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四十
吴历曰:诸葛恪作东关,魏军距之,恪令丁奉等兵便乱斫,遂大破北军。历阳郡图经曰:东关,历阳县西南一百里。史记,蔡泽曰:白起一战举鄢、郢。吴志曰: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涂中。伏滔北征记曰:金城西沂涧,魏步道所出也。文子曰:起师十万,日费千金。张湛曰:日有千金之费。而司部悬隔,斜临寇境,沈约宋书曰:宋世分郢州为司州。故使狡虏凭陵,淹移岁月。杜预左氏传注曰:狡,狡猾也。左氏传,子产曰:今陈介恃楚众,凭陵弊邑。故司州刺史蔡道恭,刘璠梁典曰:天监三年,司州刺史汉寿伯蔡道恭卒于围。道恭少以勇力闻,及病,犹自力行城,数日,不能起,闻战鼓声,愤咤而卒。众犹拒守,无有二心。攻围二年,无有叛者。入秋,霖雨洪澍,一夜城颓,壮士犹战不降。及城陷,捶其余众,求恭尸,卒不能得。率厉义勇,奋不顾命,潘安仁汧马督诔曰:率厉有方。司马迁书曰:常思奋不顾身。全城守死,自冬徂秋,潘安仁汧马督诔,大将军疏曰:临危奋节,保谷全城。论语,子曰:守死善道。犹有转战无穷,亟摧丑虏。史记曰:骠骑将军转战过乌支山。毛诗曰: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方之居延,则陵降而恭守;比之疎勒,则耿存而蔡亡。汉书曰:武帝遣骠骑都尉李陵将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与单于战,陵兵败降匈奴。范晔后汉书曰:耿恭,字伯宗,为戊己校尉。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乃据之。匈奴复来攻,恭于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取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飞泉奔出。众皆称万岁。乃令吏士扬水示虏,虏以为神明,引去也。若使郢部救兵,微接声援,邹阳上书曰:臣恐救兵之不专。英雄记曰:袁术严兵为吕布作声援。则单于之首,久悬北阙,汉书,宣帝诏曰:傅介子斩楼兰王安归首,悬之北阙。岂直受降可筑,涉安启土而已哉!汉书曰:武帝遣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杅,音盂。又曰:涉安侯于单于以匈奴单于太子降。尚书曰:建邦启土。寔由郢州刺史臣景宗,受命致讨,不时言迈,晋起居注,诏曰:檀道济奉命致讨,所向风靡。毛诗曰:旋车言迈。故使猬音谓结蚁聚,水草有依,汉书曰:贾谊曰:高帝王功臣,反者猬毛而起。吴志曰:钱唐大帅种式等蚁聚为寇。汉书曰:猃狁、獯粥,居于边地,逐水草迁徙。方复按甲盘桓,缓救资敌,魏志曰:司马文王征诸葛诞,六军按甲而诞自困。广雅曰:盘桓,不进也。李斯上书曰:今逐客以资敌。遂令孤城穷守,力屈凶威。谢承后汉书,胡爽曰:耿恭以甲兵守孤城于绝域。
译魏军。《历阳郡图经》说:东关在历阳县西南一百里。《史记》中蔡泽说:“白起一战便攻取鄢、郢。”《吴志》说:晋朝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进军涂中。《伏滔北征记》说:金城西面沿着沂涧,是魏军步兵道路的出口。《文子》说:“发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张湛说:“每天有千金的耗费。” 然而司州与中央相隔悬远,斜临敌境,所以使狡猾的敌虏凭借势力侵凌,拖延岁月。《沈约宋书》说:宋代把郢州分为司州。杜预《左氏传注》说:“狡,是狡猾。”《左氏传》中子产说:“如今陈国倚仗楚国的军队,欺凌我国。”因此,司州刺史蔡道恭,率领激励义勇之士,奋勇作战而不顾性命。《刘璠梁典》说:天监三年,司州刺史汉寿伯蔡道恭死于围城之中。道恭年轻时就以勇力闻名,后来即使生病,仍亲自勉强巡行城墙;数日之后,已经不能起身,听到战鼓声,愤怒叹恨而死。众人仍然坚守,没有二心。敌军围攻两年,没有一个人反叛。到了秋天,连绵大雨暴涨,一夜之间城墙崩塌,壮士仍然作战而不投降。城池陷落后,敌军捶打剩余守军,寻找蔡道恭的尸体,最终也没有找到。他率领并激励义勇之士奋不顾身。《潘安仁汧马督诔》说:“率领激励有方。”司马迁书信说:“常常想着奋勇而不顾自身。”他使全城坚守至死,从冬天直到秋天。《潘安仁汧马督诔》《大将军疏》说:“面对危难奋发气节,保全山谷和城池。”《论语》中孔子说:“坚守正道至死。”即使如此,仍然有连续转战、无穷无尽的战斗,多次摧毁丑虏。《史记》说:“骠骑将军转战,越过乌支山。”《毛诗》说:“在淮水岸边大力进攻,仍然擒执丑虏。” 拿李陵在居延投降来相比,蔡道恭却像陵降之后仍然坚守;拿疏勒来相比,则像耿恭还在而蔡道恭却死去。《汉书》说:汉武帝派骠骑都尉李陵率五千兵出居延北,与单于交战,李陵兵败投降匈奴。《范晔后汉书》说:耿恭,字伯宗,任戊己校尉。耿恭认为疏勒城旁有涧水可以固守,于是据守此城。匈奴再次来攻,耿恭在城中凿井,挖到十五丈仍未得到水。耿恭仰天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取出佩刀刺山,飞泉就涌了出来。如今汉朝的德行神明广大,难道会有穷尽吗?”于是整理衣冠,面向水井拜了两拜,为官吏士卒祈祷,随即有飞泉奔涌而出。众人都高呼万岁。耿恭便命令官吏士卒扬水给匈奴看,匈奴以为这是神明显灵,便退兵离去。假如郢部的救兵能够稍稍接应声援,《邹阳上书》说:“臣担心救兵不能专一前来。”《英雄记》说:“袁术整顿兵马,为吕布作声援。”那么单于的首级早已悬挂在北阙。《汉书》载宣帝诏书说:“傅介子斩下楼兰王安归的首级,悬挂在北阙。”难道只是接受投降、筑起受降城,像涉安侯那样开启土地而已吗?《汉书》说:汉武帝派因杅将军公孙敖在塞外筑受降城。杅,音盂。又说:涉安侯使匈奴单于的太子投降。《尚书》说:“建立邦国,开拓疆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尚书》说:建立邦国,开拓疆土。这实在是由于郢州刺史臣曹景宗奉命前去讨伐,却没有及时进军。《晋起居注》载诏书说:“檀道济奉命讨伐,所到之处敌人望风披靡。”《毛诗》说:“转动车驾,便出发前进。”因此使像刺猬毛一样聚集、像蚂蚁一样结集的敌人,依凭水草而居。《汉书》载贾谊说:“高帝封王的功臣,反叛者像刺猬的毛一样纷纷而起。”《吴志》说:“钱唐大帅种式等像蚂蚁聚集一样结伙作乱。”《汉书》说:“猃狁、獯粥居住在边地,随着水草迁徙。”如今却反而按兵不动、盘旋不进,缓慢救援,给敌人提供资助。《魏志》说:司马文王征讨诸葛诞,六军按兵不动,而诸葛诞自己陷入困境。《广雅》说:“盘桓,就是不前进。”李斯上书说:“现在驱逐宾客,是给敌人提供资助。”于是使一座孤城困苦地坚守,力量在凶恶的威势下耗尽。《谢承后汉书》载胡爽说:“耿恭凭借甲兵在绝远边域守护孤城。”《史记》
