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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四十六

文选卷第四十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709–725 段

书下与山巨源绝交书魏氏春秋曰:山涛为选曹郎,举康自代。康答书拒绝,因自说不堪流俗,而非薄汤、武。大将军闻而恶焉。嵇叔夜康白:足下昔称吾于颍川,吾常谓之知言。称,谓说其情不愿仕也,惬其素志,故谓知言也。虞预晋书曰:山嵚守颍川。嵇康文集录注曰:河内山嵚守颍川,山公族父。庄子曰:狂屈竖闻之,以黄帝为知言。然经怪此意,尚未熟悉于足下,何从便得之也?言常怪足下,何从而便得吾之此意也?前年从河东还,显宗阿都说足下议以吾自代,晋氏八王故事注曰:公孙崇,字显宗,谯国人,为尚书郎。嵇康文集录注曰:阿都,吕仲悌,东平人也。康与吕长悌绝交书曰:少知阿都志力闲华,每喜足下家复有此弟。事虽不行,知足下故不知之。言不知己之情。足下傍通,多可而少怪,言足下傍通众艺,多有许可,少有疑怪,言宽容也。周易曰: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法言曰:或问行,曰:旁通厥德。李轨曰:应万变而不失其正者,唯旁通乎?吾直性狭中,多所不堪,偶与足下相知耳。偶,谓偶然,非本志也。尔雅曰:偶,遇也。郭璞曰:偶,值也。间闻足下迁,惕然不喜,恐足下羞庖人之独割,引尸祝以自助,庄子曰: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手荐鸾刀,漫平声之膻腥,毛诗曰: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庄子,北人无择曰:帝欲以辱行漫我。高诱吕氏春秋注曰:漫,污也。故具为足下陈其可否。吾昔读书,得幷介之人,或谓无之,今乃信其真有耳。幷,谓兼善天下也;介,谓自得无闷也。赵岐孟子章句曰:伯夷、柳下惠介然必偏,中和为贵。性有所不堪,真不可强。今空语同知有达人,无所不堪,外不殊俗,而内不失正,与一世同其波流,而悔吝不生耳。空语,犹虚说也。共知有通达之人,至于世事,无所不堪。言己不能则而行之也。太玄经曰:君子内正而外驯。庄子曰:与物委虵而同其波。周易曰:悔吝者,忧虞之象也。老子庄周,吾之师也,亲居贱职;柳下惠东方朔,达人也,安乎卑位。吾岂敢短之哉!史记曰:庄子名周,尝为蒙漆园吏。列仙传曰:李耳为周柱下史,转为守藏史。论语曰:柳下惠为士师。汉书曰:东方朔着论,设客难己位卑,以自慰喻。孟子曰:为贫仕者,辞尊居卑。又曰:位卑言高,罪也。又仲尼兼爱,不羞执鞭,子文无欲卿相,而三登令尹,是乃君子思济物之意也。庄子,仲尼谓老聃曰:兼爱无私,仁之情也。论语,子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子张问: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所谓达能兼善而不渝,穷则自得而无闷。孟子曰:古之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又曰:柳下惠遗佚而不怨,厄穷而不悯。以此观之,故尧舜之君世,许由之岩栖,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于霈泽之中,曰: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遂之箕山之下。张升反论曰:黄、绮引身,岩栖南岳。子房之佐汉,接舆之行歌,其揆一也。汉书曰:上封良为留侯,行太子少傅事。论语曰: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孟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仰瞻数君,可谓能遂其志者也。贾逵国语注曰:遂,从也。故君子百行,殊涂而同致,循性而动,各附所安。周易,子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淮南子曰:循性而行,或害或利。论语谶曰:贫而无怨,循性动也。故有处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反之论。班固汉书赞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二者各有所短。且延陵高子臧之风,长卿慕相如之节,志气所托,不可夺也。左氏传,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公,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之,以成曹。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能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史记曰:司马相如,字长卿,其亲名之犬子。相如既学,慕蔺相如之为人,更名相如。

译书,下。《与山巨源绝交书》。《魏氏春秋》说:山涛任选曹郎时,推荐嵇康接替自己。嵇康写信答复并拒绝了他,于是说明自己不能适应世俗,也不以商汤、周武王为是。大将军听说后很厌恶他。嵇叔夜。康拜上:您从前在颍川称说我,我常常认为您真正了解我的心意。所谓“称”,是说您说中了我不愿做官的心情,符合我一向的志愿,所以说您是知言之人。《虞预晋书》说:山嵚镇守颍川。《嵇康文集录注》说:河内人山嵚镇守颍川,他是山涛的族父。然而我常常奇怪,您似乎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意思,怎么能很快就知道呢?前几年我从河东回来,显宗、阿都谈到您主张让我接替您。《晋氏八王故事注》说:公孙崇,字显宗,是谯国人,任尚书郎。《嵇康文集录注》说:阿都是吕仲悌,东平人。嵇康在《与吕长悌绝交书》中说:我年轻时就知道阿都志向高远、才力闲雅华美,常常为您家中又有这样一个弟弟而高兴。事情虽然没有实行,但我知道您原来并不了解我的心情。您广泛通达,能容许许多事情而少有责怪;意思是您通晓多种技艺,多数事情都能认可,很少疑惑责怪,性情宽容。《周易》说:六爻发挥,旁通其情。《法言》说:有人问什么叫行,回答说:旁通其德。李轨说:能够应对万般变化而不失正道的,难道只有旁通吗?我的性情直率而心胸狭窄,有许多事情不能忍受,只是偶然和您相知罢了。“偶”是偶然,并非我本来的志愿。《尔雅》说:“偶”是遇到。郭璞说:“偶”是相逢。近来听说您升迁,我惊惧而不高兴,担心您会羞于让厨师独自割肉,反而召来尸祝帮自己做事。《庄子》说:厨师即使不治理厨房,尸祝也不能越过礼器来代替他。您亲自拿起鸾刀,胡乱搅动腥膻之物。《毛诗》说:拿着鸾刀,剖开牲畜的毛皮。《庄子》中北人无择说:帝王想用辱行来玷污我。高诱在《吕氏春秋》注中说:“漫”是污辱。因此特意把其中可以或不可以的道理详细向您陈说。我过去读书,读到有兼善天下、又能守持节操的人,有人说世上没有这种人,如今我才相信确实有这样的人。“幷”是兼善天下;“介”是自守自得而没有烦闷。赵岐《孟子章句》说:伯夷、柳下惠坚守一端,难免有所偏,还是中和最可贵。人的性情有不能忍受之处,确实不能勉强改变。如今只是空谈世上有通达之人,说他们对世事无所不能忍受,外表不异于世俗,内心却不失正道,能够与整个时代同流而不产生悔恨罢了。“空语”就是虚说。大家都知道世上有通达之人,至于世间事务,没有什么不能忍受;这是说我自己不能照这样去做。《太玄经》说:君子内心正直,外表驯顺。《庄子》说:随顺外物而行动,与世间波流同其起伏。《周易》说:悔吝,是忧虑和疑惧的象征。老子、庄周是我的老师,他们都曾亲自担任低贱的职务;柳下惠、东方朔是通达之人,也安处于卑下的职位。我哪里敢轻视他们呢?《史记》说:庄子名周,曾任蒙地漆园吏。《列仙传》说:李耳任周朝柱下史,后来转任守藏史。《论语》说:柳下惠任士师。《汉书》说:东方朔著文,设想宾客诘难自己地位卑微,以此自我安慰开解。《孟子》说:为了贫困而做官的人,应当辞去尊贵职位而居于卑下职位。又说:地位卑下却言论高明,是有罪的。再说,仲尼兼爱众人,不以执鞭赶车为羞;子文不想做卿相,却三次担任令尹,这正是君子救助万物的心意。《庄子》中仲尼对老聃说:兼爱而无私,是仁的真实情性。《论语》中孔子说:如果富贵可以求得,即使让我做执鞭赶车的人,我也愿意。子张问:令尹子文三次做令尹,没有喜色;三次被罢免,也没有愠色。每次离任,都一定把原令尹的政务告诉新令尹,怎么样?孔子说:这算忠诚。所谓通达,是得志时能够兼善天下而不改变,困穷时能够自守自得而不苦闷。《孟子》说:古代的人困穷时独善其身,得志时兼善天下。又说:柳下惠被遗弃不用却不怨恨,困厄穷苦也不忧愁。由此看来,尧舜做君主,许由栖息山岩,各有各的选择。《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霈泽之中朝见许由,说:请把天下托付给您。许由于是到箕山脚下去了。张升《反论》说:夏黄公、绮里季引身退隐,栖居南岳山岩。张良辅佐汉王,接舆放声歌唱,他们所遵循的道理是相同的。《汉书》说:皇帝封张良为留侯,又让他兼任太子少傅。《论语》说: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从孔子身边经过。《孟子》说:先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所遵循的道理是一样的。仰望这些人,可以说都是能够实现自己志向的人。贾逵《国语注》说:“遂”是顺从、实现的意思。所以君子的各种行为,途径虽然不同,结果却相同;顺着自己的性情行动,各自依附于自己所安适的地方。《周易》中孔子说:天下人最终归宿相同,只是道路不同;目标一致,却有百般思虑。《淮南子》说:顺着本性行动,有时会带来祸害,有时会带来利益。《论语谶》说:贫穷而没有怨恨,是顺着本性行动。于是便有身处朝廷却不出仕、进入山林却不愿返回的说法。班固《汉书赞》说:山林隐士离开朝廷后不能回来,朝廷之士进入山林后不能出去;两者各有短处。况且延陵季子和曹国子臧的风范,司马相如仰慕蔺相如的节操,他们所寄托的志向和气节,是不能夺取的。《左氏传》说:吴王诸樊服丧期满后,想立季札为国君。季札推辞说:曹宣公死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国国君不义,想立子臧;子臧离开了,终于不肯接受,从而成全了曹国。君子说:他能够守住节操。君主的继承人应当由君主决定,谁能扰乱君主的安排?拥有国家并不是我的节操。季札虽然不才,愿意依附子臧,以免丧失节操。《史记》说:司马相如,字长卿,他的父母原先给他取名犬子。相如后来学习,仰慕蔺相如的为人,便改名为相如。

吾每读尚子平台孝威传,慨然慕之,想其为人。英雄记曰:尚子平有道术,为县功曹,休归。自入山担薪,卖以供食饮。范晔后汉书曰:向子平隐居不仕,性尚中和,好通老、易。尚向不同,未详。又曰:台佟者,字孝威,魏郡人,隐于武安山,凿穴为居,采药为业。佟,徒冬切。史记,太史公曰: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少加孤露,母兄见骄,不涉经学。性复疏懒,筋驽肉缓,头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不大闷痒,不能沐也。每常小便,而忍不起,令胞中略转乃起耳。又纵逸来久,情意傲散。简与礼相背,懒与慢相成,孔安国论语注曰:简,略也。言性简略,与礼相背也。而为侪类见宽,不攻其过。又读庄老,重增其放。放,谓放荡。故使荣进之心日颓,任实之情转笃。此由禽鹿少见驯育,则服从教制,长而见羁,则狂顾顿缨,赴蹈汤火,楚辞曰:狂顾南行。王逸曰:狂,犹遽也。虽饰以金镳,飨以嘉肴,逾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毛诗曰:茀厥丰草。茀,甫物切。阮嗣宗口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至性过人,与物无伤,唯饮酒过差耳。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圣人处物不伤物者,物不能伤也。李尤盂铭曰:饮无求辞,纔以相娱;荒沈过差,可不慎与!至为礼法之士所绳,疾之如雠,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孙盛晋阳秋曰:何曾于太祖坐谓阮籍曰:卿任性放荡,败礼伤教,若不革变,王宪岂得相容!谓太祖宜投之四裔,以絜王道。太祖曰:此贤素羸病,君当恕之。吾不如嗣宗之贤,而有慢弛之阙;资,材量也。又不识人情,闇于机宜;无万石之慎,而有好尽之累。汉书曰:万石君石奋,长子建为郎中令,奏事,事下,建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四,不足一,获谴死矣。其为谨慎,虽他皆如是。又曰:建奏事于上前,卽有可言,屏人乃言极切。至延见,如不能言者。好尽,谓言则尽情,不知避忌。久与事接,疵衅日兴,虽欲无患,其可得乎?又人伦有礼,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卧喜晚起,而当关呼之不置,一不堪也。东观汉记曰:汝郁再征,载病诣公交车。尚书勑郁自力受拜。郁乘辇,白衣诣止车门。台遣两当关扶郁,入拜郎中。抱琴行吟,弋钓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动,二不堪也。危坐一时,痹必寐切不得摇,管子曰:少者之事先生,出入恭敬,如有宾客;危坐向师,颜色无怍。说文曰:痹,湿病也。性复多虱瑟,把蒲巴搔无已,而当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素不便书,又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机,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四不堪也。不喜吊丧,而人道以此为重,己为未见恕者所怨,至欲见中伤者,言人于己,为未见有矜恕之者,而纔有所怨,乃至欲见中伤,言被疾苦也。虽瞿音句然自责,然性不可化,班固汉书惠帝赞曰:闻叔孙通之谏则瞿然。欲降心顺俗,则诡故不情,新序,卜偃谓晋侯曰:天子降心迎公。周书曰:饰貌者不情。亦终不能获无咎无誉如此,五不堪也。周易曰:括囊无咎无誉。不喜俗人,而当与之共事,或宾客盈坐,鸣声聒耳,杜预左氏传注曰:聒,諠也。嚣尘臭处,千变百伎,在人目前,六不堪也。心不耐烦,而官事鞅掌,机务缠其心,世故繁其虑,七不堪也。毛诗曰: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尚书曰:一日二日万机。又每非汤武而薄周孔,在人间不止,此事会显世教所不容,此甚不可一也。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此甚不可二也。以促中小心之性,统此九患,不有外难,当有内病,宁可久处人间邪!又闻道士遗言,饵朮黄精,令人久寿,意甚信之;苍颉篇曰:饵,食也。本草经曰:朮、黄精,久服轻身延年。游山泽,观鸟鱼,心甚乐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废,安能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夫人之相知,贵识其天性,因而济之。禹不偪伯成子高,全其节也;庄子曰: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辞为诸侯而耕。禹往见之,则耕在野。禹趋就下风而问焉。子高曰:昔尧治天下,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则赏罚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后世之乱,自此始矣。耕而不顾。仲尼不假盖于子夏,护其短也;家语曰:孔子将行,雨,无盖。门人曰:商也有焉。孔子曰:商之为人也啬,短于财。吾闻与人交者,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能久也。王肃曰:短,;啬,甚也。近诸葛孔明不偪元直以入蜀;蜀志曰:颍川徐庶,字符直。曹公来征,先主在楚,闻之,率其众南行,亮与徐庶并从。为曹公所追破,庶母见获,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

译我每次读到《尚子平传》和《台孝威传》,都感慨地仰慕他们,想象他们的为人。《英雄记》说:尚子平有道术,曾任县功曹,后来辞职归家。他亲自进山挑柴,卖掉柴薪来供给饮食。范晔《后汉书》说:向子平隐居不仕,性情崇尚中和,喜好通晓《老子》和《易经》。尚子平与向子平姓名不同,未详其故。又说:台佟,字孝威,是魏郡人,隐居在武安山,凿洞作为居处,以采药为业。佟,音徒冬切。《史记》中太史公说:我读孔子的书,想象可以见到他的为人。我年少时便失去父亲,受到母亲和兄长的宠爱,没有涉猎经学。性情又疏懒,筋骨软弱,肉体松弛,头脸常常一个月只洗十五天,不太觉得烦闷发痒,便不能洗澡。常常想小便,却忍着不起身,直到膀胱中略有转动才起身。放纵闲散已经很久,情绪意态傲慢散漫。简略与礼法相违背,懒惰与怠慢相互滋长。孔安国《论语注》说:简,是简略。就是说性情简略,与礼法相违背。但同辈人宽容我,不责罚我的过错。后来又读《老子》《庄子》,更加助长了我的放荡。“放”是放荡。因此,使我追求荣耀和升进的心日渐衰退,任性率真的心情却越来越坚定。这就像禽兽很少见到驯养时,便会服从教化和控制;长大后才被拘系,就会狂乱回顾,挣断缰绳,冲入汤火。《楚辞》说:狂乱地回头向南奔去。王逸说:“狂”犹如仓促。即使给它装饰金制的马嚼子,用美味佳肴喂养它,它仍然更加思念茂密的树林,志向仍在丰美的草地。《毛诗》说:使那丰茂的草受到损伤。“茀”音甫物切。阮嗣宗从不开口议论别人的过错,我常常以他为师,却还不能达到他的境界。他本性高于常人,与外物相处而不伤害外物,只是饮酒有些过度罢了。《庄子》中仲尼对颜回说:圣人处身于万物之间而不伤害万物,是因为万物也不能伤害他。《李尤盂铭》说:饮酒不求辞藻,只求稍微以此自娱;荒废沉溺而过度,难道不应当谨慎吗?至于我被礼法之士约束,他们把我恨得如同仇敌,幸亏依靠大将军保护我罢了。《孙盛晋阳秋》说:何曾在太祖的座席上对阮籍说:您任性放荡,败坏礼法、伤害教化;如果不改变,王法怎么能容忍您?他认为太祖应当把阮籍流放到边远四方,以整肃王道。太祖说:这个贤者一向身体羸弱,您应当宽恕他。我不如阮嗣宗贤能,却有懒散松弛的缺点;“资”是才干器量。我又不懂人情,不能明察权宜;没有万石君那样的谨慎,却有把话全部说尽的毛病。《汉书》说:万石君石奋的长子石建任郎中令,有一次奏报事情,奏章下发后,石建读到其中写“书马”应当随马尾写五笔,现在却只写了四笔,少了一笔,恐怕要获罪而死。他谨慎到这种程度,其他事情也都如此。又说:石建在皇帝面前奏事,即使有可以说的话,也要让旁人退下后才把话说得极为恳切。到了朝廷召见时,却像不能说话的人一样。所谓把话说尽,就是一开口便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不知道回避禁忌。长久地与世事接触,过失和嫌隙就会日益产生,即使想不遭祸患,又怎么可能呢?况且人际交往有礼法,朝廷有法度。我仔细思量自己,必定不能忍受的有七件,极其不能忍受的有两件。喜欢躺着晚起,但守门的官吏呼叫也不肯停止,这是第一件不能忍受的事。《东观汉记》说:汝郁两次被征召,抱病来到公车署。尚书命令汝郁勉强自己接受拜官。汝郁乘坐车辇,穿着白衣来到止车门,台署派两个守门人扶着汝郁进去拜受郎中之职。抱着琴边走边吟咏,想在荒野中射鸟钓鱼,官吏士卒却守着我,使我不能任意行动,这是第二件不能忍受的事。端坐一段时间,麻痹时就不能摇动,这是第三件不能忍受的事。《管子》说:年轻人侍奉先生,出入都应恭敬,好像有宾客在场;端正坐着面向老师,脸色不能有惭愧。《说文》说:痹,是湿病。平素身上虱子很多,拿着蒲草不停地搔痒,却要穿戴章服,向上官作揖行礼,这是第四件不能忍受的事。我向来不善于写信,也不喜欢写信,但人世间事务很多,公案堆满案头;如果不写信答复,就会违背教化、伤害情义;想勉强自己去做,又不能长久,这是第五件不能忍受的事。不喜欢吊丧,但人情世道把这看得很重;自己会被那些没有宽恕之心的人怨恨,甚至会让想中伤我的人找到机会。虽然明白地自我责备,然而本性不能改变。《班固汉书·惠帝赞》说:听到叔孙通的劝谏,便惊惧的样子。如果压低自己的心志而顺从世俗,就会矫饰虚假而不合真情;《新序》中卜偃对晋侯说:天子降低身份来迎接您。《周书》说:只修饰外表的人并不真诚。这样也终究不能做到无过失、无声誉,这是第六件不能忍受的事。《周易》说:扎紧袋口,既无灾祸,也无声誉。不喜欢世俗之人,却要和他们共同办事;有时宾客坐满堂上,喧闹声刺耳。《杜预左氏传注》说:聒,是喧闹。喧嚣尘土和污浊气味充斥的地方,世俗百态在眼前不断变化,这是第七件不能忍受的事。内心不能忍受烦琐,而官府事务又纷繁,机要公务缠绕心头,世故人情使思虑更加繁杂,这是另一件不能忍受的事。《毛诗》说:有时安闲俯仰,有时王事繁忙。《尚书》说:一日二日有万般机务。又常常非难商汤、周武王,轻视周公、孔子,在世间又不加停止,这件事一旦显露,世俗教化必然不能容忍,这是第一件极其不能忍受的事。性情刚烈,憎恶邪恶,轻率放纵地直说,遇到事情便发作,这是第二件极其不能忍受的事。以我这种内心急迫、处事谨慎的性情,承受这九种祸患,如果不是遭遇外在灾难,也必定会生出内在疾病,难道还能长久处身人世吗?又听说方士留下的话,服食术和黄精,可以使人长寿,心里非常相信。《苍颉篇》说:饵,是食用。《本草经》说:术、黄精,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游览山泽,观赏鸟鱼,内心非常快乐。一旦做了官,这些事情就全都要废弃,我怎么能舍弃自己所喜爱的事,而去做自己所畏惧的事呢!人与人相知,贵在了解对方的天性,顺着他的天性来帮助他。禹没有逼迫伯成子高,从而保全了他的节操。《庄子》说:尧治理天下时,伯成子高被立为诸侯。尧把天下传给舜,舜把天下传给禹,伯成子高辞去诸侯之位而去耕作。禹去见他时,他正在野外耕作。禹快步走到下风处向他请教。伯成子高说:从前尧治理天下,不用奖赏而百姓自相勉励,不用刑罚而百姓心存畏惧。如今却依赖奖赏和刑罚,百姓反而不仁厚了;德行从此衰落,刑罚从此建立,后世的混乱也从这里开始。说完便继续耕作,不回头看。仲尼不向子夏借伞,是为了保护他的短处。《孔子家语》说:孔子将要出行时下雨,却没有伞。弟子说:商有伞。孔子说:商的为人很吝啬,在财物方面有短处。我听说与人交往,应当推重他的长处,避开他的短处,这样才能长久。王肃说:“短”是缺少;“啬”是非常吝惜。近来诸葛孔明也没有逼迫元直进入蜀地。《蜀志》说:颍川人徐庶,字元直。曹操出兵征讨时,刘备在楚地,听说此事,率军向南行进,诸葛亮和徐庶一同随行。后来被曹操追击打败,徐庶的母亲被俘,徐庶辞别刘备,指着自己的心说:原本想和将军共同谋划成就王霸事业的,是凭借这一方寸之心。

