫到太元初年才开始。王隐《晋书》说:怀帝即位,年号永嘉;孝武帝即位,年号太元。黄河以外没有恢复正常,长江之间的地区也已经崩坏。《河外》,指西晋。《公羊传》说:“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接近的。”江介,指东晋。《左氏传》说:“因为敝邑狭小,处在大国之间。”杜预说:“介,就是夹在中间。”《毛诗》说:“如今国土一天天缩小百里。”《尔雅》说:“圮,就是败坏倾覆。”万国全都震恐畏惧,依靠君子才免于洪水般的灾祸。慑,就是害怕。《谢灵运山居赋》自注说:“我的祖父车骑将军建立了大功,在淮水、肥水两岸,使人得以免除横流之祸。”《孟子》说:“洪水横流,泛滥天下。”拯救溺水者要依靠道义,制服暴乱要凭借神妙的道理。拯,就是救济;溺,就是沉没。《孟子》说:“天下陷于危难,就用道来援救他们。”《庄子》说:“道是有情有信的。”孔安国《尚书传》说:“龛,就是战胜。”曹植《武帝诔》说:“人事既已关涉,聪明便能照察神妙的道理。” 秦、赵欣然前来归附,燕、魏却迟迟不奉行文教法度。 《尚书》说:“等待我们的君王,后来使他们得到复苏。”文轨,见《恨赋》。贤相辞世,长远的谋划也因事情而停止。贤相,就是太傅。《山居赋》注说:“太傅去世以后,长远的谋划已经停止。”《左传》中荣成伯说:“有长远谋划才是忠诚。”曹大家上疏对她的兄长说:“向上会损害国家历代辛勤劳作、长远谋划的功业。”在七州之外高高作揖,在五湖之中拂衣归隐。《山居赋》注说:“于是请求解除车驾,向东归去,以躲避君王身边的祸乱。”舜把天下分为十二州,当时晋有七州,所以说七州。张勃《吴录》说:“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周围有五百多里。”随着山势疏通、挖深潭水,靠着山岩种植枌树和梓树。《山居赋》注说:“选择神奇秀美的地方,表达高洁隐居的志趣。”疏,就是开通;浚,就是挖深。楚地把深水叫作潭。蓺,就是种树。抛开尘世之物,专心于自己的情怀,端正地观赏山丘沟壑的美景。贞,就是正;观,就是看。意思是正好看见丘壑的美。《文选考异》。注释中从“春秋僖公二十六年”到“使受命于展禽”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一十一个字。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这一段实际上不是善注。注释中的“西晋也”,袁本作“已见《西征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也可以作为证明。注释中的“东晋也”,袁本作“已见《魏都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也可以作为证明。注释中从“左氏传曰以敝邑”到“介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释中的“今也蹙国百里”,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面都有“日”字。考察可知:陈氏说得对,这里脱漏了“日”字。注释中的“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释中的“曹大家上疏谓兄曰”,袁本、茶陵本把“谓”写作“诸”。陈氏说:“诸”应当作“请”。注释中从“张勃吴录曰”到“周行五百余里”,袁本没有这十九个字,而有“‘五湖’已见《江赋》”六个字,这才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这一段,和此本都不对。注释中的“蓺树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劝励”:“劝”是促进善行的名称;“励”是勉励自己的称呼。
讽谏四言 并序韦孟善曰:汉书曰:韦贤,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本彭城,为楚元王傅。孟为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孙王戊。戊荒淫不遵道,作诗讽谏。曰:善曰:汉书曰: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高祖卽位,立交为楚王。薨,子郢客嗣,是为夷王。薨,子戊嗣。肃肃我祖,国自豕韦。应劭曰:左氏传曰:在商为豕韦氏。杜预曰:国名。东郡白马县南有韦城。黼衣朱黻,四牡龙旗。善曰:应劭曰:黼衣,衣上画为斧形,而白与黑为采。龙旗,旗上画龙为之。朱黻,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以皮为之,古者上公服之。毛诗曰:朱黻斯皇。又曰:四牡翼翼。又曰:龙旗承祀。彤弓斯征,抚宁遐荒。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善曰:毛诗曰:彤弓弨兮。荒,荒服也。揔齐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勋绩惟光。应劭曰:国语曰:大彭、豕韦为商伯。迭,互也。言豕韦与大彭互为伯于商也。至于有周,历世会同。颜师古曰:继为诸侯,预盟会之事也。善曰:会同,已见东京赋。王▯听谮,寔绝我邦。应劭曰:王▯,周末王,听谗受谮润,绝豕韦氏。刘兆曰:旁言曰谮。善曰▯王已见西征赋。我邦既绝,厥政斯逸。应劭曰:自绝豕韦之后,政授逸漏,不由王者。臣瓒曰:逸,放也。管子曰:令不行谓之放。颜师古曰:瓒说是也。赏罚之行,非繇王室。善曰:尚书曰:以蕃王室。繇与由古字通。庶尹羣后,靡扶靡卫。颜师古曰:庶尹,庶官之长也。羣后,诸侯也。