史记,李左车谓韩信曰:今足下情见力屈,欲战不拔。左氏传,晋温季曰:逃威也。杜预曰:凶贼为害,故曰威也。虽然,犹应固守三关,更谋进取,而退师延颈,自贻亏,刘璠梁典曰:宣城王以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初,司州被围,诏荆、郢发兵往援,曹景宗为都督。
译载李左车对韩信说:“如今您的实情已经显露,力量已经屈竭,想要作战也不能攻拔。”《左氏传》中晋国温季说:“这是逃避威势。”杜预说:“凶恶的贼寇造成祸害,所以称作威势。”即使这样,也还应当坚守三关,再谋求进攻取胜;可是曹景宗却退兵,使敌人伸长脖子等待,自己招致损失。《刘璠梁典》说:宣城王任命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当初司州被围,诏令荆州、郢州发兵前往救援,曹景宗任都督。
及荆州援军至三关,顿兵不进,闻司州没,卽日退还延颈。敌人纵暴缘边,景宗不能御,遂失三关诸戍。有司奏罚罪,景宗闻之輙去州,伏阙泥首待罪。帝一无所问。三关、延颈,二戍名也。管子曰:民无耻不可以固守。汉书曰:诸将曰:楚数进取。如淳曰:进取,多所攻也。毛诗曰:自贻伊戚。陈琳檄豫州曰:伤夷折。,折挫也。疆埸侵骇,职是之由。左氏传曰: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又范宣子数诸戎曰:言语漏渫,则职汝之由。不有严刑,诛赏安寘,景宗卽主。史记曰:繁法严刑而天下振。西征赋曰:峻徒御以诛赏。毛苌诗传曰:寘,置也。主谓为主首也。王隐晋书,庾纯自劾曰:醉酒荒迷,昏乱仪度卽主,谨按河南尹庾纯,云云。然以主为句,则臣当下读也。臣谨案使持节都督郢司二州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史、湘西县开国侯臣景宗,擢自行间,遘兹多幸,汉书,卫青曰:臣幸得待罪行间。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指踪非拟,获兽何勤。汉书曰:上先封萧何为酇侯,功臣皆曰:萧何未有汗马劳,顾居臣等上,何也?上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上曰:知猎狗乎?曰:知之。上曰:夫猎,追杀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公徒能走得兽者,功狗也;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羣臣莫敢言。赏茂通侯,荣高列将,汉书,苏武谓李陵曰:武父子位列将,爵通侯。应劭曰:通侯者,言其功德通于王室。张晏曰:后改为列侯。列侯,见序列也。方言曰:列,班列也。负檐裁,锺鼎遽列,左传曰: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于负檐,君之惠也。又曰:宋左师每食击锺。家语曰:子路南游楚,列鼎而食。广雅曰:列,陈也。和戎莫効,二八已陈。左氏传曰:郑人赂晋侯以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也。自顶至踵,功归造化,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于踵。赵岐曰:致,至也。淮南子曰: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也。润草涂原,岂获自已。喻巴蜀曰: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且道恭云逝,城守累旬;景宗之存,一朝弃甲。史记曰:沛令闭城守。左氏传曰:宋华元为植,巡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生曹死蔡,优劣若是,惟此人斯,有腼面目。毛诗曰:彼何人斯?居河之湄,又曰:有腼面目,视人罔极。毛苌曰:腼,姡也。郑玄曰:汝姡然有面目也。昔汉光命将,坐知千里;东观汉记曰:代郡太守刘兴将数百骑,攻贾览,上状檄至,光武知其必败,报书曰:欲复进兵,恐失其头首也。诏书到,兴已为览所杀。长史得檄,以为国家坐知千里也。魏武置法,案以从事。魏书曰:太祖自作兵书。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故能出必以律,锱铢无爽。周易曰:师出以律。郑玄礼记注曰:八两为锱。汉书曰:二十四铢为两。伏惟圣武英挺,略不世出,汉书,蒯通说韩信曰:功无二于天下,略不世出。料敌制变,万里无差,赵充国颂曰:料敌制胜,威谋靡伉。奉而行之,实弘庙筭。西征赋曰:彼虽众其焉用?故制胜于庙筭。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筭胜,得筭多也。惟此庸固,理绝言提。晋起居注,宋公表曰:臣寔庸固。毛诗曰:匪面命之,言提其耳。自逆胡纵逸,久患诸夏。刘琨劝进表曰:逆胡刘曜,纵逸西都。汉书匈奴传赞曰:久矣夷、狄之为患。圣朝乃顾,将一车书。汧马督诔曰:圣朝西顾,关右震惶。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愍彼司氓,致辱非所。晋起居注曰:大司马表曰:园陵辱于非所。早朝永叹,载怀矜恻。致兹亏丧,何所逃罪?宜正刑书,肃明典宪。