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曹公。魏略曰:庶名福。华子鱼不强幼安以卿相。魏志曰:华歆,字子鱼,平原人也。文帝卽位,拜相国。黄初中,诏公卿举独行君子,歆举管宁,帝以安车征之。又曰:管宁,字幼安,北海人也。华歆举宁,宁遂将家属浮海还郡。诏宁为太中大夫,固辞不受。此可谓能相终始,真相知者也。足下见直木必不可以为轮,曲者不可以为桷,盖不欲以枉其天才,令得其所也。故四民有业,各以得志为乐,管子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唯达者为能通之,此足下度内耳。不可自见好章甫,强越人以文冕也;庄子曰:宋人资章甫而适越,越人敦发文身,无所用之。司马彪曰:敦,断也。章甫,冠名也。己嗜臭腐,养鸳雏以死鼠也。庄子曰: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名鸳雏,子知之乎?夫鸳雏发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而不止,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鸳雏过之,仰天而视之曰:吓!今子欲以子国吓我邪!吾顷学养生之术,方外荣华,去滋味,游心于寂寞,以无为为贵。高诱吕氏春秋传曰:外,犹贱也。庄子曰:夫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笃也。纵无九患,尚不顾足下所好者,又有心闷疾,顷转增笃,私意自试,不能堪其所不乐。言己所不乐之事,必不能堪而行之。自卜已审,若道尽涂穷则已耳。足下无事寃之,令转于沟壑也。左氏传曰:侍者谓楚王曰: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吾新失母兄之欢,意常凄切,女年十三,男年八岁,未及成人,况复多病,顾此悢悢力向,如何可言!王隐晋书曰:绍字延祖,十岁而孤,事母孝谨。国语曰:晋赵武冠,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郑玄礼记注曰:女子以许嫁为成人。广雅曰:悢悢,悲也。今但愿守陋巷,教养子孙,时与亲旧叙阔,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愿毕矣。足下若嬲,嬲,擿娆也。音义与娆同,奴了切。之不置,不过欲为官得人,以益时用耳。足下旧知吾潦倒麤疎,不切事情,自惟亦皆不如今日之贤能也。若以俗人皆喜荣华,独能离之,以此为快,此最近之,可得言耳。言俗人皆喜荣华,而己独能离之以此为快,此最近己之情,可得言之耳。然使长才广度,无所不淹,而能不营,乃可贵耳。郑玄礼记注曰:淹,复渍也。若吾多病困,欲离事自全,以保余年,此真所乏耳,言己离于俗事,以自安全,保其余年,此乃真性之所乏耳,非如长才广度之士而不营之。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若趣平欲共登王涂,期于相致,时为欢益,一旦迫之,必发其狂疾,自非重怨,不至于此也。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欲献之至尊,列子曰:宋国有田父,常衣湿●。至春,自暴于日。当尔时,不知有广夏隩室,绵纩狐貉,顾谓其妻曰:负日之暄,人莫知之,以献吾君,将有赏也。其室告之曰:昔人有美戎菽甘枲茎与芹子,对乡豪称之。乡豪取尝之,苦于口,躁于腹,众哂之。虽有区区之意,亦已疏矣,李陵书曰:孤负陵区区之意。愿足下勿似之。其意如此,既以解足下,幷以为别。嵇康白。文选考异与山巨源绝交书 袁本、茶陵本下有「一首」二字。案:有者是也。此卷各题下全无,卷首所列子目亦然,皆脱,说见前。注「以成曹君子曰」 何校重「君」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注「英雄记曰」 陈云王粲英雄记皆记汉末英雄事,尚子平乃建武中隐士,不应载入,当是误也。今案:此疑英贤谱之文。各本皆讹。少加孤露 何云晋书作「加少」。案:「加少」是也。各本皆误倒。注「饮无求辞」 案:「辞」当作「乱」,各本皆讹。吾不如嗣宗之贤 何校「贤」改「资」。陈云「贤」,「资」误。案:所校是也。注云「资,材量也」。不得作「贤」甚明。晋书正作「资」。注「湿病也」 袁本「也」下有「俾利反」三字。茶陵本亦有,「反」作「切」。案:此真善音也,正文下「必寐切」乃五臣音。尤存彼删此,非。又不喜作书 袁本、茶陵本无「又」字。案:二本不着校语,晋书此在所节去中,无以考之。虽瞿然自责 案:「瞿」当作「惧」。袁本云善作「瞿」,茶陵本云五臣作「惧」。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也。善自作「惧」,与五臣同,故引惠帝赞「惧然」作注。今各本幷注中亦误为「瞿」,非。「惧」、「瞿」同字耳。晋书在所节去中。注「则瞿然」 袁本、茶陵本「然」下有「晋灼曰瞿音句」六字,是也。尤误删改作「音句」入正文下。又「瞿」皆当作「惧」,今汉书正作「惧」。师古曰:「惧读曰瞿。」

译如今已经失去了老母,内心方寸大乱。对事情没有帮助,请允许我从此告别。于是便去投奔曹操。《魏略》说:徐庶原名福。华子鱼没有强迫幼安接受卿相之位。《魏志》说:华歆,字子鱼,是平原人。魏文帝即位后,任命他为相国。黄初年间,诏令公卿推举品行独特的君子,华歆推举管宁,文帝用安车征召他。又说:管宁,字幼安,是北海人。华歆举荐管宁,管宁于是带着家属乘船渡海回到本郡。诏令任管宁为太中大夫,他坚决推辞不接受。这可以说是始终相互成全,真正彼此相知的人。您看见笔直的木头,必定知道它不能做车轮;看见弯曲的木头,也知道它不能做椽子,大概是不想扭曲它的天赋,使它各得其所。因此士、农、工、商四种人各有自己的职业,各自以实现志愿为快乐。《管子》说:士、农、工、商四民,是国家的根本民众。只有通达之人才能使它们各自贯通,这正是您所能考虑的范围。不能因为自己喜爱章甫,就强迫越人戴上有文饰的帽子。《庄子》说:宋国人贩运章甫帽到了越国,越人剪短头发、身刺花纹,根本用不上它。司马彪说:敦,是剪断;章甫,是帽子的名称。自己喜欢腥臭腐烂的东西,却要拿死老鼠来喂养鸳雏。《庄子》说:惠子做梁国国相时,庄子去看他。有人对惠子说:庄子来了,是想要取代您做相国。于是惠子害怕了,在国都中搜捕庄子,连续三天三夜。庄子前去见他,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字叫鸳雏,你知道吗?鸳雏从南海出发飞往北海,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不是竹实就不吃,不是甘美的泉水就不饮。此时猫头鹰得到一只腐鼠,鸳雏从它旁边飞过,猫头鹰仰头看着鸳雏,发出‘吓!’的叫声。如今你是想用你的魏国来吓唬我吗?我近来学习养生的方法,正是把身外的荣华看轻,舍弃口腹滋味,使心神遨游于寂寞之境,把无为看作可贵。高诱《吕氏春秋》注说:‘外’,就是轻视的意思。庄子说: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是天地的平和状态,也是道德的深厚境界。即使没有九种祸患,我尚且不顾及您所喜好的东西;况且我又有心中烦闷的疾病,近来病情逐渐加重,私下试着勉强自己,也不能忍受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这里是说,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定不能忍受而去做。自己占卜后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如果道路走尽、途径穷尽,那也就罢了。您不要无故逼迫我,使我转死于沟壑之中。《左氏传》说:侍者对楚王说:‘年老而没有儿子,知道自己将要被挤弃在沟壑中了。’ 我最近失去了母亲和兄长的欢聚之情,心中常常凄凉悲切;女儿十三岁,儿子八岁,都还没有成年,何况又多病,想到这些,悲伤之情怎能说得尽呢!王隐《晋书》说:‘嵇绍,字延祖,十岁时成为孤儿,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国语》说:晋国赵武举行冠礼,拜见韩献子,韩献子说:‘要警戒自己,这就叫成人。’郑玄《礼记》注说:女子以许嫁作为成年的标志。《广雅》说:悢悢,就是悲伤。如今我只愿守在简陋的巷子里,教育抚养子孙,时常同亲友叙谈久别之情,谈说一生的经历,有一杯浊酒,弹一曲琴,心愿就满足了。您如果执意纠缠我,不过是想为官府求得人才,以增加当时的任用罢了。您一向知道我潦倒粗疏,不切合世务,我自己也认为远远比不上如今那些贤能之人。如果说世俗之人都喜欢荣华,唯独能够舍弃荣华,并以此为快乐,这只是最接近我的心情,还可以这样说罢了。然而,若是才能卓越、器度广大、没有什么不能通晓,却又能够不去经营求取,这才是值得珍视的。郑玄《礼记》注说:‘淹’,是反复浸渍的意思。如果说我多病困顿,想要远离世事以保全自己,保住余下的年寿,这才是我真正缺少的地方。这里是说,自己离开世俗事务以求自全、保全余年,正是本性所缺少的,并不像那些才能卓越、器度广大的人那样能够不去经营。难道可以只看见黄门侍郎便称说他贞洁吗?如果您只是想赶快平定局势,同我一起登上仕途,希望彼此成就,时时欢聚增益,一旦这样逼迫我,必定会引发我的狂疾;若不是有深重的怨恨,我也不会至于这样。有个乡野之人觉得晒背很舒服,又认为芹菜很美味,想把它献给至尊。《列子》说:宋国有一个农夫,平常穿着湿衣服。到了春天,他就在太阳下晒衣取暖。当时他不知道有宽大的厅堂、深幽的房屋,也不知道有绵絮、丝棉、狐裘和貉裘,只是回头对妻子说:‘晒太阳得到的暖意,别人都不知道;把它献给我们的国君,应该会得到赏赐。’他的妻子告诉他说:‘从前有人认为豆类、枲麻茎和芹菜味美,向乡里的豪强称赞它们。乡豪取来品尝,觉得入口苦涩、腹中烦躁,众人都嘲笑他。’虽然有一点诚意,也已经太疏忽了。《李陵书》说:‘辜负了我微薄的心意。’希望您不要像这个人一样。我的心意就是这样:既用来解除您的疑惑,也借此向您告别。嵇康谨白。《文选考异》《与山巨源绝交书》:袁本、茶陵本在题目下有‘一首’二字。考察来看,有这两个字是对的。本卷各题目下全都没有,卷首所列篇目也同样如此,都是脱漏;详见前文。注文‘以成曹君子曰’:何焯校订时重出‘君’字,陈同认为也是如此。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文‘《英雄记》说’:陈氏说,王粲的《英雄记》记载的都是汉末英雄之事,尚子平却是建武年间的隐士,不应收载其中,应该是弄错了。现在考察,这恐怕是《英贤谱》的文字。各本都讹误了。‘少加孤露’:何焯说,《晋书》作‘加少’。考察来看,‘加少’是对的,各本都把次序误倒了。注文‘饮无求辞’:考察来看,‘辞’应当作‘乱’,各本都讹误了。‘吾不如嗣宗之贤’:何焯校订时把‘贤’改为‘资’。陈氏说,‘贤’字是‘资’字的错误。考察来看,校改是对的。注文说:‘资,是才材器量。’显然不能作‘贤’。《晋书》正作‘资’。注文‘湿,病也’:袁本在‘也’字下有‘俾利反’三字,茶陵本也有,但把‘反’写作‘切’。考察来看,这才是真正的善本音切;正文下的‘必寐切’是五臣音切。尤刻本保存了后者而删去了前者,不对。‘又不喜作书’:袁本、茶陵本没有‘又’字。考察来看,二本没有注明校语;《晋书》此处在删节部分中,因此无法考定。‘虽瞿然自责’:考察来看,‘瞿’应当作‘惧’。袁本说善本作‘瞿’,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惧’。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善本原作‘惧’,与五臣本相同,所以引用《惠帝赞》中的‘惧然’作注。如今各本连注文中也误作‘瞿’,不对。‘惧’、‘瞿’是同一个字。此句在《晋书》的删节部分中。注文‘则瞿然’:袁本、茶陵本在‘然’字下有‘晋灼曰瞿音句’六字,这是对的。尤刻本误删并改为‘音句’,放入正文下。并且‘瞿’都应当作‘惧’,如今《汉书》正作‘惧’。颜师古说:‘惧,读作瞿。’

必不可以为轮 袁本云善无「必」字。茶陵本云五臣有「必」字。案:此或所见不同;否则,尤添之耳。晋书在所节去中。注「王隐晋书曰绍字延祖十岁而孤事母孝谨」 袁本、茶陵本首有「晋诸公谱曰康子劭」八字。「绍」作「劭」,无「十岁而孤事母孝谨」八字。案:二本是也。此尤延之校改而误。注「常衣湿●」 案:「湿」当作「缊」。各本皆误。此所引杨朱文,以下多互异,义可两通,不更详出。为石仲容与孙皓书臧荣绪晋书曰:石苞,字仲容。太祖辅政,都督杨州诸军事,进位征东大将军。又曰:太祖遣徐劭、孙郁至吴,将军石苞令孙楚作书与孙皓。劭至吴,不敢为通。孙子荆苞白:盖闻见机而作,周易所贵,小不事大,春秋所诛,周易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左氏传曰:楚子伐郑,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此乃吉凶之萌兆,荣辱之所由兴也。是故许郑以衔璧全国,曹谭以无礼取灭。左氏传,楚子围许,蔡侯将许僖公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衔璧。楚子问诸逢伯,对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启如是,王亲释其缚,礼而命之,使复其所。楚子从之。又曰:楚子围郑,克之,郑伯肉袒牵羊以逆。王曰:其君能下人。退三十里而许之平。又曰:晋公子重耳奔狄,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及卽位,晋侯围曹。又曰:齐桓公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冬齐师灭谭,谭无礼也。载籍既记其成败,古今又着其愚智矣。不复广引譬类,崇饰浮辞,郑玄孝经注曰:引譬连类。尚书序曰:翦截浮辞。苟以夸大为名,更丧忠告之实。论语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无自辱焉。今粗论事势,以相觉悟。昔炎精幽昧,历数将终,东观汉记曰:汉以炎精布耀,或幽而光。尚书曰:天之历数在尔躬。桓灵失德,灾衅并兴,孝桓、孝灵,汉二帝也。汉书诏策曰:大禹能亡失德。豺狼抗爪牙之毒,生人陷荼炭之艰。汉书杜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尚书曰:夏有昏德,民坠涂炭。荼与涂字通用。于是九州岛绝贯,皇纲解纽,周礼曰:职方乃辨九州岛之国,使同贯利。答宾戏曰:廓帝纮,恢皇纲。四海萧条,非复汉有。太祖承运,神武应期,春秋纬曰:五德之运,各象其类。宋均曰:运,箓运也。周易曰:古之神武不杀者夫。河图闿苞受曰:弟感苗裔出应期。征讨暴乱,克宁区夏;尚书曰:用肇造我区夏。协建灵符,天命既集,曹植大魏篇曰:大魏应灵符,天禄乃始。毛诗曰:有命既集。遂廓洪基,奄有魏域。曹植魏德论曰:武创洪基,克光厥德。毛诗曰:奄有四方。土则神州中岳,器则九鼎犹存,河图括地象曰: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中有五岳地图,帝王居之。左氏传,王孙满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史记曰:秦取周九鼎。世载淑美,重光相袭,国语,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尚书,王曰:昔我君文王、武王宣重光。新序,孔子曰:圣人虽生异世,相袭若规矩。固知四隩之攸同,天下之壮观也。尚书曰:九州岛攸同,四隩既宅。封禅书曰:此事天下之壮观也。公孙渊承籍父兄,世居东裔,魏志曰:公孙度,字叔济,本辽东襄平人。度知中国扰攘,自立为辽东侯。度死,子康嗣位。康死,子晃、渊等皆小,众立兄子恭为辽东太守。渊胁夺恭位。景初元年征渊,渊遂发兵逆于辽东,自立为燕王。拥带燕胡,冯凌险远,左氏传,子产曰:今陈介恃楚众,冯凌獘邑。讲武盘桓,不供职贡,国语,虢文公曰:古者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周礼曰:制其职,各以其所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家语,孔子曰:古者分异姓以远方之职贡,所以无忘服也。内傲帝命,外通南国,乘桴沧流,交畴货贿,葛越布于朔土,貂马延乎吴会;魏志曰:公孙渊遣使南通孙权,往来赡遗。权使张弥、许晏等赍金玉珍宝,立为燕王。论语,子曰:乘桴浮于海。孔安国尚书传曰:草服葛越。魏志曰:夫余国出名马貂狖。