善曰:尚书曰:庶尹允谐。又曰:肆觐羣后。尹,正也。羣后,天下诸侯也。五服崩离,宗周以坠。应劭曰:五服,谓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也。坠,失也,真魏切。善曰: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宗周,已见西征赋。我祖斯微,迁子彭城。颜师古曰:言我先祖遂微。善曰:汉书曰:楚国有彭城县。在予小子,勤唉厥生。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颜师古曰:唉,叹声。善曰:方言曰:唉,叹辞也,许其切。阨此嫚秦,耒耜斯耕。颜师古曰:言遭秦暴嫚,无有列位,躬耕于野。悠悠嫚秦,上天不宁。乃眷南顾,授汉于京。颜师古曰:高祖起在丰、沛,于秦为南,故曰南顾。言以秦之京邑授与汉也。于赫有汉,四方是征。颜师古曰:于,读为乌。乌,叹辞也。赫,明貌。此诗中诸叹称于者,其音皆同。靡适不怀,万国攸平。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言汉兵所往,无不归怀,故万国所以皆平。乃命厥弟,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辅。矜矜元王,恭俭静一。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矜矜,戒慎。恭,敬;静,守;一,道也。惠此黎民,纳彼辅弼。享国渐世,垂烈于后。应劭曰: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渐世,没世也。善曰:渐,没也。乃及夷王,克奉厥绪。夷王名郢客,元王子。咨命不永,惟王统祀。善曰:夷王立四年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纂统宗祀也。左右陪臣,斯惟皇士。颜师古:大雅曰:皇,正也。善曰:毛诗曰,思皇多士。皇士,美士也。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继祖考。颜师古曰:惟,亦思也。言不思念敬慎如履薄冰之义,用继祖考之业也。善曰:守其富贵,保其社稷。履冰,已见寡妇赋。邦事是废,逸游是娱。犬马悠悠,是放是驱。颜师古曰:繇与悠同,行貌。放,放犬;驱,驱马也。务此鸟兽,忽此稼苗。蒸民以匮,我王以偷。善曰:驰骋犬马,悠悠然远也。偷与愉同,乐也。人失稼穑,以致困匮,而王反以为乐也。所弘匪德,所亲匪俊。唯囿是恢,唯谀是信。颜师古曰:恢,大也。谀,言也。睮睮夫,谔谔黄发。如淳曰:睮睮,目媚貌。史记曰:不如周舍之咢咢。咢与谔同。睮,以朱切。谔谔,正直貌。黄发,老人发落,更生黄者。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纵逸。应劭曰:藐,远也。言疏远忠贤之辅,追情欲,纵逸游也。臣瓒曰:藐,陵藐也。善曰:仪礼曰:凡自称于君士大夫,则曰下臣。嫚彼显祖,轻此削黜。善曰:尚书曰:昭乃显祖。
译《讽谏四言》,附序。韦孟,字善。《汉书》说:韦贤是鲁国邹县人。他的先祖韦孟,祖籍彭城,曾任楚元王的太傅。韦孟担任元王太傅,辅佐元王的儿子夷王以及孙子王戊。王戊荒淫,不遵守正道,于是作诗讽谏他。诗说:善注说,《汉书》记载:楚元王刘交,字游,是汉高祖同父异母的幼弟。高祖即位后,封刘交为楚王。刘交去世,儿子郢客继位,这就是夷王。夷王去世,儿子王戊继位。肃穆庄严的我的祖先,国家起源于豕韦氏。应劭说:《左氏传》说:“在商代是豕韦氏。”杜预说:这是国名,东郡白马县南面有韦城。穿着绣有斧形纹样的礼服,佩戴朱色蔽膝,驾着四匹公马,举着龙旗。善注说:应劭说,黼衣是在衣服上画斧头形状,以白、黑两色作为纹饰。龙旗是在旗上画龙制成的。朱黻上部宽一尺,下部宽二尺,长三尺,用皮制成,古代由上公穿戴。《毛诗》说:“朱黻如此鲜明。”又说:“四匹公马步伐整齐。”又说:“龙旗用来承奉祭祀。”赐给彤弓,便可在这里专擅征伐。善注说:《毛诗》说:“彤弓啊,弓弦松弛。”荒,指荒服地区。总合整齐各国,以辅佐伟大的商王。大彭与豕韦交替担任商朝的伯,功勋业绩光辉显赫。应劭说:《国语》说:“大彭、豕韦是商朝的伯。”迭,就是交替。意思是豕韦和大彭在商代互相担任诸侯之长。到了周代,历代都参加会盟。颜师古说:世代继任诸侯,参与诸侯会盟之事。王▯听信谗言,确实断绝了我们的国家。应劭说:王▯是周末的王,听信谗言和诬陷,断绝了豕韦氏。我们的国家既已被断绝,那里的政令也就放纵失控。应劭说:自从豕韦被断绝以后,政令便散失荒废,不再出自王者。臣瓒说:“逸”是放纵。《管子》说:“命令不能施行叫作放纵。”颜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对的。赏罚的施行,不再由王室决定。善注说:《尚书》说:“用来藩屏王室。”“繇”与“由”是古字通用。众位官长和各国诸侯,没有人扶助,也没有人护卫。颜师古说:庶尹,是众官的长官;群后,是诸侯。善注说:《尚书》说:“众位官长都能和谐。”又说:“于是朝见各位诸侯。”“尹”是正长;群后,是天下的诸侯。五服地区崩坏离散,周王室也因此衰败。应劭说:五服,指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坠,就是丧失,读作真魏切。善注说:《论语》中孔子说:“国家分裂崩溃。”宗周,见《西征赋》。我的祖先于是衰微,迁居到彭城。颜师古说:意思是说我的先祖于是衰微了。善注说:《汉书》说:楚国有彭城县。轮到我这个小孩子时,只能辛苦叹息地度过一生。应劭说:小孩子哭泣的声音是“唉唉”。颜师古说:“唉”是叹息声。善注说:《方言》说:“唉”是叹息的语气词,读许其切。遭逢残暴轻慢的秦朝,只得拿起耒耜在田野耕作。