左氏传,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臣谨以劾,请以见事免景宗所居官,下太常削爵土,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其军佐职僚、偏裨将帅絓胡卦切诸应及咎者,别摄治书侍御史随违续奏。臣谨奉白简以闻云云。文选考异注「廷尉王恢逗桡」 陈云「尉」下脱「当」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全城西沂涧」 袁本、茶陵本「沂」作「泝」,下有「曰涂」二字,是也。尤初有,修误去。注「壮士犹战不降」 袁本、茶陵本无「战」字。犹有转战无穷 案:「有」当作「其」。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有「其」字。尤所见非。注「毛诗曰旋车言迈」 袁本作「言迈已见潘岳金谷集诗」,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此初同袁,修改误依复出。注「卽主谨按」 袁本、茶陵本「谨」上有「臣」字。案:此尤校删也。注「则臣当下读也」 袁本、茶陵本无「则」字。注「上曰知猎狗乎曰知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译等到荆州援军抵达三关,却停住军队不再前进;听说司州陷落,当天就退兵返回延颈。敌人纵情暴虐,沿边侵扰,曹景宗不能抵御,于是丧失了三关各处的戍守据点。有司上奏请求治罪,曹景宗听说后,立即离开州府,伏在宫阙前叩头请罪。皇帝对此完全没有追问。三关、延颈,都是戍所的名称。《管子》说:“百姓没有羞耻之心,就不能固守。”《汉书》说,诸将说:“楚国多次进攻。”如淳说:“进取,是攻取很多地方。”《毛诗》说:“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陈琳《檄豫州》说:“受到创伤而挫折。”边疆受到侵扰惊骇,责任就在于此。如果没有严刑,诛罚赏赐又如何安置?曹景宗就是主犯。《史记》说:“繁复的法令、严酷的刑罚使天下震动。”《西征赋》说:“严明车马仆从的赏罚。”毛苌《诗传》说:“寘,就是安置。”这里的“主”是指主犯、首要责任者。《王隐晋书》载,庾纯自我弹劾说:“醉酒荒乱,昏迷失度。”这句应在“即主”处断句,臣下当在此处另起下文。臣谨此查核持节、都督郢州和司州二州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史、湘西县开国侯臣曹景宗。他从行伍中被擢拔出来,恰逢这样的幸运。《汉书》载卫青说:“臣有幸得以在军队中任职。”《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的幸运太多,就是国家的不幸。”曹景宗不过负责指引踪迹,并没有相应的功劳,捕获野兽又有什么辛劳可说?《汉书》说:高祖先封萧何为酂侯,功臣们都说:“萧何没有冲锋陷阵、使战马流汗的功劳,却反而居于我们之上,这是为什么?”高祖说:“诸位懂得打猎吗?”回答说:“懂得。”高祖说:“懂得猎狗吗?”回答说:“懂得。”高祖说:“打猎时,追逐咬杀野兽的是狗;发现踪迹、指示野兽所在之处的是人。如今诸位只能奔走捕获野兽,不过是有功的猎狗;像萧何那样发现踪迹、指示方向,才是有功的人。”群臣不敢再说话。曹景宗却获得优厚赏赐,位列通侯,荣宠高于列将。《汉书》载苏武对李陵说:“我父子官位都列于将军,爵位为通侯。”应劭说:“通侯,是说功德通达于王室。”张晏说:“后来改称列侯。”列侯,就是列入侯爵的次序。列,见于序列之中。《方言》说:“列,就是班列。”他没有承担什么重任,却突然陈列钟鼎。《左传》说:“齐侯派敬仲担任卿。”敬仲辞谢说:“能够担任负檐之职,是君主的恩惠。”又说:“宋国左师每次进食都敲击钟。” 《孔子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楚国,陈列钟鼎而进食。《广雅》说:“列,就是陈列。”与戎族和好没有取得功效,二八的女乐却已经陈列。《左氏传》说:郑人把二八名女乐贿赂晋侯。晋侯把其中一半赐给魏绛,说:“您教导寡人同戎、狄和好。”从头顶到脚跟,功劳全归于天地造化。《孟子》说:“墨子兼爱,摩顶直到脚跟。”赵岐说:“致,就是到。”《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同造化一起逍遥。”滋润草木、涂润原野,难道还会获得自己的功劳吗?《喻巴蜀》说:“肝脑涂在中原,膏血滋润野草,也不推辞。”况且蔡道恭已经去世,守城达数十天;曹景宗尚且活着,却在一天之内丢弃铠甲。《史记》说:“沛县县令关闭城门坚守。”《左氏传》说:宋国华元任司马,巡行检查军功。城中人歌唱说:“眼睛睁得大大的,肚子白白胖胖,丢弃铠甲返回。”曹景宗活着,蔡道恭死去,优劣竟然如此;只有这个人,还能厚着脸皮面对众人吗?《毛诗》说:“那是什么人啊?住在黄河岸边。”又说:“脸皮厚厚地面对众人,看人永远不知羞惭。”毛苌说:“腼,是惭愧的样子。”郑玄说:“你竟厚颜地有着这样一张脸面对众人。” 从前汉光武帝任命将领,坐在京城便能预知千里之外的事情。《东观汉记》说:代郡太守刘兴率数百骑兵攻打贾览,战报檄文送到,光武帝知道他必定失败,回信说:“如果想再次进兵,恐怕会丢掉首级。”诏书送到时,刘兴已经被贾览杀死。长史得到檄文,认为国家坐在京城便能预知千里之外的事。魏武帝设置法令,要求依照法令办事。《魏书》说:太祖亲自撰写兵书。诸将出征作战,都依照新兵书办事。服从命令的人获胜,违背教令的人失败。所以军队出动必定遵守法令,细微之处也没有差错。《周易》说:“军队出动要有纪律。”郑玄《礼记注》说:“八两为一锱。”《汉书》说:“二十四铢为一两。”臣私下认为圣明的武威英俊挺拔,谋略不是世间常有。《汉书》载蒯通劝说韩信说:“功劳天下无二,谋略世所罕见。”能够料敌制变,万里之外也没有差错。《赵充国颂》说:“料知敌情而制胜,威势谋略无人可比。”奉行您的谋略,实在是弘大的宗庙筹算。 《西征赋》说:“敌人即使众多,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在宗庙谋算之中便已经制胜。”