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二十八

文选卷第二十五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38–451 段

赠何劭王济五言 幷序傅长虞王隐晋书曰:傅咸,字长虞,北地泥阳人也。举孝廉,拜太子洗马,后为司隶校尉,薨。朗陵公何敬祖,咸之从内兄;臧荣绪晋书曰:何劭袭封朗陵郡公。国子祭酒王武子,咸从姑之外孙也。王隐晋书曰:王济为国子祭酒。并以明德见重于世。咸亲之重之,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汉书曰:霍光以张安世笃行,光亲重之。情犹同生,义则师友。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孙卿子曰:人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何公既登侍中,武子俄而亦作,臧荣绪晋书曰:何劭为散骑常侍,迁侍中。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济左迁国子祭酒,数年,入为侍中。二贤相得甚欢,咸亦庆之。汉书曰:灌夫、窦婴两人相得,欢甚无厌。然自恨闇劣,虽愿其缱绻,而从之末由;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内外。毛诗传曰:遡洄从之。历试无效,且有家艰。尚书曰:历试诸难。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赋诗申怀,以贻之云尔。苍颉篇曰:怀,抱也。薛君韩诗章句曰:云,词也。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之中也。赫赫大晋朝,明明辟皇闱。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毛诗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张衡陈公诔曰:穆穆皇闱,公寔省之。吾兄既凤翔,王子亦龙飞。吴质答文帝笺曰:曹烈、曹丹,加以公室枝庶,骨肉旧恩,其龙飞凤翔,实其分也。双鸾游兰渚,二离扬清晖。鸾离,喻王、何也。兰渚,喻中书也。王逸楚词序曰:虬龙鸾凤,以托君子。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二离,日月也。携手升玉阶,并坐侍丹帷。毛诗曰:携手同行。西都宾曰:玉阶彤庭。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曹植娱宾赋曰:丹帷晔以四张。金珰缀惠文,煌煌发令姿。董巴舆服志曰:侍中冠弁大冠,加金珰,附蝉为文。汉书曰:昌邑王贺冠惠文冠。音义曰:今侍中所著也。服虔通俗文:耳珠曰珰。斯荣非攸庶,缱绻情所希。贾逵国语注曰:庶,冀也。广雅曰:希,庶也。岂不企高踪,麟趾邈难追。司马彪庄子注曰:企,望也。蔡邕袁阳碑曰:邈矣高踪,孰能克兹。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临川靡芳饵,何为空守坻?芳饵,以喻令德也。归田赋曰:徒临川以羡鱼。吴越春秋,大夫种曰:深川之鱼,死于芳饵。饵,鱼食也。庄子曰:任公为大钓,犗牛以为饵。淮南子曰:黄帝化天下也,渔者不争坻。槁叶待风飘,逝将与君违。槁叶,自喻也。毛诗曰:萚兮萚兮,风其吹女。郑玄曰:木叶槁,得风乃落。毛诗曰:逝将去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违君能无恋,尸素当言归。韩诗曰:何谓素餐?素者质人,但有质朴,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矣。毛诗曰:言旋言归。归身蓬荜庐,乐道以忘饥。刘向雅琴赋曰:潜坐蓬庐之中。礼记,孔子曰:儒有荜门圭窦。毛诗曰: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毛苌曰:言可以乐道忘饥。进则无云补,退则恤其私。汉书,诸葛丰曰:臣诚愿之,独恐未有云补。广雅曰:云,有也。论语曰:退而省其私。但愿隆弘美。王度日清夷。东观汉记,陈元上疏曰:抉瑕擿舋,掩其弘美。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招之诗曰: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文选考异注「毛诗传曰」 何校去「传」字,陈云「传」字衍,是也。各本皆衍。答傅咸五言郭泰机傅咸集曰:河南郭泰机,寒素后门之士,不知余无能为益,以诗见激切,可施用之才,而况沈沦不能自拔于世,余虽心知之,而末如之何。此屈非复文辞所了,故直戏以答其诗云。皦皦白素丝,织为寒女衣。素丝,喻德。寒女,喻贱也。傅咸赠诗曰:素丝岂不絜,寒女难为容。崔骃七言曰:皦皦练丝退浊污。曹植闲居赋曰:愿同衾于寒女。寒女虽妙巧,不得秉杼机。言不见用也。傅咸赠诗曰:贫寒犹手拙,操杼安能工?古诗曰:札札弄机杼。天寒知运速,况复鴈南飞。言岁之方晏,以喻年之将老也。庄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楚辞曰:鴈雍雍而南游。衣工秉刀尺,弃我忽若遗。衣工,喻傅咸也。张衡髑髅赋曰:飞锋曜景,秉尺持刀。毛诗曰:将安将乐,弃我如遗。人不取诸身,世士焉所希?言凡人皆不能恕己及物,取之于身,故世间之士,安可冀而相荐乎?周易曰:近取诸身。况复已朝餐,曷由知我饥?言已朝餐而忘我饥,犹居贵而遗我贱。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 集亦云为顾彦先,然此二篇,并是妇答,而云赠妇,误也。陆士龙

译赠何劭、王济五言诗,并序 傅长虞。《王隐晋书》说:傅咸,字长虞,是北地泥阳人。被举为孝廉,任太子洗马,后来任司隶校尉,去世。朗陵公何敬祖,是傅咸的堂内兄弟;臧荣绪《晋书》说:何劭承袭朗陵郡公的爵位。国子祭酒王武子,是傅咸姑母的外孙。《王隐晋书》说:王济任国子祭酒。他们都因明德而受到世人尊重。傅咸亲近他们、敬重他们。〈《尚书》说:“先王已经勤勉地任用有明德的人。”《汉书》说:霍光因为张安世品行笃厚,所以亲近并器重他。〉感情如同同胞兄弟,道义上则是师友。〈《左氏传》说:郑国的罕氏、驷氏、丰氏同胞而生。《荀子》说:人一定要寻求贤能的老师来侍奉,选择良友来结交。〉何公已经升任侍中,王武子不久也任此职。〈臧荣绪《晋书》说:何劭任散骑常侍,升任侍中。傅畅《晋诸公赞》说:王济被降任国子祭酒,数年后入朝任侍中。〉二位贤人彼此投合,十分欢喜,傅咸也为他们庆贺。〈《汉书》说:灌夫、窦婴两人彼此投合,欢乐得没有止境。〉但我自恨昏暗鄙劣,虽然希望同他们亲密相处,却没有办法追随他们。〈《左氏传》中臧昭伯说:“亲密地跟随国君,却不能沟通内外。”《毛诗传》说:“逆流寻找他。”〉我历经考验却没有成效,而且家中又有忧患。〈《尚书》说:“历经各种艰难的考验。”《毛诗》说:“不能承受家中多难,灾祸又聚集到我身上。”〉 于是写诗抒发心怀,把它赠给他们,如此而已。〈《苍颉篇》说:“怀,就是抱持。”薛君《韩诗章句》说:“云,是语词。”〉 日月照耀太清之境,列宿照耀紫微宫。〈《鹖冠子》说:“上至太清,下至太宁。”《春秋合诚图》说:“北辰,它的星有七颗,在紫微宫之中。”〉显赫的伟大晋朝,光明地打开皇宫内门。〈《左氏传》中子囊说:“显赫的楚国,而由您统治。”《毛诗》说:“光明地在下,显赫地在上。”张衡《陈公诔》说:“庄严的皇宫内门,实由陈公掌管。”〉我的兄长已经如凤凰飞翔,王公子也如蛟龙腾飞。〈吴质《答文帝笺》说:“曹烈、曹丹,加上王室旁支,都是骨肉旧恩;他们龙飞凤翔,实在是分所当然。”〉两只鸾鸟游于兰草洲渚,两轮太阳月亮放出清辉。鸾、离,比喻王济、何劭;兰渚,比喻中书省。〈王逸《楚辞序》说:“虬龙鸾凤,用来寄托君子。”《汉书》说:“长离在前,闪耀着光明。”臣瓒说:“长离,是神鸟。”二离,指日月。〉携手登上玉阶,一同坐在丹色帷幕前侍奉君主。〈《毛诗》说:“携手同行。”《西都赋》说:“玉阶、红色庭院。”《毛诗》说:“既已见到君子,并坐下来鼓瑟。”曹植《娱宾赋》说:“丹色帷幕明亮地向四方张开。”〉金珰缀在惠文冠上,灿烂地显出美好的仪态。〈董巴《舆服志》说:“侍中戴弁大冠,加金珰,以附蝉为纹。”〉 《汉书》说:昌邑王刘贺戴惠文冠。《音义》说:这是如今侍中所戴的冠。服虔《通俗文》说:耳珠叫作珰。这样的荣耀不是我所能希望的,亲密相依只是我心中所盼望的。〈贾逵《国语注》说:“庶,就是希望。”《广雅》说:“希,就是希望。”〉难道我不想仰望你们的高尚踪迹吗?只是像麒麟的脚趾那样高远,实在难以追随。〈司马彪《庄子注》说:“企,就是仰望。”蔡邕《袁阳碑》说:“高尚的踪迹多么遥远,谁能做到这样?”《毛诗》说:“麒麟的脚趾,公子们品德盛美。”〉来到水边却没有芳香的鱼饵,为什么徒然守在水边呢?芳饵比喻美好的德行。〈《归田赋》说:“只是来到河边羡慕鱼儿。”《吴越春秋》中大夫文种说:“深水中的鱼会死于芳香的诱饵。”饵,就是鱼食。《庄子》说:“任公子做大鱼钩,用阉牛作鱼饵。”《淮南子》说:“黄帝教化天下时,捕鱼的人不争夺鱼梁。”〉枯叶等待风来飘落,我将要和您分别。枯叶自比。〈《毛诗》说:“落叶啊落叶,风将把你吹落。”郑玄说:“树叶枯槁,得到风才会落下。”《毛诗》说:“我将要离开你。”毛苌《诗传》说:“违,就是离开。”〉离开您之后,难道能不留恋吗?尸位素餐的人理当说要回去了。〈《韩诗》说:“什么叫素餐?素,就是质朴之人,只具有朴素的资质,却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名叫素餐。”〉 尸禄的人略微有些知识,却对善恶都不说,默默无言,只想苟且得到俸禄罢了,就像一具尸体。《毛诗》说:“说着回去,说着归来。”我回到蓬门荜户的居室,以乐道忘却饥饿。〈刘向《雅琴赋》说:“幽静地坐在蓬草搭成的屋中。”《礼记》中孔子说:“儒者居住在荜门圭窦之中。”《毛诗》说:“泌水洋洋,可以用来乐道忘饥。”毛苌说:“意思是可以以乐道来忘却饥饿。”〉进身时不能对国家有所补益,退居时却忧虑自己的私事。〈《汉书》中诸葛丰说:“我实在希望这样,只怕还没有能够有所补益。”《广雅》说:“云,就是有。”《论语》说:“退下来便省察自己的私事。”〉只愿您的美德更加隆盛广大,使王道一天天清明平易。〈《东观汉记》中陈元上疏说:“挑剔瑕疵,掩盖其宏大的美德。”《左氏传》中右尹革说:“祈招的诗说:思念我们的王道,应该像玉一样,应该像金一样。”仲长子《昌言》说:“警戒清静,秩序平易。”〉 《文选》考异。注文“毛诗传曰”:何焯校订时删去“传”字,陈氏说“传”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此字。答傅咸五言诗 郭泰机。《傅咸集》说:河南郭泰机,是出身寒微、处于后门的士人,不知道我没有能力帮助他,所以写诗恳切地激励我,说他有可以施用的才干,却沉沦在下层,不能从世俗中自拔。我虽然心里明白他的情况,却没有办法帮助他。这种困厄不是文辞所能解决的,所以只用戏谑的方式回答他的诗如下。洁白明亮的白丝,织成寒门女子的衣服。白丝比喻德行,寒女比喻地位卑微。〈傅咸赠诗说:“白丝难道不洁白吗?寒门女子却难以显露容貌。”崔骃《七言》说:“洁白的练丝洗去污浊。”曹植《闲居赋》说:“愿意同寒门女子共被而眠。”〉寒门女子即使手艺精巧,也不能掌握织机。意思是没有得到任用。〈傅咸赠诗说:“贫寒之人手仍然笨拙,拿着织机怎能做得精巧?”古诗说:“札札地拨弄织机。”〉天气寒冷,知道时节运行迅速,何况大雁又向南飞。意思是年岁将晚,比喻人的年纪将老。〈《庄子》说:“天气寒冷已经到来,霜雪已经降下。”《楚辞》说:“大雁雍雍地向南飞。”〉制衣的工匠拿着刀尺,却忽然抛弃我,好像遗弃一样。制衣工匠比喻傅咸。〈张衡《髑髅赋》说:“飞刀的锋刃照耀光景,手持尺子和刀。”《毛诗》说:“将要怎样安乐,却把我抛弃如同遗忘。”〉人如果不能从自身推及他人,世上的士人还能希望谁来赏识呢?意思是凡人都不能宽恕自己并由己及人,所以世间的士人哪里还可以希望得到推荐呢?〈《周易》说:“近处从自身取譬。”〉何况您已经吃过早饭,怎么会知道我的饥饿?意思是您已经身居富贵而忘记我的卑贱,就像吃过早饭便忘记我的饥饿。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诗。文集中也题作“为顾彦先”,但这两篇都是妇人答诗,却题作“赠妇”,是错误的。陆士龙

悠悠君行迈,焭焭妾独止。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行迈靡靡。又曰:独行焭焭。山河安可踰?永路隔万里。京室多妖冶,粲粲都人子。上林赋曰:妖冶闲都。毛诗曰:西人之子,粲粲衣服。又曰:彼都人士。郑玄仪礼注曰:女子子者,女子也,别于男也。雅步擢纤腰,巧笑发皓齿。雅,闲雅,谓妖丽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诗曰:巧笑倩兮。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佳丽良可美,衰贱焉足纪?战国策司马喜曰:赵,佳丽之所出。高诱曰:佳,大也。丽,美也。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远蒙眷顾言,衔恩非望始。毛诗曰:眷言顾之。郑玄曰:顾,念也。左氏传,郑伯曰:非所敢望。魏文帝哀己赋曰:蒙君子之博爱,垂过望之渥恩。浮海难为水,游林难为观。林、海,以喻上京也。言游上京,难为容色也。孟子曰:观海者难为水。容色贵及时,朝华忌日晏。说文曰:木槿朝华暮落。皎皎彼姝子,灼灼怀春粲。古诗曰: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牕牖。毛诗曰:彼姝者子。又曰:有女怀春。毛苌曰:怀,思也。毛诗曰: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国语曰:女三为粲。贾逵曰:粲,亦美貌。西城善雅儛,总章饶清弹。陆机洛阳记曰:金墉城在宫之西北角,魏故宫人皆在中。崔豹古今注曰:魏文帝宫人尚衣能歌舞,一时冠绝。孙盛晋阳秋,傅隆议曰:其总章技,卽古之女乐。鸣簧发丹唇,朱弦绕素腕。毛诗曰:吹笙鼓簧。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洛神赋曰:攘皓腕。轻裾犹电挥,双袂如雾散。张衡舞赋曰:裾若飞燕,袖如回雪。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封禅书曰:云布雾散。华容溢藻幄,哀响入云汉。洛神赋曰:华容阿那。杜预左氏传注曰:幄,帐也。列子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张湛曰:二人,薛、秦之善歌者。知音世所希,非君谁能赞?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孔安国论语注曰:稀,少也。希与稀通。释名曰:称人之美曰赞也。弃置北辰星,问此玄龙焕。北辰,言不移也。玄龙,喻美女也。言弃彼北辰之心,而问此玄龙之色。讥好色而不好德。陆云代彦先赠妇诗曰:何用结中款?抑指北辰星。石氏星赞曰:轩辕,龙体,主后姬。然此唯取众姬,卽指西城总章宫人,不论于后也。龙色多玄,故取以喻。时暮复何言,华落理必贱。毛诗序曰: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文选考异注「集亦云为顾彦先」 案:「顾」当作「全」,见前卷士衡诗题下注。「亦」者,卽亦彼也。不知者误谓亦此题而改之耳。二陆同作,不得歧异,明甚。今世行二陆合集,又将士衡题一概尽改成「顾」字,则更误中之误也。袁、茶陵二本合幷此节注入「向曰」下,文句咸失其旧,难以取证,今不复论。注「徘徊相侔瞥若电伐」 陈云「侔」当作「佯」,「相佯」见楚辞。「伐」,「灭」误。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讹。答兄机五言陆士龙士衡前为太子洗马时赠别士龙,今答之。悠远涂可极,别促怨会长。机赠诗曰: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曹子建送应氏诗曰:别促会日长。衔恩恋行迈,兴言在临觞。机诗曰:指涂悲有余,临觞欢不足。毛诗曰:念彼恭人,兴言出宿。南津有绝济,北渚无河梁。言己心有绝济而可旋,机行无河梁而可涉也。韦昭汉书注曰:直渡为绝。尔雅曰:济,渡也。机诗曰;我若西流水,子为东跱岳。故云南北以报之。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神往同逝感,形留悲参商。言己形虽留而神实往,故曰神往同逝言之感,形留悲参商之隔。左氏传,子产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参为晋星。法言曰:吾不见参商之相比也。衡轨若殊迹,牵牛非服箱。机诗曰:安得同携手,契阔成騑服。故答云:衡轨若殊其迹,则类牵牛不以服箱也。毛诗曰:睆彼牵牛,不以服箱。文选考异注「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 袁本。茶陵本无「也」下九字。案:各本皆非,见下。注「以服事夏商」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上起「左氏传」至末一节注,与前卷全同。依善例,但当云「参商已见上文」。盖各本皆误复出,尤又从而补之,皆非善之旧。答张士然五言陆士龙