颜师古说:意思是遭受秦朝暴虐轻慢的对待,没有官位,只能亲自在野外耕种。秦朝长久地暴虐轻慢,上天也不得安宁。于是上天眷顾南方,把汉朝授予京邑。颜师古说:汉高祖起兵于丰、沛,在秦地看来属于南方,所以说“南顾”。意思是把秦的京城授给汉朝。啊,光明显赫的汉朝,向四方进行征伐。颜师古说:“于”读作“乌”,“乌”是感叹语气。诗中各处表示感叹的“于”,读音都相同。没有到达而不归附的地方,万国因此得到平定。于是任命他的弟弟,弟弟指元王,元王被封在楚国。在楚地建立诸侯国。使我这个小臣,专心辅佐太傅之职。元王谨慎戒惧,恭敬节俭,安静专一。善注说:孔安国《尚书传》说:“矜矜”是戒慎的样子;恭是恭敬,静是守持,一是正道。施惠于百姓,接纳辅佐自己的贤臣。享有国位直到终身,把功业流传给后代。应劭说:元王在位二十七年后去世,把遗留的功业传给后嗣。“渐世”就是终身。善注说:“渐”是终没。到了夷王,能够继承他的事业。夷王名郢客,是元王的儿子。可惜他的寿命不长,只有他承继宗庙祭祀。善注说:夷王在位四年就去世,王戊于是继位,所以说“寿命不长”。“统祀”,就是继承宗统和宗庙祭祀。左右的陪臣,都是正直贤能之士。颜师古说:《大雅》说:“皇”是正。善注说:《毛诗》说:“思念这些正直的众士。”皇士,就是美善之士。我的王啊,为什么不思考守护国家?不想着像踩在薄冰上一样谨慎,以继承祖先的事业。颜师古说:“惟”也是思考。意思是不思念并遵循如履薄冰般敬慎的道理,来继承祖先的事业。善注说:守住他的富贵,保全他的社稷。“履冰”见《寡妇赋》。国家政事因此荒废,放纵游乐却成为娱乐。任由犬马悠然奔驰,放犬驱马。颜师古说:“繇”与“悠”相同,是行走的样子;放,是放犬;驱,是驱马。专心于这些鸟兽,却忽视了庄稼禾苗。百姓因此贫困匮乏,我王反而把这当作快乐。善注说:纵马驰犬,悠然远去。“偷”与“愉”相同,是快乐。百姓失去农事,因而困乏,而君王反以此为乐。所推广的不是德行,所亲近的不是俊才。只知道扩大苑囿,只知道相信谄媚之言。颜师古说:“恢”是扩大;“谀”是谄媚的话。那些目光流转、媚悦君王的人,与那些直言不讳的白发老人。 如淳说:“睮睮”是以目示媚的样子。《史记》说:“不如周舍那样直言不讳。”“咢”与“谔”相同。睮,读以朱切;谔谔,是正直的样子。黄发,是老人头发脱落后重新生出的黄色头发。我的王啊,为什么竟然不对此加以察看?既然轻视疏远臣下,又还想放纵自己游乐。应劭说:“藐”是疏远。意思是疏远忠贤的辅臣,追逐情欲,放纵游乐。臣瓒说:“藐”是欺凌轻视。善注说:《仪礼》说:凡是士大夫在君主面前自称,就说“下臣”。轻慢那个显赫的祖先,轻视如今被削夺贬黜的处境。善注说:《尚书》说:“显扬你的显祖。”
嗟嗟我王,汉之睦亲。颜师古曰:睦,密也。言服属近。善曰:我王,戊也。尚书曰:九族既睦。曾不夙夜,以休令闻。善曰:尚书曰:旧有令闻。穆穆天子,照临下土。善曰: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明明羣司,执宪靡顾。颜师古曰:靡,无也。言执天子之法,无所顾望。读如古,协韵。正遐由近,殆其兹怙。善曰:兹,此,谓此亲也。言欲正远人,先从近亲始,而王怙恃汉戚,不自勖慎,以致危殆。嗟嗟我王,曷不斯思?匪思匪监,嗣其罔则。善曰:言王不思鉴镜之义,是令后嗣无所法则。弥弥其逸,岌岌其国。应劭曰:弥弥,犹稍稍也。罪过滋甚。岌,欲毁坏之意。颜师古曰:岌岌,危动貌,五答切。又,邓展曰岋。孟子曰:天下殆哉岌乎!司马彪以为岋岋,危也。致冰匪霜,致坠匪嫚。应劭曰:易曰:履霜坚冰至。言非一日之寒也。晋灼曰:致冰无不先由微霜,致坠无不先由骄慢。瞻惟我王,时靡不练。善曰:时,是也。练,委也。言王于上所言之事,无不委练也。兴国救颠,孰违悔过?善曰:言欲兴其邦国,救其颠坠,谁能违于悔过乎?追思黄发,秦缪以霸。颜师古曰:秦缪公伐郑,为晋所败而归,乃作秦誓。善曰:尚书,秦穆公曰:询兹黄发,则罔所愆。岁月其徂,年其逮耇。颜师古曰:逮,及也。耇者,老人面色如耇。善曰:徂,往也。言日月徂逝,年将及老,悔过自新,理宜在速。尔雅曰:耇,老寿也。于赫君子,庶显于后。颜师古曰:于,叹辞也。昔之君子,庶几善道,所以能光显于后代也。我王如何,曾不斯览。颜师古:览,视也。叶韵,音滥。黄发不近,胡不时鉴!颜师古曰:黄发不近者,斥远耇老之人。近,音其靳切。善曰:叹美昔之君子,能庶几自悔,故光显于后。文选考异注「应劭曰黼衣」下至「旗上画龙为之」 袁本无此二十五字,有「黼衣已见上」五字。茶陵本有「杜预曰白与黑谓之黼」九字。注「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无者是也。此或以汉书颜注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之。陈云「言」上当有「颜师古曰」四字,不知其非善引也。以下凡「颜师古曰」各条,皆不当有。袁、茶陵二本俱无者最是。今不悉出。其所有误中之误,亦不更论。注「迭互也」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案:尤误依颜注移。注「刘兆曰旁言曰谮」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颜师古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尤延之添耳。注「尚书曰以蕃王室」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坠失也真魏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此卽颜注而窜入善者。注「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 袁本、茶陵本无此并下颜注,共十六字。