《孙子》说:“尚未交战而在宗庙筹算中已经取胜,是因为筹算所得多。”唯独臣这样庸碌固陋,实在没有道理可以劝说您。《晋起居注》载宋公表说:“臣实在庸碌固陋。”《毛诗》说:“不是当面教导你,而是提着你的耳朵告诫你。” 自从叛逆的胡人放纵而行,已经长久成为中原诸夏的祸患。《刘琨劝进表》说:“叛逆的胡人刘曜,放纵而侵扰西都。”《汉书·匈奴传赞》说:“夷狄成为祸患,已经很久了。”圣朝于是回顾西方,将要统一车轨和文字。《汧马督诔》说:“圣朝向西顾念,关右震动惶恐。”《礼记》说:“文字相同,车轨相同。”可怜司州百姓,使他们在不应受辱的地方蒙受耻辱。臣早晚朝见时长声叹息,始终怀着怜悯悲伤之情。造成这样的损失和丧败,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避罪责呢?应当依据刑法,严肃明确典章法令。《左氏传》中仲尼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邢侯的案件,说明他贪婪,所以应当依照刑法处理。”臣谨以此弹劾,请求将景宗现任官职免除,下交太常削夺爵位和封地,收捕交付廷尉依法狱治罪。其军中佐吏、属官、偏将和副将,以及各种被牵连、应当承担罪咎的人,另行交给治书侍御史分别审理,按照情节相继奏报。臣谨奉上白简,将这些情况上奏。如此如此。《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廷尉王恢逗桡”:陈云“尉”字下面脱“当”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全城西沂涧”:袁本、茶陵本“沂”作“泝”,下面有“曰涂”二字,这是正确的。尤袤初刻本原来有这些字,修订时误删。注中“壮士犹战不降”:袁本、茶陵本没有“战”字。“犹有转战无穷”:考察“有”应作“其”。袁本、茶陵本校语说善本有“其”字。尤袤本所见不对。注中“毛诗曰旋车言迈”:袁本作“言迈已见潘岳金谷集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是错误的。此处原来同袁本,修改时误依重复的版本。注中“卽主谨按”:袁本、茶陵本在“谨”字上有“臣”字。考察这是尤袤校删的。注中“则臣当下读也”:袁本、茶陵本没有“则”字。注中“上曰知猎狗乎曰知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云云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有「臣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昉稽首以闻」二十字。案此似善、五臣之异也。奏弹刘整沈约齐纪曰:整,宋吴兴太守兄子也。历位持节都督交、广、越三州也。任彦升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臣闻马援奉嫂,不冠不入;泛毓字孤,家无常子。东观汉记曰:马援事寡嫂,虽在闺内,必衣冠然后入见。王隐晋书曰:泛毓,字稚春,济北人也,敦睦九族。青土号其家儿无常母,衣无常主也。泛,音凡。毓,音育。是以义士节夫,闻之有立,左氏传,臧哀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义士犹或非之。东京赋曰:贞夫怀节。班固汉书赞曰:孟子曰:闻伯夷之风,懦夫有立志。千载美谈,斯为称首。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封禅书曰: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也。臣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案齐故西阳内史刘寅妻范,诣台诉列称:出适刘氏,二十许年。刘氏丧亡,抚养孤弱,叔郎整,常欲伤害侵夺。分前奴教子、当伯,幷已入众。又以钱婢姊妹弟温,仍留奴自使伯;又夺寅息逡婢绿草,私货得钱,幷不分逡。寅第二庶息师利,去岁十月往整田上经十二日,整便责范米六哺食。米未展送,忽至户前,隔箔攘拳大,突进房中,屏风上取车帷准米去。二月九日夜,婢采音偷车栏夹杖龙牵,范问失物之意,整便打息逡。整及母幷奴婢等六人来至范屋中,高声大骂,婢采音举手查范臂。求摄检,如诉状。輙摄整亡父旧使奴海蛤到台辩问,列称:整亡父兴道,先为零陵郡,得奴婢四人。分财,以奴教子乞大息寅。亡寅后,第二弟整仍夺教子,云应入众,整便留自使,婢姊及弟各准钱五千文,不分逡。其奴当伯,先是众奴。整兄弟未分财之前,整兄寅以当伯贴钱七千,共众作田。寅罢西阳郡还,虽未别火食,寅以私钱七千赎当伯,仍使上广州去。后寅丧亡,整兄弟后分奴婢,唯余婢绿草入众。整复云寅未分财赎当伯,又应属众。整意贪得当伯,推绿草与逡。整规当伯还,拟欲自取,当伯遂经七年不返。整疑已死亡不回,更夺取婢绿草,货得钱七千。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又不分逡。寅妻范云,当伯是亡夫私赎,应属息逡。当伯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还至,整复夺取,云应充众,准雇借上广州四年夫直,今在整处使。进责整婢采音,刘整兄寅第二息师利,去年十月十二日忽往整墅停住十二日,整就兄妻范求米六斗哺食。范未得还,整怒,仍自进范所住,屏风上取车帷为质。范送米六斗,整卽纳受。范今年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子夹杖龙牵等,范及息逡道是采音所偷。整闻声,仍打逡。范唤问何意打我儿?整母子尔时便同出中庭,隔箔与范相骂。婢采音及奴教子、楚玉、法志等四人,于时在整母子左右。整语采音:其道汝偷车校具,汝何不进里骂之?既进争口,举手误查范臂。车栏夹杖龙牵,实非采音所偷。进责寅妻范奴苟奴,列娘去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夹杖龙牵,疑是整婢采音所偷。