译‘必不可以为轮’:袁本说善本没有‘必’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必’字。考察来看,这或许只是所见版本不同;否则就是尤刻本增添的。此句在《晋书》的删节部分中。注文‘王隐《晋书》曰:绍字延祖,十岁而孤,事母孝谨’:袁本、茶陵本开头有‘《晋诸公谱》曰:康子劭’八字,‘绍’作‘劭’,并没有‘十岁而孤,事母孝谨’八字。考察来看,二本是对的,这是尤延之校改而造成的错误。注文‘常衣湿●’:考察来看,‘湿’应当作‘缊’。各本都错了。这是所引用的《杨朱》文字,以下还有许多互不相同之处,意义两方面都说得通,不再逐一详列。《为石仲容与孙皓书》:臧荣绪《晋书》说,石苞,字仲容。晋太祖辅政时,他都督扬州诸军事,升任征东大将军。又说,晋太祖派徐劭、孙郁到吴国,将军石苞命令孙楚写信给孙皓。徐劭到了吴国,却不敢为他们通报。孙子荆 石苞谨白:我听说,见到时机就行动,是《周易》所看重的;小国不事奉大国,是《春秋》所诛责的。《周易》说:‘君子看见时机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左氏传》说:楚王讨伐郑国,子展说:‘小国用来事奉大国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兵乱接连到来,灭亡就在眼前了。’这正是吉凶的萌芽、荣辱兴起的根由。因此,许国、郑国以献璧求全,曹国、谭国却因无礼而取灭亡。《左氏传》记载,楚王包围许国,蔡侯将许僖公带到楚王在武城的军前,许男面缚自己,口中衔璧。楚王向逢伯询问,逢伯回答说:‘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微子启就是这样,周王亲自解开他的捆绑,以礼相待并任命他,使他复归原位。’楚王听从了。又记载,楚王包围郑国并攻克它,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迎接楚王。楚王说:‘这个国君能够向人屈服。’于是退兵三十里,同郑国讲和。又记载,晋公子重耳逃亡到狄国,后来到了曹国。曹共公听说他肋骨连成一片,想看他的裸体,便趁他洗澡时靠近观看。重耳即位后,晋侯包围曹国。又记载,齐桓公出逃时经过谭国,谭国没有以礼相待;到他回国即位时,诸侯都来祝贺,谭国又不来。当年冬天,齐军灭掉谭国,就是因为谭国无礼。史籍既然记载了这些成败,古今也都显明了其中的愚昧和智慧。我不再广泛援引各种譬喻,堆砌修饰浮夸的言辞。《郑玄〈孝经注〉》说:‘引譬而联类。’《尚书序》说:‘删削浮夸的言辞。’如果只把夸大其词作为名声,反而会丧失忠诚劝告的实质。《论语》说:‘忠诚地劝告并善意地引导他,如果不听就停止,不要自取其辱。’现在姑且粗略谈论事情的形势,来使您醒悟。从前汉朝的火德昏暗,天命气数将要终结。《东观汉记》说:‘汉朝凭火德布散光辉,有时幽暗而光明不显。’《尚书》说:‘上天的气数如今落在你的身上。’桓帝、灵帝失去德行,灾祸和祸乱一齐兴起。孝桓帝、孝灵帝,是汉朝的两位皇帝。《汉书》诏策说:‘大禹能够避免失德。’豺狼张露爪牙的毒害,百姓陷入水深火热的艰难。《汉书》中杜文对孙宝说:‘豺狼正挡在道路上。’《尚书》说:‘夏朝有昏乱的德行,百姓坠入涂炭。’‘荼’与‘涂’二字相通。于是九州断绝联系,皇帝的纲纪解体。《周礼》说:‘职方氏于是辨别九州各国,使它们共同享有利益。’《答宾戏》说:‘扩展帝王的疆域,振兴皇帝的纲纪。’四海萧条,再也不属于汉朝所有。晋太祖承受天命,凭神武之威顺应时势。《春秋纬》说:‘五德的运行,各以同类为象征。’宋均说:‘运,是符箓所代表的气运。’《周易》说:‘古代的神武之人,不以杀戮为事。’《河图闿苞受》说:‘天帝的后裔感应而生,出来顺应时机。’于是征讨暴乱,使中原安定。《尚书》说:‘开始创建我们的华夏。’协同建立神圣的符命,天命已经汇集。《曹植〈大魏篇〉》说:‘大魏应合神灵符命,天禄于是开始。’《毛诗》说:‘天命已经汇集。’于是拓展宏大的基业,全部占有魏国疆域。《曹植〈魏德论〉》说:‘武帝创建宏大基业,能够光大他的德行。’ 《毛诗》说:‘全部占有四方。’土地方面,是神州和中岳;礼器方面,九鼎还保存着。《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东南方土地五千里,名叫神州,其中有五岳的地图,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周成王把九鼎安置在郏鄏。’《史记》说:‘秦国夺取了周朝的九鼎。’世代承载美德,光明相继传承。《国语》中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承载德行。’《尚书》中周王说:‘从前我们的君主文王、武王发扬光大光明。’《新序》中孔子说:‘圣人虽然生在不同的时代,却相互承袭,如同规矩一样。’由此本来就知道,四方边远之地都归于一统,这正是天下的壮观。《尚书》说:‘九州归于一统,四方边远之地都已安居。’《封禅书》说:‘这件事是天下的壮观。’ 公孙渊承袭父兄的基业,世代居住在东方边地。《魏志》说:公孙度,字叔济,原本是辽东襄平人。公孙度知道中原动乱,便自立为辽东侯。公孙度死后,儿子公孙康继位。公孙康死后,儿子公孙晃、公孙渊等都还年幼,众人拥立公孙康的兄长之子公孙恭为辽东太守。公孙渊胁迫并夺取了公孙恭的职位。景初元年,朝廷征讨公孙渊,公孙渊于是发兵在辽东抗拒,自立为燕王。他拥立并联合燕地和胡人,凭恃险远之地,长期演练武事而盘桓不出,不供奉职贡。《国语》中虢文公说:‘古代三时致力于农业,一时讲习武事。’《周礼》说:‘规定臣属的职责,各依其才能;规定贡物,各依其所有。’《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古代把异姓分封到远方,承担职贡,就是为了不忘记臣服。’对内傲慢地违抗皇帝的命令,对外同南方国家往来;乘木筏漂浮在沧海,与吴国交换财货,把葛布越布送到北方,把貂皮和马匹延伸到吴会。《魏志》说:公孙渊派使者向南同孙权联络,彼此往来馈赠。孙权派张弥、许晏等携带金玉珍宝,册立公孙渊为燕王。《论语》中孔子说:‘乘木筏漂浮在海上。’孔安国《尚书传》说:‘葛越,是用葛制成的布。’《魏志》说:夫余国出产名马、貂和狖。

自以为控弦十万,奔走足用,汉书匈奴传曰:控弦之士三十余万。信能右折燕齐,左振扶桑,凌轹沙漠,南面称王也。山海经曰:汤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史记曰:楚灵王兵强,凌轹中原。说文曰:漠,北方流沙也。汉书,李陵歌曰:经万里兮度沙漠。周易曰: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宣王薄伐,猛锐长驱。魏志曰:景初三年,遣大司马宣王征渊。斩渊,传首洛阳。战国策曰:乐毅轻卒锐兵,长驱至齐。师次辽阳,而城池不守;汉书曰:辽东郡有辽阳县。桴鼓一震,而元凶折首。左氏传曰:援桴而鼓。周易曰:有嘉折首,获非其丑。然后远迹疆埸,列郡大荒,史记,乐毅书曰:吴王远迹至郢。班固汉书述曰:列郡祁连。山海经有大荒。收离聚散,咸安其居,毛诗序曰:万民离散,不安其居。民庶悦服,殊俗款附。尚书曰:万姓悦服。过秦论曰:余威震于殊俗。自兹遂隆,九野清泰,淮南子曰:所谓一者,上通九天,下贯九野。高诱曰:九野,八方中央也。东夷献其乐器,肃慎贡其楛矢,范晔后汉书曰:东夷自少康已后,世服王化,献其乐舞。魏志曰:常道乡公景元三年,肃慎国遣使重译来贡,弓长三尺五寸,三十张;楛矢长一尺八寸,石砮三百枚。旷世不羁,应化而至,崔寔本论曰:孝宣帝方外安静,单于稽颡来朝,百世不羁之虏也。巍巍荡荡,想所具闻。论语,子曰:大哉尧之为君!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吴之先主,起自荆州,遭时扰攘,播潜江表;吴志曰:董卓专朝政,孙坚亦举兵荆州,讨卓。引军还住鲁阳。范晔后汉书,冯衍上疏曰:遭扰攘之时,值兵革之际。刘备震惧,亦逃巴岷。蜀志曰:益州牧刘璋迎先主入益州,至涪,璋勅诸将勿复关通。先主大怒,进围成都。璋降,先主领益州。遂依丘陵积石之固,张载剑阁铭曰:岩岩梁山,积石峩峩。三江五湖,浩汗无涯,汉书曰:吴有三江五湖之利也。假气游魂,迄于四纪。魏明帝善哉行曰:权实坚子,备则亡虏,假气游魂,鸟鱼为伍。二邦合从子容,东西唱和,汉书,合从连衡,力政争强。毛诗曰:叔兮伯兮,唱予和汝。互相扇动,距捍中国。自谓三分鼎足之势,可与泰山共相终始。汉书曰:蒯通说韩信曰:方今足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战国策,吕不韦曰:其宁泰山。相国晋王,辅相帝室,魏志曰:咸熙元年,进晋公爵为王。文武桓桓,志厉秋霜,荀悦申鉴曰:人主怒如秋霜。庙胜之筭,应变无穷,孙子曰:夫未战而庙胜,得筭多者也。又曰:善出奇正者,无穷如天地。独见之鉴,与众绝虑。春秋元命苞曰:明王独见,四海归往。主上钦明,委以万机,魏志曰:陈留王奂,字景明,封常道乡公。高贵乡公卒,公卿议迎立。尚书曰:放勋钦明。万几,已见上文。长辔远御,妙略潜授,偏师同心,上下用力,棱威奋伐,罙入其阻,汉书曰: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憺乎邻国。毛诗曰:罙入其阻,裒荆之旅。毛苌曰:罙,深也。幷敌一向,夺其胆气。孙子兵法曰:并敌一向,千里杀将。又曰: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小战江介,则成都自溃;曜兵剑阁,而姜维面缚。魏志曰:景元四年,使征西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锺会伐蜀。艾自阴平先登,至江介西,蜀卫将军诸葛瞻列阵待艾。艾遣子惠唐亭侯忠等大破之,斩瞻。进军到雒,刘禅遣使奉皇帝玺绶,为笺诣艾。会统十余万众,分从斜谷、骆谷入,平行至汉中。姜维守剑阁距会。维等闻瞻已破,以其众东入巴。刘禅诣艾降,勒维等令降于会。维诣会降。商君书曰:小战胜,逐北无过五里。左氏传曰:凡民逃其上曰溃。面缚,已见上文。开地五千,列郡三十。师不踰时,梁益肃清,谷梁传曰:伐不踰时,战不逐奔。使窃号之雄,稽颡绛阙,礼记曰:拜而后稽颡。傅玄西都赋曰:巍巍绛阙。球琳重锦,充于府库。左氏传曰:齐侯归卫侯夫人重锦三十两。夫虢灭虞亡,韩幷魏徙,左氏传曰: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史记曰:秦始皇十七年,攻韩,得韩王安。二十三年,攻魏,其王请降。

译公孙渊自以为拥有十万善射的士卒,奔走作战足以应付,确实可以向右折服燕、齐,向左震动扶桑,凌辱横行于沙漠,面向南方称王。《山海经》说:汤谷上有扶木,扶木就是扶桑。《史记》说:楚灵王兵力强盛,凌辱横行于中原。《说文》说:‘漠’,是北方的流沙。《汉书》李陵歌说:‘行经万里啊,渡过沙漠。’《周易》说: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宣王出兵讨伐,勇猛精锐,长驱直入。《魏志》说:景初三年,派大司马宣王征讨公孙渊,斩杀公孙渊,把首级传送到洛阳。《战国策》说:乐毅率领轻装精锐的军队,长驱直入齐国。军队驻扎在辽阳,而城池没有守住。《汉书》说:辽东郡有辽阳县。鼓槌一击,元凶就被斩首。《左氏传》说:拿起鼓槌击鼓。《周易》说:‘斩获可嘉,斩下首级,俘获的不是同类。’然后使远方的踪迹延伸到边疆,排列各郡,大片荒地也得到治理。《史记》中乐毅的书信说:吴王的踪迹远至郢地。《班固〈汉书述〉》说:各郡排列到祁连山。《山海经》中有大荒。收拢离散的人,使他们都安居乐业;百姓都喜悦而归服,不同风俗的部族也诚心归附。《尚书》说:‘万姓都喜悦归服。’《过秦论》说:‘残余的威势震动了不同风俗的地方。’从此国势于是兴盛,九州四野清平安泰。《淮南子》说:所谓一,上通九天,下贯九野。高诱说:九野,就是八方和中央。东方夷人进献乐器,肃慎进贡楛矢。《范晔〈后汉书〉》说:东夷自少康以后,世代服从王化,进献乐舞。《魏志》说:常道乡公景元三年,肃慎国派使者经过重重翻译前来进贡,弓长三尺五寸三十张;楛矢长一尺八寸,石镞三百枚。旷世少有、长期不受羁绊的人,也顺应教化而来。《崔寔本论》说:孝宣帝时,境外安定,单于叩头来朝,是百世以来不受羁绊的俘虏。高大盛美、广大无边,这些情况想来您都已经听说过了。《论语》中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是伟大啊!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用言语称述;高大巍峨,他的功业已经成就。’ 吴国的先主从荆州起兵,遭逢时局动乱,流离隐伏于长江以南。《吴志》说:董卓专擅朝政,孙坚也在荆州起兵讨伐董卓,后来率军返回驻扎在鲁阳。《范晔〈后汉书〉》中冯衍上疏说:遭逢扰乱的时代,处在兵革交战之际。刘备震惊恐惧,也逃往巴、岷地区。《蜀志》说:益州牧刘璋迎接先主进入益州,到了涪县,刘璋命令各将不再为先主通行。先主大怒,进军包围成都。刘璋投降,先主兼领益州。于是依凭丘陵和积石的险固。《张载〈剑阁铭〉》说:岩石高峻的梁山,堆积的巨石高耸巍峨。三江五湖,浩瀚无边。《汉书》说:吴地有三江五湖的便利。借助气势而苟延残喘,直到四个纪元。魏明帝《善哉行》说:孙权不过是孙坚的儿子,刘备则是逃亡的俘虏,借助气势苟延残喘,同鸟兽为伍。两个国家结成合纵,子容在东西两方互相唱和。《汉书》说:合纵连横,凭借力量和政术争强。 《毛诗》说:叔呀伯呀,你唱我和。彼此煽动,抗拒中原。自以为形成三分天下、鼎足而立的形势,可以同泰山一样共同存亡。《汉书》说:蒯通劝韩信:如今您三分天下,像鼎的三足一样并立。《战国策》中吕不韦说:难道能同泰山相比吗?相国、晋王辅佐帝室。《魏志》说:咸熙元年,晋公进爵为王。文臣武将都勇武有为,志气像秋霜一样凌厉。《荀悦〈申鉴〉》说:君主发怒时如秋霜。朝廷谋划已经取胜,能够应付变化而无穷尽。《孙子》说:尚未交战而在朝廷谋划中取胜,取胜的把握就多。《孙子》又说:善于运用奇兵正兵的人,变化无穷如天地。独自洞察事理的鉴识,远远超过众人的谋虑。《春秋元命苞》说:明王独具见识,四海归附。主上明察恭敬,把国家的万机委托给他。《魏志》说:陈留王曹奂,字景明,封为常道乡公。高贵乡公去世,公卿商议迎立新君。《尚书》说:放勋恭敬而明察。万几,见前文。驾驭长远的缰绳,暗中授予奇妙的谋略;偏师同心协力,上下共同用力;威势奋发征讨,深入敌方险阻。《汉书》说:汉武帝答复李广说:威势震慑邻国。《毛诗》说:深入它的险阻,聚集荆地的军队。毛苌说:‘罙’,就是深。集中兵力攻击一个方向,夺去敌军的胆气。《孙子兵法》说:集中敌军于一个方向,千里之外也能斩杀敌将。又说:三军可以被夺去士气,将军可以被夺去心志。只在江边略作交战,成都便自行崩溃;在剑阁耀武示威,姜维便面缚投降。《魏志》说:景元四年,派征西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锺会讨伐蜀国。邓艾从阴平先行攀登,抵达江介以西,蜀国卫将军诸葛瞻列阵等待邓艾。邓艾派儿子惠唐亭侯邓忠等大败诸葛瞻,斩杀诸葛瞻。邓艾进军到雒县,刘禅派使者捧着皇帝的玺绶,写笺拜见邓艾。锺会统率十多万军队,分别从斜谷、骆谷进入,平行进军到汉中。姜维守卫剑阁,抵抗锺会。姜维等听说诸葛瞻已经战败,便率领军队向东进入巴地。刘禅到邓艾军前投降,下令姜维等向锺会投降。姜维到锺会那里投降。《商君书》说:小战取胜,追击败军不能超过五里。《左氏传》说:凡是百姓逃离自己的君上,叫作溃败。面缚,见前文。开拓土地五千里,设置郡三十个。军队出动不到一个时节,梁州、益州便肃清。《谷梁传》说:讨伐不能超过时限,交战不能追逐逃跑的军队。使窃据帝号的豪雄在绛色宫阙前叩头。《礼记》说:拜礼之后再叩额。《傅玄〈西都赋〉》说:高大巍峨的绛色宫阙。美玉和厚重的锦缎充满府库。《左氏传》说:齐侯归还卫侯夫人时,送给她厚锦三十两。虢国灭亡,虞国也跟着灭亡;韩国吞并魏国,魏王迁徙。《左氏传》说:晋国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奔到京师;晋国随即袭击虞国,灭掉虞国,俘获虞公。《史记》说:秦始皇十七年攻打韩国,俘获韩王安;二十三年攻打魏国,魏王请求投降。

此皆前鉴之验,后事之师也。战国策,张孟谈谓赵襄子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又南中吕兴,深覩天命,吴志曰:交址郡吏吕兴等杀太守孙谞,使使如魏请太守及兵。蝉蜕内向,愿为臣妾。淮南子曰:蝉饮而不食,三十日而蜕。孝经曰: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外失辅车唇齿之援,内有毛羽零落之渐,左氏传,宫之奇曰: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而徘徊危国,冀延日月,此犹魏武侯却指河山以自强大,殊不知物有兴亡,则所美非其地也。史记曰:吴起者,卫人也。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之宝也。起对曰: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则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武侯曰:善。方今百僚济济,儁乂盈朝,尚书曰:百僚师师。又曰:俊乂在官。虎臣武将,折冲万里,毛诗曰:进厥虎臣,阚如虓虎。晏子春秋,孔子曰:不出罇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国富兵强,六军精练。新序曰:孙叔敖相楚,国富兵强。思复翰飞,饮马南海。毛诗曰:翰飞戾天。郑玄曰:翰,高也。李陵与苏武书曰:陵当为单于畜兵养士,循先将军之令,将饮马河、洛,收珠南海。自顷国家,整治器械,礼记曰:圣人异器械。郑玄曰:器械,兵甲也。修造舟楫,简习水战。伐树北山,则太行木尽,高诱吕氏春秋注曰:太行山在河内野王县北。浚决河洛,则百川通流。尚书大传曰:百川趋于海。楼船万艘苏劳,千里相望。汉书曰:江、淮以南,楼舡十万。自刳木以来,舟车之用,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周易曰:黄帝、尧、舜刳木为舟,剡木为檝。骁勇百万,畜力待时,役不再举,今日之谓也。六韬,太公谓武王曰:圣人兴兵为天下除患去贼,非利之也,故役不再籍,一举而毕。然主上眷眷,未便电迈者,以为爱民治国,道家所尚,老子曰:爱人治国,能无知乎?崇城自卑,文王退舍,左氏传,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侯德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故先开示大信,喻以存亡,殷勤之旨,往使所究。若能审识安危,自求多福,毛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蹷然改容,祗承往告,汉书曰:陆贾说尉佗。佗于是蹷然起坐,谢贾,称臣奉汉约。追慕南越,婴齐入侍,汉书曰:南越王胡立,天子使严助往喻意,南越王胡遣其子婴齐入侍宿卫。北面称臣,伏听告策,礼记曰:君之南乡也,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也,答君也。则世祚江表,永为藩辅,左氏传,王赐齐侯命曰:世祚太师。丰报显赏,隆于今日矣。若侮慢不式王命,然后谋力云合,指麾风从,范晔后汉书,张纲谓张婴曰:大兵云合,岂不危乎!雍益二州,顺流而东;青徐战士,列江而西;荆杨兖豫,争驱八冲;征东甲卒,虎步秣陵。征东,卽石苞也。李陵诗曰:幸托不肖躯,且当猛虎步。汉书,丹阳郡有秣陵县。尔乃皇舆整驾,六师徐征,羽檄烛日,旌旗流星,羽,鸟羽也。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檄或为校。游龙曜路,歌吹盈耳,周礼曰:凡马八尺为龙。乐稽耀嘉曰:武王兴师诛于商,万国咸喜,前歌后舞。论语,子曰:洋洋乎盈耳哉!士卒奔迈,其会如林,尚书曰:受率其旅若林。烟尘俱起,震天骇地,渴赏之士,锋镝争先,忽然一旦身首横分,宗祀屠覆,取诫万世,引领南望,良以寒心。左氏传,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高唐赋曰:寒心酸鼻。夫治膏肓者必进苦口之药,决狐疑者必告逆耳之言,左氏传曰:晋景公梦疾为二竖子,一曰居肓之上,一曰居膏之下,若我何?史记曰:沛公入秦宫,樊哙谏,沛公不听。张良曰: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愿公听樊哙言。楚辞曰:心犹豫而狐疑。如其迷谬,未知所投,恐俞附见其已困,扁鹊知其无功也。列子曰:杨朱之友曰季梁,得病七日,大渐,谒医俞氏,俞氏曰:汝始则胎气不足,乳湩有余,疾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季梁曰:良医也,且食之。史记,虢中庶子曰:上古之时,医病不以汤液。又曰:扁鹊过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疗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过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间,不疗将深。桓侯不应。后五日,扁鹊复见,望桓侯而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其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五日,桓侯体痛,使人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遂死。郭璞穆天子传注曰:湩,浮汁也。竹用切。勉思良图,惟所去就。左氏传,令尹子常曰:敢弗良图。曾子曰:君子慎其所去就。石苞白。文选考异注「君子见几而作」 袁本「几」作「机」,是也。茶陵本亦误「几」。正文是「机」字。注「荼与涂字通用」 袁本、茶陵本「涂」下有「古」字,是也。