注「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有「善曰」二字。案:二本是也。以下皆善注,而此为颜注窜入者。注「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有「卽位且三十年」六字。案:二本最是,此亦颜注窜入。克奉厥绪 袁本云「绪」善作「次」。茶陵本云五臣作「绪」。案:此所见不同,汉书作「绪」,或当是也。注「夷王名郢客元王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上七字颜注窜入。犬马悠悠陈云据注当作「繇繇」。今案:其说误也。颜注窜入,非善所引。善注「悠悠然远也」在下,可证其与颜不同也。尤延之所误取,复沓歧互,不相比次,读者多不审。注「以致困匮」 袁本、茶陵本作「以困乏」三字。案:二本是也。「以致困匮」,乃尤依颜注改耳。嗟嗟我王 袁本、茶陵本不提行,是也。注「我王戊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殆其兹怙 袁本云善作「兹怙」。茶陵本云五臣作「怙兹」。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此但传写误倒,非善独作「兹怙」。何云当从汉书作「怙兹」,于韵乃协。陈同。注「不自勖慎」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颜注窜入。注「言王不思鉴镜之义」 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不」二字,无「义」字。案:二本是也。尤误依颜注改。注「又邓展曰岋」下至「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又上颜注十二字亦无。说具于前。于赫君子 案:「赫」当作「昔」,此善作「昔」,五臣作「赫」。故善注云「叹美昔之君子」。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云「于赫美也」。各本皆以五臣乱善,所当订正。考汉书作「昔」,五臣误耳。唯此节下颜注仍为误取窜入,不相比次。说具于前。励志四言 广雅曰:励,劝也。此诗茂先自劝勤学。张茂先
译唉,我的王啊,你是汉朝亲近和睦的宗室。颜师古说:“睦”是亲密,意思是服属关系亲近。善注说:我王指王戊。《尚书》说:“九族已经和睦。”竟然不早晚勤勉,以成就美好的声誉。善注说:《尚书》说:“从前已有美好的声誉。”庄严肃穆的天子,光照天下。善注说:《毛诗》说:“天子庄严肃穆。”又说:“光明的上天,照临下土。”各部门官员都明察,执行法令而毫不顾忌。颜师古说:“靡”是无。意思是执行天子的法令,不有所顾虑。读作“古”,与韵相协。要匡正远方,应当先从近亲开始;你大概正因依仗这层亲戚关系而自恃。善注说:“兹”是此,指这种亲属关系。意思是想匡正远方的人,先要从近亲开始,可是王戊倚仗汉室亲戚关系,不自我勉励谨慎,所以招致危殆。唉,我的王啊,为什么不这样想呢?既不思考,也不引以为鉴,后代就没有可以遵循的准则。你的放纵渐渐加重,你的国家也渐渐危险。应劭说:“弥弥”犹如渐渐,罪过越来越严重。“岌”有将要毁坏的意思。颜师古说:“岌岌”是危险动荡的样子,读五答切。又,邓展说作“岋”。《孟子》说:“天下危险了,岌岌可危啊!”司马彪认为“岋岋”就是危险。形成坚冰并非由霜冻开始,导致坠落也并非由轻慢开始。应劭说:《易》说:“脚踏着霜,坚冰就要到来。”意思是说,寒冷不是一天形成的。晋灼说:形成坚冰没有不先由细微的霜冻开始,导致坠落没有不先由骄慢开始。看看我的王啊,什么时候有不加以检点的地方。善注说:“时”是此;“练”是详察。意思是说,王对于上面所说的事情,没有不加以详察的。振兴国家、挽救倾覆,谁会拒绝悔过呢?善注说:意思是想振兴国家、救其倾覆,谁能拒绝悔过呢?追念白发老人,秦缪公因此成为霸主。颜师古说:秦缪公攻打郑国,被晋国击败而归,于是作《秦誓》。善注说:《尚书》中秦穆公说:“询问这些白发老人,就没有什么过错。”岁月正在流逝,年纪将要达到老年。颜师古说:“逮”是达到;“耇”是老人面色如耇。善注说:“徂”是过去。意思是日月流逝,年岁将要到老,悔过自新,按道理应当赶快进行。《尔雅》说:“耇”是年老长寿。啊,光明显赫的君子,希望能够在后代显扬。颜师古说:“于”是感叹语气。古代的君子,希望遵循善道,所以能够在后代光显。我的王啊,你为什么竟然不看看这些呢?颜师古说:“览”是看,与“滥”押韵,读音为滥。白发老人不在身边,你为什么不及时引以为鉴!颜师古说:“黄发不近”是说斥逐疏远年老的人。“近”字读作其靳切。善注说:这是赞叹古代君子能够希望自己悔过,所以后来获得光显。《文选考异》。注释中从“应劭曰黼衣”到“旗上画龙为之”,袁本没有这二十五个字,而有“黼衣已见上”五个字。茶陵本有“杜预曰白与黑谓之黼”九个字。注释中的“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是对的。这段文字可能是有人把汉书颜注记在旁边,尤延之误将它抄取进来。陈氏说:“言”字上面应当有“颜师古曰”四字,却不知道这并不是善注所引用的文字。下文凡是“颜师古曰”各条,都不应当有。袁本、茶陵本都没有的地方最为正确。现在不逐一列出。至于其中错误中的错误,也不再讨论。注释中的“迭互也”,袁本、茶陵本把这三个字放在注释末尾。考察可知:尤延之错误地依照颜注把它移到了这里。注释中的“刘兆曰旁言曰谮”,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释中的“颜师古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添加的。