苟奴与郎逡往津阳门籴米,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龙牵,苟奴登时欲捉取,逡语苟奴已尔不须复取。苟奴隐僻少时,伺视人买龙牵,售五千钱。苟奴仍随逡归宅,不见度钱。幷如采音、苟奴等列状,粗与范诉相应。重核当伯、教子,列娘被夺,今在整处使,悉与海蛤列不异。以事诉法,令史潘僧尚议:整若輙略兄子逡分前婢货卖,及奴教子等私使,若无官令,輙收付近狱测治。诸所连逮絓应洗之源,委之狱官,悉以法制从事。如法所称,整卽主。昭明删此文大略,故详引之,令与弹相应也。臣谨案:新除中军参军臣刘整,闾阎闟茸,名教所绝。史记,太史公曰:李斯自闾阎历诸侯。吊屈原曰:闟茸尊显,谗谀得志。世说曰:王平子、胡母彦国诸人皆任放为达,或有裸体。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直以前代外戚,仕因纨袴,汉书曰:班伯出与王、许子弟为羣,在绮襦纨袴之间,非其好也。恶积衅稔,亲旧侧目。左氏传,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预曰:稔,熟也。恶积与桀同诛。汉书郅都传,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理绝通问,而妄肆丑辞;谓大骂也。礼记曰: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包咸论语注曰:肆,极意敢言也。诗曰: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毛苌曰:莠,丑也。终夕不寐,而谬加大杖。谓打逡也。谢承后汉书曰:或问第五伦曰:公有私乎?对曰:吾兄子尝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病,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
译“云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而有“臣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昉稽首以闻”二十字。考察这似乎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奏弹刘整》。《沈约齐纪》说:刘整是宋代吴兴太守的兄长之子,历任持节、都督交州、广州、越州三州等职。任彦升 御史中丞臣任昉叩头说:臣听说,马援侍奉寡嫂,不戴好帽子便不进入内室;泛毓抚养孤儿,家中没有固定的亲生子女。《东观汉记》说:马援侍奉寡嫂,即使在内室之中,也一定戴好帽子才进去拜见。《王隐晋书》说:泛毓,字稚春,是济北人,和睦地对待九族。青州人称他家里的孩子没有固定的母亲,衣食也没有固定的主人。泛,音凡;毓,音育。因此义士节夫听到这些事,便会有所立志。《左氏传》中臧哀伯说:“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义士还有人对此非议。”《东京赋》说:“贞正的人怀有节操。”班固《汉书赞》说:“孟子说,听到伯夷的风操,懦弱的人也会树立志向。”千年以来的美谈,这可以算是最值得称道的首要事例。《公羊传》说:“鲁国人至今仍把这件事当作美谈。”《封禅书》说:“永远保持盛大的名声,常常成为最值得称道的首要事例。” 臣任昉叩头再拜,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臣谨查核,齐代故西阳内史刘寅之妻范氏,到御史台申诉陈述说:她嫁到刘家,已经二十多年。刘氏夫君去世后,她抚养孤儿弱子;刘寅的弟弟刘整却常常想伤害她、侵夺财产。先前分配的奴婢教子、当伯,都已经列入众人共有之中。刘整又把钱买来的婢女姊妹弟温留下来自己使用;又夺取刘寅遗留的婢女绿草,私自卖掉得到钱财,也不把所得分给逡。刘寅第二个庶出的儿子师利,去年十月到刘整的田庄住了十二天。刘整便向范氏索取六斛米作为食粮。米还没有送到,刘整忽然来到门前,隔着竹帘挥拳大骂,闯进房中,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六斛米的抵押而离去。二月九日夜,婢女采音偷走车栏、夹杖、龙牵等物,范氏询问失物的缘故,刘整便殴打逡。刘整和他的母亲连同奴婢等六人来到范氏屋中,高声辱骂;婢女采音举手抓伤范氏的手臂。请求拘捕审验,情况如诉状所说。臣于是拘捕刘整已故父亲的旧奴海蛤到御史台审问。海蛤陈述说:刘整的亡父刘兴道,先前任零陵郡守时,得到奴婢四人。分配财产时,把奴教子给了长子刘寅。刘寅死后,第二个弟弟刘整仍然夺取教子,说应当归入众人共有,刘整便留下自己使用;婢女姊妹和弟温各按钱五千文计算,也没有分给逡。奴仆当伯原先属于众奴。刘整兄弟尚未分割财产以前,刘整和兄长刘寅以七千钱为当伯补贴,与众人一起耕田。刘寅卸任西阳郡职务回来后,虽然还没有分开各自的饮食生活,刘寅仍用私钱七千赎出当伯,随后让他上广州去。后来刘寅去世,刘整兄弟分割奴婢,只有婢女绿草归入众人共有。刘整又说刘寅没有分家时赎出当伯,当伯也应归众人。刘整贪图得到当伯,便把绿草推给逡。刘整计划把当伯追回来,打算自己占有,当伯于是七年没有回来。刘整怀疑当伯已经死了,不会回来,便再次夺取婢女绿草,卖得七千钱。刘整兄弟和姊妹共同分掉这笔钱,也没有分给逡。刘寅妻子范氏说,当伯是亡夫私自出钱赎回的,应当归逡所有。当伯在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回来,刘整又把他夺走,说应当充入众人共有,并按照雇佣借用他上广州四年的工钱计算,如今正在刘整处服役。” 臣又审问刘整的婢女采音。刘整兄长刘寅的第二个儿子师利,去年十月十二日忽然到刘整的别墅住了十二天;刘整便向兄嫂范氏索取六斗米作为食粮。范氏尚未送还,刘整发怒,自己进入范氏住处,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抵押。范氏送来六斗米,刘整立即收下。今年二月九日夜,范氏丢失车栏子、夹杖、龙牵等物;范氏和儿子逡说是采音偷的。刘整听到声音,便殴打逡。