译您悠悠远行,留下我孤独地独守空房。〈《毛诗》说:“悠悠地向南方行进。”又说:“行走缓慢。”又说:“独自行走,孤苦无依。”〉山河怎么能够越过?漫长的道路隔着万里。京城中有许多妖艳美丽的女子,都是容貌灿烂的都城女子。〈《上林赋》说:“妖艳而娴雅。”《毛诗》说:“西方人的女子,衣服鲜明。”又说:“那些都城人士。”郑玄《仪礼注》说:“女子子”就是女子,用来区别于男子。〉步履娴雅,显出纤细的腰肢;巧妙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雅,是闲雅,指妖丽。许慎《淮南子注》说:“擢,就是引长。”《毛诗》说:“巧笑美好。”《楚辞》说:“美人的白齿洁白而美丽。”〉美丽佳人确实值得赞美,衰老卑贱之人哪里值得记述?〈《战国策》中司马喜说:“赵国是出产佳丽的地方。”高诱说:“佳,就是大;丽,就是美。”贾逵《国语注》说:“纪,就是记录。”〉远远承蒙您的眷顾和问候,感念恩德并非今天才开始。〈《毛诗》说:“想起他,回头看他。”郑玄说:“顾,就是思念。”《左氏传》中郑伯说:“不是我敢于希望的。”魏文帝《哀己赋》说:“承蒙君子的博爱,受到超过愿望的厚恩。”〉 漂浮在海上,便难以再把别的水看在眼里;游览树林,便难以再欣赏别的景观。树林、海水,比喻京城。意思是游览京城之后,便难以再容纳其他的美色。容貌美丽贵在及时,早晨开放的花朵最怕到了日暮。〈《说文》说:木槿早晨开花,傍晚凋落。〉洁白明丽的那位女子,光彩灼灼,心怀春情而美丽。〈古诗说:“楼上的女子盈盈,面对窗牖洁白明亮。”《毛诗》说:“那位美丽的女子。”又说:“有女子怀抱春情。”毛苌说:“怀,就是思念。”《毛诗》说:“今夕是什么夜晚?见到这位美丽的人。”《国语》说:“女子三人叫粲。”贾逵说:“粲,也是美貌。”〉西城的女子善于优雅起舞,总章宫的女子多有清妙的弹奏。〈陆机《洛阳记》说:金墉城在宫城西北角,魏代旧宫人都住在那里。崔豹《古今注》说:魏文帝的宫人中有些人擅长歌舞,一时无人能比。孙盛《晋阳秋》中傅隆议论说:总章宫的女伎,就是古代的女乐。〉吹奏簧管,丹红的嘴唇发出歌声;拨动朱弦,白皙的手腕随之环绕。〈《毛诗》说:“吹笙击簧。”《神女赋》说:“朱红的嘴唇鲜明如丹。”《礼记》说:“清庙的瑟,装有朱弦而疏通底孔。”《洛神赋》说:“挽起洁白的手臂。”〉轻薄的衣襟挥动如闪电,两只衣袖舒展如雾气散开。〈张衡《舞赋》说:“衣襟像飞燕,衣袖像回旋的雪。”〉 来回舞动,彼此相称,转眼之间快如闪电消逝。〈韩康伯《周易注》说:“挥,就是散开。”《封禅书》说:“云气铺布,雾气散开。”〉华美的容貌充满彩饰的帷帐,哀婉的歌声直入云汉。〈《洛神赋》说:“容貌华美而姿态婀娜。”杜预《左氏传注》说:“幄,就是帐幕。”《列子》说:薛谈向秦青学习歌唱,后来告辞回去。秦青在郊外大道为他饯行,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林木,声响使行云停止。张湛说:薛谈、秦青二人都是善歌者。〉世上知音十分少,除了您还有谁能赞赏我呢?〈古诗说:“不惜歌者的辛苦,只伤知音太少。”孔安国《论语注》说:“稀,就是少。”希与稀相通。《释名》说:称述别人的美好叫赞。〉我抛开北辰星般不动的心意,却去询问这条玄龙般的光彩。北辰,表示不改变;玄龙,比喻美女。意思是抛弃对北辰般不变之心的坚持,反而询问玄龙般的美女容色,讥刺喜爱美色而不喜爱德行。陆云《代彦先赠妇诗》说:“何必用它来结成内心的诚意?还是指向北辰星吧。”石氏《星赞》说:“轩辕星像龙的形体,主掌后妃。”不过这里仅取众多姬妾的意思,就是指西城、总章宫的宫人,并不是说皇后。龙的颜色多为玄色,所以借来作比。时节已晚,又能说什么呢?花朵凋落,容貌衰败,按道理必然会被轻贱。〈《毛诗序》说:“花落色衰,便再次互相抛弃背离。”〉 《文选》考异。注文“集亦云为顾彦先”:考察可知,“顾”应作“全”,见前卷士衡诗题下的注文。“亦”就是“也作彼题”的意思。不知情的人误以为也是本题,于是改成了“顾”。陆氏兄弟二人同作此诗,不能有不同题目,这是很明显的。如今世间流行的二陆合集,又把士衡诗题一概改成“顾”字,更是错上加错。袁本、茶陵本把这一节注文合并写入“向曰”之下,文句全失原貌,难以据此作证,今不再讨论。注文“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陈氏说“侔”应作“佯”,“相佯”见于《楚辞》;“伐”是“灭”字的错误。考察可知,所校订的文字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答兄陆机五言诗 陆士龙。陆士衡先前任太子洗马时,写诗赠别陆士龙,如今陆士龙作诗回答他。遥远的道路总可以走到尽头,离别短促,却使怨恨相会的日子显得漫长。陆机赠诗说:“出发吧,怨恨道路漫长;悲伤啊,离别太快。”郑玄《礼记注》说:“极,就是尽。”曹植《送应氏诗》说:“离别短促,相会的日子漫长。”承受您的恩德而留恋远行,临到举杯时又想起这些事情。陆机诗说:“想到道路便悲伤有余,临杯饮酒欢乐不足。”《毛诗》说:“思念那恭敬的人,想起他便走出宿处。”南边的渡口有一道断绝的渡口,北边的洲渚却没有桥梁。意思是我的心中有一道断绝的渡口,可以回转;您远行之处却没有桥梁可以渡过。韦昭《汉书注》说:“直接渡过叫绝。”《尔雅》说:“济,就是渡。”陆机诗说:“我如果像向西流去的水,您就像向东矗立的山岳。”所以这里用南北来回应他。〈《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精神前往而同您一起离去,形体留下却为参商二星般的隔绝而悲伤。意思是我的身体虽然留下,精神实际上已经跟随您远行,所以说精神同去而感伤,形体留下而悲哀于参商相隔。〈《左氏传》中子产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次子叫实沈,住在旷野之中,彼此不能相容,天天拿起武器互相征讨。后来帝王不喜欢他们,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商人因此以辰为星,所以辰是商星;又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人因此以参为星,所以参是晋星。〉 《法言》说:“我没有见过参星和商星能够相互接近。”我们的车辙和轨迹好像走向不同,犹如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载箱。陆机诗说:“怎样才能再次携手,使离散变成同车而行?”所以回答说:如果车辙轨迹各自不同,就好像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载箱。〈《毛诗》说:“明亮的牵牛星,却不能用来驾车载箱。”〉 《文选》考异。注文“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没有九个字。考察可知,各本都不正确,见下文。注文“以服事夏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从上面的“左氏传”到本节末的注文,与前卷完全相同。依照善注的体例,本来只应说“参商,见上文”。各本都误将注文重复抄出,尤本又据此补入,都不是善注的原貌。答张士然五言诗 陆士龙

行迈越长川,飘飖冒风尘。新序,孔子张曰:臣犯霜露,冒尘埃。曹植出行曰:蒙雾犯风尘。郑玄考工记注曰:冒,蒙也。通波激枉渚,悲风薄丘榛。西都宾曰;与海通波。楚辞曰:朝发枉渚。又曰:哀江介之悲风。高诱淮南子注曰;丛木曰榛。修路无穷迹,井邑自相循。周礼曰: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广雅曰;循,从也。百城各异俗,千室非良邻。谢承后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刺史,威迈百城。礼记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论语,子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晏子春秋曰:愿有良邻,则见君子也。欢旧难假合,风土岂虚亲。感念桑梓城,髣眼中人。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楚辞曰:时髣以遥见。魏文帝诗曰:回头四向望,眼中无故人。靡靡日夜远,眷眷怀苦辛。毛诗曰:行迈靡靡。毛苌曰:靡靡,行貌也。韩诗曰:眷眷怀顾。古诗曰:轗轲长辛苦。文选考异注「曹植出行曰」 案:「出」上当有「亟」字。各本皆脱。后八公山诗注引可证。感念桑梓城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域」善作「城」。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城」但传写误。善亦作「域」,非与五臣有异。二本据所见误字作校语耳。注「轗轲长辛苦」 袁本「辛苦」作「苦辛」,是也。茶陵本亦误倒。答卢谌诗幷书四言刘越石王隐晋书曰:刘琨,字越石,中山静王之后也。初辟太尉陇西秦王府,未就。寻为博士,未之职。永嘉中为幷州刺史,与卢志亲善。志子谌,琨先辟之,后为从事中郎。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谌笺诗与琨,故有此答。后琨竟为匹磾所害也。琨顿首:损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汉董仲舒对策曰: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执玩反复,不能释手。玩,犹爱弄也。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苍颉篇曰:检,法度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括,约束也。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老、庄,老聃、庄周也。阮生,嗣宗也。庄子有齐物论。臧荣绪晋书曰:阮籍放诞,不拘礼教。苍颉篇曰:旷,疎旷也。怪厚薄何从而生?哀乐何由而至?列子曰:身非爱之所能厚,身亦非轻之所能薄。爱之或不厚,轻之或不薄,此似反也。自厚自薄,或爱之而厚,或轻之而薄,此似非顺也。亦自厚自薄,信命者亡寿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性者亡安危,则谓都亡所信,亡不信。真矣悫矣,奚去奚就,奚哀奚乐之谓也。自顷辀张,困于逆乱,辀张,惊惧之貌也。杨雄国三老箴曰:负乘覆餗,奸寇侏张。辀与侏古字通,张由切。国破家亡,亲友雕残。崔鸿前赵录曰:刘聪僭卽位于平阳。又曰:聪遣从弟曜攻晋,破洛阳。又曰:遣子粲攻长安,陷之。家亡,见下文。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礼记曰:公叔禺人遇负杖者。楚辞曰:屈原行吟泽畔。毛诗曰:逢此百忧。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淮南子曰:卓然独立,块然独处。时复相与举觞,对膝破涕为笑,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暂欢。刻,漏也。说文曰:以铜盆受水分时,昼夜百刻也。譬由疾疢弥年,而欲一丸销之,其可得乎?毛苌诗传曰;弥,终也。夫才生于世,世实须才。苏武答李陵书曰:每念足下才为世生,器为时出。和氏之璧,焉得独曜于郢握?夜光之珠,何得专玩于随掌?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孙卿子曰:和氏之璧,为天下之宝。史记,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但分析之日,不能不怅恨耳!然后知聃、周之为虚诞,嗣宗之为妄作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诞,欺也。昔騄骥倚辀于吴坂,长鸣于良乐,知与不知也。战国策,楚客谓春申君曰:昔骐骥驾盐车,上吴坂,迁延负辕而不能进,遭伯乐,仰而鸣之,知伯乐知己也。今仆屈厄日久,君独无意使仆为君长鸣乎?思玄赋曰:马倚辀而徘徊。郑玄考工记注曰:辀,辕也。古今地名曰;寘零坂在吴城之北,今谓之吴坂。良,王良也。王良无遇骥之事,因伯乐而连言之。孔融荐祢衡表曰:飞兔騕,良、乐之所急也。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遇与不遇也。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仆闻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于虞而智于秦,用与不用,听与不听耳。汉书,杨雄曰:以为遇不遇,命也。今君遇之矣,勖之而已!孔安国尚书传曰:勖,勉也。不复属意于文二十余年矣。郑玄仪礼注曰:属,缀也。久废则无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称指送一篇,称旨,称其意旨也。称,赤证切。适足以彰来诗之益美耳。毛苌诗传曰:适,祇适也。琨顿首顿首。久罹厄运,故述丧乱,多感恨之言也。

译远行越过漫长的河川,飘摇着顶冒风尘。〈《新序》中孔子张说:“我冒犯霜露,顶着尘埃。”曹植《出行》说:“蒙受雾气,冒着风尘。”郑玄《考工记注》说:“冒,就是蒙受。”〉通达的水波冲击曲折的洲渚,悲凉的风吹拂丘陵上的丛木。〈《西都赋》说:“与大海通连的水波。”《楚辞》说:“早晨从曲折的洲渚出发。”又说:“悲哀的江边之风。”高诱《淮南子注》说:“丛生的树木叫榛。”〉漫长的道路没有尽头,井邑彼此相连。〈《周礼》说:“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广雅》说:“循,就是跟随。”〉百座城邑各有不同的风俗,千户之邑却未必有贤良的邻人。〈谢承《后汉书》说:黄琬任豫州刺史,威名超过百城。《礼记》说:“广谷大川制度不同,人民生活其中,风俗也不同。”《论语》中孔子说:“千户的邑,百乘的卿大夫之家。”《晏子春秋》说:“希望有良好的邻居,就能见到君子。”〉旧日的欢乐难以勉强重合,风土之情难道是虚假的亲近吗?感念故乡桑梓之地,仿佛看见眼前的故人。〈《毛诗》说:“只有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地对待。”《楚辞》说:“时而仿佛遥遥看见。”魏文帝诗说:“回头向四面望去,眼中没有故人。”〉道路越走越远,日夜不断;心中深深眷恋,怀抱着辛苦和忧愁。〈《毛诗》说:“行走缓慢。”毛苌说:“靡靡,是行走的样子。”〉 《韩诗》说:“深深眷恋,心中怀念顾盼。”古诗说:“命运坎坷,长久辛苦。” 《文选》考异。注文“曹植出行曰”:考察可知,“出”字上应当有“亟”字,各本都脱漏了。后文《八公山诗》注文中的引文可以证明。“感念桑梓城”: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域”字善注作“城”。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正确。“城”只是传写错误。善注也作“域”,并不是与五臣注有异。两本只是根据所见的错误字写成了校语。注文“轗轲长辛苦”:袁本“辛苦”作“苦辛”,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把次序误倒了。答卢谌诗并书四言 刘越石。《王隐晋书》说:刘琨,字越石,是中山靖王的后代。起初被太尉陇西秦王府征召,没有赴任。不久任博士,也没有正式就职。永嘉年间任并州刺史,和卢志亲善。卢志的儿子卢谌,刘琨先前征召他,后来任从事中郎。段匹磾担任幽州牧,卢谌请求任段匹磾的别驾。卢谌写信并作诗给刘琨,所以有这篇答诗。后来刘琨终于被段匹磾杀害。刘琨叩头说:收到您的书信和诗篇,其中充分表达了辛酸苦楚的言辞,畅达地阐明了贯通古今的深远旨意。〈张平子书说:“心酸的人,言语不能不苦。”汉代董仲舒对策说:“天地恒常的经则,古今共同的道理。”〉我反复捧读玩味,不能放下。玩,就是喜爱、把玩。时而慨然悲伤,时而欣然而喜悦。从前年轻力壮时,不曾约束检点自己。〈《苍颉篇》说:“检,就是法度。”薛君《韩诗章句》说:“括,就是约束。”〉远远仰慕老子、庄子齐同万物的思想,近来欣赏阮籍任性旷达的作风。老、庄,就是老聃、庄周;阮生,就是阮嗣宗。《庄子》中有《齐物论》。臧荣绪《晋书》说:“阮籍放诞不羁,不拘守礼教。”《苍颉篇》说:“旷,就是疏放旷达。”我奇怪厚薄之情从何而生?悲哀和欢乐又因什么而来到?《列子》说:“身体不是爱它就一定能使它厚重,也不是轻视它就一定能使它轻贱。爱它却未必厚待,轻视它却未必薄待,这似乎相反;自身厚重、自身轻贱,有时因爱而厚,有时因轻视而薄,这似乎又不合常理。又说自身厚薄,信从命运便没有寿夭之分,信从道理便没有是非之别,信从内心便没有逆顺之分,信从本性便没有安危之分;这样说来,就是一切都无所谓相信,也无所谓不相信。事情既真实又确切,还说什么取舍、悲哀和欢乐呢?” 近来我惊惧不安,困顿于叛乱之中。“辀张”是惊惧的样子。〈杨雄《国三老箴》说:“背负车乘而倾覆鼎中食物,奸贼猖獗。”辀、侏古字相通,张音同“由”。〉国家破败,家庭灭亡,亲友也凋零残缺。〈崔鸿《前赵录》说:刘聪在平阳僭越即位。又说:刘聪派堂弟刘曜攻打晋国,攻破洛阳;又派儿子刘粲攻打长安,将其陷落。家亡之事见下文。〉我拄着手杖边走边吟咏,于是百般忧愁一齐袭来。〈《礼记》说:“公叔禺人遇见一个拄杖的人。”《楚辞》说:“屈原在水泽岸边行吟。”《毛诗》说:“遭逢这百般忧愁。”〉独自呆坐,悲哀和愤懑便一起聚集。〈《淮南子》说:“卓然独立,块然独处。”〉有时又彼此举杯,对膝而坐,破涕为笑,排遣终身积聚的惨痛,寻求几刻暂时的欢乐。“刻”是漏刻的刻度。〈《说文》说:用铜盆承水来划分时刻,昼夜共一百刻。〉这就好比疾病延续多年,却想用一丸药在一天之内消除,怎么可能呢?〈毛苌《诗传》说:“弥,就是终尽。”〉才智生在世间,世间确实需要才智。〈苏武《答李陵书》说:“每每想到您的才能为世间而生,器度也为时代而出。”〉和氏之璧,怎么能够独自在郢人手中发光?夜光宝珠,又怎么能够专供随侯掌中玩赏?〈《淮南子》说:“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到它们就富有,失去它们就贫穷。”〉 天下的宝物,应当和天下人共同享有。〈《荀子》说:“和氏之璧,是天下的宝物。”《史记》中秦王说:“和氏璧,是天下共同传称的宝物。”〉只是想到分析判断的日子,不能不感到惆怅怨恨罢了!到这时才知道老子、庄子的学说是虚妄荒诞,阮嗣宗的行为是胡乱作为。〈孔安国《尚书传》说:“诞,就是欺骗。”〉从前骏马騄骥在吴坂倚着车辕,向王良、伯乐长鸣,是因为知道或不知道它的才能。〈《战国策》中楚国客人对春申君说:“从前骐骥驾着盐车上吴坂,缓慢地拖着车辕不能前进,遇到伯乐,仰头向他长鸣,是知道伯乐了解自己。如今我困厄已经很久,您难道没有心意让我替您长鸣吗?”《思玄赋》说:“马倚着车辕徘徊。”郑玄《考工记注》说:“辀,就是车辕。”《古今地名》说:“寘零坂在吴城北面,如今称作吴坂。”良,是王良。王良没有遇到骏马的事,所以因伯乐而连带提到。孔融《荐祢衡表》说:“飞兔、騕褭,是良、乐所急于求得的骏马。”〉百里奚在虞国时显得愚笨,到了秦国却显得聪明,是遇合与不遇合的不同。〈《汉书》中韩信对广武君说:“我听说百里奚居住在虞国,虞国就灭亡;到了秦国,秦国就称霸。这不是在虞国愚笨、在秦国聪明,而是被任用还是不被任用、意见被听取还是不被听取的区别。”〉 《汉书》中杨雄说:“能否遇合,是命运。”如今您已经遇合了,只要勉励自己罢了!孔安国《尚书传》说:“勖,就是勉励。”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把心思放在文章上了。郑玄《仪礼注》说:“属,就是缀辑。”长久废弃之后便没有次序,想来您一定希望我重新整理一次,所以说谨以一篇文章寄送给您。“称旨”就是符合您的意旨;“称”读作赤证切。这样正好可以彰显您来诗的益处和美好。毛苌《诗传》说:“适,就是恰好。”刘琨叩头再拜,叩头再拜。长久遭受厄运,所以叙述丧乱之事,其中多有感伤怨恨的言辞。

厄运初遘,阳爻在六。言晋之遇灾也。毛苌诗传曰:遘,成也。阳爻在六,谓干上九也。周易曰: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干象栋倾,坤仪舟覆。乾坤,谓天地。左氏传,子产谓子皮曰: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战国策,或谓公叔曰: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横厉纠纷,羣妖竞逐。言刘聪之构逆也。横厉,从横猛厉也。纠纷,乱貌也。楚辞曰:棹舟航以横厉。范晔后汉书,岑彭曰:四方蜂起,羣雄竞逐。火燎神州,洪流华域。火燎、洪流,以喻乱也。尚书曰:若火之燎于原。河图括地象曰:昆仑东地方千里,名曰神州。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天下。彼黍离离,彼稷育育。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毛苌诗传曰;育,长也。哀我皇晋,痛心在目。其一。左氏传,吕相曰:是用痛心疾首也。天地无心,万物同涂。无心,谓无心爱育万物,卽不仁也。同涂,谓皆为刍狗也,已见下句。祸淫莫验,福善则虚。尚书曰:天道福善祸淫。逆有全邑,义无完都。逆,谓刘聪。义,谓晋室。英夏落,毒卉冬敷。英以喻晋朝,毒卉以比胡寇也。王逸离骚序曰:善马香草,以配忠贞。恶禽丑物,以比谗佞也。如彼龟玉,韫椟毁诸。论语,孔子曰: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又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马融曰:韫,藏也。刍狗之谈,其最得乎?其二。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结刍为狗也,言天地不爱万物,类祭祀之弃刍狗也。然此与谈老者不同,彼美而此怨耳。咨余软弱,弗克负荷。汉书曰:王尊之子伯,为京兆尹,软弱不胜任。左氏传,郑子产曰:古人有言,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软,奴乱切。愆舋仍彰,荣宠屡加。孔安国尚书传曰:諐,过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舋,瑕隙也。威之不建,祸延凶播。威之不建,谓为聪所败,而父母遇害也。凶播,琨自谓也,言遭凶祸而迁播。协韵,补何切。声类曰:播,散也。忠陨于国,孝愆于家。范晔后汉书,世祖诫冯勤曰:能尽忠于国。又,明帝诏曰:阴兴在家仁孝。杜预左氏传曰:愆,失也。斯罪之积,如彼山河。言高深也。毛诗曰:如山如河。斯舋之深,终莫能磨。其三。毛诗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郁穆旧姻,嬿婉新婚。臧荣绪晋书曰:琨妻,卽谌之从母也。新婚,未详。毛诗曰:不思旧姻。又曰:嬿婉之求。又曰:觏尔新婚。裹粮携弱,匍匐星奔。左氏传,晋赵穿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毛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星奔,言疾也。未辍尔驾,已隳我门。二族偕覆,三孽并根。王隐晋书曰:刘聪围晋阳,令狐泥以千余人为乡导,琨求救猗卢,未至,太原太守高峤反应聪,逐琨。琨父母年老,不堪鞍马,步檐不免,为泥所害。何法盛晋录曰:刘粲悉害谌父母。三孽,谓琨之兄子也。张晏汉书曰:孺子为孽。一曰谓刘聪、刘曜、刘粲也。班固汉书曰:三孽之起,本根既朽。音义曰:孽,木斩而复特生,喻魏、齐、韩灭而复更生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孽,犹树之孽生者也。长惭旧孤,永负寃魂。其四。结上二句也。旧孤,谓三孽也。寃魂,谓二族也。王隐晋书曰:琨遣兄子演领兖州,石勒围演于三台,突围得免。后演治禀丘,遂不守。兄少子及演妻息尽为所虏也。亭亭孤干,独生无伴。孤干,孤生之竹,以喻谌。宋玉笛赋曰:倚筱异干。王逸楚辞注曰:伴,侣也。绿叶繁缛,柔条修罕。说文曰:缛繁,采饰也。宋玉笛赋曰;罕节简枝。朝采尔实,夕捋尔竿。字林曰:竿,木梃也。协韵,公旦切。竿翠丰寻,逸珠盈椀。丰寻,言节长盈寻也。说文曰:丰,满也。应劭汉书注曰:八尺曰寻。珠,卽以喻德也。逸,谓过于众类。盈椀,言多也。寔消我忧,忧急用缓。逝将去乎?庭虚情满。其五。去,谓之匹磾之所也。逝将,已见上文。白虎通曰:哀通愤满。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春林,以喻匹磾。秋棘,琨自喻也。有鸟翻飞,不遑休息。鸟谓凤,以喻谌也。毛诗曰;肇允彼桃虫,拚飞惟鸟。匪桐不栖,匪竹不食。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括地图曰:凤皇食竹实。永戢东羽,翰抚西翼。戢,敛也。翰,高飞也。我之敬之,废欢辍职。其六。毛诗曰:我之怀矣。