注释中的“尚书曰以蕃王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释中的“坠失也真魏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可知:这就是颜注混入善注的文字。注释中的“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段以及下面颜注的文字,共十六个字。注释中的“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而有“善曰”二字。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以下都是善注,这里却是颜注混入的文字。注释中的“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释中的“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而有“即位且三十年”六个字。考察可知:两本的文字最正确,这也是颜注混入的内容。“克奉厥绪”:袁本说“绪”字善注本作“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绪”。考察可知:这是版本所见不同,《汉书》作“绪”,或许应当以“绪”为是。注释中的“夷王名郢客元王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释中的“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考察可知:上面的七个字是颜注混入的。“犬马悠悠”:陈氏根据注释认为应当作“繇繇”。现在考察可知,他的说法错了。这是颜注混入的文字,并非善注所引用。善注中“悠悠然远也”在下文,可以证明它与颜注不同。尤延之错误地抄取了它,造成重复、混杂、彼此歧异而又次序不相接,读者大多不能仔细辨明。注释中的“以致困匮”,袁本、茶陵本作“以困乏”三个字。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以致困匮”是尤延之依照颜注改写的。唉,我的君王!袁本、茶陵本不分行,这样是对的。注文“我的君王就是戊”。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大概正是由于这件事而自恃。”袁本说,善注本作“兹怙”;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怙兹”。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这只是传抄时颠倒了,并不是善注本独自作“兹怙”。何校说应当依《汉书》作“怙兹”,这样在韵脚上才协调。陈校同意此说。注文“不自我勉励谨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起来,二本是对的。这也是颜注窜入正文的。注文“说君王没有想到鉴照反省的意义”。袁本、茶陵本在“思”字下有“不”二字,因而作“思之不”,没有“义”字。考察起来,二本是对的。尤校误依颜注改动了。注:从“又邓展曰岋”到“危也”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上面的颜注十二个字也没有。关于此事的说明,前文已经完整交代。“啊,昔日的君子!”考察:“赫”应作“昔”,善注本作“昔”,五臣本作“赫”。所以善注说“赞叹美好的是昔日的君子”。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说:“于赫,是美好的意思。”各本都是以五臣注混乱了善注,应当订正。考察《汉书》作“昔”,五臣本误。只是这一节下面的颜注仍是误取而窜入的,次序也不相应。相关说明见前文。《励志四言》。张茂先。
大仪斡运,天回地游。大仪,太极也。以生天地谓之大,成形之始谓之仪。郑玄曰:极中之道,淳和未分之气也。斡,转也。春秋元命包曰:天左旋,地右动。河图曰:地有四游,冬至地上行,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下行,南而东三万里。春秋二分,是其中矣。地常动不止而人不知,譬如闭舟而行,不觉舟之运也。四气鳞次,寒暑环周。礼记曰: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差池杂沓。范子曰:度如环无有端,周回如循环,未始有极。星火既夕,忽焉素秋。星火,火星也,已见上。尔雅曰:秋为白藏,故云素秋。凉风振落,熠耀宵流。其一。凉风,已见上。毛诗传曰:熠耀,磷也。吉士思秋,寔感物化。思,悲也。谓鸿鴈来宾,雀入大水为蛤之类。毛诗曰: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淮南子曰:春女悲,秋士哀,而知物化矣。日与月与,荏苒代谢。毛诗曰:日居月诸。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而踳驰。颜延年曰:一寒一暑,一往一复为代。去者为谢。逝者如斯,曾无日夜。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嗟尔庶士,胡宁自舍?其二。言逝川之流,不舍日夜,亦当感之以励志,何得晏然自舍哉?仁道不遐,德輶如羽。求焉斯至,众鲜克举。论语,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毛诗曰:德輶如毛,人鲜克举。大猷玄漠,将抽厥绪。毛诗曰:秩秩大猷。说文曰:玄,幽远也。又曰:漠,寂也。广雅曰:漠,泊也。说文曰:漠,无为也。