范氏呼喊问:“为什么打我的儿子?”刘整母子当时一同走到中庭,隔着竹帘和范氏互相辱骂。婢女采音以及奴教子、楚玉、法志等四人,当时都在刘整母子身边。刘整对采音说:“既然她说是你偷了车上的器具,你为什么不进去骂她?”采音进去争辩时,举手误抓了范氏的手臂。车栏、夹杖、龙牵,确实不是采音偷的。臣又审问刘寅妻范氏的奴仆苟奴。苟奴陈述说:娘子在二月九日夜丢失车栏、夹杖、龙牵,怀疑是刘整的婢女采音偷的。苟奴和郎君逡到津阳门买米,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龙牵。苟奴当时想把东西捉拿回来,逡对苟奴说:“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必再拿取。”苟奴躲藏了一会儿,窥伺有人买下龙牵,卖得五千钱。苟奴随后跟着逡回到家中,没有看见交付钱财。采音、苟奴等人的陈述,大致与范氏的诉状相符。再次审问当伯、教子,他们陈述说自己被夺走,如今正在刘整处服役,全部与海蛤的陈述相同。按照事情依法申诉,令史潘僧尚议论说:如果刘整擅自侵夺兄长之子逡应得的婢女并将其卖掉,以及私自役使奴教子等人,如果没有官府命令,就应当立即收捕,交付附近的狱官拷问治罪。所有被牵连拘捕、涉及应当洗脱罪责的根由,都交给狱官,全部依照法制办理。按照法律所说,刘整就是主犯。昭明太子删削了这篇文章的大略,因此这里详细引用,使它同弹劾文相互符合。臣谨慎考察:新近授任中军参军的臣刘整,出身闾巷,行为鄙陋,是名教所摒弃的人。《史记》中太史公说:“李斯从闾巷出身,历经诸侯。”《吊屈原赋》说:“鄙陋之人反而尊贵显达,进谗谄媚者得以得志。”《世说》说:“王平子、胡母彦国等人都任性放纵,自以为旷达,有人甚至裸体。”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之处,为什么竟要这样做呢?”他不过是凭借前代外戚的身份,靠穿着华贵衣服做官。《汉书》说:“班伯出来同王氏、许氏子弟交游,混在绮绣短襦、纨绔子弟之间,这并非他的爱好。”罪恶积累,过失成熟,亲友都侧目而视。《左氏传》中苌弘说:“毛得必然灭亡,这是昆吾罪恶成熟的日子。”杜预说:“稔,就是成熟。”罪恶积累到同桀一样,就应当一同诛灭。《汉书·郅都传》说,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他断绝了正常往来,却肆意说出丑恶的话;“肆”就是极力辱骂。《礼记》说:“嫂嫂和小叔不相通问,诸母不替孩子洗衣。”包咸《论语注》说:“肆,就是任意放言。”《诗经》说:“好话从口中说出,丑话也从口中说出。”毛苌说:“莠,就是丑恶。”他整夜不能入睡,却错误地对人施加重杖;“大杖”是说用杖责打。谢承《后汉书》说:有人问第五伦:“您难道没有私心吗?”他回答:“我兄长的儿子曾经生病,我一夜去看望了十次,回来后才能安心睡觉;我的儿子生病时,我即使不去看望,却整夜睡不着。”
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家语曰:孔子谓曾子曰:汝不闻乎?昔瞽叟有子曰舜。舜事瞽叟也,小捶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叟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薛包分财,取其老弱;范晔后汉书曰:汝南薛包,字孟尝,好学笃行。弟子求分异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颓者,曰:吾少时所治,意所恋也。器物取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后征拜侍中。高凤自秽,争讼寡嫂。东观汉书曰:高凤,字文通,南阳人也。凤年老,声名着闻。太守连召请,恐不得免,自言凤本巫家,不应为吏。又与寡嫂诈讼田,遂不仕。未见孟尝之深心,唯斅文通之伪迹。颜延年咏向秀曰:深心托毫素。袁彦伯名臣颂曰:迹洿必伪。昔人睦亲,衣无常主;颜延年陶征士诔曰:睦亲之行。衣无常主,已见上文。整之抚侄,食有故人。谓责米也。西京杂记曰:公孙弘起家徒步为丞相,故人齐高贺从之,弘食以脱粟饭,覆以布被。贺怨曰:何用故人富贵为?脱粟布被,我自有之。弘大惭。贺乃告人曰:公孙弘内厨五鼎,外一肴,岂可以临天下。于是朝右疑其矫焉。弘叹曰:宁逢恶宾,不逢故人。何其不能折契锺庾,而襜昌占切帷交质,谓取车帷也。汉书曰:高祖从王媪、武负贳酒,两家常折券弃责。左氏传,晏子曰:釜十则锺。杜预曰:六斛四斗也。包咸论语注曰:十六为庾。诗曰:渐车帷裳。毛苌曰:惟裳,妇人车饰。郑玄曰:帷裳,童容也。方言曰:江、淮谓襜褕为童容也。左氏传曰: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人之无情,一何至此!庄子,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谓之人?实教义所不容,绅冕所共弃。仲长子昌言曰:引之于教义。嵇康绝交书曰:世教所不容。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整所除官,輙勒外收付廷尉法狱治罪。诸所连逮应洗之源,委之狱官,悉以法制从事。婢采音不款偷车龙牵,请付狱测实。其宗长及地界职司,初无纠举,及诸连逮,请不足申尽。臣昉云云,诚惶诚恐以闻。文选考异注「宋吴兴太守兄子也」 陈云「守」下有脱字。各本皆同,无以补也。六 袁本、茶陵本「」作「斗」。案:下文仍作「斗」,疑「斗」是。忽至户前隔箔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隔箔」二字。案:二本所见是也。此尤添之,以五臣乱善。分财 袁本、茶陵本云「财」善作「赋」。案:此尤改之。整兄弟未分财之前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未」字。案:此尤添之。进责整婢采音刘 案:「刘」当作「列」。下文云「并如采音苟奴等列状,粗与范诉相应」,此卽「采音列」也。各本皆误,今特订正。