译厄运刚刚降临,阳爻处在上九。说的是晋朝遭遇灾祸。毛苌《诗传》说:“遘,成就。”阳爻在六,是指乾卦上九。《周易》说:“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乾卦之象如栋梁倾折,坤卦之形如舟船倾覆。乾坤,指天地。《左氏传》中,子产对子皮说:“您对于郑国,就像栋梁。栋梁折断,椽子崩塌,我也将被压死。”《战国策》中有人对公叔说:“堵住漏船,却轻视阳侯的风浪,船就会翻覆。”横行猛烈而纷乱,群妖争相追逐。说的是刘聪发动叛乱。横厉,指纵横而猛烈;纠纷,指混乱的样子。《楚辞》说:“划船航行而纵横猛烈。”范晔《后汉书》中,岑彭说:“四方蜂拥而起,群雄争相追逐。”烈火焚烧神州,洪水泛滥华夏地域。火燎、洪流,都是用来比喻祸乱。《尚书》说:“像火在原野上焚烧。”《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以东,地方千里,名叫神州。”《孟子》说:“洪水横流,泛滥天下。”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也在生长。《毛诗》说:“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的禾苗。”毛苌《诗传》说:“育,就是生长。”可怜我的皇晋,悲痛之情清楚地呈现在眼前。这是第一章。《左氏传》中,吕相说:“因此痛心疾首。” 天地没有偏爱之心,万物都同归于一途。所谓无心,是说天地没有爱护、养育万物的心,也就是不仁;所谓同涂,是说万物都被当作草扎的狗,见下文。祸害恶人却没有得到验证,福佑善人反而成为空话。《尚书》说:“天道是福善而祸淫。”叛逆者反而保全了城邑,守义者却没有完整的都城。叛逆,指刘聪;守义,指晋室。鲜花在夏季凋落,毒草却在冬天铺展。鲜花用来比喻晋朝,毒草用来比喻胡族寇盗。王逸《离骚序》说:“善马香草,用来配比忠贞;恶禽丑物,用来比喻谗佞。”就像那龟甲和美玉,藏在匣中却被毁坏了。《论语》中孔子说:“老虎和犀牛从槛中逃出,龟甲和美玉在匣中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又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中吗?”马融说:“韫,就是收藏。”把万物视作草狗的说法,大概最能说明这种情形吧?这是第二章。老子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草狗;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草狗。”草结成狗,意思是天地不爱惜万物,就像祭祀后被丢弃的草狗一样。不过,这里和谈论老子的人所说的不同;老子的话是赞叹,这里却是怨恨。唉,我性情软弱,不能承担重任。《汉书》说:王尊的儿子伯任京兆尹,性情软弱,不能胜任。《左氏传》中,郑子产说:“古人有话说,父亲劈柴,儿子却不能担负。” “软”,音奴乱切。过失和瑕疵接连显露,荣宠却屡次加身。孔安国《尚书传》说:“諐,就是过错。”杜预《左氏传注》说:“舋,就是瑕隙。”威势不能建立,灾祸延续而凶名播散。威势不能建立,是说被刘聪击败,父母也遭到杀害;凶祸播散,是刘琨自指,说自己遭逢凶祸而流离迁徙。与韵相协,读作补何切。《声类》说:“播,就是散。”忠诚丧失于国家,孝行亏负于家庭。范晔《后汉书》中,世祖告诫冯勤说:“能够竭尽忠诚于国家。”又,明帝诏书说:“阴兴在家中仁爱孝顺。”杜预《左氏传》说:“愆,就是过失。”这些罪过累积起来,就像高山大河一样。说的是高深。《毛诗》说:“像山一样,像河一样。”这种瑕隙深重,最终没有什么能够磨灭。这是第三章。《毛诗》说:“白圭上的斑点,还可以磨去。”深厚和谐的旧日姻亲,亲密柔婉的新婚关系。臧荣绪《晋书》说:刘琨的妻子,就是刘谌的姨母。所谓新婚,未详。《毛诗》说:“不念旧日的姻亲。”又说:“柔婉美好的婚配。”又说:“遇见你的新婚。”包裹粮食,携带幼弱之人,匍匐着像流星一样奔驰。《左氏传》中,晋国赵穿说:“包裹粮食,坐守铠甲,本来就是要寻找敌人。”《毛诗》说:“凡是百姓有丧事,便匍匐前去救助。”星奔,是说速度很快。你的车驾还没有停下,我的家门已经被毁坏了。两个家族一同覆灭,三个祸根同时滋生。王隐《晋书》说:刘聪围攻晋阳,令狐泥带领一千多人做向导;刘琨向猗卢求救,援军还没到,太原太守高峤便反过来响应刘聪,驱逐刘琨。刘琨的父母年老,不能承受骑马,只能徒步或乘檐车逃走,最终被令狐泥杀害。何法盛《晋录》说:刘粲把刘谌的父母全部杀害。三个祸根,指刘琨兄长的儿子。张晏《汉书》说:“孺子称为孽。”另一说,是指刘聪、刘曜、刘粲。班固《汉书》说:“三个祸根兴起时,根本已经腐朽。”《音义》说:“孽,是树木被砍后又从旁边重新生出的枝条,用来比喻魏、齐、韩灭亡后又重新兴起。”何休《公羊传注》说:“孽,就像树木旁生的枝条。”长久惭愧于旧日的孤儿,永远辜负了冤魂。这是第四章。承接上面两句。旧孤,指三个祸根;冤魂,指两个家族。王隐《晋书》说:刘琨派兄长的儿子刘演统领兖州,石勒把刘演围困在三台,刘演突围得免。后来刘演治理禀丘,最终没有守住;他兄长的小儿子以及刘演的妻子儿女全都被俘。挺立的孤竹,独自生长而没有同伴。孤干,是孤生的竹子,用来比喻刘谌。宋玉《笛赋》说:“倚着奇异的竹子。”王逸《楚辞注》说:“伴,就是同伴。”绿叶繁密,柔软的枝条修长而稀疏。《说文》说:“缛繁,就是彩色装饰。”宋玉《笛赋》说:“竹节稀疏,枝条简少。”早晨采摘你的果实,晚上抚弄你的竹竿。《字林》说:“竿,就是木棍。”与韵相协,读作公旦切。竹竿青翠,节长满一寻;像散落的明珠一样,满满地盛在碗中。丰寻,是说竹节长满一寻。《说文》说:“丰,就是充满。”应劭《汉书注》说:“八尺为一寻。”明珠,就是用来比喻德行;逸,是说超过同类;盈椀,是说数量很多。这样便能消除我的忧愁,使急迫的忧虑缓和下来。难道我将要离去吗?庭院空虚,感情却充满其中。这是第五章。离去,是说到匹磾那里去。逝将,见上文。悲哀通达而愤懑充满,究竟是什么缘故?兰花和桂树被移植过来。那春日树林多么茂盛,这秋天荆棘却多么憔悴。春林,用来比喻匹磾;秋棘,刘琨用来自比。有一只鸟翻飞不止,没有闲暇休息。鸟,指凤凰,用来比喻刘谌。《毛诗》说:“起初确实是桃虫,后来奋飞成为鸟。”不是梧桐就不栖息,不是竹实就不进食。郑玄《毛诗笺》说:凤凰的习性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进食。《括地图》说:凤凰吃竹实。永远收敛向东的羽翼,振翅抚摩向西的翅膀。戢,就是收敛;翰,就是高飞。我要敬重你,却因此废弃欢乐、停止职事。这是第六章。《毛诗》说:“我心中怀念着。”

又曰:敬之敬之。音以赏奏,味以殊珍。吕氏春秋曰:锺期死,而伯牙乃破琴绝弦,以为世无复赏音者也。淮南子曰:珍其味,人之所美也。文以明言,言以畅神。左氏传,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家语,孔子曰:言说者,情之导也。王肃曰:所以导达其情也。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毛诗曰:之子于征。四美,音、味、文、言也。澄醪覆,丝竹生尘。谓音、味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素卷莫启,幄无谈宾。谓文、言也。既孤我德,又阙我邻。其七。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臧荣绪晋书曰:鲜卑段匹磾,自号大将军。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范晔后汉书,顺帝诏曰:杨伦出幽升乔,宠以蕃傅。资忠履信,武烈文昭。闲居赋曰:资忠履信以进德。汉武帝赠故朱崖太守董广诏曰:伐叛柔服,文昭武烈。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旍弓骍骍,舆马翘翘。孟子曰:夫招大夫以旌。左氏传,陈敬仲曰:诗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杜预云:逸诗也。翘翘,远也。毛诗曰:骍骍角弓。毛苌曰:骍骍,调利也。乃奋长縻,是辔是镳。广雅曰:縻,索也。说文曰:镳,马勒傍铁也。何以赠子?竭心公朝。毛诗曰:何以赠之?鹦鹉赋曰:苟竭心于所事。曹子建求亲亲表曰:执政不废于公朝也。何以叙怀?引领长谣。其八。左氏传云: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文选考异注「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 袁本、茶陵本无「州」下「牧谌」二字,及「为」下「匹磾」二字。案:无者是也。尤误取五臣良注衍字添耳。嗣宗之为妄作也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妄」善作「忘」。案:二本所见非也。作「忘」不可通,必传写误,而尤改正之者。长鸣于良乐 袁本、茶陵本无「长」字。案:此或所见不同,今无所考。注「适祇适也」 陈云上「适」字衍,是也。各本皆衍。厄运初遘 案:「遘」当作「构」。袁本注作「构成也」,见下。其五臣铣注乃云「遘,遇也」。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因此幷改注字,益非。注「毛苌诗传曰遘成也」 袁本「遘」作「构」。案:「构」字是也。所引小雅四月传文。茶陵本删去此八字,大误。注「善马香草」 何校「马」改「鸟」,是也。各本皆误。注「杜预左氏传曰」 陈云「传」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裹粮携弱 袁本、茶陵本此上有「不虑其败唯义是敦」八字,云善无此二句。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诗每章十二句,传写共脱三处,非善自无。下二处皆经尤校改正之,唯此仍其旧,为失于检照也。又疑善尚有注,为幷脱一节,今注莫可考。注「张晏汉书曰」 何校「书」下添「注」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倚筱异干」 何校「倚」改「奇」,是也。各本皆误。虚满伊何兰桂移植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二本所见非也。传写误脱,说见上。尤校改正之,其修补之迹尚存也。又疑善亦尚有注,莫可考。光光段生出幽迁乔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脱此二句。案:传写误,尤校改正之,说见上。此二句善注各本具存,益足证非善自无也。凡袁、茶陵二本据所见为校语,未尝谓善真如此,读者每误认,观此可晓然矣。注「夫招大夫以旌」 袁本、茶陵本「旌」作「旍」。案:正文作「旍」。「旍」卽「旌」字。陈云上「夫」字衍,是也。各本皆衍。重赠卢谌五言 臧荣绪晋书曰:琨诗托意非常,想张、陈,以激谌。素无奇略,以常词酬琨。刘越石握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璆。悬璧,悬黎以为璧,以喻谌也。琴操,卞和歌曰:攸攸沂水,经荆山兮,穴山采玉,玉难为功兮。孔安国尚书传曰:璆,玉也。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史记曰:太公望以渔钓奸周。西伯将出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六韬曰:文王卜田,史扁为卜田于渭之阳,将大得,非龙非,非熊非罴,非得公侯,天遗汝师。文王斋戒三日,田于渭阳,卒见吕尚,坐茅以渔。答宾戏曰:周望兆动于渭滨。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东观汉记曰:邓禹,字仲华,南阳人也。更始既至雒阳,以世祖为大司马,使安集河北。禹闻之,自南阳发,北径渡河,追至邺,谒上,见之甚驩,谓曰:我得拜除长吏,生远来,宁欲仕耶?禹曰:不愿也。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周易曰:同气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

译又说:“要敬重他,要敬重他。”声音因为有人欣赏才值得演奏,滋味因为珍异才成为美味。《吕氏春秋》说:钟子期死后,伯牙便砸破琴、割断琴弦,因为认为世上再没有能欣赏琴音的人了。《淮南子》说:珍视它的滋味,是因为它为人所喜爱。文章用来彰明言语,言语用来畅达精神。《左氏传》中,仲尼说:“心志有了,言语使心志充足;言语有了,文章使言语充足。”《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言语,是情感的引导。”王肃说:言语用来引导、表达情感。这个人一离去,四种美好全都不能实现。《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四美,就是声音、滋味、文章、言语。清酒澄澈却无人饮用,丝竹乐器蒙上了尘土。说的是声音和滋味。《淮南子》说:“酒已经澄清,却没有饮用。”《礼记》说:“丝竹,是乐器。”素白的书卷没有人开启,帷帐中也没有宾客谈论。说的是文章和言语。既使我的德行孤单,又使我的知己缺失。第七章。光明显赫的段生,从幽谷出来升到高树。臧荣绪《晋书》说:鲜卑人段匹磾,自称大将军。杨雄《侍中箴》说:“光明显赫的常伯。”《毛诗》说:“从幽深的山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范晔《后汉书》中,顺帝诏书说:“杨伦从幽谷升到高树,以繁盛的师傅之位宠待他。”以忠诚为资质,履行信义;武功显赫,文德昭明。《闲居赋》说:“以忠诚为资质,履行信义来增进德行。” 汉武帝赠给故朱崖太守董广的诏书说:“讨伐叛逆,安抚归顺,文德昭明,武功显赫。”曹植《令》说:“辅佐者文德昭著,将领者武功显赫。”旌旗招引着,弓弩鲜明,车舆马匹高昂。孟子说:“用旌旗招引大夫。”《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说:‘高高的车乘,拿弓来招引我。’”杜预说:这是散佚的诗。翘翘,是高远的样子。《毛诗》说:“弓角鲜明。”毛苌说:“骍骍,是调和锐利。”于是奋力牵引长索,驾驭马辔和马衔。《广雅》说:“縻,就是绳索。”《说文》说:“镳,就是马勒旁的铁器。”拿什么来赠给你呢?只有竭尽心力服务于朝廷。《毛诗》说:“拿什么来赠送给他呢?”《鹦鹉赋》说:“如果能对所事之事竭尽心力。”曹子建《求亲亲表》说:“在朝廷执政而不废弛。”拿什么来抒写怀念呢?引颈长久吟唱。这是第八章。《左氏传》说:穆叔对晋侯说:“引颈向西遥望,说:‘大概可以吧。’”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袁本、茶陵本在“州”字下面没有“牧谌”二字,在“为”字下面也没有“匹磾”二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是正确的。尤本错误地取用五臣李善注中的衍字增添进去。“嗣宗之为妄作也”: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妄”字,善本作“忘”。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见并不正确。作“忘”字文意不通,必定是传抄错误,而尤本将它改正了。“长鸣于良乐”:袁本、茶陵本没有“长”字。考察可知,这或许是所见版本不同,如今无法查考。注文“适祇适也”:陈氏说,上面的“适”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厄运初遘”:考察可知,“遘”应作“构”。袁本注文作“构,成也”,见下文。五臣吕延济注却说“遘,遇也”。各本所见,都是因为五臣注扰乱善本而失去了校语。尤本因此连注文中的字也改了,更不正确。注文“毛苌诗传曰遘成也”:袁本“遘”作“构”。考察可知,作“构”字是正确的。这是引用《小雅·四月》的传文。茶陵本删去这八个字,大错。注文“善马香草”:何校将“马”改为“鸟”,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注文“杜预左氏传曰”:陈氏说,“传”字下面脱了“注”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裹粮携弱”:袁本、茶陵本在这句前有“不虑其败唯义是敦”八字,并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见都不正确。详细情况见上文:诗每章十二句,传抄时共脱漏三处,并不是善本本来没有。这下面两处都经过尤本校改订正,只有这里仍沿用旧文,是检查不周的失误。又怀疑善本原来还有注文,但连同一节一起脱失,如今无法考察注文。注文“张晏汉书曰”:何校在“书”字下面补入“注”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注文“倚筱异干”:何校将“倚”改为“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见不正确。这是传抄时误脱,详细说明见上文。尤本校改订正了,修补的痕迹还存在。又怀疑善本原来还有注文,但无法考察。“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脱去这两句。考察可知,这是传抄错误,尤本校改订正了,详细说明见上文。这两句的善本注文各本都保存着,更足以证明并非善本原来没有。袁本、茶陵本只是根据自己所见写成校语,并不曾说善本确实如此,读者常常误以为校语就是善本原文;看这里就可以明白了。注文“夫招大夫以旌”:袁本、茶陵本“旌”作“旍”。考察可知,正文作“旍”;“旍”就是“旌”字。陈氏说上面的“夫”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重赠卢谌五言》:臧荣绪《晋书》说:刘琨的诗寄托了非同寻常的情意,思念张、陈,用来激励刘谌。刘谌一向没有奇谋,只用平常的言辞来酬答刘琨。刘越石。手中握有悬挂的宝璧,本来就是产自荆山的美玉。悬璧,是用悬黎制成的璧,用来比喻刘谌。《琴操》中,卞和歌唱道:“悠悠的沂水,流经荆山;进入山穴采玉,玉石难以显露功效。”孔安国《尚书传》说:“璆,就是玉。”只有那位太公望,昔日不过是渭水边的老翁。《史记》说:太公望凭借垂钓等待周文王。西伯将要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六韬》说:文王占卜田猎,史扁为他在渭水北岸占卜,说将会有大收获,不是龙,不是螭,不是熊,不是罴,不是得到公侯,而是上天赐给文王一位老师。文王斋戒三天,在渭水北岸田猎,最终见到吕尚,他坐在茅草上钓鱼。《答宾戏》说:“周望的征兆在渭水边发动。”邓禹有什么感动激发之处,竟从千里之外前来求见。东观《汉记》说:邓禹,字仲华,南阳人。更始帝到了雒阳,任命世祖为大司马,让他安抚收集河北地区的人。邓禹听说后,从南阳出发,向北径直渡过黄河,追到邺城,拜见世祖。世祖见到他非常高兴,说:“我可以授任长吏,你远道而来,难道想求仕进吗?”邓禹说:“不愿意。”赵岐《孟子章指》说:“千年之后听到这些事,仍然会受到感动激发。”《周易》说:“同类的气息会相互寻求。”陈平在白登解围,幸亏有曲逆侯;鸿门宴上脱险,依赖留侯。