译这些全都是前人鉴戒的验证,也是后来事情的老师。《战国策》中张孟谈对赵襄子说:‘前面的事情不能忘记,后来的事情应当以此为鉴。’又有南方的吕兴,深深看清了天命。《吴志》说:交阯郡的官吏吕兴等杀死太守孙谞,派使者到魏国请求派遣太守和军队。像蝉蜕壳一样从内部转向,愿意成为臣妾。《淮南子》说:蝉饮水而不进食,三十天蜕皮一次。《孝经》说:治家的主人不敢失去臣妾。对外失去了辅车相依、唇齿相连的援助,对内又有羽毛零落的趋势,却还在危亡的国家中徘徊,希望延长些时日;这就像魏武侯指着河山,认为凭借山河险固可以使自己强大,却完全不知道事物有兴有亡,那么他所赞美的未必就是可以依赖的地方。《史记》说:吴起是卫国人。魏武侯乘船顺着西河而下,在河中回头对吴起说:‘山河的险固多么美啊!这是魏国的宝物。’吴起回答说:‘国家在于德,不在于险。假如君王不修德,那么船中的人全都会成为敌国的人。’武侯说:‘说得好。’ 如今百官济济一堂,俊杰贤能充满朝廷。《尚书》说:百官都能以身作则。又说:俊杰贤能都在官位上。勇猛的臣子和武将,能够在万里之外挫败敌军。《毛诗》说:进用那些勇猛的臣子,威势如咆哮的老虎。《晏子春秋》中孔子说:不出酒宴之间,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军,说的就是晏子。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六军精锐训练有素。《新序》说:孙叔敖担任楚国宰相时,国家富足、军队强盛。正想着重新展翅高飞,饮马于南海。《毛诗》说:高飞直到天空。郑玄说:翰,是高的意思。《李陵与苏武书》说:我应当替单于蓄养军队,遵循先将军的命令,将要饮马于黄河、洛水,收取南海的珍珠。近来国家整治武器装备。《礼记》说:圣人制作不同的器械。郑玄说:器械,就是兵甲。修造船只,选拔训练水战之士。砍伐北山的树木,就会使太行山的木材砍尽。高诱《吕氏春秋》注说:太行山在河内郡野王县北面。疏通决开河水、洛水,就会使百川通流。《尚书大传》说:百川都流向大海。楼船万艘往来不息,千里之内彼此相望。《汉书》说:长江、淮河以南有楼船十万艘。自从剖木造船以来,舟车的使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盛。《周易》说:黄帝、尧、舜剖木造船,削木制桨。骁勇的士卒有百万之众,蓄积力量等待时机,一次出兵便解决问题,说的就是今天。《六韬》中太公对武王说:圣人兴兵,是为天下除去祸患、消灭贼寇,并不是为了谋利,所以徭役和征发不必重复,一举便可以完成。然而主上一直恋恋不舍,不肯立即像闪电一样进军,是因为认为爱护百姓、治理国家,是道家所崇尚的原则。《老子》说:爱护人民、治理国家,能够做到无为无知吗?使崇国的城墙自行降低,周文王退兵一舍。《左氏传》中子鱼对宋公说:文王听说崇侯德行败坏,便讨伐他,军队围攻三十天而崇国不降;文王退兵修明教化,后来又去讨伐,崇国因城垒被攻破而投降。所以先开诚布公地说明大义,用存亡的道理晓谕他,派使者反复诚恳地说明旨意。如果能够审慎辨识安危,自己求取更多福分,《毛诗》说:永远思量并配合天命,自己求取更多福分。突然改变容色,恭敬地接受前去传达的告诫。《汉书》说:陆贾劝说尉佗,尉佗于是突然起身正坐,向陆贾道歉,自称臣下,奉行汉朝的约定。追慕南越旧事,让婴齐入朝侍奉。《汉书》说:南越王胡即位,汉天子派严助前去晓谕旨意,南越王胡派他的儿子婴齐入朝侍奉并担任宿卫。面向北方称臣,俯伏听取告诫和谋策。《礼记》说:君王面向南方,是回应阳位的意义;臣子面向北方,是回应君主的意义。这样,您的后代福祚就能延续于长江以南,永远成为藩屏辅佐,世代封赏和显赫奖赏,就会比今天更加丰厚。如果侮慢而不遵行王命,那么到时候谋略和力量便会像云一样汇合,指挥所向,军队就会像风一样跟随。《范晔〈后汉书〉》中张纲对张婴说:大军如云汇合,难道不危险吗?雍州、益州的军队顺流向东;青州、徐州的战士沿江向西;荆州、扬州、兖州、豫州的军队争先驱驰,从八面合击;征东将军的甲士像老虎一样迈步直逼秣陵。征东,就是石苞。李陵诗说:幸好凭借这不成材的身躯,暂且应当像猛虎一样迈步。《汉书》说:丹阳郡有秣陵县。于是皇帝的车驾整装出发,六军缓缓征进,插着羽毛的檄文照亮白日,旌旗如流星般飞驰。羽,就是鸟的羽毛。《汉书》记载汉高祖说:我凭借羽檄征发天下的军队。‘檄’字有的版本作‘校’。游龙般的战马照耀道路,歌声和乐声充满耳边。《周礼》说:凡是八尺高的马叫作龙。《乐稽耀嘉》说:周武王兴兵讨伐商朝,万国都欢喜,前面唱歌,后面跳舞。《论语》中孔子说:洋洋的乐声充满耳朵啊!士卒奔腾疾进,会合起来密集如树林。《尚书》说:率领他的军队,像树林一样众多。烟尘一同升起,震动天空,使大地惊骇;渴望赏赐的士卒争先冲锋,刀锋和箭镞竞相向前。顷刻之间,人的身体和头颅横裂分离,宗庙祭祀被屠灭覆亡,成为万世的警戒;人们伸长脖颈向南眺望,实在令人心寒。《左氏传》中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颈向西眺望,说‘大概有希望吧?’《高唐赋》说:心中寒冷,鼻子酸楚。治疗膏肓之病,必须服用苦口的药;消除狐疑不决,必须告诉他逆耳的忠言。《左氏传》说:晋景公梦见疾病化作两个小人,一个住在肓的上面,一个住在膏的下面,说:‘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史记》说:沛公进入秦宫,樊哙劝谏,沛公不听。张良说:‘忠言虽然逆耳,却有利于实行;良药虽然苦口,却有利于治病。希望您听从樊哙的话。’《楚辞》说:心中犹豫不决而狐疑。如果像这样迷惑错误,不知道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我恐怕俞附看见病已经困重,扁鹊知道自己也无能为力了。《列子》说:杨朱的朋友叫季梁,得病七天,病情大为加重,去拜访俞氏医生。俞氏说:‘您起初胎气不足,乳汁却有余,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它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季梁说:‘真是良医。’于是供养他。《史记》中虢国中庶子说:‘上古时代,有俞附这样的医生,治病不用汤液。’又说: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之礼接待他。扁鹊入朝拜见,说:‘君王的病在皮肤腠理之间,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说:‘寡人没有病。’过了五天,扁鹊又拜见,说:‘君王的病在肠胃之间,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不答。又过了五天,扁鹊再次拜见,远远望见桓侯便转身逃走。桓侯派人询问原因,扁鹊说:‘病已经到了骨髓,即使是掌管生命的神也没有办法了。’ 如今病已经到了骨髓,所以我不再请求治疗。又过了五天,桓侯身体疼痛,派人召见扁鹊,但扁鹊已经逃走了。桓侯于是死去。郭璞《穆天子传》注说:‘湩’,是浮在上面的汁液。‘竹用切’是读音切语。请您努力思考良策,自己决定取舍进退。《左氏传》中令尹子常说:‘难道敢不认真谋划吗?’曾子说:‘君子对于自己的进退取舍要谨慎。’石苞谨白。《文选考异》注文‘君子见几而作’:袁本的‘几’作‘机’,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几’。正文作‘机’字。注文‘荼与涂字通用’:袁本、茶陵本在‘涂’字下有‘古’字,这是对的。

注「天禄乃始」 案:乃下当有「兹」字。各本皆脱。吊魏武文引有。注「逆于辽东」 茶陵本「东」作「隧」,是也。袁本作「遂」,亦非。乘桴沧流 茶陵本「流」作「海」。袁本作「流」,与此同。何校「流」改「海」。陈云「流」,「海」误。晋书作「海」。案: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云「沧流,海也」,似五臣作「流」,二本失着校语,尤亦以之乱善也。交畴货贿 袁本云善作「畴」,茶陵本云五臣作「酬」,何云晋书作「酬」。今案:「畴」疑「酬」字之误。注「往来赡遗」 何校「赡」改「赂」。陈云「赡」当作「赂」。案:所校据魏志,是也。各本皆误。注「景初三年遣大司马宣王」 案:「三」当作「二」,「大」当作「太」,下脱「尉」字。各本皆误。此所引明帝纪文也。注「权实坚子」 何校「坚」改「竖」,是也。各本皆讹。注「罙深也」 袁本、茶陵本下有「音弥」二字。案:有者是也,乃真善音而误删。注「勒维等令降于会」案:「勒」当作「勑」。各本皆误。锺会传可证。今日之谓也 袁本云善无「也」字,茶陵本云五臣有。案:此尤添之耳。然主上眷眷 何校「上」改「相」,晋书作「相」。案:主谓魏帝,相谓晋王,似所改是也。崇城自卑 案:「自」当作「遂」。茶陵本云五臣作「自」,袁本云善作「遂」。晋书作「遂」,尤以五臣乱善,非。若侮慢不式王命 案:晋书「若」下有「犹」字。此当有,读以四字为一句。各本皆脱也。注「医病不以汤液」 陈云「医」下脱「有俞附医」四字。案:所校是也。此引以注正文「俞附」。各本皆脱。

译注文‘天禄乃始’:考察来看,‘乃’字下应当有‘兹’字。各本都脱漏了。吊祭魏武帝的文章中有这个字。注文‘逆于辽东’:茶陵本的‘东’作‘隧’,这是对的。袁本作‘遂’,也不对。‘乘桴沧流’:茶陵本的‘流’作‘海’,袁本作‘流’,与此相同。何焯把‘流’改为‘海’。陈氏说,‘流’字是‘海’字的错误。《晋书》作‘海’。考察来看,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说‘沧流,就是海’,似乎五臣本作‘流’,二本却没有写出校语;尤刻本也因此扰乱了善本。‘交畴货贿’:袁本说善本作‘畴’,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酬’,何焯说《晋书》作‘酬’。现在考察,‘畴’恐怕是‘酬’字的错误。注文‘往来赡遗’:何焯把‘赡’改为‘赂’。陈氏说,‘赡’应当作‘赂’。考察来看,这一校改依据《魏志》,是对的,各本都误了。注文‘景初三年遣大司马宣王’:考察来看,‘三’应当作‘二’,‘大’应当作‘太’,下文还脱漏了‘尉’字。各本都错了。这是引用《明帝纪》的文字。注文‘权实坚子’:何焯把‘坚’改为‘竖’,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注文‘罙,深也’:袁本、茶陵本下有‘音弥’二字。考察来看,有这两个字是对的;这才是真正的善本音切,却被误删了。注文‘勒维等令降于会’:考察来看,‘勒’应当作‘勑’。各本都错了。《锺会传》可以证明这一点。‘今日之谓也’:袁本说善本没有‘也’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也’字。考察来看,这是尤刻本增添的。‘然主上眷眷’:何焯把‘上’改为‘相’,《晋书》作‘相’。考察来看,‘主’是主语魏帝,‘相’是指晋王,似乎改字是对的。‘崇城自卑’:考察来看,‘自’应当作‘遂’。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自’,袁本说善本作‘遂’。《晋书》作‘遂’,尤刻本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本,不对。‘若侮慢不式王命’:考察来看,《晋书》在‘若’字下有‘犹’字。这里应当有这个字,按四字一句来读。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医病不以汤液’:陈氏说,‘医’字下脱漏了‘有俞附医’四字。考察来看,这一校订是对的。这是借此注释正文中的‘俞附’,各本都脱漏了。

与嵇茂齐书赵景真嵇绍集曰:赵景真与从兄茂齐书,时人误谓吕仲悌与先君书,故具列本末。赵至,字景真,代郡人,州辟辽东从事。从兄太子舍人蕃,字茂齐,与至同年相亲。至始诣辽东时,作此书与茂齐。干宝晋纪以为吕安与嵇康书。二说不同,故题云景真,而书曰安。安白:昔李叟入秦,及关而叹;梁生适越,登岳长谣。列子曰:杨朱南之沛,老聃西游于秦,邀于郊,至梁而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教也。杨朱曰:请闻其过。老子曰:睢睢而盱盱,而谁与居?范晔后汉书,梁鸿,字伯鸾,扶风人也。东出关,过京师,作五噫之歌,曰:陟彼北邙兮,噫!顾瞻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噫!人之劬劳兮,噫!辽辽未央兮,噫!肃宗闻而非之,求鸿不得。居齐、鲁之间,又去适吴。然老子之叹,不为入秦;梁鸿长谣,不由适越。且复以至郊为及关,升邙为登岳,斯盖取意而略文也。夫以嘉遯之举,犹怀恋恨,况乎不得已者哉!周易曰:嘉遯贞吉。惟别之后,离羣独游,背荣宴,辞伦好,经迥路,涉沙漠。鸣鸡戒旦,则飘尔晨征;燕礼曰:燕,小臣戒盥者。郑玄曰:警戒告语焉。陈琳武军□赋曰:启明戒旦,长庚告昏。日薄西山,则马首靡托。汉书,杨雄反骚曰:恐日薄于西山。左氏传,荀偃曰:唯余马首是瞻。寻历曲阻,则沈思纡结,乘高远眺,则山川悠隔。或乃回飙狂厉,白日寝光,踦交错,陵隰相望。徘徊九皋之内,慷慨重阜之巅,毛诗曰:鹤鸣九皋。进无所依,退无所据,涉泽求蹊,披榛觅路,啸咏沟渠,良不可度,斯亦行路之艰难,然非吾心之所惧也。至若兰倾顿,桂林移植,根萌未树,牙浅弦急,常恐风波潜骇,危机密发,斯所以怵惕于长衢,按辔而叹息也。喻身之危也。根萌未树,故恐风波潜骇,牙浅弦急,故惧危机密发也。本或有于长衢之下云按辔而叹息者,非也。又北土之性,难以托根,投人夜光,鲜不按剑。邹阳上书曰:夜光之璧,以闇投人于道,众人莫不按剑也。今将植橘柚于玄朔,蔕华藕于修陵,曹植橘赋曰:背江洲之气暖,处玄朔之肃清。淮南子曰:夫以其所修,而游不用之乡,若树荷山上,畜火井中也。表龙章于裸壤,奏韶舞于聋俗,固难以取贵矣。龙,衮龙之服也。章,章甫之冠也。裸壤,文身也。庄子曰:宋人资章甫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又肩吾曰:聋者无以与乎锺鼓之声。夫物不我贵,则莫之与;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周易曰:无交而求,则人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飘飖远游之士,托身无人之乡,揔辔遐路,则有前言之艰;悬鞌陋宇,则有后虑之戒;前言之艰,谓经迥路,涉沙漠以下也;后虑之戒,谓北土之性,难以托根以下也。朝霞启晖,则身疲于遄征;蔡琰诗曰:遄征日遐迈。太阳戢曜,则情劬于夕惕;正历曰:日,太阳也。周易曰:夕惕若厉。肆目平隰,则辽廓而无覩;极听修原,则淹寂而无闻。吁其悲矣!心伤悴矣!然后乃知步骤之士,不足为贵也。若乃顾影中原,愤气云踊,哀物悼世,激情风烈,龙睇大野,虎啸六合,猛气纷纭,雄心四据,阮元瑜为曹公与孙权书曰:大丈夫雄心,能无愤发。思蹑云梯,横奋八极,披艰扫秽,荡海夷岳,范晔后汉书,田邑与冯衍书曰:欲摇太山,荡北海。蹴昆仑使西倒,蹋太山令东覆,平涤九区,恢维宇宙,斯亦吾之鄙愿也。刘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汉遵因,化洽九区。时不我与,垂翼远逝,周易曰,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锋巨靡加,翅翮摧屈,自非知命,谁能不愤悒者哉!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吾子植根芳苑,擢秀清流,布叶华崖,飞藻云肆,俯据潜龙之渊,仰荫栖凤之林,荣曜眩其前,艳色饵其后,良俦交其左,声名驰其右,翶翔伦党之间,弄姿帷房之里,从容顾眄,绰有余裕,俯仰吟啸,自以为得志矣,岂能与吾同大丈夫之忧乐者哉!去矣嵇生,永离隔矣!焭焭飘寄,临沙漠矣!悠悠三千,路难涉矣!携手之期,邈无日矣!思心弥结,谁云释矣!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毛诗曰: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身虽胡越,意存断金。淮南子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胡越也。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各敬尔仪,敦履璞沈,毛诗曰:各敬尔仪。繁华流荡,君子弗钦,临书悢然,知复何云!文选考异注「老子曰睢睢」 陈云「曰」下脱「而」字,是也。各本皆脱。注「陈琳武军□赋曰」 袁本「军□」作「库」,是也。茶陵本作「库车」,衍「车」字,此亦初衍而修去,「军」卽「库」字误。