言大道玄远幽漠,知之犹从小引其端绪,而至于可知。先民有作,贻我高矩。其三。毛诗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虽有淑姿,放心纵逸。田般于游,居多暇日。孙卿子曰:其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远也。如彼梓材,弗勤丹漆。虽劳朴斵,终负素质。其四。尚书曰:若作梓材,既勤朴斵,惟其涂丹雘。养由矫矢,兽号于林。淮南子曰:楚恭王游于林中,有白猨缘木而矫,王使左右射之,腾跃避矢不能中。于是使由基抚弓而眄,猨乃抱木而长号。何者?诚在于心,而精通于物。蒱卢萦缴,神感飞禽。蒱卢,旧说云,卽蒲且也。已见西京赋。汲冢书曰:蒲且子见双凫过之,其不被弋者亦下。故言感也。末伎之妙,动物应心。研精躭道,安有幽深?其五。物,兽与禽也。尚书序曰:研精覃思。答宾戏曰:浮英华,躭道德。安心恬荡,栖志浮云。体之以质,彪之以文。庄子曰:恬淡寂漠,道德之笃也。淮南子曰:使神恬荡而不失其充。答宾戏曰:仲尼抗浮云之志。说文曰:彪,虎文貌。如彼南亩,力耒既勤。藨蔉至功,必有丰殷。其六。以农喻也。左氏传,赵文子谓祁午曰:譬如农夫,是藨是蔉,虽有饥馑,必有丰年。杜预曰:藨,耘也。壅苗为蔉。水积成渊,载澜载清。土积成山,歊蒸郁冥。荀卿子曰:土积成山,风雨兴焉;水积成川,蛟龙生焉;种善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循焉。尸子曰:土积成岳,则楩柟豫章出焉;水积成川,则吞舟之鱼生焉。夫学之积也,亦有所出也。傅毅显宗颂曰:荡荡川渎,既澜且清。张揖字诂曰:歊,气上出貌。山不让尘,川不辞盈。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士不猒学,故能成其圣。勉尔含弘,以隆德声。其七。周易曰:含弘光大。蔡邕袁乔碑曰:于兹德声,发闻遐迩。高以下基,洪由纤起。老子曰:高必以下为基。又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川广自源,成人在始。礼记曰:王者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郑玄曰:始于一勺,卒成不测。论衡曰:自源发流,安得不广?国语,晋赵武冠,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累微以着,乃物之理。孙卿子曰:尽小者大,积微者着。纆牵之长,实累千里。其八。凡言物之大,必资于小;故此言若轻于小,亦累于大。战国策,段干越谓韩相新城君曰:昔王良弟子驾千里之马,过京父之弟子。京父之弟子曰:马,千里之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缠牵长,故缠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之行。今臣虽不肖,于秦亦万分之一也,而相国见臣不怿者,是缠牵长也。千里之马,系以长索,则为累矣。人虽有容貌,不修德,如千里马也。复礼终朝,天下归仁。
译天地的运行枢轴转动,天在回旋,地在运行。“大仪”就是太极。使天地生成,称为“大”;成为形体的开始,称为“仪”。郑玄说:“极中的道,是浑厚和谐而尚未分化的气。”斡,是转动。 《春秋元命包》说:天向左旋转,地向右运动。《河图》说:大地有四次游动,冬至时地面向上运行,向北再向西三万里;夏至时地面向下运行,向南再向东三万里。春分、秋分正处在其中。大地常常不停地运动,而人们不知道,就好像关在船中随船行进,感觉不到船在运行一样。四时之气依次交替,寒暑循环周转。《礼记》说:“四时之气调和,用来显现万物的规律。”李尤《辟雍赋》说:“聚集罗列,像鱼鳞一样相次,参差错杂。”范子说:“运行像环一样没有端点,周而复始如同循环,从来没有终极。”火星已经西沉,转眼间便到了白色的秋天。星火,就是火星,前面已经说过。《尔雅》说秋天叫“白藏”,所以称为“素秋”。凉风振动树木,落叶飘下,萤火虫在夜空中流动闪耀。第一章。凉风,前面已经说过。《毛诗传》说:“熠耀,就是磷火。”有德才的人想到秋天,实在是受到万物变化的感触。“思”是悲伤的意思。说的是鸿雁来归、麻雀进入大水化为蛤蜊之类的现象。《毛诗》说:“有位女子怀念春天,有德才的男子来诱导她。”《淮南子》说:“春天女子悲伤,秋天男子哀愁,这样就知道万物在变化了。” 太阳和月亮交替运行,时光渐渐更替。《毛诗》说:“太阳啊,月亮啊。”《淮南子》说:“二者交替更换,错杂奔驰。”颜延年说:一寒一暑、一去一来,叫作“代”;离去的叫作“谢”。逝去的时光就像这流水,从来不分昼夜。《论语》说: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流水啊,不分昼夜地流去。”唉,你们这些读书人,为什么竟能安然自弃呢?第二章。说流水昼夜不停地流逝,也应当因此受到感触而勉励自己,怎么能安然自弃呢?仁道并不遥远,只要追求就能达到;众人却很少能够实行。《论语》中孔子说:“仁离我们很远吗?我想要仁,仁就到来了。”《毛诗》说:“德行轻得像毛,人们很少能举起来。”大道幽远寂静,将要抽取它的头绪。《毛诗》说:“宏大的道理。”《说文》说:“玄,是幽深遥远。”又说:“漠,是寂静。”《广雅》说:“漠,是淡泊。”《说文》又说:“漠,是无为。”意思是大道幽深遥远、寂静淡泊,了解它也还要从细小处引出头绪,逐渐达到可以认识的程度。古代先贤有所创制,把高明的法则留给我。第三章。《毛诗》说:“从古以来,先民有所创制。”又说:“不以先民为准则。”先民,指周公、孔子。即使具有美好的资质,放纵心志而任意逸乐,纵情游玩,平日里有很多空闲时间。孙卿子说:“一个人平日空闲时间很多,是因为他的出入活动没有走远。”