汉书曰:陈平从高帝击韩信,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不食,用平奇计,使单于阏氏解围,以得开。高帝既出,南过曲逆,诏御史封平为曲逆侯。又曰:冒顿围高帝于白登七日。如淳曰:平城旁高之地若丘陵者也。留侯,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左氏传曰: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曰:狐偃,子犯也。魏武子,魏犨也。司空季子,胥臣臼季也。此五人贤而有大功也。左氏传,寺人披谓晋侯曰: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杜预曰:干时之役,管仲射桓公中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二伯,晋文、齐桓公也。党,谓五贤。雠,谓射钩也。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数子,谓太公已下也。言数子皆能陈谋以静乱,故己想之而共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论语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毛苌诗传曰:云,言也。左氏传,曹子臧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公羊传曰: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何以书?记异也。孔子曰:孰谓来哉!孰谓来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袍。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家语曰:孔子云:修事而能建业。注曰:建功业。夕阳西流,喻将老之人也。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嵇康幽愤诗曰:时不我与。云浮,言疾也。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刘歆遂初赋曰:奉华盖于帝侧。说文曰:辀,辕也。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应劭汉书注曰:说者以金取坚刚,百炼不耗。文选考异注「以激谌素无奇略」 何校「素」上添一「谌」字,是也。各本皆脱。注「非得公侯」 案:「非」当作「兆」。各本皆讹。注「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 何校「惠连」改「宣远」,是也。袁本亦误「惠连」。茶陵本所复出,更非。赠刘琨幷书四言卢子谅故吏从事中郎卢谌死罪,死罪!傅子曰:汉武元光初,郡国举孝廉,元封五年举秀才,历世相承,皆向郡国称故吏。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谌禀性短弱,当世罕任。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郑玄周礼注曰:任,用也。因其自然,用安静退。鬼谷子曰:物有自然。乐氏曰:自然,继本名也。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在木阙不材之资,处鴈乏善鸣之分。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傍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于山,舍故人之家。故人喜,令竖子杀鴈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秀天年,主人之鴈以不能鸣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矣。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晋灼汉书注曰:资材量也,分,谓己所当得也。卷异蘧子,愚殊宁生。论语,子曰:蘧伯玉邦无道可卷而怀之。又曰:宁武子邦无道则愚。匠者时眄,不免宾。言在木阙不材,故匠者时眄,在鴈乏善鸣,故不免宾也。庄子,惠子谓弟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匠者不顾。广雅曰:馔,进食也。馔与同,仕眷切。尝自思惟,因缘运会,得蒙接事,宋衷保干图注曰:五运五行,用事之运。自奉清尘,于今五稔。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然行必尘起,不敢指斥尊者,故假尘以言之。言清,尊之也。左氏传,叔向曰:所谓不及五稔者。杜预曰:稔,年也。谟明之効不着,候人之讥以彰。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毛诗序曰:候人,刺近小人也。诗曰: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大雅含弘,量苞山薮。班固汉书赞曰:大雅卓尔不羣,河间献王近之矣。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左氏传,宋伯谓晋侯曰:川泽纳污,山薮藏疾。加以待接弥优,款眷逾昵,与去运筹之谋,厕燕私之欢。广雅曰:款,诚也。尔雅曰:昵,近也。汉书,高祖曰: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绸缪之旨,有同骨肉,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缠绵也。骨肉,谓父子。吕氏春秋曰: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此之谓骨肉之亲。其为知己,古人罔喻。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昔聂政殉严遂之顾,荆轲慕燕丹之义。聂政,已见别赋。荆轲,已见西征赋。意气之间,靡躯不悔。谢承后汉书,杨乔曰:侯生为意气刎颈。楚辞曰:子胥谏而糜躯,比干忠而剖心。

译《汉书》说:陈平跟随高帝攻打韩信,到了平城,被匈奴围困,七天没有进食;陈平用奇计,使单于的阏氏解除了包围,才得以打开通道。高帝出来以后,向南经过曲逆,下诏任命陈平为曲逆侯。又说:冒顿把高帝围困在白登七天。如淳说:平城旁边像丘陵一样的高地。留侯,见《谢惠连张子房诗》。重耳任用五位贤臣,小白让射中衣带钩的管仲做相国。《左氏传》说:晋公子重耳遭遇患难,于是逃往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说:狐偃就是子犯;魏武子就是魏犨;司空季子就是胥臣臼季。这五个人贤能而且立有大功。《左氏传》中,寺人披对晋侯说:“齐桓公放下管仲曾经射中自己的衣带钩之仇,让管仲做相国。”杜预说:在干时之战中,管仲射中齐桓公的衣带钩。如果能够使晋文公、齐桓公这两位霸主功业隆盛,又何必计较党羽和仇雠呢?二伯,指晋文公、齐桓公;党,指五位贤臣;雠,指曾经射中衣带钩的管仲。半夜抚摸着枕头叹息,想着要同这些人交游。数子,指太公以下的几个人。意思是这些人都能陈述谋略来平定祸乱,所以自己想象着同他们一起交游。我衰老得太久了,为什么竟然不再梦见周公呢?《论语》说:“我衰老得太厉害了,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谁说圣人能够通达时节、顺应节制,知道天命所以不忧愁。《毛苌诗传》说:“云,就是说。”《左氏传》中,曹子臧说:“古代的记载有这样的话:圣人通达时节。”《周易》说:“以顺应天道为乐,知道天命,所以不忧愁。”宣尼悲叹捕获麒麟的事,西行狩猎获麟,孔丘因此流泪。《公羊传》说:哀公十四年春,向西狩猎捕获了麒麟。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异象。孔子说:“谁说它会来呢?谁说它会来呢?”他反过衣袖擦脸,眼泪哭湿了袍服。功业还没有来得及建立,夕阳忽然已经向西流逝。 《孔子家语》说孔子:“修治事务而能够建立功业。”注文说:“建立功业。”夕阳西流,比喻人将要老去。时运啊,不肯等待我;离去啊,快得像浮云。嵇康《幽愤诗》说:“时运不等待我。”云浮,是说速度很快。红艳的果实被强风吹落,繁盛的花朵在清冷的秋天凋零。刘桢《与临淄侯书》说:“肃杀的素秋。”狭窄的道路上,华盖车倾覆,受惊的四马撞坏了两根车辕。刘歆《遂初赋》说:“在皇帝身旁奉持华盖。”《说文》说:“辀,就是车辕。”哪里想到百炼的刚铁,竟会化作绕指的柔软呢?应劭《汉书注》说:有人认为金属因坚硬刚强,经过百炼也不会损耗。《文选》校勘异文。注文“以激谌素无奇略”:何校在“素”字上补入一个“谌”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注文“非得公侯”:考察可知,“非”应作“兆”;各本都讹误。注文“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何校将“惠连”改为“宣远”,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惠连”,茶陵本重复刊出,更不正确。《赠刘琨并书四言》。卢子谅。故吏、从事中郎卢谌谨以死罪、死罪禀告。傅子说:汉武帝元光初年,郡国荐举孝廉;元封五年荐举秀才,历代相承,都向郡国自称故吏。《汉书音义》中张晏说:臣子向上书写奏章,应当冒着死罪来进言。我的禀性短浅柔弱,当世很少有人任用我。我顺着自己的本性,采取安静退处的态度。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郑玄《周礼注》说:“任,就是任用。”《鬼谷子》说:“万物各有其自然。”乐氏说:“自然,就是继承本来的名称。”曾子说:“君子得志时能够通达,退处时能够安静。”我在木材中缺少不成材的资质,在群雁中又没有善于鸣叫的才能。《庄子》说:庄子行走在山中,看见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伐木的人停在树旁却不砍它。问他原因,伐木人说:“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庄子说:“这棵树正因为不成材,才得以终享自己的自然寿命。”庄子走出山来,寄宿在老朋友家中。老朋友很高兴,让童仆杀雁烹煮。童仆请示说:“一只会叫,一只不会叫,请问杀哪一只?”主人说:“杀不会叫的。”第二天,弟子问庄子:“昨天山中的树木因为不成材而终享天年,主人的雁却因为不会鸣叫而死去,先生将处在成材和不成材的哪一边呢?” 庄子笑着说:“我将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看似相同其实不同,所以仍然免不了受到牵累。晋灼《汉书注》说:“资,是才资;分,是自己应得的本分。”卷缩起来像蘧伯玉,愚拙得像宁武子。《论语》中孔子说:“国家无道时,蘧伯玉可以收敛才德而藏于心中。”又说:“国家无道时,宁武子就装作愚笨。”木匠因为它不成材,时常斜眼看它;雁因为不会善鸣,也不能免于被宾客食用。意思是说,因为木材不成材,所以木匠只是偶尔看一眼;因为雁缺乏善鸣的本领,所以不能免于成为宾客的食物。《庄子》中惠子对弟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树,木匠都不看它。”《广雅》说:“馔,就是进食。”这里“馔”与“同”通,读作仕眷切。我曾经思量,因缘际会,得以承蒙您接纳任事。宋衷《保干图注》说:“五运五行,是五行运行主事的时运。”我侍奉您的清尘,至今已经五年。《楚辞》说:“听闻赤松子的清尘。”不过,行走必然扬起尘土,不敢直接指斥尊者,所以借“尘”来称说;说“清”,是表示尊敬。《左氏传》中叔向说:“所谓不过五稔。”杜预说:“稔,就是年。”谋略明达的功效没有显现,候人的讥刺却因此显明。《尚书》说:“诚信地践行德行,谋略明达,辅弼和谐。”《毛诗序》说:“《候人》,是讥刺亲近小人的诗。” 《诗》说:“那候人啊,手执戈和殳。”《大雅》广大弘厚,气量包容山林沼泽。班固《汉书赞》说:“《大雅》卓越而不与众同,河间献王接近这种境界。”《周易》说:“含藏弘厚,光明显大,万物都亨通。”《左氏传》中,宋伯对晋侯说:“河流湖泽能够容纳污水,山林沼泽能够藏纳疾病。”加上您对我的接待更加优厚,真诚眷顾也更加亲密;让我参与谋划军国事务,置身于燕居私室的欢乐之中。《广雅》说:“款,就是真诚。”《尔雅》说:“昵,就是亲近。”《汉书》中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谋划,我不如子房。”《毛诗》说:“诸父兄弟,都尽情谈论燕居私情。”情意缠绵的深厚关系,和骨肉亲情相同。《毛诗》说:“把柴薪缠绕捆束。”毛苌说:“绸缪,就是缠绵。”骨肉,指父子。《吕氏春秋》说:“父母对于子女,子女对于父母,这就叫骨肉之亲。”像这样成为知己,古人也没有谁能比拟。晏子《春秋》中,越石父说:“士人应当在知己面前伸展志向。”从前聂政为严遂知遇之恩舍弃生命,荆轲仰慕燕丹的义气。在意气相投之间,即使舍弃身躯也不后悔。谢承《后汉书》中,杨乔说:“侯生为意气而割颈。”《楚辞》说:“伍子胥进谏而牺牲身躯,比干忠诚而剖开胸心。”

说文曰:靡,烂也。靡与糜古字通。虽微达节,谓之可庶,达节,已见上文。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怀?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故委身之日,夷险已之。委身,犹委质也。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夷险,喻治乱也。淮南子曰:接径历远,直道夷险。杜预左氏传注曰:已,犹决竟也。事与愿违,当忝外役,役,谓别驾也。对琨故谓之外。嵇康幽愤诗曰:事与愿违,遘兹淹留。广雅曰:违,背也。论衡曰:王充以章和二年罢州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盖本同末异,杨朱兴哀;始素终玄,墨翟垂涕。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分乖之际,咸可叹慨;致感之途,或迫乎兹。郑玄周礼注曰:致,犹会也。广雅曰:迫,急也。亦奚必临路而后长号,覩丝而后歔欷哉?楚辞曰:泣歔欷而沾衿。王逸曰:歔欷,啼貌也。是以仰惟先情,俯览今遇,先,谓谌父也。今,谓琨也。感存念亡,触物眷恋。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周易系辞。然则书非尽言之器,言非尽意之具矣。况言有不得至于尽意,书有不得至于尽言邪?不胜猥懑!谨贡诗一篇,广雅曰:猥,众也。王逸楚辞注曰:懑,愤也。抑不足以揄扬弘美,亦以摅其所抱而已。班固两都赋序曰:雍容揄扬,着于后嗣。弘美,已见上文。抱,或为挹。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左氏传,王使富辛如晋,曰:伯父若肆大惠。杜预曰:肆,展也。广雅曰:遂,竟也。汉书,刘向曰:蒙汉厚恩。锡以咳唾之音,慰其违离之意,庄子,孔子谓渔父曰:丘窃侍于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也。则所谓咸池酬于北里,夜光报于鱼目。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郑玄曰:鱼目乱真珠。谌之愿也,非所敢望也。左氏传,郑伯曰: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谌死罪,死罪。浚哲惟皇,绍熙有晋。皇,谓怀帝也。毛诗曰:浚哲维商。尔雅曰:绍,继也。又曰:熙,兴也。振厥维,光阐远韵。韦昭汉书注曰:,废也。苍颉篇曰:阐,开也。韵,谓德音之和也。有来斯雍,至止伊顺。毛诗曰:有来雍雍,至止肃肃。三台摛朗,四岳增峻。其一。汉书曰:北斗魁下六星,两两而比,曰三能也。色齐为和,不齐为乖。说文曰:摛,舒也。尚书,帝曰:咨四岳。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也。伊陟佐商,山甫翼周。尚书曰: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格于上帝。毛诗曰:肃肃王命,仲山父将之也。弘济艰难,对扬王休。尚书,王曰:用敬保元子钊,弘济于艰难。毛诗曰:虎拜稽首,对扬王休。苟非异德,旷世同流。言琨之德苟不异于昔贤,虽复与之旷世,若同一流也。班固议曰:汉兴以来,旷世历年。广雅曰:旷,远也。加其忠贞,宣其徽猷。其二。左氏传,荀息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毛诗曰:君子有徽猷。伊谌陋宗,昔遘嘉惠。尔雅曰:遘,遇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申以婚姻,着以累世。左氏传,吕相曰: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婚姻。范晔后汉书,孔融谓李膺曰:与君累世通家。义等休戚,好同兴废。孰云匪谐?如乐之契!其三。左氏传,晋侯谓魏绛曰: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尔雅曰:谐,和也。说文曰:契,大约也。王室丧师,私门播迁。丧师,谓为刘聪所败也。左氏传,会于洮,谋王室也。国语曰:宣王既丧南国之师。法言曰:屈国丧师。战国策曰:破公家而成私门。列子曰:岱舆、员峤二山沈于大海,仙圣播迁者巨亿计也。声类曰:播,散也。望公归之,视险忽艰。左氏传,晋赵孟曰:望楚而归之,视远如迩。吴季重与曹丕书曰:虽云幽深,视险若夷。兹愿不遂,中路阻颠。阻颠,谓谌父为刘粲所害也。仰悲先意,俯思身愆。其四。大钧载运,良辰遂往。鵩鸟赋曰:大钧播物。孔安国尚书传曰:载,行也。庄子曰:天道运行。楚辞曰:吉日兮良辰。郑玄仪礼注曰:遂,犹因也。瞻彼日月,迅过俯仰。毛诗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庄子,老聃谓崔曜曰:其疾也,俛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曰:俛,俯也。感今惟昔,口存心想。借曰如昨,忽为畴曩。其五。毛诗曰:借曰未知。苍颉篇曰:昨,隔日也。尔雅曰:曩,久也。畴曩伊何,逝者弥疎。吕氏春秋曰:死者弥久,生者弥疎。温温恭人,慎终如初。恭人,谓琨也。毛诗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

译《说文》说:“靡,就是腐烂。”靡、糜二字古时相通。即使我稍微懂得通达时节,也只能说或许可以做到。通达时节,见上文。然而如果说人有情感,谁又能不思念呢?毛苌《诗传》说:“怀,就是思念。”所以在我委身于您的那一天,便已经把安定和险难都决定了。委身,犹如委质。《左氏传》中狐突说:“把姓名登记在册、献身效忠,如果有二心就应当避退。”夷险,用来比喻治乱。淮南子说:“经过小路走远途,正道能平险为夷。”杜预《左氏传注》说:“已,就是决定、完结。”事情同愿望相违,我将要任外职。役,指别驾;因为这是对刘琨说的,所以称为外。嵇康《幽愤诗》说:“事情与愿望相违,遭逢这种长期滞留。”《广雅》说:“违,就是背离。”《论衡》说:王充在章和二年被罢免州郡职役。于是离开您的左右,收敛行迹,不再出入府署朝廷。大概本来相同而结果不同,杨朱因此悲哀;起初洁白而最终变黑,墨翟因此流泪。《淮南子》说:杨子看见岔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墨子看见白色丝帛便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怜悯事物会因分别而发生变化。分别乖离之际,都值得叹息感慨;使人产生感触的缘由,有时正是被这种事情所迫。《郑玄周礼注》说:“致,犹如会。”《广雅》说:“迫,就是急迫。” 又何必一定要到了面对歧路时才放声长哭,见到白丝时才抽泣呢?《楚辞》说:“哭泣抽噎,泪水沾湿衣襟。”王逸说:“歔欷,是哭泣的样子。”因此仰念先父的情意,俯看今日的遭遇。先,指刘谌的父亲;今,指刘琨。感念生者,追怀亡者,触及万物便产生眷恋。《尸子》说:活着时就是存在,死去时就是亡故。《周易·系辞》说:“书写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如此,书写就不是能够完全表达言语的工具,言语也不是能够完全表达心意的器具,何况言语有时不能完全抵达心意,书写又不能完全表达言语呢?我的惭愧和烦闷实在难以承受!谨献上一首诗。《广雅》说:“猥,就是众多。”王逸《楚辞注》说:“懑,就是愤懑。”这首诗或许不足以宣扬您的宏美,也只是用来抒发我心中所怀而已。班固《两都赋序》说:“从容地宣扬,流传给后代。”宏美,见上文;“抱”字,一本作“挹”。如果您大施恩惠,成全您的厚恩,《左氏传》中,周王派富辛到晋国说:“伯父如果大施恩惠。”杜预说:“肆,就是施展。”《广雅》说:“遂,就是完成。”《汉书》中刘向说:“蒙受汉朝的厚恩。”赐给我如咳嗽唾吐般的声音,慰藉我与你离别的情意。《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我私下侍立在下风处,幸而听到您的咳唾之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那就如同把《咸池》的音乐酬答给北里的淫乐,把夜光宝珠报答给鱼目一样。《乐动声仪》说:黄帝的音乐叫《咸池》。《史记》说:纣王让师涓创作新的淫靡乐声,演奏北里的舞乐,靡靡不振。《雒书》说:秦国丢失金镜,鱼目混入珍珠。郑玄说:鱼目会混淆真正的珍珠。这是刘谌的愿望,却不是他敢于奢望的事。 《左氏传》中郑伯说:“这是我的愿望,不是我敢于奢望的。”刘谌谨以死罪、死罪致意。深明睿智的皇帝,继承光明,使晋朝兴盛。皇,指怀帝。《毛诗》说:“深明睿智的商王。”《尔雅》说:“绍,就是继承。”又说:“熙,就是兴盛。”振兴他的纲维,光大并阐明长远的声誉。“”有缺文,阐,就是开启;韵,指德声的和谐。有来者便和乐,到了这里便恭顺。《毛诗》说:“来者和乐,来到这里肃敬。”三台星光明朗,四岳更加高峻。这是第一章。《汉书》说:北斗魁星下面有六颗星,两两相并,叫作三能。颜色调和就是和谐,不调和就是乖离。《说文》说:“摛,就是舒展。”《尚书》中帝说:“啊,四岳。”《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效法三能;台与能相通。伊陟辅佐商朝,仲山甫辅翼周室。《尚书》说:太戊时,有伊陟这样的贤臣,能够上达天帝。《毛诗》说:“恭敬地执行王命,仲山父承担它。”弘扬救济艰难,答谢并宣扬君王的美德。《尚书》中周王说:“要敬慎地保护元子钊,弘大地救济他的艰难。”《毛诗》说:“老虎般拜伏叩首,答谢并宣扬王的美德。”如果刘琨的德行不亚于古代贤人,即使与他们相隔久远,也仍然同属一流。班固《议》说:“汉朝兴起以来,时代久远,历经多年。” 《广雅》说:“旷,就是遥远。”加上他的忠贞,宣扬他的美德。第二章。《左氏传》中荀息说:“对于国家的利益,知道的没有不去做,这是忠。”送别离去的人,侍奉在位的人,二者相互配合而没有猜疑,这是贞。《毛诗》说:“君子有美善的谋略。”我刘谌是鄙陋的宗族后辈,从前却遇到您美好的恩惠。《尔雅》说:“遘,就是遇见。”《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叙述并畅达往事。”又以婚姻关系加以申固,使它延续显著于世世代代。《左氏传》中吕相说:“彼此友好,同心协力,又用婚姻来加深关系。”范晔《后汉书》中,孔融对李膺说:“和您世世代代都是通家之好。”情义如同共享安乐、共担忧患,交情同于共同兴盛、共同衰败。谁说这不能和谐?就像音乐的和谐契合一样!这是第三章。《左氏传》中晋侯对魏绛说:“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和谐一样,没有什么不协调。”《尔雅》说:“谐,就是和谐。”《说文》说:“契,就是大约、契约。”王室丧失军队,私门流离播迁。丧师,是说被刘聪击败。《左氏传》说,在洮地会盟,是为了谋划王室。《国语》说:周宣王已经丧失了南国的军队。《法言》说:国家屈辱而丧失军队。《战国策》说:毁坏公室而成就私门。《列子》说:岱舆、员峤两座山沉入大海,仙人圣者播迁流离的有数以亿计。《声类》说:“播,就是散。”盼望您归来,视险阻如同忽略艰难。《左氏传》中晋国赵孟说:“望着楚国而希望它归顺,把遥远看作近处。”吴季重《与曹丕书》说:“虽然说幽深险远,却把险阻看得像平地一样。”这个愿望不能实现,途中却遭遇阻隔和倾覆。阻颠,是指刘谌的父亲被刘粲杀害。仰面悲悼先人的遗志,俯身思念自身的过失。这是第四章。天地大化运行,美好时辰终于逝去。《鵩鸟赋》说:“大化播布万物。”孔安国《尚书传》说:“载,就是运行。”《庄子》说:“天道运行。”《楚辞》说:“吉日啊,美好时辰。”郑玄《仪礼注》说:“遂,犹如因、于是。”看那日月,迅速地在俯仰之间流逝。《毛诗》说:“看那日月,我悠长地思念。”《庄子》中老聃对崔曜说:“疾病发生,只在俯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说:“俛,就是俯。”感念今日而思念往昔,口中还在说,心中已经追想。即使说它仿佛就在昨天,转眼却已经成为久远的过去。这是第五章。《毛诗》说:“即使说还不知道。”《苍颉篇》说:“昨,就是隔了一天。”《尔雅》说:“曩,就是久远。”那久远的往昔究竟是什么呢?逝去的人越久,活着的人越疏远。《吕氏春秋》说:“死者越久,生者越疏。”温和恭敬的人,谨慎地结束一生如同开始时一样。恭人,指刘琨。《毛诗》说:“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根基。”