译《与嵇茂齐书》赵景真《嵇绍集》说:赵景真写给堂兄茂齐的信,当时人误以为是吕仲悌写给先父的信,所以把事情的始末都列举出来。赵至,字景真,是代郡人。州府征召他任辽东从事。他的堂兄是太子舍人赵蕃,字茂齐,与赵至同年而且关系亲密。赵至刚到辽东时,写了这封信给茂齐。干宝《晋纪》认为这是吕安写给嵇康的信。两种说法不同,所以题目写作‘景真’,而信中却称作‘安’。吕安谨白:从前李老子进入秦国,到达函谷关便叹息;梁鸿前往越地,登上山岳便长声歌唱。《列子》说:杨朱向南到沛地,老聃向西到秦国,在郊外相遇;杨朱到了梁地,经过老子。老子在路上仰天叹息说:‘起初我以为你是可以教导的人,现在看来却不可教导了。’杨朱说:‘请让我听听我的过错。’老子说:‘你那副傲慢睁视的样子,谁愿意同你相处?’《范晔〈后汉书〉》说:梁鸿,字伯鸾,扶风人。他向东出函谷关,经过京城,作《五噫之歌》说:‘登上那北邙山啊,唉!回头眺望帝王之都啊,唉!宫室高大巍峨啊,唉!人民劳苦啊,唉!道路遥远没有尽头啊,唉!’肃宗听说后责怪他,寻找梁鸿却没有找到。梁鸿居住在齐、鲁之间,后来又离开那里前往吴地。然而,老子的叹息并不是因为进入秦国,梁鸿的长歌也不是因为前往越地。况且又把到郊外说成到函谷关,把登上北邙说成登山岳,这大概只是取其意思而略去文字。即使以美好的隐遁行为,尚且还怀有留恋和遗憾,何况是迫不得已离开的人呢!《周易》说:美好的退隐,守正则吉。自从分别以后,我离开群体独自漂泊,背弃荣华宴饮,辞别同辈亲友,经过遥远的道路,渡过沙漠。报晓鸡鸣起,便轻快地在清晨出发。《燕礼》说:燕礼时,由小臣负责告诫盥洗的人。郑玄说:就是警告告知。《陈琳〈武军赋〉》说:启明星发出光辉告知天将破晓,长庚星出现告知天将昏暗。太阳迫近西山,马头便无所依托。《汉书·杨雄反骚》说:恐怕太阳迫近西山。《左氏传》中荀偃说:只看我的马头所向。沿途寻访曲折险阻之地,便沉思而心绪郁结;登高远眺,便只见山川悠远阻隔。有时旋风狂猛,白日的光辉也被遮蔽,崎岖道路交错,山陵和低湿地相互望见。在九皋之内徘徊,在重重山丘之巅慷慨悲歌。《毛诗》说:鹤鸣于九皋。前进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后退也没有可以凭据的处所;涉过水泽寻找小路,拨开荆榛寻找道路,在沟渠之间长啸吟咏,实在难以估量。这些固然是行路的艰难,却不是我心中所害怕的。至于兰花倾倒、桂树移植,根和嫩芽尚未扎稳,嫩芽浅弱而琴弦又绷得太紧,常常害怕风波暗中惊起,危险的祸机秘密发动;这就是我在长路上惊惧戒备、按住缰绳叹息的原因。这里是用来比喻自身的危险。根和嫩芽尚未扎稳,所以害怕风波暗中惊起;嫩芽浅弱、琴弦绷紧,所以害怕危险的祸机暗中发动。有的版本在‘长衢’下面还有‘按辔而叹息’几字,这是不对的。况且北方土地的性质难以使人扎根,把夜光璧投向路旁的陌生人,很少有人不按剑自卫。邹阳上书说:夜光璧在昏暗中投给道路上的人,众人没有不按剑的。如今却要把橘树、柚树栽种在幽北之地,把荷花、藕花栽到高陵之上。《曹植〈橘赋〉》说:背离江洲温暖的气候,处在幽北的肃杀清寒之地。《淮南子》说:凭借它所长的东西,却到不使用它的地方去,就像把荷花栽在山上,把火养在井中。把绣有龙纹的礼服穿给裸体的土地看,把韶乐舞蹈演奏给聋俗之人听,本来就难以取得尊贵地位。龙,是衮龙之服;章,是章甫之冠;裸壤,是文身之地。《庄子》说:宋国人带着章甫帽到越地去,越人剪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根本用不上它。又说肩吾:聋人无法同他共同欣赏钟鼓之声。事物不以我为贵,就没有人同我交往;没有人同我交往,伤害我的人就会到来。《周易》说:没有交往却去求取,别人就不会帮助你。没有人同我交往,伤害我的人就会到来。漂泊远游的士人,把自身托付在无人之乡,驾驭缰绳走上遥远的道路,就有前面所说的艰难;把马鞍悬挂在简陋的屋舍中,就有后面所说的忧患警戒。前面所说的艰难,是指‘经过遥远的道路,渡过沙漠’以下的内容;后面所说的忧患警戒,是指‘北方土地的性质难以托根’以下的内容。朝霞放出光辉,身体便因急速赶路而疲惫。《蔡琰诗》说:急速赶路,太阳渐渐远去。太阳收敛光辉,心情便因夜晚的警惕而劳苦。《正历》说:日,就是太阳。《周易》说:夜晚仍然警惕,如同面临危险。放眼望向平坦低湿的原野,只见辽阔空旷而什么也看不见;竭力听向遥远的原野,只觉深沉寂静而什么也听不到。唉,真是悲哀啊!心中悲伤憔悴啊!到这时才知道,只有安步缓行的人,不值得尊贵。如果回头望见中原,愤怒之气便如云涌起;哀怜万物、悲悼世道,激烈的感情如狂风一样猛烈;龙眼俯视大野,虎啸震动六合;勇猛之气纷乱奔涌,雄心从四面支撑天地。《阮元瑜为曹公与孙权书》说:大丈夫的雄心,难道能够没有愤怒而奋发吗?我想踏上云梯,横行奋发于八方极远之地,冲破艰难、扫除污秽,荡平大海、夷平山岳。《范晔〈后汉书〉》中田邑给冯衍的信说:想要撼动泰山,荡平北海。踢倒昆仑山使它向西倾倒,踏翻泰山使它向东覆压;平定涤荡九州,恢复拓展宇宙,这也就是我的微小愿望。刘騊駼《郡太守箴》说:大汉遵循旧制,教化遍及九州。时机不等待我,我只好收起翅膀远远飞去。《周易》说:明夷鸟飞,垂下它的翅膀;君子出行,三天不进食,但仍有要去的地方。锋刃还没有加在身上,翅膀却已经摧折弯曲;如果不是懂得天命,谁能不感到愤懑忧郁呢!《周易》说:乐于遵循天道、懂得天命,所以不会忧愁。您把根扎在芳香的园苑,拔取秀美于清澈的流水之间;在华美的山崖上铺展枝叶,在云端般的华美场所飞扬文采;俯身占据潜龙出没的深渊,仰头遮蔽栖凤的树林。荣光在您面前耀眼,艳丽的色彩在您身后诱人;良朋在左边交往,声名在右边传播。您在同辈朋友之间翱翔,在帷帐闺房之中卖弄姿态;从容顾盼,绰绰有余裕;俯仰之间吟咏长啸,自以为志愿已经实现了。您哪里能同我共同体会大丈夫的忧愁和快乐呢?离开吧,嵇先生,我们将永远隔绝了!孤独无依地漂泊寄居,面对沙漠了!路途遥远三千里,道路难以跋涉了!携手相逢的日期,遥遥无期了!思念之心更加郁结,谁说能够解除呢!不要把您的音信看作金玉般珍贵而不寄来,却要存有遥远的思念。《毛诗》说:不要把您的音信看作金玉般珍贵而不寄来,却要存有遥远的思念。身体虽然像胡地与越地那样相隔遥远,心意却如同断金一般相合。《淮南子》说:从不同之处看,肝胆也像胡地与越地一样遥远。《周易》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其锋利可以斩断金属。请各自尊重您的仪态,敦厚地践履质朴沉静的品德。《毛诗》说:各自尊重您的仪态。繁华随波流荡,君子不应珍爱。面对书信,悲伤不已,知道还能够再说什么呢!《文选考异》注文‘老子曰:睢睢’:陈氏说,‘曰’字下脱漏了‘而’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陈琳《武军□赋》说……”袁本“军□”作“库”,是正确的。茶陵本作“库车”,多出了“车”字;此本也是起初衍有此字,后来删改掉了。“军”即是“库”字的误写。

斯所以怵惕于长衢按辔而叹息也 袁本、茶陵本「也」上有「者」字。案:晋书无「按辔而叹息」。陈云据注则此五字衍,是也。必五臣因注云「本或有于『长衢』之下云『按辔而叹息』者」,故添六字,以异于善,二本失着校语也。详此本乃修改增多,是初刻无,而所见仍不误,尤延之不察,辄取五字,于是善以五臣乱之矣,当加订正。注「范晔后汉书」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是也。案:说已见前。与陈伯之书刘璠梁典曰:帝使吕僧珍寓书于陈伯之,丘迟之辞也。伯之归于魏,为通散常侍。何之元梁典云:天监五年,前平南将军陈伯之以其众自寿阳归降。不书伯之,前史失之。梁史以为丘迟与伯之书。丘希范迟顿首。陈将军足下:无恙,幸甚幸甚!将军勇冠三军,才为世出,李陵与苏武书曰:陵先将军,功略盖天地,义勇冠三军。苏武答李陵书曰:每念足下,才为世生,器为时出。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史记曰:陈涉尝为人庸耕,辍耕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庸者笑而应之曰:若为庸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昔因机变化,遭遇明主,刘璠梁典曰:高祖得陈虎牙幢主苏隆,厚加礼赐,使致命江州刺史陈伯之。伯之,虎牙父也。苏隆还,称伯之许降,乃遣邓元起前驱逼之。伯之闻师近,以应义师。立功立事,开国称孤,延笃与张奂书曰:烈士殉名,立功立事。周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老子曰:王侯自称孤、寡、不谷。朱轮华毂,拥旄万里,何其壮也!史记,蒯通说武信君曰:今范阳令乘朱轮华毂。班固涿邪山祝文曰:杖节拥旄,征人伐鼓。荀悦汉记曰:今之州牧,号为万里。汉书,樊哙说高祖曰:始陛下定天下,何其壮也!如何一旦为奔亡之虏,闻鸣镝而股战,对穹庐以屈膝,又何劣邪!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音义曰:箭镝也,如今鸣箭。史记曰:魏勃退立股战。汉书,乌孙公主歌曰:穹庐为室兮旃为墙。音义曰:穹庐,旃帐也。喻巴蜀文曰:交臂受事,屈膝请和。汉书,樊哙曰:今天下已定,又何惫邪!寻君去就之际,非有他故,直以不能内审诸己,外受流言,吕氏春秋曰:君子必审诸己然后任。尚书曰:管叔乃流言于国。沈迷猖獗,以至于此。刘公干杂诗曰:沈迷领簿书,回回自昏乱。蜀志,先主谓诸葛亮曰:孤遂用猖獗,至于今日,志犹未已。圣朝赦罪责功,弃瑕录用,邹润甫为诸葛穆答晋王令曰:高世之君,赦罪责功,略小收大。吴志,陆瑁与暨艳书曰:此乃汉高弃瑕录用之时也。推赤心于天下,安反侧于万物,东观汉记曰:上破铜马等,封降贼渠率。诸将未能信,贼亦两心。上勑降贼各归营,勒兵待。上轻骑入,按行贼营。贼将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効死?又曰:汉兵破邯郸,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谤毁公言可击者数千章,公会诸将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将军之所知,不假仆一二谈也。长杨赋曰:仆尝倦谈,不能一二其详。朱鲔涉丁牒切,与喋同血于友于,张绣剚刃于爱子,汉主不以为疑,魏君待之若旧。谢承后汉书曰:光武攻洛阳,朱鲔守之。上令岑彭说鲔曰:赤眉已得长安,更始为胡殷所反害,今公谁为守乎?鲔曰:大司徒公被害,鲔与其谋,诚知罪深,不敢降耳。彭还白上,上谓彭,复往明晓之。夫建大事不忌小怨,今降官爵可保,况诛罚乎?春秋合诚图曰:战龙门之下,涉血相创。如淳汉书注曰:杀血滂沱为喋血。尚书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魏志曰:建安二年,公到宛,张绣降。既而悔之,复反。公与战,军败,为流矢所中,长子昂、弟子安民遇害。四年,张绣率众降,封列侯。汉书曰:蒯通说范阳令曰:慈父孝子所不敢剚刃公之腹者,畏秦法也。李奇曰:东方之人,以物插地中皆为剚也。况将军无昔人之罪,而勋重于当世。夫迷涂知反,往哲是与;楚辞曰:回朕车而复路,及迷涂之未远。不远而复,先典攸高。主上屈法申恩,吞舟是漏;范晔后汉书,明帝诏曰:先帝不忍亲亲之恩,枉屈大法。盐铁论曰:明王茂其德教而缓其刑罚,网漏吞舟之鱼。将军松柏不翦,亲戚安居,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松柏梧桐以识其坟。高台未倾,爱妾尚在。桓子新论,雍门周说孟尝君曰:千秋万岁后,高台既已倾,曲池又已平。悠悠尔心,亦何可言!毛诗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译这就是他在长途大道上感到惊惧,勒住马缰而叹息的原因。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上有“者”字。考察:《晋书》中没有“按辔而叹息”五字。陈说,根据注文,这五字是衍文,正确。一定是五臣因为注文说“有的本子在‘长衢’下面有‘按辔而叹息’”,所以添入六字,以便同善本区别;二本却漏记了校语。详细考察,此本是后来修改增补的,初刻本原本没有这几字,而所见仍未误;尤延之没有察觉,贸然取入这五字,于是善本反被五臣本扰乱了,应当加以订正。注:“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是正确的。考察:说法已经见于前文。《与陈伯之书》。刘璠《梁典》说:皇帝派吕僧珍给陈伯之送信,这是丘迟的文辞。陈伯之归降于魏,担任通散常侍。何之元《梁典》说:天监五年,前平南将军陈伯之率领部众从寿阳归降。没有记载陈伯之,是前代史书的遗漏。《梁史》认为这是丘迟写给陈伯之的信。丘希范。丘迟叩头致礼。陈将军足下:身体无恙,实在令人庆幸,实在令人庆幸!将军勇力冠绝三军,才华是当世所罕见的。李陵《与苏武书》说:“我先将军的功业谋略盖过天地,义气勇力冠绝三军。”苏武答李陵书说:“每当想起足下,您的才华是当世所生,器识是时代所出的。”您放弃燕雀那样的小志向,仰慕鸿鹄高飞。 《史记》说:陈涉曾替人耕田,停止耕作站在田埂上,惆怅怨恨了很久,说:“如果将来富贵了,可不要忘记彼此。”同伴笑着回答说:“你不过是替人耕田,哪里会富贵呢?”陈涉长叹说:“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过去您曾顺应时机而有所变化,遇到了明主,建立功勋,成就事业,开创国家而自称孤。延笃《与张奂书》说:“烈士为名节而死,建立功勋,成就事业。”《周易》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老子》说:王侯自称“孤”“寡”“不谷”。乘坐朱轮华毂的车,拥有关符旌节,统辖万里之地,这是多么壮盛啊!《史记》记载,蒯通劝说武信君说:“如今范阳令乘坐朱轮华毂的车。” 班固《涿邪山祝文》说:“持符节,拥旄旗,出征之人击响战鼓。”荀悦《汉记》说:“如今的州牧,号称统辖万里。”《汉书》中樊哙劝高祖说:“当初陛下平定天下,是多么壮盛啊!怎么一旦却成了逃亡的俘虏,听到鸣镝便两腿发抖,面对穹庐而屈膝,又是多么软弱啊!”《汉书》说:冒顿于是制作鸣镝。《音义》说:镝是箭头,就是现在所说的响箭。《史记》说:魏勃退后站立,双腿战栗。《汉书》记载,乌孙公主歌唱说:“穹庐作为房屋啊,旃毡作为墙。”《音义》说:穹庐就是旃毡帐篷。《喻巴蜀文》说:“交臂接受命令,屈膝请求和解。”《汉书》中樊哙说:“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又何必这样疲惫呢!” 考察您当初离开梁朝或归附魏国的时候,并没有别的缘故,只是因为不能在内心审察自己,在外又听信了流言。《吕氏春秋》说:“君子一定先在自己内心审察,然后才任用别人。”《尚书》说:“管叔竟在国中散布流言。”您沉溺迷乱而肆意妄为,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刘公干《杂诗》说:“沉溺于文书簿册之中,反复回旋而自行昏乱。”《蜀志》中先主对诸葛亮说:“我于是陷入狂乱,以至于今天,但我的志向还没有停止。”圣朝赦免罪过而责求功劳,抛弃瑕疵而录用人才。邹润甫替诸葛穆答晋王的令文说:“高明的君主,赦免罪过而考核功劳,忽略小处而收取大处。”《吴志》中陆瑁给暨艳的信说:“这正是汉高祖抛弃瑕疵、录用人才的时候。”把赤诚之心推及天下,使万物中的反侧不安者得到安定。《东观汉记》说:皇上击破铜马等部众,封降贼的首领为侯。将领们还不能信任他们,贼人也心怀二意。皇上命令降贼各自回营,约束军队等待;皇上只带轻骑进入,巡视贼营。贼将说:“萧王把赤诚之心推入人的腹中,怎么能不尽死力报效呢?”又说:汉兵攻破邯郸、诛杀王郎后,收取文书,发现官吏和百姓诽谤、说皇上可以攻打的奏章有几千封,皇上召集将领把它们烧掉,说:“让心怀反侧的人自己安定下来。”这些都是将军您所知道的,不需要我一一为您谈论。《长杨赋》说:“我曾经厌倦了谈论,不能一一详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朱鲔曾经同朋友一起渡过血河,张绣曾经把刀刺向亲爱的儿子,汉主却没有因此怀疑他,魏君仍像对待旧交一样对待他。《谢承后汉书》说:光武攻打洛阳,朱鲔守城。皇上派岑彭劝说朱鲔:“赤眉已经取得长安,更始帝被胡殷反叛杀害,如今您替谁守城呢?”朱鲔说:“大司徒公遭到杀害,我参与了他的谋划,确实知道罪过很深,只是不敢投降罢了。”岑彭回来报告皇上,皇上对他说:“再去把道理明白地告诉他。”建立大事业不应计较小的怨恨;如今投降,官爵可以保全,何况还会遭到诛罚吗?《春秋合诚图》说:“在龙门之下交战,血流相互创伤。”如淳《汉书注》说:“杀人流血很多叫作喋血。”《尚书》说:“孝啊,孝顺兄长。”《魏志》说:建安二年,曹公到宛城,张绣投降。不久张绣后悔,又反叛。曹公同他交战,军队失败,被流箭射中,长子曹昂、弟子曹安民遇害。建安四年,张绣率众投降,被封为列侯。《汉书》说:蒯通劝范阳令说:“慈父孝子之所以不敢把刀刺进您的腹中,是因为害怕秦法。”李奇说:东方人把东西插入地中都叫作“剚”。何况将军没有古人的罪过,功勋却比当世的人更重。迷失道路后知道返回,这是古代贤哲所赞许的。《楚辞》说:“调转我的车子回到原路,趁迷路还不远。”迷失得不远便返回,这是先代典籍所推重的。主上屈法而施恩,使罪大之人也得以漏网。范晔《后汉书》记明帝诏书说:“先帝不忍割舍亲亲之恩,因而委屈了大法。”《盐铁论》说:“英明的君主盛行德教而放宽刑罚,法网漏掉了吞舟的大鱼。”将军祖先的松柏还没有被砍伐,亲属仍然安居。《仲长子昌言》说:“古代下葬,种松柏梧桐来标识坟墓。”高台还没有倾倒,宠爱的妾还在。桓谭《新论》中雍门周游说孟尝君说:“千秋万岁以后,高台既已倾倒,曲池也已经夷平。”您的心意绵长深远,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毛诗》说:“青青的是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

今功臣名将,鴈行有序,应劭汉官仪,典职杨乔纠羊柔曰:柔知丞郎鴈行,威仪有序。佩紫怀黄,赞帷幄之谋,魏书,荀攸劝进曰:诸将佩紫怀金,盖以数百。史记,蔡泽曰:怀黄金之印,结紫绶于腰。东观汉记,诏邓禹曰:将军深执忠孝,与朕谋谟帷幄。乘轺建节,奉疆埸之任,如淳汉书注曰:二马为轺传。汉书曰:终军为谒者,使行郡国,建节敕出关。左氏传曰:齐人来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并刑马作誓,传之子孙。汉书曰:汉王卽皇帝之位,论功而封之,申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将军独腼颜借命,驱驰毡裘之长,宁不哀哉!毛诗曰:有腼面目。司马迁书曰:毡裘之君长咸震惧。夫以慕容超之强,身送东市;姚泓之盛,面缚西都。沈约宋书曰:慕容超大掠淮北,宋公表请北伐,遂屠广固。超踰城走,高胥获之。送超京师,斩于建康。又曰:公以舟师进讨,至洛阳。王镇恶克长安,生禽姚泓。执送泓,斩于建康市。左氏传曰:楚子圍許,許僖公見楚子於武城,面縛璧。故知霜露所均,不育异类;礼记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李陵与苏武书曰:但见异类。姬汉旧邦,无取杂种。姬,周姓也。汉书曰:匈奴凡二十四长。呼衍氏、兰氏,后有须卜氏,此三姓,其贵种也。北虏僭盗中原,多历年所,魏收后魏书曰:太祖道武讳珪,改称魏王,都平城。孝文皇帝讳宏,自平城迁都洛阳。东观汉记曰:北虏遣使和亲。尚书,周公曰:故殷陟配天,多历年所。恶积祸盈,理至燋烂。周易曰: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故恶积而不可掩。燋烂,见下文。况伪昏狡,自相夷戮;魏收后魏书曰:世宗宣武帝讳恪。景元三年,萧衍废其主宝融,自僭立称梁。宣武卽位凡一十六年。然梁武之初,当宣武之日。伪,盖指宣武也。虞预晋书,西阳王羕上书曰:朱旗南指,自相夷戮。部落携离,酋豪猜贰。晋中兴书曰:胡俗以部落为种类,屠各取豪贵。文颖汉书注曰:羌胡名大师为酋。国语,伯阳父曰:国之将亡,百姓携贰。韦昭曰:携,离也;贰,二心也。方当系颈蛮邸,悬首藁街。汉书曰: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婴系颈以组。又陈汤上疏曰: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悬头藁街蛮夷邸间。而将军鱼游于沸鼎之中,燕巢于飞幕之上,不亦惑乎!袁崧后汉书,朱穆上疏曰:养鱼沸鼎之中,栖鸟烈火之上,用之不时,必也燋烂。左氏传曰:吴季札曰:夫子之在此也,犹燕巢于幕之上。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羣▯乱飞。见故国之旗鼓,感平生于畴日,抚弦登陴婢移切,岂不怆悢!袁宏汉献帝春秋,臧洪报袁绍书曰:每登城勒兵,望主人之旗鼓,感故交之绸缪,抚弦搦矢,不觉涕流之覆面也。左氏传曰:晋边吏让郑曰:今执事然授兵登陴。所以廉公之思赵将,吴子之泣西河,史记曰: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拜为上卿。赵孝成王卒,悼襄王立,使乐乘代之。颇怒,攻乐乘,遂奔魏之大梁。久之,魏王不能信用,而赵亦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廉颇,廉颇亦思复用于赵。王以为老,遂不召。吕氏春秋曰:吴起治西河,王错谮之魏武侯。武侯使人召吴起。至岸门,止车而立,望西河,泣数下。其仆曰:窃观公之志,视天下若舍履,今去西河而泣,何也?吴起雪泣应之曰:子弗识也。君诚知我而使我毕能,秦必可亡西河。今君听谗人之议,不知我,西河之为秦不久矣!起入荆,西河果入秦。人之情也。将军独无情哉?司马迁与任安书曰:夫人情莫不念父母,顾妻子。庄子,惠子曰:人故无情乎?想早励良规,自求多福。魏志,明帝报王朗诏曰:钦纳至言,思闻良规。多福,已见上文。当今皇帝盛明,天下安乐。皇帝,梁武也。解嘲曰:遭盛明之世。汉书曰:孝惠、高后时,天下安乐。白环西献,楛矢东来;世本曰:舜时西王母献白环及佩。家语,孔子曰:昔武王克商,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夜郎滇池,解辫请职;朝鲜昌海,蹶角受化。汉书曰:夜郎、滇池皆椎结,嶲、昆明编发。汉拜唐蒙郎中,遂见夜郎王多同。又曰:始楚威王时,使将军庄缟将兵略巴黔中。缟至滇池,欲归报,会秦夺楚,黔中郡道塞不通,以其众王滇池。又朝鲜王满,燕人。孝惠、高后时,满为外臣。又曰:西域有昌蒲海,一名盐泽,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孟子曰:武王之伐殷也,百姓若崩厥角。赵岐曰:厥角,叩头以额角犀厥地也。