就像那梓木,若不勤加涂丹漆,虽然费力削砍加工,最终仍然保持着朴素的本质。第四章。《尚书》说:“制作梓材,已经勤力削砍加工,还要给它涂上丹色。”养由基拉弓射箭,林中的野兽发出长鸣。《淮南子》说:楚恭王在林中游玩,有一只白猿攀着树木跳跃,楚王命身边的人射它,白猿腾跃躲避箭矢,始终不能射中。于是楚王让养由基抚弓斜视,白猿便抱着树木长声哀叫。为什么呢?因为心意真诚专一,就能精妙地通达外物。蒲且子缠绕丝绳,精神感动了飞禽。“蒱卢”,旧说认为就是蒲且,已在《西京赋》中见过。《汲冢书》说:蒲且子看见两只野鸭飞过,其中没有中箭的那只也跟着落下。所以说这是精神感通。末技尚且能够精妙到使动物随心意响应,钻研精微、沉浸于大道,哪里还会有幽深难解之处呢?第五章。“物”,指野兽和禽鸟。《尚书序》说:“钻研精微,深入思考。”《答宾戏》说:“浮华外露,沉溺于道德。”使心神安定恬淡,使志趣寄托于浮云。用质朴来充实它,用文采来彰显它。《庄子》说:“恬淡寂寞,是道德的深厚。”《淮南子》说:“使精神恬静旷达而不失其充实。”《答宾戏》说:“仲尼抱持凌驾浮云的志向。”《说文》说:“彪,是虎纹的样子。” 就像那南面的田地,耕作已经勤劳用力。除草培土做到极致,必定会有丰收。第六章。这是用农业作比喻。《左氏传》中,赵文子对祁午说:“譬如农夫,既除草又培土,即使遭遇饥荒,也必定会有丰年。”杜预说:“藨,是除草;培土护苗叫作蔉。”水积聚起来成为深渊,既有波澜又有清流。土积聚起来成为高山,热气蒸腾,幽暗深广。荀卿子说:“土积成山,风雨就从那里兴起;水积成川,蛟龙就在那里生长;种下善德,神明自然获得,圣人的心境也由此形成。”《尸子》说:“土积成山岳,楩木、楠木、豫章就会生长;水积成河川,能吞下船只的鱼就会产生。学习的积累也是如此,也会有所成就。”傅毅《显宗颂》说:“浩浩荡荡的河流,既有波澜又很清澈。”张揖《字诂》说:“歊,是气向上冒出的样子。”山不拒绝尘土,河川不嫌弃水量。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所以能够成为它的大;高山不拒绝土,所以能够成为它的高;士人不厌弃学习,所以能够成就圣德。”勉励你胸怀宽广,以此提高德行和声誉。第七章。《周易》说:“含弘光大。”蔡邕《袁乔碑》说:“因此德行声誉,远近都听闻。”高处必定以下面为根基,大树必定由细微处生长。《老子》说:“高的必定以下面为根基。”又说:“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毫末。” 河流宽广,源头自会流长;人成长成才,在于开始。《礼记》说:“君王祭祀河川,都先祭河源,后祭入海之处;有的是源头,有的是下游。”郑玄说:“从一勺水开始,最终成为深不可测。”《论衡》说:“从源头发出水流,怎么会不宽广呢?”《国语》中,晋国赵武行冠礼,拜见韩献子。韩献子说:“要戒慎啊,这就叫成人。成人在于开始兴起善行,要敬慎啊。”细微积累而显著,这是事物的规律。孙卿子说:“穷尽细小就能成大,积累细微就能显著。”绳索的牵引即使只长一点,也确实能累积到千里。第八章。凡是说到事物的宏大,都必须凭借细小之处,所以这里说,若轻视细小,也会累及大的成就。《战国策》中,段干越对韩国相国新城君说:“从前王良的弟子驾驭千里马,经过京父弟子的旁边。京父的弟子说:‘马是千里马,车驾也是千里车驾,却不能走完千里,为什么?’回答说:‘你的缰绳牵引得太长,所以缰绳的牵制占了全部作用的万分之一,也难以走完千里路。如今我虽然不肖,对秦国来说也只是万分之一;而相国见到我就不高兴,是因为牵制太多。’千里马如果系上长绳,也会成为累赘。人虽然有容貌,却不修养德行,也就像千里马一样。整日践行礼制,天下就会归附于仁。”
论语,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孔安国曰:复,及也。身能及礼,则为仁也。马融曰:一日犹见归,况于终身。若金受砺,若泥在钧。大戴礼曰:君子学不可以已矣,是故金就砺则利。在钧,已见西征赋,谓陶家泥轮以能成器也。老子曰:埏埴以为器。进德修业,晖光日新。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又曰:君子之光晖吉。又曰:日新之谓盛德。隰朋仰慕,予亦何人?其九。庄子曰: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仲父之病病矣!寡人恶乎属国而可?对曰:隰朋可。其为人也,愧不若黄帝,而哀不己若者。朋慕管之德,华言隰朋犹慕德,我是何人,而不慕乎?文选考异注「广雅曰励」下至「自劝勤学」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毛诗传曰熠耀磷也」 袁本无此八字,有「熠耀已见秋兴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误。注「一寒一暑一往一复」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有「来者」二字,是也。何校添「来者」于「复」字下,陈同,仍衍八字。注「论语曰」下至「不舍昼夜」 袁本无此十七字,有「逝者已见秋兴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注「人鲜克举」 茶陵本下有「之」字,袁本无。陈云引诗脱「之」字,是也。注「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田般于游 袁本、茶陵本「田」作「出」。何校依之改,陈同。案:此尤本讹耳。注「淮南子曰楚恭王」下至「而精通于物」 袁本无此五十八字,有「养由已见幽通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注「荀卿子曰」 案:「荀」当作「孙」,各本皆讹。