范唤问何意打我儿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唤」字。案:此尤添之。婢采音及奴教子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婢」字。案:此尤添之。进责寅妻范奴苟奴列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苟奴」字。案:此尤添之,依下文盖当有。遇见采音 袁本、茶陵本「遇」下校语云善作「过」。案:此尤改之。注「汉书郅都传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 袁本、茶陵本「郅都传」作「音义曰」,见下有「郅」字而视作也。案:此尤校改之也。薛包分财 袁本、茶陵本云「包」善作「苞」。案:此亦以五臣乱善也。注中字二本并作「苞」,尤尽改作「包」,非。注「东观汉书曰」 陈云「书」,「记」误,是也。各本皆误。唯斅文通之伪迹 袁本、茶陵本「斅」作「效」。案: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注「高祖从王媪武负贳酒两家」 袁本、茶陵本作「高祖每贳酒岁更而酒家」。案:此尤校改之也。臣昉云云诚惶诚恐以闻 袁本、茶陵本无「云云」二字,以上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稽首」十字。案:说已见前。奏弹王源沈休文吴均齐春秋曰:永明八年,沈约为中丞。给事黄门侍郎兼御史中丞吴兴邑中正臣沈约稽首言:臣闻齐大非偶,着乎前诰;辞霍不婚,垂称往烈。左氏传曰: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忽,忽辞。人问其故,太子曰:人各有偶,齐大,非吾偶也。汉书曰:隽不疑为京兆尹,大将军霍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肯当。班固不疑述曰:不疑肤敏,应变当理;辞霍不婚,逡巡致仕。若乃交二族之和,辨伉合之义,升降窳隆,诚非一揆。礼记曰: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代也。左氏传,施氏之妇怒施氏曰:己不能庇其伉俪。尚书曰:道有升降,政繇俗革。吴都赋曰:窳隆异等。孟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固宜本其门素,不相夺伦。尚书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使秦晋有匹,泾渭无舛。左氏传曰:晋公子重耳至于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匜沃盥。
译像这样,难道能说他没有私心吗?《孔子家语》说:孔子对曾子说:“你没有听说过吗?从前瞽叟有个儿子叫舜。舜侍奉瞽叟,小杖责打便等着受罚,大杖责打就逃走。因此瞽叟没有犯下不把父亲当父亲的罪过,而舜也没有失去极其孝顺的德行。”薛包分家产时,选择老弱的奴婢和破旧的财物。《范晔后汉书》说:汝南薛包,字孟尝,喜好学习,行为笃厚。他的弟弟要求分家另住,薛包不能阻止,于是把财产分开。他让奴婢领走年老的,说:“这个人同我共事很久了,你们不能役使他。”分田地房屋时取荒废破败的,说:“这些是我年轻时治理过的,是我心中留恋的。”分器物时取朽坏的,说:“这些是我平素使用饮食的器具,是我身体和口腹所安适的。”后来被征召授为侍中。高凤故意玷污自己的名声,和守寡的嫂嫂争讼田产。《东观汉书》说:高凤,字文通,南阳人。高凤年老后声名显著,太守多次召请他,恐怕不能逃脱,便自称高凤本是巫家出身,不应做官。后来又同寡嫂假装争讼田地,于是终身没有做官。我没有看见孟尝那样深厚的心意,只看见仿效文通的虚伪行迹。颜延年《咏向秀》说:“深厚的心意寄托在笔墨上。”袁彦伯《名臣颂》说:“行迹污浊,必然是虚伪。”古人亲族和睦,衣物没有固定的主人;颜延年《陶征士诔》说:“亲族和睦的行为。” 衣物没有固定的主人,前文已经说过。刘整抚养侄子,却把粮食留给故人;这是说责取粮米。《西京杂记》说:公孙弘从徒步平民起家做到丞相,故人齐高贺跟随他。公孙弘给他吃脱粟饭,盖布被。齐高贺怨恨地说:“富贵以后还要故人做什么?脱粟饭和布被,我自己也有。”公孙弘非常惭愧。齐高贺于是告诉别人说:“公孙弘内厨有五鼎之食,外面却只给一盘菜,怎么可以这样面对天下人呢?”于是朝廷中有地位的人怀疑他是矫饰。公孙弘叹息说:“宁可遇到坏客人,也不要遇到故人。”为什么竟不能像汉高祖那样折券免债,却反而拿车帷作抵押,意思是取下车帷作质。《汉书》说:高祖跟随王媪、武负赊酒,两家常常折断债券,放弃追讨债务。《左氏传》中晏子说:“十釜等于一锺。”杜预说:“六斛四斗。”包咸《论语注》说:“十六斗为一庾。”《诗经》说:“车帷渐渐垂下。”毛苌说:“帷裳,是妇女车上的装饰。”郑玄说:“帷裳,是童容。”《方言》说:“江、淮一带把襜褕称为童容。”《左氏传》说:郑伯怨恨周王,周王说:“没有这回事。”于是周、郑两国互相交换人质。人的情义,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庄子》中惠子对庄子说:“人本来就没有情感吗?”庄子说:“是的。”惠子说:“人如果没有情感,怎么还称作人呢?” 这实在是教义所不能容忍、士绅冠冕之家共同要抛弃的人。仲长子《昌言》说:“把他引入教义之中。”嵇康《绝交书》说:“世俗教化所不能容忍。” 臣等共同议论,请以现今所查明的事实免去刘整现任的官职,立即交付外廷,收捕送入廷尉的法狱治罪。至于一切被牵连逮捕而应当洗清罪责的人,交给狱官审理,全部依法办理。婢女采音所供涉及偷盗车上牵引物一事,请交付狱官审问核实。至于她的宗族长老、地方界内的职司人员,起初都没有检举;以及其他被牵连逮捕的人,请不要因为这些而不足以申明全部事实。臣昉如此上奏,诚惶诚恐地把这些报告给陛下。《文选》考异。注文“宋吴兴太守兄子也”:陈氏说,“守”字下脱一字。各本都相同,无法补出。“六”:袁本、茶陵本作“斗”。考察下文仍作“斗”,怀疑“斗”是正确的。“忽至户前隔箔”: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隔箔”二字。