译如今功臣名将如雁飞行,排列有序。应劭《汉官仪》记载,典职杨乔责备羊柔说:“羊柔知道丞郎排列如雁飞行,威仪有序。”身佩紫绶,怀揣黄金,参与帷幄中的谋划。《魏书》中荀攸劝进说:“诸将佩紫绶、怀金印的,大概有几百人。”《史记》中蔡泽说:“怀揣黄金印,把紫绶系在腰间。”《东观汉记》中皇帝诏告邓禹说:“将军深深秉持忠孝之心,同朕谋划于帷幄之中。”乘坐轻便的轺车,建立符节,担负疆场上的职责。如淳《汉书注》说:“两匹马拉的车叫轺传。”《汉书》说:终军任谒者,出使郡国,建立符节,奉命出关。《左氏传》说:齐人来侵犯鲁国边疆,边境官吏来报告,鲁公说:“疆场上的事情,要谨慎地守住其中一项。”并杀马歃血立誓,把誓约传给子孙。《汉书》说:汉王即皇帝位后,论功封赏群臣,用丹书申明信约,又以白马之盟加以郑重。唯独将军厚着脸皮苟且求生,奔走在披毡衣的胡人首领身边,难道不可悲吗!《毛诗》说:“有惭愧的面目。”司马迁《报任安书》说:“披毡衣的君长全都震惊恐惧。”慕容超凭借强盛的势力,最终自身被送到东市;姚泓拥有强大的国势,最终面缚于西都。沈约《宋书》说:慕容超大肆掠夺淮北,宋公上表请求北伐,于是屠灭广固。慕容超越城逃走,被高胥活捉。送到京师后,在建康斩首。又说:宋公率水军进讨,抵达洛阳。王镇恶攻克长安,活捉姚泓。把姚泓押送到建康,在建康市斩首。《左氏传》说:楚子围攻许国,许僖公在武城见楚子,面缚着自己,口中衔着玉璧。因此可知,凡是霜露所覆盖的地方,不会养育异类。《礼记》说:“上天所覆盖、大地所承载、日月所照临、霜露所降落的地方。”李陵《与苏武书》说:“只见异类。”姬姓的周、汉两朝是旧有的国家,不应容纳杂种。姬是周的姓。《汉书》说:匈奴共有二十四个长,呼衍氏、兰氏,后来又有须卜氏,这三姓是他们的贵种。北方胡虏僭越作乱,盗据中原,已经历时多年。《魏收后魏书》说:太祖道武帝名珪,改称魏王,定都平城;孝文皇帝名宏,从平城迁都洛阳。《东观汉记》说:北方胡虏派使者来请求和亲。《尚书》中周公说:“所以殷代登配上天,已经经历了很多年。”罪恶积累、灾祸盈满,按道理必然烧焦腐烂。景元三年,萧衍废黜他的君主萧宝融,自己僭越称帝,国号梁。宣武帝在位总共十六年。然而梁武帝即位之初,正当宣武帝在位之时。“伪”字大概就是指宣武帝。虞预《晋书》中西阳王司马羕上书说:“朱旗向南指引,彼此自相残杀。”各部落离散,首领豪强相互猜疑,心怀二意。《晋中兴书》说:胡人的习俗把部落作为种类,“屠各”取其豪强尊贵者为首。文颖《汉书注》说:羌胡称大帅为酋长。《国语》中伯阳父说:“国家将要灭亡,百姓离心而怀二意。”韦昭说:“携”是离散,“贰”是怀有二心。如今正应当把脖子系起来,送到蛮夷的馆舍,悬挂首级在藁街。《汉书》说:沛公到达霸上,秦王子婴用丝带系住脖子投降。又陈汤上疏说:斩下郅支单于的首级以及名王以下的首级,应当把头悬挂在藁街蛮夷馆舍之间。然而将军却像鱼在沸腾的鼎中游动,像燕子在飞动的帐幕上筑巢,这不是很糊涂吗!袁崧《后汉书》中朱穆上疏说:“把鱼养在沸鼎中,让鸟栖息在烈火上,使用它们不合时宜,必然烧焦腐烂。”《左氏传》说:吴国季札说:“孔子处在这里,正如燕子在帐幕上筑巢。” 暮春三月,江南青草蔓延,杂花开满树木,群鸟纷乱飞翔。看见故国的旗帜和战鼓,感念往日的交情,抚弄琴弦登上城墙,难道不悲伤吗!袁晔《汉献帝春秋》中臧洪答袁绍的信说:“每次登城整顿军队,望见主人的旗鼓,感念故交深厚的情谊,抚弦拿箭,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左氏传》说:晋国边吏责备郑国说:“如今执事竟这样拿起兵器登上城墙。”所以说,廉颇思念重新做赵国将军,吴起哭泣眷恋西河。《史记》说:廉颇任赵国将军,攻打齐国,大破齐军,被拜为上卿。赵孝成王去世,悼襄王即位,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愤怒,攻打乐乘,于是逃到魏国大梁。过了很久,魏王不能信任他,赵国也屡次被秦军困扰。赵王想重新得到廉颇,廉颇也想再次被赵国任用。赵王认为他年老,最终没有召回他。《吕氏春秋》说:吴起治理西河,王错在魏武侯面前诬陷他。武侯派人召吴起。吴起到了岸门,停下车站立,望着西河,流了好几次泪。他的仆人说:“我私下观察您的志向,把天下看得如同丢弃鞋子一样,如今离开西河却哭泣,为什么呢?”吴起擦泪回答说:“你不知道。我主君如果真正了解我,并让我充分施展才能,秦国一定可以从西河灭亡。” 如今您的君主听信谗人的议论,不了解我,西河被秦国占领是不会久远的!吴起进入楚国后,西河果然被秦国占领。这是人的常情。难道唯独将军没有感情吗?司马迁《报任安书》说:“人的常情,没有不思念父母、顾念妻子儿女的。”《庄子》中惠子说:“人难道本来没有感情吗?” 希望您早日勉励自己,采纳良好的规劝,自己求取更多福分。《魏志》中明帝答王朗的诏书说:“敬重采纳至理之言,思考并听取良好的规劝。”关于“多福”,已经见于上文。如今皇帝圣明盛德,天下安定快乐。“皇帝”指梁武帝。《解嘲》说:“生逢圣明盛世。”《汉书》说:“孝惠帝、吕后时,天下安定快乐。”西方进献白环,东方送来楛矢;《世本》说:舜在位时,西王母进献白环和佩玉。《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于是肃慎氏进贡楛矢和石砮。夜郎、滇池解开辫发,请求授予官职;朝鲜、昌海叩头接受教化。《汉书》说:夜郎、滇池的人都梳椎髻,嶲、昆明的人编发。汉朝任命唐蒙为郎中,于是见到夜郎王多同。又说:起初楚威王时,派将军庄蹻率兵夺取巴郡、黔中。庄蹻到达滇池,正想回去报告,恰逢秦国夺取楚国土地,黔中郡的道路被阻断,无法通行,于是凭借部众在滇池称王。又说:朝鲜王卫满是燕国人。孝惠帝、吕后时,卫满成为汉朝的外臣。又说:西域有昌蒲海,又名盐泽,距离玉门、阳关三百多里。《孟子》说:武王讨伐殷商时,百姓像崩断了额角一样叩头。赵岐说:“厥角”就是叩头,用额角触地。

唯北狄野心,掘强沙塞之间,欲延岁月之命耳。左氏传,令尹子文曰:谚云:狼子野心。汉书,伍被说淮南王曰:东保会稽,南通劲越,屈强江、淮之间,可以延岁月之寿耳。范晔后汉书匈奴论曰:世祖用事诸夏,未遑沙塞之事。中军临川殿下,何之元梁典曰:高祖卽位,以宏为临川郡王。天监三年,以宏为中军将军。明德茂亲,总兹戎重,刘璠梁典曰:天监四年,诏临川王宏北讨。干宝晋纪,河间王颙表曰:成都王颖,明德茂亲,功高勋重。晋中兴书,桓温檄曰:幕府不才,忝荷戎重。吊民洛汭,伐罪秦中。孟子曰:汤始征,自葛始,诛其君,吊其民。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又曰:奉词伐罪。汉书,田肯曰:陛下既得韩信,又治秦中。若遂不改,方思仆言。聊布往怀,君其详之。颜延之和谢灵运诗曰:聊用布所怀。丘迟顿首。文选考异注「征人伐鼓」 案:「征」当作「钲」。各本皆误。注「沈迷领簿书」 陈云「领簿」当乙,是也。各本皆倒。注「谢承后汉书曰」 袁本、茶陵本「承」作「沈」,是也。注「为喋血」 袁本、茶陵本「血」下有「涉与喋同丁牒切」七字,是也,无正文「涉」下「丁牒切与喋同」六字。案:此割裂善音之误,说已详前。注「及迷涂之未远」 此节注后袁本有注一节云「周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在正文「先典攸高」下,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而误删削。此本误与之同。注「建节敕出关」 袁本、茶陵本「敕」作「东」,是也。注「故殷陟配天」 陈云「陟」上脱「礼」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屠各取豪贵」 陈云「取」,「最」误,是也。各本皆误。注「羌胡名大师为酋」 案:「师」当作「帅」。各本皆讹。注「袁宏汉献帝春秋」 何校「宏」改「晔」,陈同。各本皆误。案:隋经籍志云「十卷,袁晔撰」,可证也。注「授兵登陴」 袁本、茶陵本「陴」下有「陴婢移切」四字,无正文文「陴」下「婢移切」三字,是也。注「秦必可亡西河」 袁本、茶陵本无「可」字,是也。注「使将军庄缟」 陈云「缟」,「蹻」误,下同,是也。各本皆讹。重答刘秣陵沼书刘璠梁典曰:刘沼,字明信,为秣陵令。刘孝标刘峻自序曰:峻字孝标,平原人也。生于秣陵县,朞月归故乡。八岁,遇桑梓颠覆,身充仆圉。齐永明四年二月,逃还京师。后为崔豫州刑狱参车。梁天监中,诏峻东掌石渠阁,以病乞骸骨。后隐东阳金华山。刘侯既重有斯难,值余有天伦之戚,竟未之致也。孝标集有沼难辨命论书。谷梁传曰:兄弟,天伦也。何休曰:兄先弟后,天之伦次。寻而此君长逝,化为异物,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元瑜长逝,化为异物。绪言余论,蕴而莫传。庄子谓渔父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子虚赋曰:愿闻先生之余论。或有自其家得而示余者,余悲其音徽未沬昧,而其人已亡,楚辞曰:芳菲菲而难亏兮,芳至今犹未沬。王逸曰:沬,已也。孙卿子曰:其器存,其人亡,以此思哀,则哀将焉不至?青简尚新,而宿草将列,风俗通曰:刘向别录,杀青者,直治青竹作简书之耳。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泫然不知涕之无从也。礼记,门人曰:防墓崩。孔子泫然流涕。又曰: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遇一哀而出涕,曰:予恶夫涕之无从也。虽隙驷不留,尺波电谢,墨子曰:人之生乎地上,无几何也,譬之犹驷而过也。,古隙字也。陆机诗曰:寸阴无停晷,尺波岂徒旋。而秋菊春兰,英华靡绝,楚辞曰: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故存其梗概,更酬其旨。东京赋曰:其梗概如此。若使墨翟之言无爽,宣室之谈有征,墨子曰:昔周宣王杀其臣杜伯而不辜。杜伯曰:吾君杀我而不辜,若以死者为无知,则止矣;若死而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期三年,周宣王合诸侯而田于圃,车数百乘,从数千人满野。日中,杜伯乘白马素车,朱衣冠,执朱弓,挟朱矢,追宣王,射之车上,中心,折脊,殪车中,伏弢而死。若书之说观之,则鬼神之有,岂可疑哉?汉书曰:文帝受厘宣室,因感鬼神事,问鬼神之本。贾谊具道所以然之故。冀东平之树,望咸阳而西靡;

译只是北方狄人怀有野心,在沙塞之间强行支撑,不过是想延长几年性命罢了。《左氏传》中令尹子文说:“俗话说,狼子有野心。”《汉书》中伍被劝淮南王说:“向东保守会稽,向南沟通强大的越地,在长江、淮河之间勉强支撑,可以延长几年寿命罢了。”范晔《后汉书》的匈奴论说:“世祖治理中原诸夏,还没有时间顾及沙塞之事。”中军临川殿下。何之元《梁典》说:高祖即位后,封萧宏为临川郡王。天监三年,任命萧宏为中军将军。品德高尚而又是皇帝的近亲,总领这项军事重任。刘璠《梁典》说:天监四年,诏令临川王萧宏北伐。干宝《晋纪》中河间王司马颙的表章说:“成都王司马颖,品德高尚而且是皇帝近亲,功劳高、勋绩重。”《晋中兴书》中桓温的檄文说:“幕府才德不足,却忝居军事重任。”到洛水之曲慰问百姓,讨伐秦地的罪人。《孟子》说:“商汤开始征伐,从葛国开始,诛杀它的君主,慰问那里的百姓。”《尚书》说:“向东到达洛水弯曲处。”又说:“奉行诏令讨伐罪人。”《汉书》中田肯说:“陛下既已得到韩信,又治理秦地。”如果您最终仍不改悔,就请想一想我的话。我姑且把过去的心意写出来,您一定要仔细考虑。颜延之《和谢灵运诗》说:“姑且用来陈述我的心意。” 丘迟叩头致礼。《文选考异》。注:“征人伐鼓。”考察:“征”应作“钲”。各本都误。注:“沈迷领簿书。”陈说:“领簿”应倒置为“簿领”,正确。各本都倒置了。注:“谢承《后汉书》说。”袁本、茶陵本的“承”作“沈”,正确。注:“为喋血。”袁本、茶陵本在“血”字下面有“涉与喋同,丁牒切”七字,正确;正文“涉”字下面没有“丁牒切,与喋同”六字。考察:这是割裂善本音注造成的错误,前文已经详细说明。注:“及迷涂之未远。”这一节注文之后,袁本另有一节注文说:“《周易》说:不远复,无祗悔。”置于正文“先典攸高”下面,是正确的。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本,错误地删削了;此本的错误也与它相同。注:“建节敕出关。”袁本、茶陵本的“敕”作“东”,正确。注:“故殷陟配天。”陈说:“‘陟’字上脱漏了‘礼’字。”正确。各本都脱漏了。注:“屠各取豪贵。”陈说:“‘取’是‘最’字的误写。”正确。各本都误。注:“羌胡名大师为酋。”考察:“师”应作“帅”。各本都讹误。注:“袁宏《汉献帝春秋》。”何校改“宏”为“晔”,陈氏也同意。各本都误。考察:《隋经籍志》说“十卷,袁晔撰”,可以证明。注:“授兵登陴。”袁本、茶陵本在“陴”下面有“陴,婢移切”四字,正文“陴”下面没有“婢移切”三字,是正确的。注:“秦必可亡西河。”袁本、茶陵本没有“可”字,是正确的。注:“使将军庄缟。”陈说:“缟”是“蹻”的误写,下面同样如此。正确。各本都讹误。《重答刘秣陵沼书》。刘璠《梁典》说:刘沼,字明信,任秣陵令。刘孝标《刘峻自序》说:刘峻字孝标,是平原人。出生在秣陵县,满一月便回到故乡。八岁时,遭逢桑梓倾覆,自己充当奴仆和马夫。齐永明四年二月,逃回京师。后来任崔豫州的刑狱参军。梁天监年间,诏令刘峻到东部掌管石渠阁,他因病请求辞官。后来隐居在东阳金华山。刘侯既然又遭遇这样的灾难,恰逢我有兄弟亲属去世的悲痛,最终没有把这封信送给他。孝标文集中有《答刘沼难辨命论书》。《谷梁传》说:“兄弟,是天伦。”何休说:“兄长在先,弟弟在后,这是上天规定的次序。”不久这位先生长逝,化为异类。《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元瑜长逝,化为异物。”他未完的言论和余下的议论,积存在心中而没有流传。有的人从他家中得到这篇文章,拿来给我看。我悲伤的是,他文章的声调文采还没有磨灭,而他本人已经死去。《楚辞》说:“芳香芬芳而难以损减,香气直到今天仍未消失。”王逸说:“沬,就是完、尽。”《荀子》说:“器物还在而人已经亡故,以此来思念悲哀,那么悲哀将从哪里不来呢?”青竹简还很新,而坟上的宿草将要长满。《风俗通》说:《刘向别录》记载,所谓杀青,就是直接整理青竹,制成书简。《礼记》说:“朋友的墓上已经长满宿草,便不再哭泣。”我泪流不止,茫然不知眼泪从何而来。《礼记》中孔门弟子说:“防墓崩坏。”孔子泫然流泪。又说:孔子到卫国时,遇到过去旅馆主人家的丧事,进去哭了一场,遇到一件悲哀的事便流泪,出来后说:“我厌恶这种眼泪不知从何而来的情形。” 即使光阴像四匹马从缝隙间奔驰而过一样不会停留,短短的水波也像闪电一样消逝。《墨子》说:“人活在天地之间,没有多少时间,譬如四匹马从缝隙中经过一样。”这里的“隙”是古代的字。《陆机诗》说:“一寸光阴没有停留的日影,尺长的水波难道只是旋转而已吗?”然而秋菊和春兰的精华光彩永远不会断绝。《楚辞》说:“春天的兰花啊,秋天的菊花,永远不会断绝,直到万古。”所以保存它的大概内容,再来酬答它的旨意。《东京赋》说:“大概情形就是这样。”假使墨翟的话没有错误,宣室中的谈论确有依据,《墨子》说:从前周宣王杀害他的臣子杜伯,杜伯并没有罪。杜伯说:“我的君主杀我而我并无罪,如果认为死者没有知觉,那就算了;如果死后有知觉,不出三年,我一定让我的君主知道。”期满三年,周宣王召集诸侯在圃地打猎,车辆有几百乘,随从有几千人,遍布原野。正午时分,杜伯乘白马、驾素车,戴红衣红冠,拿着红弓,夹着红箭,追赶周宣王,在车上射中他的心脏,折断脊骨,周宣王死在车中,伏在车轼上。按照这篇书的说法来看,鬼神的存在难道还能怀疑吗?《汉书》说:文帝在宣室接受神灵赐福,因而感念鬼神之事,询问鬼神的本源;贾谊详尽说明了其中的道理。希望东平王墓上的树木,向西朝着咸阳倾斜;

盖山之泉,闻弦歌而赴节。圣贤冢墓记曰:东平思王冢在东平。无盐人传云:思王归国京师,后葬,其冢上松柏西靡。宣城记曰:临城县南四十里盖山,高百许丈,有舒姑泉。昔有舒氏女与其父析薪此泉处坐,牵挽不动,乃还告家。比还,唯见清泉湛然。女母曰:吾女本好音乐。乃弦歌,泉涌回流,有朱鲤一双。今作乐嬉戏,泉固涌出也。文赋曰:舞者赴节以投袂。但悬剑空垄,有恨如何!刘向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子为有上国之事,未献也,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文选考异注「芳至今犹未沬」 案:「芳」当作「芬」。各本皆讹。注「沬已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亡盖反」三字。案:此真善音。正文「沬」下「昧」字,乃五臣音也。尤误删此存彼。注「思王归国京师」 陈云「思」字当在「国」字下,是也。各本皆倒。

移书让太常博士幷序刘子骏汉书曰:刘歆,字子骏,向少子也。少通诗书,能属文。为黄门郎,至中垒校尉。王莽篡位,为羲和、京兆尹,卒。歆亲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哀帝令歆与五经博士讲论其议,诸儒博士或不肯置对,言诸博士既不肯立左氏,而又不肯与歆论议相对也。歆因移书太常博士责让之曰: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其道甚着。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此。是故孔子忧道不行,历国应聘,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乃得其所。论语,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修易序书,制作春秋,以记帝王之道。论语谶曰:自卫反鲁,删诗、书,修春秋。春秋元命苞,孔子曰:丘作春秋,王道成。及夫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卒而大义乖;论语谶曰: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重遭战国,弃笾豆之礼,理军旅之阵,孔氏之道抑,而孙吴之术兴。论语曰: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汉书曰: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又曰:吴起三十八篇。陵夷至于暴秦,焚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道术由此遂灭。汉书,武帝制曰:大道微缺,陵夷至于桀、纣之行作。史记,李斯曰:臣请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廷尉杂烧之,以古非今者族。又卢生为始皇求仙药,亡去。始皇大怒,使御史按问诸生。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八人,皆坑之咸阳。汉兴,去圣帝明王遐远,仲尼之道又绝,法度无所因袭。时独有一叔孙通,略定礼仪。汉书,叔孙通曰: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