老子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览彼遗音,恤此穷孤。譬彼樛木,蔓葛以敷。其六。遗音,谓谌父之言也。穷孤,谌自谓也。尔雅曰:恤,忧也。礼记曰:恤孤独以逮不足。范晔后汉书曰:何敞谓宋由曰:节省浮费,赈恤穷孤。樛木,喻琨也。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妙哉蔓葛,得托樛木。妙,犹徽也。叶不云布,华不星烛。封禅书曰:云布雾散。承侔卞和,质非荆璞。薛君韩诗章句曰:承,受也,谓受恩。郑玄周礼注曰:侔,等也。韩子曰:楚子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奉而献之武王也。眷同尤良,用乏骥騄。其七。左氏传曰: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将战,邮无恤御简子。杜预曰:邮无恤,王良也。尤与邮同,古字通。承亦既笃,眷亦既亲;饰奖驽猥,方驾骏珍。方言曰;凡相被饰亦曰奖。礼记曰:凶年乘驽马。广雅曰:驽,骀也。许慎淮南子注曰:猥,揔凡也。西京赋曰:方驾授饔。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驽以方骏,猥以方珍也。贾逵国语注曰;珍,宝也。弼谐靡成,良谋莫陈。尚书曰:谟明弼谐。无觊狐赵,有与五臣。其八。五臣之从晋文,犹谌之事刘氏,无敢望同狐赵之立大功,有志与彼五臣俱履危厄。贾逵国语注曰:觊,望也,羁致切。五臣,已见上文。五臣奚与?契阔百罹。言五臣何故敢与?五臣契阔逢于百罹。毛诗曰:死生契阔。又曰:我生之后,逢此百离。毛苌曰;离,忧也。离,一作罹。身经险阻,足蹈幽遐。言己与五臣同也。左氏传,楚子曰:晋侯险阻艰难,备尝之矣。义由恩深,分随昵加。分,犹节也。绸缪委心,自同匪他。其九。绸缪,已见上文。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委心归计,愿子勿辞。毛诗云: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昔在暇日,妙寻通理。孟子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也。尤彼意气,使是节士。言己昔以意气而殒命,皆非正道,故尤而使之。薛君韩诗章句曰:尤,非也。意气,已见上文。谢承后汉书曰:节士鲍昂,有鸿渐浮云之志。慎子曰:世高节士。情以体生,感以情起。言今乃知意气节士之流思情以体信,而乃生感。趣舍罔要,穷达斯已。其十。言既感厚恩,而吉凶惟命,故云趣舍无所要求,穷达任其所止也。六韬,太公谓武王曰:夫人皆有性,趋舍不同,喜怒不等。趋,犹向也。舍,犹置也。列子,孔子曰:修一身,任穷达,所谓乐天知命之无忧者也。吕氏春秋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达志也。道德于此,则穷达一也。由余片言,秦人是惮。史记,秦缪公问内史瘳曰:孤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寡人之害,将奈何也!日磾効忠,飞声有汉。金日磾,已见西征赋。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桓桓抚军,古贤作冠。来牧幽都,济厥涂炭。其十一。刘琨劝进表曰:抚军幽州刺史臣匹磾。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汉书曰:陈遵、张竦为后进冠。小雅曰:牧,临也。尚书曰:有夏昏虐,民坠涂炭。涂炭既济,寇挫民阜。周礼曰:以阜人民。郑玄曰:阜,盛也。谬其疲隶,授之朝右。朝右,谓别驾也。张璠汉记曰;王堂为汝南太守,教掾吏曰;其宪章朝右,委功曹陈蕃也。上惧任大,下欣施厚。汉书,武帝制曰:任大而守重。管子曰:上施厚,则民之报上亦厚也。实祗高明,敢忘所守。其十二。毛诗曰:高朗令终。郑玄曰: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也。汉书,谷永曰:有守者循其职也。相彼反哺,尚在翔禽。毛诗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谓之乌也。孰是人斯,而忍斯心?斯心,谓谌父母见害之心也。国语,国人诵共世子曰:是人斯而有是臰也。每凭山海,庶觌高深。山海,以喻琨也。李斯上书曰: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遐眺存亡,缅成飞沈。其十三。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长徽已缨,逝将徙举。长徽已缨,谓被匹磾所辟,类乎徽纆之系于己也。周易曰:系用徽纆。说文曰:婴,绕也。收迹西践,衔哀东愿。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曷云涂辽?曾不咫步。贾逵国语注曰:八寸曰咫。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其十四。毛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然贞女以露多而不往,喻己惧威而不行。绵绵女萝,施于松标。女萝,自喻。松标,谓琨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

译老子说:“谨慎地对待结束,如同开始一样,就不会败坏事情。”看着他留下的言论,怜悯我这个困穷孤独的人。就像那弯曲的树木,蔓生的葛藤铺展开来。这是第六章。遗音,指刘谌父亲留下的话;穷孤,刘谌自指。《尔雅》说:“恤,就是忧虑。”《礼记》说:“怜恤孤独者以及不足之人。”范晔《后汉书》说:何敞对宋由说:“节省浮华费用,赈济抚恤困穷孤独的人。”樛木,用来比喻刘琨。《诗》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着它。”奇妙啊,蔓生的葛藤,能够得到弯曲大树的依托。妙,犹如美善。叶子不能铺布开来,花朵不能像星星一样照耀。《封禅书》说:“像云一样铺布,像雾一样散开。”承受恩泽如同卞和,资质却不是荆山璞玉。薛君《韩诗章句》说:“承,就是接受,指接受恩惠。”郑玄《周礼注》说:“侔,就是相等。”《韩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璞玉,捧着它献给楚武王。眷顾之情同于尤其贤良的人,却使我缺少骏马良才。这是第七章。《左氏传》说:晋国赵鞅把卫太子安置在戚地,将要交战时,邮无恤为简子驾车。杜预说:邮无恤就是王良。“尤”与“邮”相通,是古字。承受恩惠已经深厚,眷顾也已经亲密;却粉饰奖掖我这个驽劣浅陋之人,使我可以和骏马珍宝并驾齐驱。《方言》说:凡是对人加以赞誉粉饰,也叫作奖。 《礼记》说:荒年乘用劣马。《广雅》说:“驽,就是劣马。”许慎《淮南子注》说:“猥,就是平庸、凡俗。”《西京赋》说:“并驾而接受饮食。”郑玄《仪礼注》说:“方,就是并列。”让劣马和骏马并驾,使平庸之人与珍贵之才相配。《贾逵国语注》说:“珍,就是宝。”辅弼和谐没有成功,良好的谋略也没有机会陈述。《尚书》说:“谋略明达,辅弼和谐。”我不敢奢望达到狐偃、赵衰那样的功业,只愿同五位贤臣一起。第八章。五位贤臣跟随晋文公,就像我侍奉刘氏一样;我不敢希望建立狐偃、赵衰那样的大功,只是有志于同那五位贤臣一起经历危难。《贾逵国语注》说:“觊,就是希望。”五臣,见上文。五位贤臣凭什么能与我相比?他们在百般忧患中与晋文公相交相合。这里说五臣为什么敢与我相比?他们和晋文公在百般忧患中同甘共苦。《毛诗》说:“死生离合。”又说:“我出生以后,遭逢这百般离乱。”毛苌说:“离,就是忧患。”“离”一本作“罹”。亲身经历险阻,脚踏幽深遥远之地。说自己与五位贤臣相同。《左氏传》中楚王说:“晋侯经历过险阻艰难,已经全部尝过。”情义由于恩情深厚,名分也随着亲密而加深。情意缠绵,委托真心,彼此视为同类而不是外人。这是第九章。《绸缪》,见上文。《汉书》中韩信对广武君说:“我把心交付给您,归依您的计策,希望您不要推辞。” 《毛诗》说:“难道是不同的人吗?兄弟并不是外人。”从前在闲暇之日,精妙地探求贯通事理。《孟子》说:“壮年人应当利用闲暇时间,修养孝悌忠信。”我从前因为意气而过分推许您,使您成为这样的节义之士。意思是说,我过去因意气而舍弃生命,都是没有遵循正道,因此责怪并使您成为这样的节士。薛君《韩诗章句》说:“尤,就是责怪。”意气,见上文。谢承《后汉书》说:节义之士鲍昂有鸿雁高飞、浮云远行的志向。《慎子》说:“世间的高节之士。”情感因形体而产生,感动又因情感而兴起。意思是我如今才知道,意气节士一类的人以思情来充实形体,于是产生感动。所趋所舍都不以外物为要求,穷困显达就任其自然。这是第十章。意思是既然感受到深厚恩情,而吉凶都由命运决定,所以说趋向或舍弃没有什么可求,穷困或显达任凭自己的处境。《六韬》中太公对武王说:“人人都有本性,趋向和舍弃各不相同,喜怒也不一样。”趋,就是趋向;舍,就是放置、舍弃。《列子》中孔子说:“修养自身,任凭穷困显达,这就是以天命为乐而无忧。”《吕氏春秋》说:“古代得道的人,穷困时也快乐,因为志向得以实现。”有了道德修养,在穷困和显达之间便没有区别。由余只用片言只语,秦国人就感到畏惧。《史记》中秦穆公问内史廖说:“我听说邻国有圣人,这是敌国的忧患。” 如今有了由余,便是我的祸害,该怎么办呢?金日磾效忠汉朝,声名远播。《金日磾》,见《西征赋》。《思玄赋》说:“何不远行以传播声名。”威武刚健的抚军,成为古代贤人的冠首。前来治理幽都,救济那里陷于水火的百姓。这是第十一章。刘琨《劝进表》说:“抚军、幽州刺史臣段匹磾。”《尚书》说:“勉励啊,夫子,愿您威武刚健。”《汉书》说:陈遵、张竦是后起之秀中的翘楚。《小雅》说:“牧,就是临治。”《尚书》说:“夏朝昏乱暴虐,百姓坠入水火。”水火之困既已救济,寇盗受挫,百姓富足。《周礼》说:“使人民富足。”郑玄说:“阜,就是盛大、富足。”错误地把疲弱的隶属者,授予朝廷中的要职。朝右,指别驾。张璠《汉记》说:王堂任汝南太守时,教导属吏说:“朝廷要职的法度章程,便委托功曹陈蕃办理。”上面害怕任命重大,下面欣喜于施恩深厚。《汉书》中武帝诏书说:“责任重大而操守重要。”《管子》说:“上面对下施恩厚重,百姓报答上面也会深厚。”实在敬畏您的高明,哪里敢忘记自己应守的职责。《毛诗》说:“高明而善终。”郑玄说:“有高明的声誉,并以美好的名声终了。”《汉书》中谷永说:“有操守的人遵循自己的职分。”看看那反哺的鸟类,尚且还知道报恩。《毛诗》说:“看看那鸟儿吧,还知道寻求同伴的声音。”《小雅》说:纯黑色而能反哺的鸟叫作乌鸦。谁说这是人,却忍心怀有这样的心肠?这样的心,指刘谌父母被杀害的惨痛之心。《国语》中,国人歌诵共世子说:“这是人,却有这样的臭恶。”我常常凭借山海,或许能够见到您的高深。山海,用来比喻刘琨。李斯《上书》说:“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够成就它的高;河海不排斥细流,所以能够成就它的深。”遥远地眺望生者和亡者,恍惚之间仿佛成为飞翔与沉没。这是第十三章。《韦昭国语注》说:“缅,就是遥远。”长久的绳徽已经缠在身上,将要迁移离去。长徽已缨,是说被段匹磾征召,像绳索系在自己身上一样。《周易》说:“用绳索系住。”《说文》说:“婴,就是缠绕。”收敛行迹向西践行,含着悲哀向东许愿。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作顾。怎么能说道路遥远呢?其实连八寸的距离也没有。难道不能早晚兼程吗?只是说路上露水很多。这是第十四章。《毛诗》说:“难道不能早晚兼程吗?只是说路上露水很多。”但贞洁女子因为露水太多而不前往,这里比喻自己畏惧威势而不能行动。绵延的女萝,攀附在松树的枝梢。女萝,诗人自比;松梢,指刘琨。《毛诗》说:“菟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

广雅曰:标,末也,必遥切。禀泽洪干,晞阳丰条。说文曰:干,本也。楚辞曰:夕晞余身乎九阳。毛苌诗传曰:晞,干也。根浅难固,茎弱易雕;操彼纤质,承此冲飙。其十五。飙,喻乱也。盐铁论曰;冲风飘卤,沙石凝积。纤质寔微,冲飙斯值,谁谓言精?致在赏意。庄子曰:可以言论者,物之粗者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者也。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不见得鱼,亦忘厥饵。饵,犹筌也。庄子曰:筌者,所以得鱼也,得鱼而忘筌。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遗其形骸,寄之深识。其十六。庄子曰:申徒,兀者也,谓子产曰:吾与夫子游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王命论曰:渊然深识。先民颐意,潜山隐机。毛诗曰:先民有作。尔雅曰:颐,养也。庄子曰:南郭子綦隐机而坐,嗒焉似丧其偶也。仰熙丹崖,俯澡绿水。说文曰:熙,燥也,谓暴燥也。无求于和,自附众美。庄子曰:古之治道者,智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又曰:无不亡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慷慨遐踪,有愧高旨。其十七。言心慷慨慕古贤之远踪,而事与愿违,故有愧高旨。爰造异论,肝胆楚越。谓琨被谤也。臧荣诸晋书曰:众人谓琨诗怀帝王大志。庄子,仲尼谓常季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高诱淮南子注曰:肝胆,喻近也。楚越,喻远也。惟同大观,万殊一辙。同大观,谓琨也。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符。文子曰:圣人由近知远,以万异为一同也。淮南子曰:万殊为一也。死生既齐,荣辱奚别?列子,杨朱曰:生齐,死齐,贤齐,愚齐,贵齐,贱齐。王仲宣七释曰:均同死生,混齐荣辱也。处其玄根,廓焉靡结。其十八。广雅曰:玄,道也。张衡玄图曰:玄者,无形之类,自然之根,作于太始,莫与为先。广雅曰:廓,空也。靡结,谓体道虚通,心无怨结也。福为祸始,祸作福阶。言无常也。韩诗曰:利为用本,福为祸先。越记曰:祸为福先,福为祸堂。天地盈虚,寒暑周回。言物极必反也。周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又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夫差不祀,衅在胜齐。以喻聪也。史记曰:吴王夫差北伐齐,败于艾陵。越王勾践败吴,吴王遂自刭死。越王灭吴也。勾践作伯,祚自会稽。其十九。以喻琨也。史记曰:勾践已平吴,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九命为伯。又曰:夫差以甲兵五千人,栖于会稽也。邈矣达度,唯道是杖。达度,亦谓琨也。形有未泰,神无不畅。何晏论语注曰:泰,自纵泰也。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如川之流,如渊之量。毛诗曰:如山之苞,如川之流。家语,齐大夫子高适鲁,见孔子曰:而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也。上弘栋隆,下塞民望。其二十。周易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郑玄礼记注曰:塞,满也。左氏传,师旷谓晋侯曰: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文选考异注「宋伯谓晋侯曰」 何校「宋伯」改「伯宗」,是也。各本皆误。注「周易系辞」 袁本、茶陵本「辞」下有「文」字,是也。注「老聃谓崔曜曰」 案:「曜」当作「臞」,见释文。茶陵本「曜」作「瞿」,依今庄子改,未是也。袁本亦误「曜」。注「楚子和氏」 案:「子」当作「人」。各本皆误。良谋莫陈 袁本、茶陵本「谋」作「谟」。案:此或所见不同,今无所考。使是节士 袁本、茶陵本「使」作「狭」,云善作「使」。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自作「狭」,注云「故尤而狭之」。传写幷注中皆讹为「使」,乃不可通。此卽善、五臣无异,而当订正者。注「达志也」 陈云「志也」当作「亦乐」,见幽通赋,是也。各本皆误。注「道德于此」 何校「德」改「得」,陈同,是也。茶陵本作「得」。袁本亦误「德」。注「秦缪公问内史瘳曰」 袁本、茶陵本「瘳」作「廖」,是也。注「夫差以甲兵五千人」 何校「夫差」改「勾践」,陈同,是也。袁本亦误。茶陵本脱此注。赠崔温五言 集曰:与温太真、崔道儒。何法盛晋录曰:温峤,字太真。又曰:崔悦,字道儒。卢子谅