注「种善德」 茶陵本「种」作「积」,「善」下有「成」字,是也。袁本误与此同。勉尔含弘 袁本、茶陵本「尔」作「志」。案:此亦尤本讹也。注「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 茶陵本「兴」作「与」,无「敬之哉」三字,是也。袁本无「兴善敬之哉」五字,非。注「颜渊问仁」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克己复礼为仁」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孔安国曰复」下至「况于终身」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老子曰埏埴以为器」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 袁本无此十二字,有「进德修业已见闲居赋」九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注「晖吉」 茶陵本「晖」上有「其」字,是也。袁本亦脱。注「隰朋可」 袁本、茶陵本「隰」上有「则」字,是也。文选卷第二十
译《论语》中,颜渊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回到礼的要求上,就是仁。一天做到克己复礼,天下就会归附仁。”孔安国说:“复,是达到的意思。自身能够达到礼的要求,就叫仁。”马融说:“一日之内尚且能够使天下归仁,何况终身如此。”像金属接受磨砺,像泥土放在陶轮上。《大戴礼》说:“君子学习不可以停止,所以金属经过磨砺就锋利。”泥土在陶轮上的意思,已经见于《西征赋》,是说陶工用泥轮制作器物。《老子》说:“揉和泥土来制作器物。”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光辉日日更新。《易》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及时进取。”又说:“君子的光辉,明盛而吉祥。”又说:“日日更新,叫作盛德。”隰朋尚且仰慕管仲的德行,我又是什么人,难道不应当仰慕吗?第九章。《庄子》说:管仲生病,桓公前去探问,说:“仲父的病很严重了!寡人把国政托付给谁才可以呢?”管仲回答:“隰朋可以。”隰朋为人,感到惭愧,因为自己不如黄帝;对于不如自己的人,却感到悲哀。隰朋仰慕管仲的德行。这里夸张地说,隰朋尚且仰慕德行,我是什么人,竟然不仰慕呢?《文选》校勘异文。注文从“《广雅》说励”到“自我勉励勤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毛诗传》说,熠耀就是磷火”。袁本没有这八个字,而有“熠耀,见于《秋兴赋》”七字,这才是对的。茶陵本重复收入,和这里都错了。注文“一寒一暑,一往一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而有“来者”二字,这才是对的。何校在“复”字下增添“来者”,陈校也相同,却仍然多出了这八个字。注文从“《论语》说”到“不舍昼夜”。袁本没有这十七个字,而有“逝者,见于《秋兴赋》”七字,这才是对的。茶陵本重复收入,和这里都不对。注文“人很少能够举起”。茶陵本下有“之”字,袁本没有。陈校说,引《诗经》时脱去了“之”字,是对的。注文“又说‘不以先民为准则’,先民是周公、孔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纵情游玩”。袁本、茶陵本“田”作“出”。何校依据二本改作“出”,陈校也相同。考察起来,这是尤本的讹误。注文从“《淮南子》说楚恭王”到“精妙地通达外物”。袁本没有这五十八个字,而有“养由,见于《幽通赋》”七字,这才是对的。茶陵本重复收入,和这里都不对。注文“《荀卿子》说”。考察:“荀”应作“孙”,各本都错了。注文“种下善德”。茶陵本“种”作“积”,“善”下有“成”字,这才是对的。袁本误作与这里相同。“勉励你胸怀宽广。”袁本、茶陵本“尔”作“志”。考察起来,这也是尤本的讹误。注文“成人在于开始兴起善行,要敬慎啊”。茶陵本“兴”作“与”,没有“敬之哉”三字,这才是对的。袁本没有“兴善敬之哉”五字,不对。注文“颜渊问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克己复礼就是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孔安国说‘复’”到“何况终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注文“《老子》说揉和泥土来制作器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易》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及时进取”。袁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而有“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见于《闲居赋》”九字,这才是对的。茶陵本重复收入,和这里都不对。注文“光辉而吉祥”。茶陵本“晖”字上有“其”字,这才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注文“隰朋可以”。袁本、茶陵本在“隰”字上有“则”字,这才是对的。《文选》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