译大概是盖山的泉水,听到琴弦歌声便随着节拍涌动。《圣贤冢墓记》说:东平思王的坟墓在东平。《无盐人传》说:思王从京师返回封国,后来死后安葬,他坟上的松柏都向西倾斜。《宣城记》说:临城县南四十里的盖山,高一百多丈,有舒姑泉。从前有舒氏女子和她父亲在这泉边劈柴,她坐在这里,怎么拉也拉不动,于是回家告诉家人。等到再回来时,只看见清泉深深地流淌。女子的母亲说:“我的女儿本来喜爱音乐。”于是奏弦歌唱,泉水涌出并回旋流动,还出现一对红鲤鱼。如今奏乐嬉戏,泉水也一定会涌出。《文赋》说:“舞者随着节拍挥动衣袖。”只是空垄上悬着宝剑,心中的遗恨又能怎么办呢!《刘向新序》说:延陵季子将要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国。徐君没有说话,但神色中流露出想要这把剑。季子因为有出使上国的事情,暂时没有献出,但心里已经答应送给他。出使晋国回来时,徐君已经死了。于是他把剑挂在徐君墓旁的树上才离去。《文选考异》。注:“芳至今犹未沬。”考察:“芳”应作“芬”。各本都讹误。注:“沬,已也。”袁本、茶陵本在“也”下面有“亡盖反”三字。考察:这才是善本的音注。正文“沬”下面的“昧”字,是五臣本的音注。尤延之误删了这个,却保留了那个。注:“思王归国京师。”陈说:“‘思’字应当放在‘国’字下面。”正确。各本都倒置了。《移书让太常博士》并序。刘子骏《汉书》说:刘歆字子骏,是刘向的小儿子。年少时便通晓《诗》《书》,能写文章。任黄门郎,升至中垒校尉。王莽篡位后,任羲和、京兆尹,去世。刘歆受到皇帝亲近信任,想把《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确立为学官经书。哀帝命刘歆和五经博士讲论其中的义理,诸位儒生博士有的拒绝回答,说那些博士既不肯确立《左氏》,又不肯同刘歆相互辩论。于是刘歆写移书给太常博士,责备他们说:从前唐尧、虞舜衰微以后,夏、商、周三代相继兴起;圣明的帝王接连出现、相互承继,他们的道理十分显明。周王室衰微以后,礼乐不再端正,道术难以完整保存,情形就是这样。因此孔子忧虑圣道不能施行,周游各国接受聘请,从卫国返回鲁国以后才整理乐章,使《雅》《颂》各得其所。《论语》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以后,才整理乐章,使《雅》《颂》各得其所。”孔子修订《易》的次序、整理《书》,创作《春秋》,用来记载帝王之道。《论语谶》说:“从卫国返回鲁国,删定《诗》《书》,修订《春秋》。”《春秋元命苞》记孔子说:“我孔丘创作《春秋》,王道于是完成。”等到孔子去世,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弟子去世,大义也发生了偏差。《论语谶》说:“子夏和六十四人共同撰述仲尼的微言。”又遭逢战国时代,人们抛弃礼器礼仪,把心力用于军队和战阵,孔子的道术受到压抑,而孙武、吴起的权术兴盛。《论语》说: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孔子回答:“祭祀礼器的事情,我曾经听说过;军队战阵的事情,我没有学习过。”《汉书》说:《孙子兵法》有八十二篇;又说:吴起的兵法有三十八篇。圣道逐渐衰微,直到暴虐的秦朝,焚烧经书,杀害儒生,设置携带书籍的禁令,实行以古非今的罪法,道术从此就灭绝了。《汉书》记载,武帝的诏书说:“大道渐渐衰微残缺,逐渐发展到桀、纣那样的行为出现。”《史记》中李斯说:“我请求天下凡是敢于收藏《诗》《书》和诸子百家著作的人,一律交给廷尉,混合焚烧;以古代来非难当今的人,诛灭全族。”又有卢生替始皇求取仙药,后来逃走。始皇大怒,派御史审讯诸生。犯禁的儒生共有四百六十八人,都在咸阳活埋。汉朝兴起后,距离圣明帝王的时代已经很遥远,孔子的道术又断绝了,礼法制度没有可以沿袭的依据。当时只有一个叔孙通,大略制定了礼仪。《汉书》记载,叔孙通说:“我愿意大略采集古礼,同秦朝的仪式杂合起来制定。”皇上说:“可以。”天下只有《易》用于占卜,已经没

上曰:可。天下惟有易卜,未有他书。汉书曰: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至于孝惠之世,乃除挟书之律,汉书曰:孝惠四年,除挟书律。然公卿大臣绛灌之属,咸介冑武夫,莫以为意。楚汉春秋曰:汉已定天下,论羣臣破敌禽将,活死不衰,绛、灌、樊哙是也。功成名立,臣为爪牙,世世相属,百世无邪,绛侯周勃是也。然绛灌自一人,非绛侯与灌婴。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晁错,从伏生受尚书。史记曰:伏生者,济南人也,故为秦博士。孝文闻伏生修尚书,年九十余,老不能行,诏太常掌故晁错往受之。尚书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绝,汉书曰: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也。今其书见在,时师传读而已。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官,为置博士。在朝之儒,唯贾生而已。贾生,贾谊也。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皆出于建元之间。汉书曰:建元,孝武皇帝年号也。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成一经也。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赞之。七略曰:孝武皇帝末,有人得泰誓书于壁中者,献之。与博士,使赞说之,因传以教。今泰誓篇是也。故诏书曰:礼坏乐崩,书缺简脱,朕甚闵焉。礼稽命征曰:文王见礼废乐崩,道孤而无主也。时汉兴已七八十年,离于全经固以远矣。服虔汉书注曰:汉与秦相去七八十年。韦昭曰:全经,未焚书之时也。及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古文于坏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篇,书十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汉书曰:武帝末,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论语、孝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天汉、武帝年号也。及春秋左氏丘明所修,汉书曰:仲尼以鲁周公之国,史官有法,故有左丘明观其史记。丘明作传。皆古文旧书,多者二十余通,藏于秘府,伏而未发。孝成皇帝愍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陈发秘藏,校理旧文,得此三事,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简,或脱编。汉书曰:刘向以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一简,召诰脱二简。博问人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之遗学与此同,抑而未施。七略曰:礼家,先鲁有桓生,说经颇异。论语家,近琅邪王卿,不审名,及胶东庸生皆以教。然则庸生亦未详其名也。此乃有识者之所叹,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缀学之士,不思废绝之阙,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言碎辞,学者罢老,且不能究其一艺,信口说而背传记,是末师而非往古。

译有其他书籍了。《汉书》说:秦朝焚书,但《易》因为用于筮卜,占传它的人没有断绝。到了孝惠帝时期,才废除携书之法。《汉书》说:孝惠四年,废除携书律。然而公卿大臣中绛侯、灌婴一类人全都是披甲戴盔的武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楚汉春秋》说:汉朝已经平定天下,评定群臣击破敌军、擒获将领、使死者复生而功勋不衰,绛侯、灌婴、樊哙就是这样的人。功成名立后,我成为臣下的爪牙,世世代代相继,百代不绝,绛侯周勃就是这样的人。这里说的绛、灌是两个人,并不是绛侯周勃和灌婴的合称。到孝文皇帝时,才派掌故晁错跟随伏生学习《尚书》。《史记》说:伏生是济南人,原来是秦朝博士。孝文帝听说伏生研习《尚书》时已经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动,便诏令太常掌故晁错前往向他学习。《尚书》最初从孔子住宅的墙壁中发现,竹简腐朽折断,散失残缺。《汉书》说:秦朝焚书、禁止学习,济南伏生独自把《尚书》藏在墙壁中。后来汉朝丢失了其中的篇章,寻求得到二十九篇。现在这些书还存在,只不过当时的老师传授诵读而已。《诗经》的学术刚刚萌芽,天下各种书籍也往往有所流传出来,但都是诸子及其传说,仍然广泛设置在学官中,并为之设置博士。朝廷中的儒生,只有贾生一人。贾生就是贾谊。到了孝武皇帝以后,邹、鲁、梁、赵等地才逐渐有研习《诗》《礼》《春秋》的先师,他们都出现在建元年间。《汉书》说:建元是孝武皇帝的年号。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不能独自穷尽一部经书,有的人研究《雅》,有的人研究《颂》,合起来才成为一部完整的经书。后来《泰誓》篇被发现,博士们汇集起来加以解释。《七略》说:孝武皇帝末年,有人在墙壁中得到《泰誓》书,献给皇帝。皇帝把它交给博士,让他们解释说明,于是流传下来用来教授。如今的《泰誓》篇就是它。因此诏书说:“礼制败坏,乐教崩溃,典籍残缺,简册脱落,朕对此十分忧虑。”《礼稽命征》说:周文王看见礼废乐崩,圣道孤立而没有主持者。当时汉朝兴起已经七八十年,距离完整的经书时代本来就已经很远了。服虔《汉书注》说:汉朝与秦朝相距七八十年。韦昭说:所谓“全经”,指经书尚未被焚毁的时候。后来鲁恭王拆毁孔子的住宅,想把它扩建成宫殿,在毁坏的墙壁中得到古文经书。《逸礼》有三十九篇,《尚书》有十六篇,天汉以后,孔安国把它们献上。遭逢巫蛊事件的仓促灾难,还来不及施行。《汉书》说:武帝末年,鲁恭王拆毁孔子住宅,想扩建宫殿,得到《古文尚书》以及《礼》《论语》《孝经》。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全部得到这些书,用来考订原有的二十九篇,又多得到十六篇。孔安国把它们献上,却遭逢巫蛊之事,未能列入学官。天汉是武帝的年号。至于《春秋》,是左丘明根据孔子所修之书作传。《汉书》说:孔子因为鲁国是周公的封国,史官有一定法则,所以有左丘明观察鲁国史记。左丘明于是作传。这些都是古文旧书,多的有二十多部,收藏在秘府,隐伏未被公布。孝成皇帝怜惜学术残缺、文字脱漏,逐渐偏离真实,于是陈列并发掘秘府收藏,校订旧文,得到这三部书,用来考核学官所传的经书;其中有的脱失简册,有的脱失篇编。《汉书》说:刘向用古文校对欧阳、大夏侯、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一简,《召诰》脱二简。广泛询问民间,又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所传的遗学与这些相同,只是被压抑而未能施行。《七略》说:礼学一派,在鲁国先有桓生,他解释经书颇有不同。论语学一派,近来有琅邪王卿,不知道他的名,又有胶东庸生,都用这些学说教人。然而这样看来,庸生的名字也没有详细记载。这正是有见识者所叹息、士君子所悲痛的事情。过去那些缀辑经学的学者,不思考经书散失残缺的不足,只是苟且因循陋说,满足于少数残文,分解文字、分析字义,堆积烦琐的言语和破碎的辞句,使学习的人疲惫衰老,而且连一种经艺都不能穷究;他们凭口随意议论,背离传记,这是末世老师的做法,而不是古人的道路。至于

至于国家将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禅巡狩之仪,则幽冥而莫知其原。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亡从善服义之公心。或怀疾妬,不考情实,雷同相从,随声是非,礼记曰:无雷同。抑此三学,以尚书为不备,谓左氏不传春秋,岂不哀哉!臣瓒汉书注曰:当时学者谓尚书唯有二十八篇,不知本有百篇。

译国家将要举行大事,例如建立辟雍、封禅、巡狩等仪式,他们却昏暗无知,没人知道这些制度的本源。还想保存残缺、守护缺漏,怀着唯恐被人驳倒的私意,而丧失了遵从善道、服从正义的公心。有的人心怀嫉妒,不考察事实,彼此附和,随声判断是非。《礼记》说:“不要雷同。”甚至压制这三家学说,把《尚书》说成不完备,认为《左氏》没有传授《春秋》,难道不可悲吗!臣瓒《汉书注》说:当时的学者认为《尚书》只有二十八篇,却不知道原本有一百篇。

今圣上德通神明,继统扬业,亦愍此文教错乱,学士若兹,虽深照其情,犹依违谦让,乐与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诏,试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旨衔命,将以辅弱扶微,与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废遗。今则不然,深闭固距而不肯试,猥以不诵绝之,欲以杜塞余道,绝灭微学。夫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太公金匮曰:夫人可以乐成,难以虑始。此乃众庶之所为耳,非所望于士君子也。且此数家之事,皆先帝所亲论,今上所考视,其为古文旧书,皆有征验,内外相应,岂苟而已哉!夫礼失求之于野,古文不犹愈于野乎!汉书,班固曰: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往者博士书有欧阳,春秋公羊,易则施孟,汉书曰:欧阳生字和伯,千乘人也,事伏生。又曰:乐陵侯史高言,谷梁子本鲁学,公羊氏乃齐学。又曰:施雠,字长卿,沛人也,从田王孙受易。又曰:孟喜,字长卿,东海人也,从田王孙受易。然孝宣帝犹复广立谷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汉书曰:梁丘,字长翁,琅邪人也,从京房受易。又曰:夏侯胜从济南伏生受尚书。胜传从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高。由是尚书有大小夏侯之学。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宁过而立之。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者志其小者。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今此数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义,岂可偏绝哉?若必专己守残,党同门,妬道真,违明诏,失圣意,以陷于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文选考异移书让太常博士 陈云题前脱「移」字一行,是也。各本皆脱。又卷首子目亦然。注「为羲和京兆尹卒」 案:「卒」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汉书云后事皆在莽传,可证也。讲论其议 案:「议」当依汉书作「义」,各本皆误。又案:注「论议相对」,「议」亦当作「义」也。责让之曰 袁本、茶陵本此下提行另起,是也。书缺简脱 袁本有校语云善作「脱简」。案:袁所见误也,茶陵本无校语,与此皆不误。汉书正作「简脱」。孝成皇帝 袁本云善无「皇」字,茶陵本云五臣有「皇」字。案:此尤延之校添也。汉书有「皇」字。或脱编 袁本作「传或间编」,云善无「传」字,「间」作「脱」。茶陵本云五臣有「传」字,「脱」作「间」。何云汉书作「传或间编」。案:此恐善与汉书同,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也。以尚书为不备 案:当依汉书去「不」字。此所引臣瓒汉书注甚明。又孔丛云「唯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云云,然则今文尚书家有为此说者也。然孝宣帝 茶陵本云五臣作「宣」。袁本云善作「皇」。何校「宣」下增「皇」字。案:汉书作「孝宣皇帝」。注「梁丘字长翁」 袁本「丘」下有「贺」字,是也。茶陵本亦脱。北山移文孔德璋萧子显齐书曰:孔稚珪,字德璋,会稽人也。少涉学,有美誉。举秀才,解褐宋安成王车骑法曹行参军。稍迁至太子詹事,卒。钟山之英,草堂之灵。梁简文帝草堂传曰:汝南周颙,昔经在蜀,以蜀草堂寺林壑可怀,乃于锺岭雷次宗学馆立寺,因名草堂,亦号山茨。驰烟驿路,勒移山庭。夫以耿介拔俗之标,萧洒出尘之想。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孙盛晋阳秋曰:吕安志量开广,有拔俗风气。庄子曰:孔子彷徨尘垢之外,逍遥无为之业。度白雪以方絜,干青云而直上。吾方知之矣。孟子曰:白雪之白也,犹白玉之白也。子虚赋曰:上干青云。若其亭亭物表,皎皎霞外,芥千金而不●,屣万乘其如脱。尔雅曰:芥,草也。史记曰:秦军引去。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而不取也。卽有取者,是商贾之事,而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淮南子曰:尧年衰志闵,举天下而传之舜,犹却行而脱屣也。许慎曰:言其易也。刘熙孟子注曰:屣,草屦,可履。闻凤吹于洛浦,值薪歌于延濑。固亦有焉。列仙传曰:王子乔,周宣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雒之间。薪歌延濑,未闻。岂期终始参差,苍黄翻覆。泪翟子之悲,恸朱公之哭。终始参差,歧路也;苍黄翻覆,素丝也。翟,墨翟也;朱,扬朱也。淮南子曰:杨子见歧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乍回迹以心染,或先贞而后黩。何其谬哉!苍颉篇曰:黩,垢也。呜呼!尚生不存,仲氏既往。山阿寂寥,千载谁赏?尚生,子平也,已见上文。范晔后汉书曰:仲长统,字公理,山阳人也。性俶傥,默语无常。每州郡命召,輙称疾不就。

译如今圣上德行通达神明,继承帝统而发扬功业,也怜悯文教错乱、学士竟到如此地步;虽然深切洞察其中实情,仍然谦逊退让,乐于同士君子共同承担。因此下达明诏,试问《左氏》是否可以立于学官,并派近臣奉持诏旨出使,准备辅佐弱小、扶助微薄者,同二三位君子志趣相同、协力合作,希望能够恢复那些被废弃遗漏的学说。如今却不是这样,他们紧紧闭塞、坚决拒绝,不肯接受考试,竟然用不会诵读作为废绝它的理由,想堵塞余下的正道,灭绝微弱的学术。能够同人一起享受成功,却难以同人一起谋划开端。《太公金匮》说:“人可以共同享受成功,却难以共同谋划开始。”这只是普通人的做法,不是对士君子的期望。况且这几家学说的事情,都是先帝亲自讨论过、今上亲自考察过的;它们作为古文旧书,都有证据验证,内外相互符合,难道只是苟且之说吗!礼制丧失后尚且要到民间去寻求,古文经书难道还不胜过民间传说吗!《汉书》中班固说:“孔子有言,礼制丧失后要到民间去求取。” 过去博士所传的书,有《欧阳尚书》;《春秋》有《公羊传》;《易》则有施氏、孟氏之学。《汉书》说:欧阳生字和伯,是千乘人,跟随伏生学习。又说:乐陵侯史高说,《谷梁传》本是鲁国的学问,《公羊传》是齐国的学问。又说:施雠字长卿,是沛人,跟随田王孙学习《易》。又说:孟喜字长卿,是东海人,跟随田王孙学习《易》。然而孝宣皇帝仍然又广泛设置《谷梁春秋》、梁丘《易》以及大夏侯、小夏侯《尚书》的学官。《汉书》说:梁丘贺字长翁,是琅邪人,跟随京房学习《易》。又说:夏侯胜跟随济南伏生学习《尚书》。夏侯胜把学问传给堂兄的儿子夏侯建,夏侯建又向欧阳高学习。由此《尚书》便有大夏侯、小夏侯之学。它们的义理虽然互相矛盾,仍然一并设置学官。为什么呢?与其错误地废弃它,不如错误地保留下来。传文说:“文王、武王的道术没有坠落在地上,而是在人身上;贤者记取其中的大处,不贤者记取其中的小处。”《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的道术没有坠落在地上,而是在人身上;贤者认识其中的大处,不贤者认识其中的小处。”如今这几家的学说兼容并包大小不同的义理,怎么可以片面废绝呢?如果一定要专守己见、保存残缺,结党维护同门,嫉妒真正的道术,违背明诏,辜负圣意,以至于陷入文吏的议论,这实在不是二三位君子所应取的做法。《文选考异》。《移书让太常博士》。陈说:题目前脱漏了“移”字一行,正确。各本都脱漏了。卷首的子目也是如此。注:“为羲和、京兆尹,卒。”考察:“卒”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因为《汉书》说后来之事都在《王莽传》中,可以证明。“讲论其议。”考察:“议”应依《汉书》作“义”,各本都误。又考察:注文“论议相对”中的“议”也应作“义”。“责让之曰。”袁本、茶陵本在此句下面另起一行,是正确的。“书缺简脱。”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脱简”。考察:袁本所见是错误的;茶陵本没有校语,同此本一样都没有错。《汉书》正作“简脱”。“孝成皇帝。”袁本说善本没有“皇”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皇”字。考察:这是尤延之校补进去的。《汉书》有“皇”字。“或脱编。”袁本作“传或间编”,并说善本没有“传”字,“间”作“脱”。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传”字,“脱”作“间”。何校说《汉书》作“传或间编”。考察:恐怕善本与《汉书》相同,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造成的错误。“以尚书为不备。”考察:应当依《汉书》删去“不”字。这里所引臣瓒《汉书注》说得很明白。又《孔丛子》说:“只听说《尚书》有二十八篇,取法二十八宿。”如此看来,今文《尚书》一派中有人确实持这种说法。“然孝宣帝。”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宣”。袁本说善本作“皇”。何校在“宣”字下增加“皇”字。考察:《汉书》作“孝宣皇帝”。注:“梁丘字长翁。”袁本在“丘”字下面有“贺”字,正确。茶陵本也脱漏了。《北山移文》。孔德璋。萧子显《齐书》说:孔稚珪,字德璋,是会稽人。年轻时涉猎学问,有美好的声誉。被举为秀才,脱去布衣,任宋安成王车骑法曹行参军。逐渐升迁到太子詹事,去世。钟山的英灵,草堂的神灵。《梁简文帝草堂传》说:汝南人周颙从前曾经过蜀地,因为怀念蜀地草堂寺的山林景色,于是在钟岭雷次宗的学馆建立寺院,因而取名草堂,也称山茨。烟雾奔驰于驿路,文书传到山中庭院。以您耿介拔俗的品格,以及潇洒超尘的志趣。《楚辞》说:“独自耿介而不随流俗。”孙盛《晋阳秋》说:吕安志向器量开阔,有超拔流俗的风气。《庄子》说:“孔子在尘垢之外徘徊,逍遥于无为的事业。”您超越白雪而同它相比洁白,直冲青云而向上。我如今才真正知道了。孟子说:“白雪的洁白,正如白玉的洁白。”《子虚赋》说:“向上直冲青云。”至于您高高挺立在万物之上,光明洁白超出云霞之外,把千金看得如同草芥而不在意,把万乘之尊看得如同脱掉鞋子一样轻易。 《尔雅》说:“芥,是草。”《史记》说:秦军撤退离开。平原君于是置办酒宴。酒兴正浓时,鲁仲连起身上前,拿出千金为鲁仲连祝寿。鲁仲连笑着说:“天下士人所看重的,是替人排除祸患、解除困难、化解纷争,却不取报酬。如果有所取,就是商贾的事情,我鲁仲连不忍心这样做。”于是辞别平原君离去。《淮南子》说:尧年老而志向忧闷,把天下传给舜,仍然像倒退着行走来脱下鞋子一样轻易。许慎说:“这是说它容易。”刘熙《孟子注》说:“屣,是草鞋,可以穿。”在洛水之滨听到凤笙之声,在延濑遇到樵夫唱歌,本来也是有这种事的。《列仙传》说:“王子乔,是周宣王的太子晋。他喜欢吹笙,吹出凤鸣之声,游历于伊水、雒水之间。”至于在延濑听到樵歌的事,则没有听说。难道会有始终错杂、忽然变幻的情况吗?这使人流泪,悲悼翟子;使人痛哭,哀伤朱公。“终始参差”是说歧路;“苍黄翻覆”是说白丝可以染成各种颜色。翟,是墨翟;朱,是杨朱。《淮南子》说:“杨子看见歧路就哭,是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墨子看见练好的白丝就哭,是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怜悯事物会发生分别和变化。忽然因心有所染而改变行迹,有的人起初守正,后来却变得污浊。这是多么荒谬啊!”《苍颉篇》说:“黩,就是污垢。”唉!尚生已经不在,仲氏也已经逝去。山谷寂寥,千年之后还有谁来欣赏呢?尚生就是子平,前文已经提到。范晔《后汉书》说:“仲长统,字公理,是山阳人。性情豪放不拘,沉默和言语没有常态。每当州郡征召他,总是称病不去。”