译《广雅》说:“标,就是树梢。”读作必遥切。承受洪大的根本恩泽,向阳光舒展茂盛的枝条。《说文》说:“干,就是根本。”《楚辞》说:“傍晚让我在九阳之地晒干身体。”毛苌《诗传》说:“晞,就是晒干。”根浅难以稳固,茎弱容易凋零;凭借这纤弱的资质,却承受猛烈的风暴。这是第十五章。飙,用来比喻祸乱。《盐铁论》说:“猛烈的风吹动卤水,沙石凝聚堆积。”纤弱的资质确实微薄,又正遭遇猛烈的风暴,谁说言语的精妙呢?关键在于能否领会其中的意趣。《庄子》说:“可以用言论表达的,是事物粗浅的一面;可以用心意领会的,是事物精微的一面。”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到达。”没有看见捕获到鱼,却也忘了鱼饵。饵,就像捕鱼的筌。《庄子》说:“筌是用来捕鱼的工具,捕到鱼便忘了筌;言语是用来表达心意的工具,领会心意便忘了言语。”忘掉外在形骸,把心意寄托在深刻的理解中。这是第十六章。《庄子》说:申徒是个跛脚的人,他对自己产说:“我和先生交游十九年了,却从来没有真正知道我这个跛脚者。如今先生只在形骸之内同我交游,却到形骸之外寻找我,不也是过分了吗?”《王命论》说:“深沉而有深刻的见识。”前代人民涵养心意,隐居山林而潜藏机谋。《毛诗》说:“古代先民有所创作。”《尔雅》说:“颐,就是养。” 庄子说:南郭子綦靠着几案坐着,神情淡漠,仿佛丧失了配偶。抬头迎向赤色山崖,低头洗濯于碧绿的水中。《说文》说:“熙”是干燥,指暴晒干燥。不向外求取调和,自然会汇聚众多美善。庄子说:古代治理大道的人,使智慧和恬淡相互滋养,于是调和条理便从本性中产生。又说:没有什么不是消亡的,也没有什么不是存在的,淡泊而没有穷尽,众多美善都随之而来。想到古代贤人的高远踪迹,内心慷慨激昂,却因现实与愿望相违背而有愧于高尚的旨意。这是第十七章。意思是说,心中慷慨激昂,仰慕古代贤人的高远踪迹,但事情同愿望相违背,所以有愧于高尚的旨意。于是写下这些不同寻常的议论,虽然肝胆相照,却如楚、越般相隔遥远。这里说的是刘琨遭受诽谤。《臧荣诸晋书》说:众人都说刘琨的诗中怀有帝王的大志。庄子中,仲尼对常季说:从事物不同的一面来看,肝胆也如楚、越一样遥远。高诱《淮南子注》说:肝胆,比喻亲近;楚、越,比喻遥远。只有从广大宏通的境界来看,万种差异才归于同一轨道。“同大观”,指刘琨。《鹖冠子》说:通达的人从宏大的整体观察,才看见事物的符契。《文子》说:圣人由近处推知远处,把万种差异看成一个共同体。《淮南子》说:万种差异归于一体。既然生死都可以看作齐同,荣辱又有什么区别呢?《列子》中杨朱说:生与死相同,贤与愚相同,尊贵与卑贱相同。王仲宣《七释》说:把生死看作相等,把荣辱混同为一体。立足于那幽深的根本,胸襟空旷而没有郁结。这是第十八章。《广雅》说:“玄”就是道。《张衡玄图》说:玄,是无形之类,是自然的根本,产生于太始,没有什么先于它。《广雅》说:“廓”就是空旷。“靡结”是说体察大道而虚空通达,心中没有怨恨郁结。福是祸的开端,祸又成为福的阶梯。说的是祸福没有恒常。《韩诗》说:利益是作用的根本,福是祸的先导。《越记》说:祸是福的先导,福是祸的居所。天地有盈有虚,寒暑循环往复。说的是事物发展到极点就必然反转。《周易》说: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势而消长。又说:寒冷过去暑热就到来,暑热过去寒冷就到来。夫差没有得到祭祀,祸根在于战胜齐国。用来比喻聪明反被聪明误。《史记》说:吴王夫差北伐齐国,在艾陵战败。越王勾践打败吴国,吴王于是自刎而死。这里说的是越王灭吴。勾践建立霸业,福祚从会稽开始。这是第十九章。用来比喻刘琨。《史记》说:勾践平定吴国以后,周元王派人赐给勾践祭肉,九次下令任命他为伯。又说:夫差带领甲兵五千人,退守会稽。这里说的是刘琨。高远的通达气度,只以大道为依凭。形体虽然还没有完全舒展,精神却没有不畅达的。《何晏〈论语〉注》说:“泰”是任性舒展、安然自得。《汉书音义》说:“畅”就是通达。像河流那样流动,像深渊那样容量广大。《毛诗》说:像山一样厚实,像河流一样流动。《家语》中,齐国大夫子高出使鲁国,见到孔子说:从今以后,我才知道泰山为什么高,海和深渊为什么大。上面弘大如栋梁隆起,下面充塞着百姓的希望。这是第二十章。《周易》说:栋梁隆起是吉利的,因为不会向下弯曲。《郑玄〈礼记〉注》说:“塞”是充满。《左氏传》中,师旷对晋侯说:君主是神明的主持者,也是百姓的希望。《文选》校勘记。注文“宋伯谓晋侯曰”:何焯校改为“伯宗”,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宋伯”。注文“周易系辞”:《袁本》《茶陵本》在“辞”字下有“文”字,是正确的。注文“老聃谓崔曜曰”:考察可知,“曜”应作“臞”,见《释文》。《茶陵本》作“瞿”,是依据今本《庄子》改的,并不正确。《袁本》也误作“曜”。注文“楚子和氏”:考察可知,“子”应作“人”。各本都误作“子”。“良谋莫陈”:《袁本》《茶陵本》作“良谟莫陈”。考察可知,这或许是所见版本不同,现在没有办法考定。“使是节士”:《袁本》《茶陵本》作“狭是节士”,并说善本作“使”。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原作“狭”,注文说“所以责怪并使他受到局限”。正文和注文在传抄中都讹作“使”,于是文意无法通顺。这就是善本与五臣本虽然没有差异,却应当校正的地方。注文“达志也”:陈说“志也”应作“亦乐”,见《幽通赋》,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志也”。注文“道德于此”:何焯把“德”改为“得”,陈说相同,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作“得”。《袁本》也误作“德”。注文“秦缪公问内史瘳曰”:《袁本》《茶陵本》的“瘳”作“廖”,这是正确的。注文“夫差以甲兵五千人”:何焯把“夫差”改为“勾践”,陈也作同样的校改,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夫差”。《茶陵本》脱去这条注文。《赠崔温五言》:文集题作《与温太真、崔道儒》。何法盛《晋录》说:温峤,字太真。又说:崔悦,字道儒。卢子谅。

逍遥步城隅,暇日聊游豫。毛诗曰:俟我于城隅。暇日,已见上文。曹植蝉赋曰:始游豫乎芳林。北眺沙漠垂,南望旧京路。说文曰:漠,北方流沙也。曹子建白马篇曰:扬声沙漠垂。平陆引长流,岗峦挺茂树。中原厉迅飙,山阿起云雾。厉,疾貌也。游子恒悲怀,举目增永慕。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李陵书曰:举目言笑,谁与为欢?曹子建应诏诗曰:长怀永慕。良俦不获偕,舒情将焉诉?楚辞曰:向长风而舒情。远念贤士风,遂存往古务。楚辞曰:伊思兮往古。朔鄙多侠气,岂惟地所固?尔雅曰:朔,北方也。郑玄周礼注曰:都之所居曰鄙。汉书曰:赵地北通燕涿,高气势也。李牧镇边城,荒夷怀南惧。史记曰: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鴈门,备匈奴。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岁,匆奴不敢近赵边城。说文曰:怀,念思也。赵奢正疆埸,秦人折北虑。史记曰:赵奢,赵之田部吏也。秦伐韩,令赵奢将救之,大败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左氏传曰:疆埸之患,一彼一此。羁旅及宽政,委质与时遇。左氏传,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幸若获宥,及于宽政,君之惠也。又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恨以驽蹇姿,徒烦飞子御。王命论曰: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史记曰:大雒生非子,非子居大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大丘人言之周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非与飞古字通。亦既弛负檐,忝位宰黔庶。苟云免罪戾,何暇收民誉?左氏传,陈公子完曰:免于罪戾,弛于负檐。又曰:晋悼公卽位,公宫之长,皆民誉也。倪宽以殿黜,终乃最众赋。汉书曰:倪宽迁左内史,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以租,多不入。后有军发,左内史以负租课殿当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车,小家担负,输租襁属不绝,课更以最上。何武不赫赫,遗爱常在去。汉书曰:何武为大司空,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古人非所希,短弱自有素。郑玄礼记注曰:素,犹故也。何以敷斯辞,惟以二子故。二子,谓崔、温也。文选考异注「公宫之长」 何校「公宫」改「六官」,陈同,是也。各本皆误。答魏子悌五言卢子谅崇台非一干,珍裘非一腋。慎子曰:廊庙之材,盖非一木之枝;狐白之裘,非一狐之皮也。治乱安危存亡荣辱之施,非一人之力。埤苍曰:腋在肘后。多士成大业,羣贤济弘绩。班固汉书赞曰:高祖征伐定天下,缙绅之徒,骋其智辩,并成大业。遇蒙时来会,聊齐朝彦迹。言富贵荣宠,时之暂来也。汉书,蒯通曰:时乎,时不再来!顾此腹背羽,愧彼排虚翮。韩诗外传曰:晋平公游于河而叹曰:安得贤士与之乐此也?船人孟胥跪而对曰:主君亦不好士耳,何患无士乎?平公曰:吾食客,门左千人,右千人,何谓不好士乎?对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飞不为加高,损一把,飞不为加下。今君之食客,门左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将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寄身荫四岳,托好凭三益。四岳,谓刘琨也。四岳,已见上文。论语,孔子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倾盖虽终朝,大分迈畴昔。邹阳上书曰:白头如新,倾盖若故。左氏传曰:楚子文训兵终朝而毕。李固与宾卿书曰:开廓大分,绸缪恩信。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在危每同险,处安不异易。易,夷易也。协韵,以赤切。俱涉晋昌艰,共更飞狐厄。王隐晋书曰:惠帝以敦煌土界阔远,分立晋昌郡。又曰:晋昌护匈奴中郎将,别领户。然时段匹磾为此职,谌在磾所,难斥言之,故曰晋昌也。晋中兴书曰:石勒攻乐平,刘琨自代飞狐口奔安次也。恩由契阔生,义随周旋积。契阔,已见上文。左氏传,晋公子重耳谓楚子曰:晋、楚治兵,以与君周旋。岂谓乡曲誉,谬充本州岛役。燕丹子曰:士无乡曲之誉,则不可以论行。匹磾辟谌为幽州别驾,故曰本州岛之役,已见上文。乖离令我感,悲欣使情惕。毛苌诗传曰:惕惕,犹切切也。理以精神通,匪曰形骸隔。楚辞曰:众人莫可与论道,非精神之不通。形骸,已见上文。妙诗申笃好,清义贯幽赜。小雅曰:赜,深也。恨无随侯珠,以酬荆文璧。随侯珠,已见上文。荆,楚也。韩子曰:楚人卞和得璞玉于荆山之中,文王卽位,乃使理其璞,得宝焉。乃命曰:和氏之璧也。傅玄豫章行曰:琅玕溢金匮,文璧世所无。文选考异注「惕惕犹切切也」 陈云「切切」当作「忉忉」,是也。所引防有鹊巢二章传文。各本皆误。答灵运五言谢宣远

译悠闲地走在城角,闲暇日子姑且出来游乐。《毛诗》说:在城角等候我。关于“暇日”,已经见于上文。曹植《蝉赋》说:开始在芳香的树林中游乐。向北远眺沙漠的边际,向南望着通往旧都的道路。《说文》说:“漠”是北方的流沙。曹子建《白马篇》说:声名远播到沙漠边际。平坦的陆地引来长长的水流,山冈峰峦挺立着繁茂的树木。中原刮起猛烈的风,山谷里升起云雾。“厉”是迅疾的样子。游子常常怀着悲愁,抬眼望去,更增添长久的思念。《汉书》中高祖说:游子会悲伤故乡。《李陵书》说:抬眼相对谈笑,还有谁能同我欢乐?曹子建《应诏诗》说:长久地怀念,永远地仰慕。贤良的朋友不能共同前往,我舒展情怀又能向谁倾诉呢?《楚辞》说:面向长风舒展情怀。远远追念贤士的风范,于是心中存有对往古事业的向往。《楚辞》说:我思念往古。北方边地多有侠义豪气,难道只是因为地势险固吗?《尔雅》说:“朔”是北方。《郑玄〈周礼〉注》说:都城所在之处叫作“鄙”。《汉书》说:赵地北面通往燕、涿一带,气势豪迈。李牧镇守边城,荒远的夷狄心怀恐惧而向南退避。《史记》说:李牧是赵国北部边境的良将,常年驻守代郡、雁门,防备匈奴。匈奴小规模入侵时,他假装败退,把几千人马丢给匈奴。单于听说后,便率领大军前来入侵。李牧多次布置奇特阵势,张开左右两翼夹击匈奴,大败匈奴,杀死匈奴骑兵十多万人。单于逃走。此后十多年,匈奴不敢靠近赵国边城。《说文》说:“怀”是思念。赵奢整治边界,秦人战败而忧惧。《史记》说:赵奢是赵国主管田赋的官吏。秦国攻打韩国,赵王命赵奢率军救援,他大败秦军。秦军解围逃走,于是赵国解除了阏与之围而回军。《左氏传》说:疆场上的祸患,双方此消彼长。羁旅在外而遇到宽厚的政令,献身效命而又逢时遇合。《左氏传》中,齐侯让敬仲担任卿,敬仲辞谢说:我是羁旅在外的臣子,幸而获得宽赦,得以遇到宽厚的政令,这是君主的恩惠。又记狐突说:登记姓名、献身效命,如果有二心就会被斥退。只恨自己资质驽钝跛弱,白白烦劳非子来驾驭。《王命论》说:驽钝跛弱的车马,不能奔驰在千里道路上。《史记》说:大骆生了非子,非子住在大丘,喜爱马和牲畜,善于饲养繁殖。大丘人把这件事告诉周孝王,周孝王召见非子,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养马,马匹大为繁殖。这里“非”与“飞”在古文字中相通。如今既然卸下了肩上的负担,又忝居宰辅百姓的职位;如果只求免除罪过,哪里还有闲暇去收取百姓的赞誉呢?《左氏传》中,陈公子完说:免除罪过,卸下肩上的负担。又说:晋悼公即位时,六官的长官全都得到百姓的赞誉。倪宽因殿后而被降职,最终却成为征收赋税成绩最优的人。《汉书》说:倪宽升任左内史,当时裁量赋税宽严,允许百姓相互借贷,并借给他们钱粮缴租,很多租赋没有收上来。后来发生战争征发,左内史因为拖欠租赋、考课殿后,本应免职,大家都害怕失去倪宽,富户用牛车、小户用肩挑,缴纳租赋的队伍接连不断,考课反而成为最优。何武并没有显赫的名声,但他离任以后,人们常常怀念他。《汉书》说:何武任大司空时,任内也没有显赫的声名,但离任以后人们常常思念他。我并不期望成为古人那样的人,自己的短处和软弱一向如此。《郑玄〈礼记〉注》说:“素”仍是旧有、向来的意思。我为什么要铺陈这些话,只是因为崔、温二人。《文选》校勘记。注文“公宫之长”:何焯把“公宫”改为“六官”,陈也作同样校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公宫”。《答魏子悌五言》。卢子谅。高大的台榭不是靠一根木材建成的,珍贵的狐裘也不是取自一只狐狸的腋下。《慎子》说:朝廷宫庙的栋梁材料,不是一棵树的一根枝条;狐白裘,也不是一只狐狸的皮毛。治理和混乱、安定和危险、存在和灭亡、荣耀和耻辱的形成,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埤苍》说:腋在肘部后面。众多士人共同成就大业,群贤共同完成宏大的功绩。《班固〈汉书赞〉》说:高祖征伐而平定天下,士大夫们施展智慧和辩才,共同成就大业。幸而遇到时运来到,姑且和朝廷贤俊相比论行迹。说的是富贵荣宠只是时势暂时到来。《汉书》中蒯通说:时机啊,时机一旦过去就不会再来!想到自己只有腹背上的绒羽,便惭愧于那些能够排开虚空振翅高飞的羽翼。《韩诗外传》说:晋平公在河边游览而叹息说:怎样才能得到贤士同我享受这些呢?船夫孟胥跪下回答说:君主只是不好士罢了,又何必忧虑没有贤士呢?平公说:我的食客,门左有一千人,门右也有一千人,怎么能说我不好士呢?孟胥回答说:鸿鹄一飞就是千里,所凭借的是六根强健的羽管。背上的羽毛、腹下的绒毛,即使增加一把,飞行也不会更高;减少一把,飞行也不会更低。现在您的食客,门左右各有一千人,其中难道也有六根羽管吗?还是都只是背上的羽毛、腹下的绒毛呢?寄托身世于四岳的荫庇之下,依托美好的友情,凭借三种有益的朋友。“四岳”指刘琨。关于“四岳”,已经见于上文。《论语》中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正直的朋友、诚信的朋友、见闻广博的朋友,这就是有益。虽然相逢交谈一整天,情谊深厚的程度却超过从前。《邹阳上书》说:白头相交仍像新交,车盖偶然相倾却像故交。《左氏传》说:楚子文训练军队,整个早晨就完成了。《李固与宾卿书》说:开阔深厚的情谊,缔结绵密的恩德和信义。《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的羊,你当政时却这样对待我。在危难中总是共同经历险阻,处在安定中也不把平易之事看得不同。“易”是平易。为了押韵,读作“以赤切”。我们一同经历晋昌的艰难,共同度过飞狐的危厄。王隐《晋书》说:晋惠帝因为敦煌地区辽阔偏远,分置晋昌郡。又说:晋昌郡设护匈奴中郎将,另行统领户口。当时段匹磾任此职,刘谌在段匹磾处,所以不便直说其事,故称晋昌。《晋中兴书》说:石勒攻打乐平,刘琨从代郡飞狐口逃奔安次。恩情由离合艰苦而产生,义气随着共同周旋而积累。“契阔”已经见于上文。《左氏传》中晋公子重耳对楚子说:晋、楚两国交战,就是要同您周旋。难道只是因为有乡里的声誉,才错误地充任本州的差役吗?《燕丹子》说:士人如果没有乡里的声誉,就不能谈论他的品行。段匹磾征召刘谌担任幽州别驾,所以说是本州的差役,相关内容已经见于上文。彼此离散使我感慨,悲伤和欣喜使心情警惕。毛苌《诗传》说:“惕惕”就像切切忧惧。道理可以凭精神相通,并不是说形体相隔就不能沟通。《楚辞》说:众人没有谁可以同他谈论道,并不是精神不能相通。关于“形骸”,已经见于上文。精妙的诗篇申述深厚的友情,清正的义理贯通幽深隐微之处。《小雅》说:“赜”是深奥。遗憾的是没有随侯珠可以用来酬答荆山的文璧。关于随侯珠,已经见于上文。“荆”就是楚。《韩子》说:楚国人卞和在荆山中得到一块璞玉,楚文王即位后,才派人剖治那块璞玉,得到宝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傅玄《豫章行》说:琅玕充满金匣,文璧是世间罕有之物。《文选》校勘记。注文“惕惕犹切切也”:陈说“切切”应作“忉忉”,这是正确的。这里引用的是《防有鹊巢》两章的传文。各本都误作“切切”。《答灵运五言》。谢宣远。

夕霁风气凉,闲房有余清。何敬祖杂诗曰:闲房来清气。吕氏春秋曰:冬不用翣,清有余也。开轩灭华烛,月露皓已盈。轩,牕也。蜀都赋曰:高轩以临山。秦嘉赠妇诗曰:飘飘帷帐,荧荧华烛。独夜无物役,寝者亦云宁。孙卿子曰:是谓以己为物役也。忽获愁霖唱,怀劳奏所成。灵运愁霖诗序云:示从兄宣远。叹彼行旅艰,深兹眷言情。魏文柳赋曰:行旅仰而回眷。毛诗曰:眷言顾之。伊余虽寡慰,殷忧暂为轻。长门赋曰:伊余志之怀慢愚。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牵率詶嘉藻,长揖愧吾生。左氏传,智伯曰:牵率老夫,以至于此。文赋曰:嘉藻丽之彬彬。汉书曰:郦食其长揖不拜。陆机赠潘岳诗曰:佥曰吾生,明德惟允。文选考异注「高轩以临山」 案:「高」上当有「开」字。各本皆脱。注「伊余志之怀慢愚」 袁本、茶陵本「之」下无「怀」字,「愚」下有「兮」字,是也。又茶陵本「志」作「怀」,亦误。于安城答灵运五言 谢灵运赠宣远序曰:从兄宣远,义熙十一年正月作守安城。其年夏赠以此诗,到其年冬有答。谢宣远条繁林弥蔚,波清源愈浚。阮德猷答枣道彦诗曰:体直响正,源深流清。华宗诞吾秀,之子绍前胤。魏志,曹植上疏曰:华宗贵族,必有应斯举者。毛苌诗传曰:诞,大也。大矣后稷,十月而生也。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之子于征。尚书曰:俾克绍前烈。孔安国尚书传曰:胤,嗣也。绸缪结风徽,烟熅吐芳讯。绸缪,已见上文。周易曰:天地烟熅,万物化醇。演连珠曰:肆义芳讯。郑玄礼记注曰:讯,问也。鸿渐随事变,云台与年峻。其一。鸿渐,以喻仕进,云台,以喻爵位也。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李颙阮彦伦诔曰:累土积功,以为云台。淮南子曰:云台之高,堕者折脊碎胫。高诱曰:台高际于云,故曰云台也。华萼相光饰,嘤嘤悦同响。毛诗曰:棠棣之华,萼不。郑玄曰:兴者,谕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也。毛诗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郑玄曰:其鸣之志,似于求友也。亲亲子敦予,贤贤吾尔赏。礼记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又曰: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论语曰:贤贤易色。比景后鲜辉,方年一日长。言比景后尔鲜辉,方年长尔一日也。说文曰:景,光也。孔安国论语曰: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萎叶爱荣条,涸流好河广。其二。萎叶、涸流,自喻也。王逸楚辞注曰:枝叶早萎痛绝落。潘安仁河阳诗曰:峻岩敷荣条。文赋曰:豁若涸流。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殉业谢成操,复礼愧贫乐。司马彪庄子注曰:殉,营也。论语,子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子曰:贫而乐,富而好礼者。幸会果代耕,符守江南曲。许慎淮南子注曰:果,成也。礼记曰: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耕。汉书曰:初与郡守为竹使符也。履运伤荏苒,遵涂叹缅邈。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张茂先励志诗云:日与月与,荏苒代谢。陆机赠冯文熊诗曰:遵涂远蹈。又拟古诗曰:缅邈若飞沈。布怀存所钦,我劳一何笃!其三。嵇康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我劳如何!徐干答刘桢诗曰:我思一何笃,其愁兼三春。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毛诗曰:肇允彼桃虫,飜飞惟鸟。异概,谓异量也。凡概以平量,故言概而显量焉。楚辞曰:一概而相量也。迢递封畿外,窈窕承明内。宣远为安城守,故云封畿外。灵运为秘书监,故云承明内也。毛诗曰:京畿千里。承明,假京洛而言之也。寻涂涂既睽,卽理理已对。外内殊职,是涂睽也。贤愚异任,是理对也。丝路有恒悲,矧乃在吾爱。其四。丝路,已见上文。又,丝或为蹊也。跬行安步武,铩翮周数仞。汉书,公孙玃曰:吴失与而无助,跬行独进。如淳曰:跬以一足行为。跬,空切。郑玄礼记注曰:武,迹也。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庄子曰:有鸟焉,其名为鹏,抟扶摇羊角而上者,行九万里。斥鷃笑之曰: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此亦飞之至也。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岂不识高远,违方往有吝。阮籍咏怀诗曰:岂不识宏大,羽翼不相仪。郭象庄子注曰:亦犹鸟之自得于一方也。周易曰:君子舍之,往吝穷也。岁寒霜雪严,过半路愈峻。言位高而愈惧也。庄子,孔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战国策曰:或谓秦王曰:日行百里者,半于九十。此言末路之难也。量己畏友朋,勇退不敢进。庾元规让中书表曰:量己知獘。左氏传,陈敬仲曰:诗云: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晏子春秋曰:上士难进而易退也。行矣励令猷,写诚詶来讯。其五。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补亡诗曰:宾写尔诚。曹植与吴重书曰:得所来讯,文采委曲。文选考异