世有周子,隽俗之士。萧子显齐书曰:周颙,字彦伦,汝南人也。释褐海陵国侍郎,元徽中,出为剡令。建元中,为长沙王后军参军,山阴令,稍迁国子博士,卒于官。既文既博,亦玄亦史。然而学遁东鲁,习隐南郭。庄子曰:鲁君闻颜阖得道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陋闾。使者至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矣。又曰: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嗒然似丧其偶。郭象曰:嗒焉解体,若失其配匹也。嗒,土合切。偶吹草堂,滥巾北岳。偶吹,卽齐竽也。偶,匹对之名。巾,隐者之饰。东观汉记曰:江革专心养母,幅巾屣屩。诱我松桂,欺我云壑。虽假容于江皋,乃缨情于好爵。楚辞曰:将驰骛兮江皋。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其始至也,将欲排巢父,拉许由。傲百氏,薎王侯。风情张日,霜气横秋。或叹幽人长往,或怨王孙不游。周易曰:幽人贞吉。西征赋曰:悞山潜之逸士,悼长往而不反。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谈空空于释部,核玄玄于道流。萧子显齐书曰:颙泛涉百家,长于佛理,着三宗论,兼善老、易。释部,内典也。汉书曰:道家流者,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也。务光何足比,涓子不能俦。列仙传曰:务光者,夏时人也。耳长七寸。好琴,服蒲根。殷汤伐桀,因光而谋。光曰:非吾事也。汤得天下,已而让光,光遂负石沈窽水而自匿。列仙传曰:涓子者,齐人也好饵朮,隐于宕山,能风。及其鸣驺入谷,鹤书赴陇。如淳汉书注曰:驺马,以给驺使乘之。臧荣绪晋书曰:驺六人。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曰:鹤头书与偃波书俱诏板所用,在汉则谓之尺一简,髣鹄头,故有其称。形驰魄散,志变神动。尔乃眉轩席次,袂耸筵上。焚芰制而裂荷衣,抗尘容而走俗状。楚辞曰:制芰荷以为衣,集芙蓉而为裳。王逸曰:制,裁也。风云凄其带愤,石泉咽而下怆。望林峦而有失,顾草木而如丧。至其纽金章,绾墨绶。金章,铜印也。汉书曰:万户以上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又曰:秩六百石以上皆银印墨绶。跨属城之雄,冠百里之首。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曰:府君劝耕桑于属县。汉书曰:县,大率百里。张英风于海甸,驰妙誉于浙右。阮籍咏怀诗曰:英风截云霓。字书曰:江水东至会稽山阴浙右。道帙长殡,法筵久埋。敲扑諠嚣犯其虑,牒诉倥装其怀。过秦论曰:执敲扑以鞭笞天下。楚辞曰: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于山陆。王逸曰:倥,困苦也。琴歌既断,酒赋无续。董仲舒集,七言琴歌二首。西京杂记,邹阳酒赋。常绸缪于结课,每纷纶于折狱。广雅曰:课,第也。然今考第为课也。尚书,王曰:哀敬折狱,明启刑书。笼张赵于往图,架卓鲁于前箓。汉书曰:张敞,字子高,稍迁至山阳太守。又曰: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也。为阳翟令,以化行尤异,迁京辅都尉。范晔后汉书曰:卓茂,字子康,南阳人也。迁密令,视人如子,吏人亲爱而不忍欺。又曰:鲁恭,字仲康,扶风人也。拜中牟令。螟伤稼,尤牙缘界,不入中牟。希踪三辅豪,驰声九州岛牧。汉书曰:内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冯翊,主爵中尉更名右扶风,是为三辅。左氏传,王孙满曰:夏之方有德也,贡金九牧。杜预曰:九州岛之牧贡金也。使我高霞孤映,明月独举。成公绥鹰赋曰:陵高霞而轻举。青松落阴,白云谁侣?石摧绝无与归,石径荒凉徒延伫。至于还飚入幕,写雾出楹。蕙帐空兮夜鹄怨,山人去兮晓猨惊。昔闻投簪逸海岸,今见解兰缚尘缨。投簪,疎广也,东海人,故曰海岸也。挚虞征士胡昭赞曰:投簪卷带,韬声匿迹。兰,兰佩也。于是南岳献嘲,北垄腾笑。列壑争讥,攒峯竦诮。慨游子之我欺,悲无人以赴吊。礼记曰:凡讣于其君之臣曰某死。郑玄曰:讣或作赴。赴,至也。故其林惭无尽,愧不歇。秋桂遗风,春萝罢月。骋西山之逸议,驰东皋之素谒。驰骋,犹宣布也。逸议,隐逸之议也。素谒,贫素之谒也。史记,伯夷、叔齐诗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阮籍奏记曰:将耕东皋之阳。稚珪集詶张长史诗曰:同贫清风馆,共素白云室。杜预左氏传注曰:谒,告也。谓告语于人,亦谈议之流。今又促装下邑,浪拽翊制上京,楚辞曰:渔父鼓拽而去。王逸曰:船舷也。浪,犹鼓也。韦昭汉书注曰:拽,楫也。虽情投于魏阙,或假步于山扃。吕氏春秋曰: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高诱曰:魏阙,象魏也。说文曰:扃,外闭之关也。

译世间还有周子,是一位超逸于流俗的人。萧子显《齐书》说:“周颙,字彦伦,是汝南人。脱去平民服色后任海陵国侍郎,元徽年间,出任剡县令。建元年间,任长沙王后军参军、山阴县令,逐渐升为国子博士,死在任上。他既有文才,又广博多闻;既通玄理,又熟悉史学。然而,他的学问像东鲁之士那样深潜,修习隐逸之道如同南郭之人。《庄子》说:鲁君听说颜阖得道,便派人先送上礼物。颜阖守着简陋的里门。使者到了,问:‘这是颜阖的家吗?’颜阖回答:‘这是我的家。’使者送上礼物,颜阖说:‘恐怕您听错了,反而使您获罪,不如再查清楚。’使者回去查问后,第二次来找他,却已经找不到了。又说:南郭子綦靠着几案坐着,仰头向天,茫然无声,好像失去了配偶。郭象说:‘嗒然’是形体和精神都解散的样子,好像失去了匹配的伴侣。‘嗒’,音土合切。”在草堂里偶尔吹笙,在北岳披着隐士的头巾。偶吹,就是齐国的竽。偶,是匹配、相对的意思。巾,是隐士的装束。《东观汉记》说:江革专心奉养母亲,戴幅巾,穿草鞋。松树和桂树引诱我,云谷和山壑欺骗我。虽然在江边假意保持隐逸的外表,内心却已经系恋于优厚的爵位。《楚辞》说:“将要奔驰到江边。”《周易》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同你一起享有。” 他刚到这里时,就想排斥巢父、拉拢许由;傲视诸子百家,蔑视王侯。风流情怀张扬如烈日,清冷气势横贯秋空。有时感叹隐士长久离去,有时怨恨王孙不来游玩。《周易》说:“幽居之人守正则吉。”《西征赋》说:“误使山中隐士长久离去而不返。”《楚辞》说:“王孙游玩啊不回来,春草生长啊多么茂盛。”在佛教典籍中谈论空理,在道家流派中考究玄理。萧子显《齐书》说:“周颙广泛涉猎百家,长于佛理,著有《三宗论》,兼且精通《老子》和《周易》。”释部,就是佛教内典。《汉书》说:“道家这一流派,出自史官,记载古今成败、存亡、祸福的道理。”务光哪里值得与他相比,涓子也不能和他匹敌。《列仙传》说:“务光,是夏代人。耳朵长七寸。喜欢弹琴,服食蒲根。殷汤讨伐夏桀时,曾凭借务光谋划。务光说:‘这不是我的事情。’汤取得天下后,想把天下让给务光,务光于是背着石头沉入水穴,隐藏起来。”《列仙传》说:“涓子,是齐国人,喜欢服食术草,隐居在宕山,能够使风。” 等到驺骑的声响进入山谷,征召隐士的鹤书送到陇地。《如淳〈汉书注〉》说:驺马,是供驺使乘坐的马。臧荣绪《晋书》说:驺骑有六人。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说:鹤头书与偃波书都是诏书木板所用的字体,在汉代称为尺一简,字形像鹤头,所以有这个名称。形体奔驰,魂魄离散,心志改变,精神动摇。于是眉头舒展,坐在席间,衣袖在宴席上高高扬起。烧掉用菱叶裁制的衣服,撕裂荷叶做的衣裳,显出尘俗的容貌,奔走于世俗之态。《楚辞》说:“裁剪菱叶荷叶来做衣服,聚集芙蓉来做下裳。”王逸说:“制,就是裁剪。”风云凄凉,仿佛带着愤懑;石上的泉水呜咽而下,仿佛含着悲怆。望着山林峰峦,便若有所失;回看草木,也像丧失了什么。至于系上金印,佩挂黑色绶带。金章,就是铜印。《汉书》说:万户以上的县令,秩禄为千石至六百石。又说:秩禄六百石以上的官员都佩银印、系黑绶。驾临所属各城中最雄强的地方,位居百里之内的首位。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说:“府君在所属各县劝勉农桑。”《汉书》说:县的辖境大多方圆百里。在海滨地区张扬英名,在浙东传播美誉。阮籍《咏怀诗》说:“英武的声威截断云霓。”《字书》说:江水向东流到会稽山阴,这里属于浙右。道家经籍长久被弃置,佛法的讲席也长久埋没。敲打刑具的喧嚣侵扰着他的思虑,公文诉状塞满了他的胸怀。《过秦论》说:“拿着刑具鞭打天下。”《楚辞》说:“悲叹我的一生没有欢乐啊,忧愁困苦于山野之间。”王逸说:“倥,是困苦。”琴歌已经断绝,酒赋也没有续作。《董仲舒集》中有七言《琴歌》二首,《西京杂记》中有邹阳的《酒赋》。常常缠绵于考核功课,每每纷乱于审理狱讼。《广雅》说:“课,就是考核等级。”但现在考核等级就叫作“课”。《尚书》中周王说:“哀怜而恭敬地审理狱讼,明白地启用刑书。”把张敞、赵广汉列入过去的图籍,把卓茂、鲁恭安排在前代的名录中。《汉书》说:张敞,字子高,逐渐升任山阳太守。又说:赵广汉,字子都,是涿郡人。任阳翟县令时,教化政绩尤其优异,升为京辅都尉。范晔《后汉书》说:卓茂,字子康,是南阳人。升任密县令,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官吏和百姓都亲近爱戴他,不忍心欺骗他。又说:鲁恭,字仲康,是扶风人。任中牟县令。螟虫伤害庄稼,尤其侵近县界,却不进入中牟。希望追踪三辅豪杰的足迹,声名驰骋于九州牧守之间。《汉书》说:内史,武帝时改名为京兆尹;左内史改名为左冯翊;主爵中尉改名为右扶风,这三者合称三辅。《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夏代正当有德之时,九州牧进贡铜金。”杜预说:“是九州的牧守进贡铜金。” 使我独自映照在高霞之中,独自举身于明月之下。成公绥《鹰赋》说:“凌驾高霞而轻快飞举。”青松落下浓阴,却有谁来与我相伴?石壁崩摧,绝无人与我同归;石径荒凉,只能徒然久久伫立。等到回旋的风吹入帷幕,雾气从楹柱间散出。蕙草编成的帐幕空空荡荡,夜里的鹤在哀怨;山中的人离去,清晨的猿猴惊鸣。过去听说疏广投簪归隐于海岸,今天却看见有人解下兰佩,束上尘世的缨带。投簪,说的是疏广;他是东海人,所以说“海岸”。挚虞《征士胡昭赞》说:“投下簪子,卷起衣带,隐藏声名,隐匿踪迹。”兰,是兰草制成的佩饰。于是南岳发出嘲笑,北面的山垄腾起讥笑;群山沟壑争相讥刺,聚集的山峰高耸着嘲弄。感叹游子欺骗了我,悲伤没有人前来吊唁。《礼记》说:对国君的臣子报丧时说“某人死了”。郑玄说:“讣”有的本子写作“赴”;赴,就是到来。所以山林惭愧而无穷尽,羞惭也不能停止。秋日的桂树遗留着风韵,春天的藤萝不再映照月光。在西山宣扬隐逸的议论,在东皋传播清贫者的拜谒。驰骋,就是宣布的意思;逸议,是隐逸之士的议论;素谒,是贫寒之人的拜谒。《史记》中伯夷、叔齐的歌说:“登上那座西山啊,采摘那里的薇菜。”阮籍《奏记》说:“将要耕种东皋的南面。”《稚珪集·酬张长史诗》说:“共同贫居在清风馆,一起清贫于白云室。”杜预《左氏传注》说:“谒,就是告知。”这里指把话告诉别人,也属于谈论议论一类。现在又匆忙收拾行装下到小城,摇着船桨向京城而去。《楚辞》说:“渔父摇着船桨离去。”王逸说:“拽,是船舷。”浪,就是摇动的意思。韦昭《汉书注》说:“拽,是船桨。”虽然心情系恋着朝廷,有时也借步走入山门。《吕氏春秋》说:中山公子牟对詹子说:“身体处在江海之上,心却居于魏阙之下。”高诱说:“魏阙,就是象征宫门的高阙。”《说文》说:“扃,是从外面关闭门户的关锁。”

岂可使芳杜厚颜,薜荔无耻。尚书曰:余心颜厚有忸怩。碧岭再辱,丹崖重滓。尘游躅于蕙路,污渌池以洗耳?皇甫谧高士传曰:巢父闻许由为尧所让也,以为污,乃临池而洗耳。宜扃岫幌,掩云关。敛轻雾,藏鸣湍。截来辕于谷口,杜妄辔于郊端。于是丛条瞋胆,迭颖怒魄。或飞柯以折轮,乍低枝而扫迹。请回俗士驾,为君谢逋客。孔安国尚书传曰:逋,亡也。晋灼汉书注曰:以辞相告曰谢。文选考异注「周宣王太子晋也」 何校「宣」改「灵」,是也。各本皆误。偶吹草堂 袁本、茶陵本「偶」作「窃」。案:五臣作「窃」,善作「偶」,注皆有明文。二本不着校语,非也。唯此本为未误,或尤校改正之。注「皆银印墨绶」 袁本、茶陵本「银」作「铜」,是也。注「江水东至会稽山阴为浙右」 陈云似不当言为「浙右」,疑有误也。案:陈所说最是,「右」当作「江」。考说文水部「浙」字下,与善所引字书文同,可证。「右」字必涉正文误改也。道帙长殡 茶陵本云五臣作「摈」,袁本云善作「殡」。何校「殡」改「摈」。案:「长殡」与下「久埋」偶句,「殡」字是矣。何改非。石摧绝无与归 茶陵本云五臣作「涧户」,袁本云善作「石」。案:此与下「石径」偶句,文必相回避。各本所见「石」字,必传写误,恐善自作「户」。秋桂遗风 袁本、茶陵本「遗」作「遣」,是也。何校「遗」改「遣」。注「船舷也」 陈云「船」上脱「叩」字,是也。各本皆脱。

文选卷第四十四

译难道可以让芳香的杜若厚着脸皮,让薜荔毫无羞耻吗?《尚书》说:“我的心脸皮厚而感到忸怩。”碧绿的山岭再次蒙受玷辱,丹红的山崖也再次受到污损。难道要让尘俗之人的足迹践踏蕙草小路,让污水池玷污许由用来洗耳的清池吗?皇甫谧《高士传》说:巢父听说许由被尧禅让天下,认为这件事污秽,于是来到水池边洗耳。应当关闭山洞的帷幔,掩上云中的关门;收起轻雾,藏住鸣响的急流。在山谷口截住来人的车辕,在郊野边阻止荒唐的马缰。于是丛生的枝条怒目张胆,层层花穗也仿佛怒气冲冲;有时飞出的枝干折断车轮,忽然低垂的树枝扫去车迹。请调转世俗之士的车驾,为您向逃避尘世的客人致歉。《孔安国〈尚书传〉》说:“逋,就是逃亡。”晋灼《汉书注》说:“用言语相告,叫作谢。” 《文选》校勘异文。注释中的“周宣王太子晋也”:何焯校改为“周灵王太子晋”,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宣”。“偶吹草堂”:袁本、茶陵本作“窃吹草堂”。考察可知,五臣本作“窃”,善本作“偶”,注释中也有明确文字说明。两本没有注明校语,是不对的。只有这个本子没有错,或者是尤焯校改正确的。注释中的“皆银印墨绶”:袁本、茶陵本“银”作“铜”,这是正确的。注释中的“江水东至会稽山阴为浙右”:陈云认为不应说成“浙右”,怀疑有误。考察可知,陈氏所说最为正确,“右”应当作“江”。考《说文》水部“浙”字下的文字,与善本所引《字书》相同,可以作为证据。“右”字必定是受正文影响而讹改的。“道帙长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摈”,袁本说善本作“殡”。何焯校改“殡”为“摈”。考察可知,“长殡”与下文“久埋”构成对偶,“殡”字是正确的;何焯改动不对。“石摧绝无与归”: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涧户”,袁本说善本作“石”。考察可知,这句与下文“石径”相对,文字必定有所避重复。各本所见的“石”字,一定是传写错误,恐怕善本原作“户”。“秋桂遗风”:袁本、茶陵本“遗”作“遣”,这是正确的;何焯校改“遗”为“遣”。注释中的“船舷也”:陈云认为“船”字上脱漏了“叩”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文选》第四十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