译傍晚雨过天晴,风气清凉,空闲的房间里还留有清润之气。何敬祖《杂诗》说:闲房中吹来清气。《吕氏春秋》说:冬天不用扇子,因为清凉还有余留。打开窗子,熄灭华美的蜡烛,月光和露水已经洁白充盈。轩就是窗。《蜀都赋》说:打开高窗面对山景。秦嘉《赠妇诗》说:帷帐飘动,华烛闪耀。独自度过夜晚,没有外物劳神,睡下的人也感到安宁。《孙卿子》说:这叫作使自己成为外物的奴役。忽然收到你吟咏愁霖的诗篇,怀着劳苦之情写成和诗。谢灵运《愁霖诗序》说:这是写给堂兄宣远的。感叹旅途行路艰难,更加深了对你的眷恋之情。魏文帝《柳赋》说:行旅之人仰头回望而眷恋。《毛诗》说:眷恋地回头看。我虽然得到的安慰很少,深重的忧虑也暂时因此减轻。《长门赋》说:我的志意怀抱迟钝愚昧。《韩诗》说:忧心不安而不能入睡,好像有深重的忧虑。承蒙牵引我来酬答美好的文辞,只得长揖作礼,惭愧自己的一生。《左氏传》中智伯说:牵累年老的我,使我到了这种地步。《文赋》说:美好的辞藻华丽而文采斐然。《汉书》说:郦食其长揖而不下拜。陆机《赠潘岳诗》说:众人都说我的一生,只有明德才是可信的。《文选》校勘记。注文“高轩以临山”:考察可知,“高”字上应有“开”字。各本都脱去。注文“伊余志之怀慢愚”:《袁本》《茶陵本》在“之”字下没有“怀”字,在“愚”字下有“兮”字,这是正确的。另《茶陵本》把“志”作“怀”,也是错误的。《于安城答灵运五言》:谢灵运《赠宣远序》说:堂兄宣远在义熙十一年正月出任安城太守。这年夏天我写此诗赠给他,到这年冬天他作诗答复。谢宣远。枝条繁茂,树林更加浓密;水波清澈,源头更加深远。阮德猷《答枣道彦诗》说:形体端正,声音纯正;源头深,水流清。华贵宗族孕育出我这样的秀美之才,这个人继承了前人的后嗣。《魏志》中曹植上疏说:华贵的宗族、尊贵的家族,一定有能够响应这次选举的人。毛苌《诗传》说:“诞”是大;伟大的后稷,怀胎十个月才出生。《广雅》说:“秀”是美。《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尚书》说:使他能够继承前人的功业。孔安国《尚书传》说:“胤”是后嗣。缠绵的情意凝结成美好的风范,和气如烟云般蒸腾,吐出芳美的问候。关于“绸缪”,已经见于上文。《周易》说:天地之气交合,万物化育醇厚。《演连珠》说:于是义理发出美好的消息。郑玄《礼记注》说:“讯”是问候。鸿雁渐渐高飞,随着事势变化而上升;云台也随着年岁而增高。这是第一章。“鸿渐”用来比喻仕进,“云台”用来比喻爵位。《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成为仪表。《李颙〈阮彦伦诔〉》说:积累土地、积累功劳,以成就云台。《淮南子》说:云台高到接近云层,从上面坠落的人会折断脊骨、摔碎小腿。高诱说:台高接触云层,所以叫云台。花萼彼此映照增辉,鸟儿嘤嘤鸣叫,因声音相同而喜悦。《毛诗》说:棠棣的花朵,花萼相连。郑玄说:这是借花萼比喻弟弟恭敬地侍奉兄长,兄长以荣光庇护弟弟。《毛诗》说:砍伐树木声丁丁作响,鸟儿嘤嘤鸣叫。郑玄说:它们鸣叫的心意,仿佛是在寻求朋友。亲爱亲人,子弟敦厚待我;尊重贤者,我也赞赏你。《礼记》说:君子尊重贤者,也亲爱亲人。又说:亲爱亲人所以尊崇祖先,尊崇祖先所以敬奉宗族。《论语》说:尊重贤者,胜过重视容色。与我相比,你后来却少有光辉;从你的年岁来说,只比我大一天。意思是说,相比之下,你后来而光辉少;论年岁,则只比我大一天。《说文》说:“景”是光。《孔安国〈论语〉注》说: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陪侍孔子。孔子说:因为我比你们年长一天。枯萎的叶子爱惜荣盛的枝条,干涸的水流喜爱宽广的河道。这是第二章。枯叶、干涸的水流,都是自喻。王逸《楚辞注》说:枝叶早早枯萎,使人痛惜它们凋落。潘安仁《河阳诗》说:高峻的山岩铺展着繁茂的枝条。《文赋》说:像干涸的水流忽然开阔。《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为成就事业而操劳,谢绝那些已经完成的功业;重新遵循礼法,却惭愧于贫穷和安乐。《司马彪〈庄子注〉》说:“殉”是经营。《论语》中孔子说:一旦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论语》中孔子又说:贫穷却快乐,富有却喜爱礼。幸而遇到机会,果然可以替代耕作;凭符节镇守江南一带。许慎《淮南子注》说:“果”是成就。《礼记》说:诸侯对下士的待遇,相当于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耕作。《汉书》说:起初同郡守交接时使用竹制使者符节。感伤时运运行而岁月渐渐流逝,沿着道路前行,叹息路途遥远。《庄子》说:阴阳四时运行,各自得到它的秩序。张茂先《励志诗》说:日月交替,岁月渐渐更换。《陆机赠冯文罴诗》说:沿着道路远行。《陆机拟古诗》说:遥远得仿佛飞去或沉没。铺陈胸怀,保存所敬仰的人,我的劳心是多么深切啊!这是第三章。嵇康《秀才诗》说:思念我所敬仰的人,我的劳心是怎样啊!徐干《答刘桢诗》说:我的思念是多么深切,这愁绪兼有三春之久。开始时既然同有一个规范,翻飞起来却各有不同的气量。《毛诗》说:起初确实是桃虫,翻飞起来却成了鸟。“异概”是说气量不同。凡是量取东西都用概刮平,所以说“概”而显出气量之意。《楚辞》说:用同一个标准来衡量。路途遥远,身在王畿之外;你幽居在承明之内。宣远担任安城太守,所以说在王畿之外;谢灵运任秘书监,所以说在承明之内。《毛诗》说:京畿方圆千里。“承明”是借京洛来指代京城。寻找道路时道路已经彼此分歧,依循道理时道理也已经相对。外任与内职职责不同,所以道路分歧;贤者与愚者任职不同,所以道理相对。即使是丝路也有长久的悲伤,何况是在我所爱的人身上。这是第四章。“丝路”已经见于上文;也有人认为“丝”应作“蹊”。一步一步缓慢行走,安然迈着步子;羽翼受伤,只能飞过几仞的高度。《汉书》中公孙玃说:吴国失去同盟又没有援助,只能一步一步独自前进。如淳说:跬是用一只脚行走。“跬”音空切。郑玄《礼记注》说:“武”是足迹。《淮南子》说:飞鸟羽毛受伤。许慎说:“铩”是羽毛残损。庄子说:有一种鸟,名叫鹏,乘着旋风羊角般盘旋而上,飞行九万里。斥鷃讥笑它说:我腾跃而上,不过飞到几仞高就落下,这也就是飞行的极限了。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难道是不知道高远吗?只是违背自己的本性前往,往往会有悔恨。《阮籍〈咏怀诗〉》说:难道不知道宏大吗?只是羽翼不能相称。郭象《庄子注》说:这也如同鸟在自己所处的一方天地中自得。《周易》说:君子舍弃它,前往就会有悔吝,陷于困穷。岁寒时霜雪严酷,走过一半路程后道路反而更加险峻。说的是地位越高,越应感到畏惧。庄子中孔子说:严寒已经到来,霜雪已经降下。《战国策》说:有人对秦王说:一天能走百里的马,到了九十里时已经走完一半。这是说最后一段路最为艰难。衡量自己的能力,畏惧朋友的期望,勇于退守而不敢前进。庾元规《让中书表》说:衡量自己,知道能力有所不足。《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说:难道我不想前往吗?只是畏惧我的朋友。《晏子春秋》说:上等士人难以进用,却容易退处。你走吧,勉力施行美好的政教;我写下真诚,来酬答你送来的问候。这是第五章。孔安国《尚书传》说:“励”是勉励。《补亡诗》说:宾客写下你的真诚。曹植《与吴重书》说:收到你送来的书信,文辞华美而情意曲折。《文选》校勘记。

于安城答灵运 何校「城」改「成」,注同,陈云「城」,「成」误,是也。各本皆讹。嘤嘤悦同响 袁本、茶陵本作「嘤鸣」,云善作「嘤嘤」。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诗以「嘤鸣」与上「华萼」偶句,非善独作「嘤嘤」,乃传写误。又何云五臣作「嘤鸣」。向来不知校语,但据所见,故何以「嘤鸣」专属之五臣耳。后酬从弟惠连诗「鸣嘤已悦豫」,五臣亦作「嘤鸣」,疑彼各本所见善误倒。注「陆机赠冯文熊诗曰」 案:「熊」当作「罴」。各本皆讹。注「京畿千里」 陈云「京」,「邦」误。案:所校是也。正文云「封畿」,卽「邦畿」耳。各本皆误。注「跬以一足行为」 袁本、茶陵本无「为」字,是也。注「曹植与吴重书曰」 陈云「吴」下脱「季」字。案:非也,重卽季重,例见前。西陵遇风献康乐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袭封康乐侯。郑玄礼记注曰:献,犹进也。又曰:古者致物于人,尊之曰献。谢惠连我行指孟春,春仲尚未发。趣途远有期,念离情无歇。趣,向也。成装候良辰,漾舟陶嘉月。许慎淮南子注曰:装,饰也。良辰,已见上文。蜀都赋曰:漾轻舟。楚辞曰:陶嘉月兮总驾,搴玉英兮自修。尔雅曰:陶,喜也。瞻涂意少悰,还顾情多阙。其一。韦昭汉书注曰:悰,乐也。哲兄感仳别,相送越垧林。兄,谓灵运也。汉书,谷永谢王凤曰: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毛诗曰:有女仳离,慨其叹矣。毛苌曰:仳,别也,匹视切。尔雅曰:野外曰林:林外曰垧。饮饯野亭馆,分袂澄湖阴。毛诗曰:饮饯于祢。范晔后汉书曰:郭伋遂止野亭。凄凄留子言,眷眷浮客心。韩诗曰:眷眷怀顾。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行也。回塘隐舻,远望绝形音。其二。南都赋曰:分背回塘。说文曰:舻,船头也。韦昭汉书注曰:,檝也。靡靡卽长路,戚戚抱遥悲。楚辞曰:居戚戚而不解。悲遥但自弭,路长当语谁!楚辞曰:泛容与而遐举兮,聊抑志而自弭。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古诗曰:愁思当语谁。行行道转远,去去情弥迟。陆机赴洛诗曰:行行遂已远。韩诗外传曰:孔子之去鲁,迟迟乎其行也。昨发浦阳汭,今宿浙江湄。其三。郦善长水经注曰:浦阳江水,导源乌伤县,而经上虞县。孔安国尚书传曰:水北曰汭。晋灼汉书注曰:江水至会稽山阴为浙江。郭璞山海经注曰:今钱塘有浙江,音折。屯云蔽曾岭,惊风涌飞流。零雨润坟泽,落雪洒林丘。毛诗曰:零雨其蒙。浮氛晦崖巘,积素惑原畴。尔雅曰:重巘,隒也。曲汜薄停旅,通川绝行舟。其四。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泊与薄古字通。韩诗外传,阿谷之女曰:阿谷之队隐也。行旅,已见上文。上林赋曰:通川过于中庭。魏文帝善哉行曰:洋洋川流,中有行舟。临津不得济,伫檝阻风波。孔丛子,孔子歌曰:临津不济,还辕息邹。尔雅曰:伫,久也。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也。萧条洲渚际,气色少谐和。西瞻兴游叹,东睇起凄歌。积愤成疢痗,无萱将如何!其五。韩诗曰:焉得萱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薛君曰:諠草,忘忧也。萱与諠通。痗音悔。文选考异注「阿谷之队隐也」 陈云「隐」下脱「曲之汜」三字,见前谢惠连泛湖诗注,是也。各本皆脱。注「焉得萱草」 案:「萱」当作「諠」,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五言 沈约宋书曰:元嘉三年,徐羡之等诛,征颜延之为中书侍郎。范中书,盖谓范泰也。谢灵运辞满岂多秩,谢病不待年。偶与张邴合,久欲还东山。汉书,张良曰:今以三寸舌为帝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学道轻举。又曰:琅邪邴汉亦有清行,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輙自免去。东山,谓会稽始宁也。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有反东山之志,每形之于言。圣灵昔回眷,微尚不及宣。圣灵,谓高祖也。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行旅仰而回眷。何意冲飙激,烈火纵炎烟。焚玉发昆峯,余燎遂见迁。沈约宋书曰:少帝卽位,权在大臣,灵运构扇异同,非毁执政,司徒徐羡之等患之,出为永嘉太守。冲飙,已见上文。尚书曰:火炎昆岗,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投沙理既迫,如邛愿亦愆。汉书曰:贾谊以谪居长沙,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

译《于安城答灵运》:何焯把“城”改为“成”,注文也同样改;陈说“城”是“成”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嘤嘤悦同响”:《袁本》《茶陵本》作“嘤鸣”,并说善本作“嘤嘤”。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细看诗句,应以“嘤鸣”同上句“华萼”构成对偶,并非善本独作“嘤嘤”,而是传抄倒误。何焯又说五臣本作“嘤鸣”。过去校勘者不了解校语,只根据自己看到的版本,所以何焯把“嘤鸣”专归于五臣本。后来《酬从弟惠连诗》中的“鸣嘤已悦豫”,五臣本也作“嘤鸣”,怀疑那里各本所见的善本字样也发生了倒置。注文“陆机赠冯文熊诗曰”:考察可知,“熊”应作“罴”。各本都讹误。注文“京畿千里”:陈说“京”是“邦”的错误。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是正确的。正文说“封畿”,就是“邦畿”。各本都误作“京”。注文“跬以一足行为”:《袁本》《茶陵本》没有“为”字,这是正确的。注文“曹植与吴重书曰”:陈说“吴”字下脱了“季”字。考察可知,并不是这样;“重”就是季重,例子见于前文。《西陵遇风献康乐五言》:沈约《宋书》说:谢灵运承袭封爵为康乐侯。郑玄《礼记注》说:“献”就是进献。又说:古代把物品送给别人,对尊贵者称为“献”。谢惠连。我在孟春出行,仲春时节还没有出发。赶赴远方的行程已有期限,想到离别之情便不能停息。准备好行装,等待美好的时辰;在美好的月份里荡舟。许慎《淮南子注》说:“装”是修饰、整备。《蜀都赋》说:荡起轻舟。《楚辞》说:陶然面对美好的月色驾车,采摘美玉般的花朵自我修养。《尔雅》说:“陶”是喜悦。望着道路,心中的欢乐少了;回头顾望,情怀中的缺憾多了。这是第一章。韦昭《汉书注》说:“悰”是快乐。贤明的兄长因分别而感伤,相送到越地郊外的树林。兄,指谢灵运。《汉书》中谷永答谢王凤说:明察的父亲和贤明的兄长,养育子弟,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毛诗》说:有女子与人分离,感慨叹息。毛苌说:“仳”是分别,读作匹视切。《尔雅》说:郊野之外叫林,林外叫垧。在野亭馆设酒饯行,在澄清的湖水北岸分别。《毛诗》说:在祢地饮酒饯行。范晔《后汉书》说:郭伋于是停留在野亭。凄清地留下你的话语,眷恋不舍地牵动远行客子的心。《韩诗》说:眷恋地回顾。《孔安国〈尚书传〉》说:“浮”是行走。回旋的水塘遮隐了船只,远远望去已经看不见船形和声音。《南都赋》说:在回旋的水塘处分道。《说文》说:“舻”是船头。《韦昭〈汉书注〉》说:[原文此处字形缺失]是船桨。缓缓走上漫长的道路,忧戚地怀抱遥远的悲伤。《楚辞》说:处在忧戚之中而不能解脱。遥远的悲伤只能自行排遣,路途漫长又应当向谁诉说呢?《楚辞》说:放任自己从容远行,姑且抑制心志而自行排遣。杜预《左氏传注》说:“弭”是止息。《古诗》说:忧愁思绪应当向谁诉说。一步一步走去,道路越来越远;不停地离去,感情却越来越迟滞。《陆机赴洛诗》说:一步一步走去,终于已经远了。《韩诗外传》说:孔子离开鲁国时,迟迟地走着。昨天从浦阳江的曲水出发,今天住在浙江水边。这是第三章。郦道元《水经注》说:浦阳江水发源于乌伤县,流经上虞县。孔安国《尚书传》说:水的北岸叫汭。晋灼《汉书注》说:江水到达会稽山阴时称为浙江。郭璞《山海经注》说:如今钱塘有浙江,读音为折。乌云聚集遮蔽重叠的山岭,惊风涌起飞驰的水流。细雨滋润着坟墓和沼泽,落雪洒在树林山丘。浮动的雾气使山崖和重山昏暗,堆积的白雪使原野田畴难以分辨。《尔雅》说:重叠的山峰叫巘,山隙叫隒。弯曲的水湾靠近岸边,停住了旅船;通行的河流上断绝了行舟。这是第四章。王逸《楚辞注》说:“泊”是停留,“泊”和“薄”在古文字中相通。《韩诗外传》中阿谷之女说:阿谷的水湾隐曲。关于行旅,已经见于上文。《上林赋》说:通行的河流穿过庭院。《魏文帝善哉行》说:河流浩荡,河中有行舟。来到渡口却不能渡过,只能久久停立,握着船桨被风浪阻挡。《孔丛子》中孔子歌唱说:来到渡口不能渡过,只好回车在邹地休息。《尔雅》说:“伫”是久立。《家语》中孔子说:不观察大海,怎么知道风浪的祸患呢?洲渚之间一片萧条,天气景色少有和谐平静。向西望去,因游览之事而兴起叹息;向东眺望,又唱起凄凉的歌。积聚的愤懑变成了疾病和忧伤,没有萱草来忘忧,又能怎么办呢?这是第五章。《韩诗》说:哪里能得到萱草,把它种在北堂;愿意思念兄长,使我心中忧伤。薛君说:萱草就是忘忧草。“萱”与“諠”相通。“痗”音悔。《文选》校勘记。注文“阿谷之队隐也”:陈说“隐”字下脱了“曲之汜”三字,见前面谢惠连《泛湖诗》注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去。注文“焉得萱草”:考察可知,“萱”应作“諠”,从下文的注文可以看出。各本都误作“萱”。《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五言》:沈约《宋书》说:元嘉三年,徐羡之等人被诛杀,朝廷征召颜延之担任中书侍郎。所谓范中书,大概指范泰。谢灵运。辞去任满的官职,难道还要等到任期很久吗?以有病为由辞职,不必等到年限届满。偶然想到张良、邴汉,早就想归隐东山。《汉书》中张良说:如今凭三寸舌做了帝王的老师,封为万户侯,位列列侯,这是平民所能达到的极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愿意抛弃人间事务,想跟随赤松子学道,修炼成仙。又说:琅邪人邴汉有清白的操行,他哥哥的儿子邴曼容也修养志行、洁身自好,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常常自行辞职离去。东山指会稽始宁。檀道鸾《晋阳秋》说:谢安有归返东山的志向,常常在言语中表现出来。圣明的君主昔日曾回头眷顾我,但我的微小志向来不及陈述。圣灵,指宋高祖。陆机《吊魏武帝文》说……魏文帝《柳赋》说:行旅之人仰头回望而眷恋。哪里想到猛烈的旋风会激荡起来,烈火放纵地喷吐炎烟。焚烧昆仑峰上的美玉,余火于是把我迁徙出去。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后,权力掌握在大臣手中,谢灵运煽动异同,诋毁执政者,司徒徐羡之等人对此忧虑,于是把他调出任永嘉太守。关于“冲飙”,已经见于上文。《尚书》说:火焰烧遍昆仑山,玉石都被焚毁;上天的官吏放纵失德,其猛烈超过大火。被贬到长沙的处境已经逼迫,像邛地那样的愿望也成为过失。《汉书》说:贾谊因被贬谪居住在长沙,长沙低洼潮湿,贾谊为此自我伤悼,认为寿命不能长久。

又曰:卓文君谓司马长卿曰:第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以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第,但也。长与欢爱别,永绝平生缘。缘,因缘也。浮舟千仞壑,揔辔万寻巅。战国策,苏代曰:水浮轻舟。春秋繁露曰:水赴千仞之壑而不旋,似勇者。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揔辔。琴赋曰:青壁万寻。流沫不足险,石林岂为艰!列子曰:孔子观于吕梁,悬水四十仞,流沫三十里,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使弟子并水而承之,数百步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堂下,孔子从而问焉,曰:蹈水有道乎?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楚辞曰:焉有石林。闽中安可处,日夜念归旋。汉书曰:故越王无诸世奉越祀,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韦昭曰:东越之别名也。闽音旻。事踬两如直,心惬三避贤。言史鱼有道无道,行俱如矢而已。有道则见召,无道则左迁,故云事踬两如矢直而已,虽迁终无悔吝,心惬三避之贤。韦昭汉书注曰:踬,顿也,谓颠仆也。说文曰:踬,跌也。论语,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史记曰:孙叔敖相楚,三去相而不悔,知其非己罪也。三避,三黜也。踬音致。托身青云上,栖岩挹飞泉。陆机诗曰:托身承华侧。嵇康绝交书曰:许由之岩栖。盛明荡氛昏,贞休康屯邅。盛明、贞休,谓太祖也。言以盛明之德,而荡氛昏之徒,又以正美之道以康屯邅之俗也。解嘲曰:遭盛明之世。周易曰:干,元亨利贞。又曰:休否大人吉。郑玄曰:休,美也。王弼曰:居尊位,能休否也。周易曰:迍如邅如。殊方咸成贷,微物豫采甄。沈约宋书曰:太祖登祚,徐羡之等征灵运为秘书监,再召不起。上使光禄大夫范泰与灵运书,敦奖之,乃出就。文子曰:殊方偏国。老子曰:夫惟道,善贷且成。说文曰:贷,施也。魏明帝豫章行曰:于斯诚微物,能不怀伤悴。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感深操不固,质弱易版缠。谓应征也。感深,感荷情深也。楚辞曰:悲灵修之浩荡,何执操之不固。应璩与阴中夏书曰:体正者则检于人,质弱者则陋于众。版缠,犹牵引也。曾是反昔园,语往实款然。毛诗曰:曾是在位。广雅曰:款,爱也。曩基卽先筑,故池不更穿。尔雅曰:曩,久也,谓久旧也。仲长子曰:筑基起功。庄子曰:相造于水者,穿池而养给也。果木有旧行,壤石无远延。刘歆甘泉赋曰:桂木杂而成行。说苑曰:楚庄王筑层台,延石千里,延壤百里。虽非休憩地,聊取永日闲。毛诗曰:且以永日。郑玄曰:永,引也。卫生自有经,息阴谢所牵。庄子,南荣趎曰: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乎,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与物委蛇而同其波乎,是卫生之经也。司马彪曰:生,谓卫护其生,全性命也。息阴,卽息影也。牵,谓俗务也,已见游南亭诗。夫子照情素,探怀授往篇。史记,蔡泽谓应侯曰:公孙鞅之事孝公也,披心腹,示情素。素,犹实也。王仲宣诗曰:探怀授所欢,愿醉不顾身。文选考异注「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 何校「魏」下添「武帝文曰庶圣灵之响像魏」十一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注「徐羡之等」 何校「徐」上添「诛」字,是也。各本皆脱。质弱易版缠 袁本、茶陵本「版」作「板」,音百蛮。何校改「扳」,陈云「板」,「扳」误。案:所校是也,注同。末当有善音,今脱。注「卫生之经乎」 茶陵本无「乎」字,是也。袁本亦衍,后修去之。注「司马彪曰生」 茶陵本「生」上有「卫」字,是也。袁本亦脱。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五言 谢灵运游名山志曰:桂林顶,远则嵊尖强中。沈约宋书曰:灵运既东还,与族弟惠连、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太山羊璇之文章常会,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谢灵运杪秋寻远山,山远行不近。楚辞曰:觌杪秋之遥夜。与子别山阿,含酸赴修轸。轸当为畛。说文曰:畛,井田间陌。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毛苌诗传曰:判,分也。毛诗曰:彷徨不忍去。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隐。何休公羊传注曰:脰,颈也。陆彦声诗曰:相思心既劳,相望脰亦悁。说文曰:●,疲也。●与悁通。文字集略曰:汀,水际平也。隐汀绝望舟,骛棹逐惊流。海赋曰:惊浪雷奔。欲抑一生欢,幷奔千里游。言远别已为抑欢,千里逾加离思。列子,公孙朝曰:欲尽一生之欢,穷当年之乐。古诗曰:离家千里客,戚戚多思复。日落当栖薄,系缆临江楼。缆,维舟索也。吴志曰:更增舸缆。谢灵运游名山志曰:从临江楼步路南上二里余,左望湖中,右傍长江也。岂惟夕情敛,忆尔共淹留。楚辞曰:攀桂枝兮聊淹留。

译又说:卓文君对司马长卿说:只要到临邛向堂兄弟借贷,尚且足以维持生活,何至于这样苦害自己?于是相如和她一起去了临邛。“第”只是、不过的意思。长久以来同欢乐亲爱的人分别,永远断绝一生的缘分。让船漂浮在千仞深谷般的水上,收紧缰绳登上万寻高峰。《战国策》中苏代说:水能浮起轻舟。《春秋繁露》说:水流向千仞深谷而不回头,像勇敢的人。《家语》中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端正身体来收紧缰绳。《琴赋》说:青色山壁高达万寻。流动的泡沫不足以成为险阻,石林难道会成为艰难吗?《列子》说:孔子在吕梁观看瀑布,水高四十仞,飞沫流了三十里,见到一个男子在水中游泳,以为他遭遇了苦难,便让弟子沿水而下接应。那人过了几百步后出来,披散头发唱着歌,在堂下游走。孔子跟随他询问说:蹈水有什么方法吗?那人说:长久生活在水中而安于水,这是本性。《楚辞》说:哪里有石林。闽中怎么可以居住,日夜都想着回去。这里“闽中”指东越地区。《汉书》说:从前越王无诸世代奉行越地的祭祀,亲自率领闽中的军队,帮助灭亡秦国。韦昭说:这是东越的别名。“闽”音旻。事情受挫,两次都像箭一样直;内心满足于孙叔敖三次辞避相位的贤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有道时就被征召,无道时就被贬退,所以说事情受挫,两次都只是像箭一样直;即使被贬也始终没有悔恨,内心满足于孙叔敖三次辞避相位的贤德。韦昭《汉书注》说:“踬”是跌倒,指颠仆。《说文》说:“踬”是跌倒。《论语》中孔子说:史鱼真是正直,国家有道时像箭一样直,国家无道时也像箭一样直。《史记》说:孙叔敖任楚国令尹,三次离开相位而不后悔,因为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罪过。“三避”就是三次被罢黜。“踬”音致。把身子寄托在青云之上,栖息山岩之间,饮取飞瀑泉水。《陆机诗》说:把自身寄托在承华宫旁。《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说:许由栖息在山岩中。以盛大的圣明荡除昏暗的邪气,以正直美善的德行使困顿艰难的风俗得到安康。盛明、贞休,指宋太祖。意思是凭借盛明的德行荡除昏暗的人,又凭借正美的道德使困顿艰难的世俗安定。《解嘲》说:处在盛明的时代。《周易》说:乾卦,元始、亨通、利宜、贞正。又说:休止否塞,大人吉祥。郑玄说:“休”是美善。王弼说:居于尊位,能够使否塞休止。《周易》说:困顿迟疑,进退艰难。各个地方都得到施予而成就,微小的事物也预先受到甄别和选拔。沈约《宋书》说:宋太祖即位后,徐羡之等人被诛杀,朝廷征召谢灵运担任秘书监,他两次召唤都没有应召。皇上派光禄大夫范泰给谢灵运写信,诚恳劝勉奖掖他,他才出来任职。《文子》说:殊方就是偏远的国家。《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予,并且使万物成就。《说文》说:“贷”是施予。魏明帝《豫章行》说:对于这样微小的事物,怎么能不心怀伤感憔悴。郑玄《尚书纬注》说:“甄”是表彰。感念恩情深厚,操守却不坚定;资质柔弱,容易受到牵引。这里说的是响应征召。“感深”是说感荷恩情深厚。《楚辞》说:悲叹灵修的浩荡,为何执守的操行却不坚定。《应璩与阴中夏书》说:品行端正的人便能约束自己,资质柔弱的人便会被众人轻视。“版缠”仍是被牵引的意思。曾经回到从前的园园,谈起往事实在情意深厚。《毛诗》说:曾经在位。 《广雅》说:“款”是爱。过去的根基就是先前修筑的,旧日的池塘不必再挖。 《尔雅》说:“曩”是久远,指久旧。《仲长子》说:筑造基础、兴起功业。《庄子》说:彼此在水中相交接触,就挖池塘来供养。果树还保留着旧日的行列,泥土和石头没有远远延伸。《刘歆甘泉赋》说:桂树和其他树木杂列成行。《说苑》说:楚庄王修筑高台,石料延伸千里,土壤延伸百里。虽然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姑且借此度过漫长白日的闲暇。《毛诗》说:姑且用来度过长日。郑玄说:“永”是延长。我自有保养生命的方法,停息身影,辞却世俗事务的牵累。《庄子》中南荣趎说:只愿听闻保养生命的方法。《老子》说:保养生命的方法,能抱守一体吗?能不失去它吗?能同外物曲折周旋、随波而行吗?这就是保养生命的方法。司马彪说:这里的“生”是保护生命、保全天性的意思。“息阴”就是停息身影。“牵”是世俗事务,已经见于《游南亭诗》。您照见我的真实心情,探察我的胸怀,写下篇章授予我。《史记》中蔡泽对应侯说:公孙鞅侍奉孝公,剖露内心,显示真实情怀。“素”仍是真实的意思。王仲宣《诗》说:探取胸怀中的真情交给所爱的人,愿意沉醉其中而不顾自身。《文选》校勘记。注文“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何焯在“魏”字下补入“武帝文曰庶圣灵之响像魏”十一字,陈也作同样校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去。注文“徐羡之等”:何焯在“徐”字上补“诛”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去。“质弱易版缠”:《袁本》《茶陵本》的“版”作“板”,注音为百蛮。何焯改作“扳”,陈说“板”是“扳”的错误。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是正确的,注文也应如此。句末本应有善本音注,如今脱失。注文“卫生之经乎”:《茶陵本》没有“乎”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衍有“乎”,后来修订时删去。注文“司马彪曰生”:《茶陵本》在“生”字上有“卫”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去。《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五言》:谢灵运《游名山志》说:桂林顶远处就是嵊尖、强中。沈约《宋书》说:谢灵运回到东部以后,常与族弟惠连、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太山羊璇之会作文赋诗,一同游览山水,当时人称他们为四友。谢灵运。晚秋时节寻找远山,山虽然遥远,走去的路却并不近。 《楚辞》说:看见晚秋的漫漫长夜。与你在山坳分别,含着酸楚登上远行的车。这里的“轸”应作“畛”。《说文》说:“畛”是井田之间的小路。行到水流中间,衣袖便要分开;想要离去,感情却不能忍受。毛苌《诗传》说:“判”是分开。《毛诗》说:徘徊不忍离去。回头眺望,脖颈还没有疲倦,水湾一转,船已经隐没。何休《公羊传注》说:“脰”是脖颈。陆彦声《诗》说:相思使心已经劳苦,相望使脖颈也疲倦。《说文》说:[原文此处字形缺失]是疲倦;此字与“悁”相通。《文字集略》说:“汀”是水边平地。船隐没在水汀之外,奋力划桨追逐惊急的水流。《海赋》说:惊涛如雷奔涌。想要压抑一生的欢乐,兼程奔向千里之外的游历。意思是,远别已经压抑了欢乐,行走千里又更加增添离愁。《列子》中公孙朝说:想尽情享受一生的欢乐,穷尽一生的快乐。《古诗》说:离家千里的客子,忧戚而多有反复的思念。太阳落下应当寻找停泊之处,把缆绳系在江楼旁。“缆”是系船的绳索。《吴志》说:再增加船只和缆绳。谢灵运《游名山志》说:从临江楼沿路向南上行二里多,左边望见湖水,右边靠近长江。难道只是傍晚的情怀收敛,还因为想起你我共同停留的时光。《楚辞》说:攀折桂枝,姑且停留。

淹留昔时欢,复增今日叹。潘岳哀永逝曰:忆旧欢兮增新悲。兹情已分虑,况乃协悲端。悲端,谓秋也。楚辞曰:悲哉秋之为气也。秋泉鸣北涧,哀猿响南峦。尔雅曰:峦,山嶞。郭璞曰:山形长狭者,荆州谓之峦。戚戚新别心,凄凄久念攒!苍颉篇曰:攒,聚之也。攒念攻别心,旦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楚辞曰:夕投宿于石城。汉书曰:会稽有剡县。吴录地里志曰:剡县有天姥岑。剡,植琰切。姥,莫古切。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羊祜请伐吴表曰:高山寻云霓。潘安仁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毛诗曰:太姒嗣徽音。文选考异注「文章常会」 何校「常」改「赏」,陈同,是也。各本皆讹。注「攒聚之也」 茶陵本无「之」字。陈云「之」字衍,是也。袁本亦衍。酬从弟惠连五言谢灵运寝瘵谢人徒,灭迹入云峯。尔雅曰:瘵,病也。太玄经曰:老子行则灭迹,立则隐形。岩壑寓耳目,欢爱隔音容。永绝赏心望,长怀莫与同。潘安仁诗曰:岁寒无与同。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其一。邹阳上书曰:至其晚节末路。应亨古诗曰:济济令弟。史记,蔡泽曰:披腹心。心胸既云披,意得咸在斯。庄子,善养曰:余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也。凌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说文曰:帙,书衣也。夕虑晓月流,朝忌曛日驰。王逸楚辞注曰:曛,黄昏时也。悟对无厌歇,聚散成分离。其二。言事无常,故聚而必散,成有分离也。庄子曰:祸福相生,聚散以成。分离别西川,回景归东山。别时悲已甚,别后情更延。尔雅曰:延,长也。倾想迟嘉音,果枉济江篇。迟,犹思也。果,犹遂也。辛勤风波事,款曲洲渚言。其三。风波,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思面叙款曲。洲渚既淹时,风波子行迟,务协华京想,讵存空谷期。广雅曰:务,远也。华京,犹京华也。郭璞游仙诗曰:京华游侠窟。毛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犹复惠来章,秪足搅余思。毛诗曰:胡逝我梁,秪搅我心。傥若果归言,共陶暮暮时。其四。陶,喜也,已见上文。暮春虽未交,仲春善游遨。未交,谓暮春气节与仲春未交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南交,言夏与春交也。山桃发红萼,野蕨渐紫苞。尔雅曰:榹,山桃也。毛诗曰:言采其蕨。毛诗义疏曰:蕨,山菜也,初生紫色。尚书曰:草木渐苞。孔安国曰:渐,进长。苞,丛生也。鸣嘤已悦豫,幽居犹郁陶。鸣嘤,已见上文。礼记曰:幽居而不淫。论衡曰;幽居而静处,恬澹自守。尚书曰: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孔安国曰:郁陶,哀思也。梦寐伫归舟,释我吝与劳。其五。范晔后汉书曰:陈蕃、周举尝相谓曰:数日之间,不见黄生,则鄙●之萌,复存乎心。毛诗曰:岂不尔思,劳心忉忉。文选考异注「善养曰」 案:「养」当作「卷」,各本皆讹。此让王篇文也。文选卷第二十六

译回忆从前停留时的欢乐,反而增添今日的叹息。《潘岳哀永逝》说:回忆旧日欢乐,增加新的悲哀。这份情思已经分散了忧虑,何况又遇上悲秋的端绪。“悲端”指秋天。《楚辞》说:悲哀啊,秋天的气象。秋泉在北涧鸣响,哀猿在南山回声。 《尔雅》说:“峦”是狭长的山。郭璞说:山势长而狭窄的,荆州称作“峦”。新近分别的心情忧戚不安,长久思念聚积成凄凉。《苍颉篇》说:“攒”是聚集。聚积的思念侵扰着离别的心,清晨从清溪北岸出发。天黑时投宿剡中,天亮后登上天姥山峰。《楚辞》说:傍晚投宿在石城。《汉书》说:会稽有剡县。《吴录地里志》说:剡县有天姥岑。“剡”读植琰切,“姥”读莫古切。山峰高高插入云霓,往日重逢的约期哪里还可以寻到呢?《孟子》说:泰山高大,接近天空,直入云中。羊祜《请伐吴表》说:高山接近云霓。《潘安仁在怀县诗》说:感念这次重逢的约期迟迟不能到来。倘若遇到浮丘公,便长久断绝同你的美好音问。《列仙传》说:王子乔喜爱吹笙,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山。《毛诗》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文选》校勘记。注文“文章常会”:何焯把“常”改为“赏”,陈也作同样校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注文“攒聚之也”:《茶陵本》没有“之”字。陈说“之”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衍有“之”字。《酬从弟惠连五言》。谢灵运。卧病在床,谢绝众人,销声匿迹,隐入云峰。耳目寄托于山岩沟壑之间,欢爱之情却隔绝了声音和容貌。永远断绝了赏心乐事的期望,长久怀抱着无人相同的心情。潘安仁诗说:“岁寒无与同。”到了晚年,遇见贤弟,才展颜开怀,敞开心胸。其一。邹阳上书说:“到了晚年和人生末路。”应亨古诗说:“济济的贤弟。”《史记》中蔡泽说:“披露腹心。”心胸既然已经敞开,心意的满足全都在这里。《庄子·善养生主》说:“我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越过山涧寻找我的居室,摊开书卷询问所知道的事情。《说文》说:“帙,是书的外衣。”夜晚忧虑,直到清晨月落;早晨又忧惧昏暗的太阳飞驰而过。王逸《楚辞注》说:“曛,是黄昏时分。”醒悟到相对交谈没有厌倦和止息,但聚合和离散终究造成分离。其二。说的是事情没有常态,所以聚合必然离散,聚合终究形成分离。分离之后告别西川,回望落日,归向东山。分别时悲伤已经很深,分别以后情思更加绵长。《尔雅》说:“延,是长的意思。”倾注思念,迟盼美好的音信,果然承蒙你渡江寄来诗篇。“迟”,犹如思念;“果”,犹如遂愿。风波中的辛劳之事,洲渚之间的深情言语。其三。“风波”一词,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说:“思念见面,叙说深情。”滞留在洲渚已经很久,风波阻隔使你行走迟缓;远远契合着对京城的思念,哪里还存有隐居空谷的约期?《广雅》说:“务,是远的意思。”华京,就是京华。郭璞《游仙诗》说:“京华是游侠聚集的地方。”《毛诗》说:“洁白的白马,在那空谷之中。”你还寄来惠赐的篇章,只足以搅动我剩余的思念。《毛诗》说:“为什么渡过我的桥梁,只搅乱我的心?”倘若你果真说要归来,便共同欢度日日夜夜吧。其四。“陶”,是喜悦的意思,已见上文。暮春时节虽然还没有到来,仲春却正适宜游玩嬉游。所谓“未交”,是说暮春的气候还没有同仲春相交。孔安国《尚书传》说:“南交,是说夏季同春季交接。”山桃绽放红色花萼,野蕨渐渐长出紫色的嫩苞。《尔雅》说:“榹,是山桃。”《毛诗》说:“说要采摘蕨菜。”《毛诗义疏》说:“蕨是山野菜,刚生长时呈紫色。”《尚书》说:“草木渐渐萌芽成丛。”孔安国说:“渐,是逐渐生长;苞,是丛生。”鸟儿鸣叫已经使人欢悦,幽居之中却仍然忧郁。《毛诗》说:“难道不思念你吗,忧心忡忡。”《礼记》说:“幽居而不放纵。”《论衡》说:“幽居而安静独处,恬淡自守。”《尚书》说:“我的心忧思郁结,脸皮厚而又惭愧扭捏。” 《文选》考异 注文“善养曰”:考察可知,“养”应作“卷”,各本都讹误了。这是《让王》篇中的文字。《文选》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