考察二本所见是正确的;此本尤其添入了这两个字,是五臣本扰乱善本。“分财”: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赋”。考察这是此本擅自改动。“整兄弟未分财之前”: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未”字。考察这是此本添入的。“进责整婢采音刘”:考察“刘”应作“列”。下文说“并如采音苟奴等列状,粗与范诉相应”,这里就是“采音列”。各本都错了,今特意订正。“范唤问何意打我儿”: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唤”字。考察这是此本添入的。“婢采音及奴教子”: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婢”字。考察这是此本添入的。“进责寅妻范奴苟奴列”: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苟奴”二字。考察这是此本添入的,按照下文看来应当有。“遇见采音”:袁本、茶陵本在“遇”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过”。考察这是此本改动的。注文“汉书郅都传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袁本、茶陵本作“音义曰”,在“见”字下有“郅”字,“而视”作“也”。考察这是此本校改的。“薛包分财”:袁本、茶陵本说,“包”字善本作“苞”。考察这也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中的“包”字,二本都作“苞”,此本全部改作“包”,不对。注文“东观汉书曰”:陈氏说,“书”字是“记”字的错误,正确。各本都错。“唯斅文通之伪迹”:袁本、茶陵本作“效”。考察二本没有注明校语,无法考定。注文“高祖从王媪武负贳酒两家”:袁本、茶陵本作“高祖每贳酒岁更而酒家”。考察这是此本校改的。“臣昉云云诚惶诚恐以闻”:袁本、茶陵本没有“云云”二字,以上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稽首”十字。考察相关说明已经见于前文。弹劾王源的奏章。沈休文《吴均齐春秋》说:永明八年,沈约任御史中丞。给事黄门侍郎兼御史中丞、吴兴邑中正臣沈约叩头说:臣听说,齐国太大,不是相称的配偶,这件事在前代诰命中已有记载;隽不疑辞绝霍光的婚姻,后世称道他的往事。《左氏传》说: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太子忽推辞了。别人问他原因,太子说:“人各有配偶,齐国太大,不是我的配偶。”《汉书》说:隽不疑任京兆尹时,大将军霍光想把女儿嫁给他,隽不疑坚决推辞,不肯接受。班固为隽不疑作传说:“隽不疑聪敏,能应变而合乎义理;辞绝霍光的婚姻,退让而辞官。”至于使两个家族交结和睦,辨明婚姻匹配的道理,以及门第的高下、盛衰,确实不能一概而论。《礼记》说:“婚礼,是将要使两个姓氏结成亲好,对上用来奉事宗庙,对下用来延续后代。”《左氏传》说,施氏的妇人责怒施氏说:“你不能庇护自己的配偶。”《尚书》说:“道有升降,政事随着风俗而改变。”《吴都赋》说:“高下盛衰各有等级。”《孟子》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准则是一样的。”本来应当考察家世门第,不使尊卑秩序相互混乱。《尚书》说:“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相互扰乱次序。”应当使秦、晋那样的婚姻有相称的匹配,使泾水、渭水那样的清浊不发生错乱。《左氏传》说:晋公子重耳到了秦国,秦伯送给他五个女子,怀嬴也在其中,替他捧匜器浇水洗手。
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分流,雅郑异调。自宋氏失御,礼教雕衰,答宾戏曰:周失其御。衣冠之族,日失其序。范晔后汉书,霍谞奏记曰:宋光衣冠子孙。袁子正书曰:古者命士已上,皆有冠冕,故谓之冠族。左氏传,郑庄公曰: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姻娅沦杂,罔计厮音斯庶,毛诗曰:琐琐姻娅,则无膴仕。毛苌曰:两壻相谓曰娅。汉书曰:有厮养卒。如淳曰:厮,贱也。贩鬻祖曾,以为贾音古道,郑玄周礼注曰:居卖物曰贾。明目腆颜,曾无愧畏。丁德礼厉志赋曰:苟神祇之我昭,永明目而无怍。孔安国尚书传曰:腆,厚也。毛诗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若夫盛德之胤,世业可怀,左氏传,史赵曰:盛德必百世祀。幽通赋曰:违世业之可怀。栾郄之家,前徽未远。左氏传,叔向曰:栾、郄、胥、原,降在皁隶。杜预曰:晋旧臣之族也。既壮而室,窃赀莫非皁隶,礼记曰:三十壮有室。郑玄曰:有室,有妻,妻称室也。解嘲曰:司马长卿窃赀卓氏。左氏传曰:人有十等,士臣皁。又曰:舆臣隶。结褵以行,箕咸失其所。诗曰:亲结其褵,九十其仪。毛苌曰:褵,妇人之帏也。母戒女施衿结褵。国语曰:越王勾践行成于吴,曰:一介适女,执箕于王宫者也。志士闻而伤心,旧老为之叹息。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也。自宸历御,弘革典宪,虽除旧布新,而斯风未殄。左氏传曰:有星孛于大辰。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尚书曰:商俗靡靡,利口惟贤。余风未殄,公其念哉!陛下所以负扆于纪切兴言,思清弊俗者也。礼曰: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郑玄曰:负之言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扆与依同。诗曰:兴言出宿。尚书曰:弊化奢丽,万世同流。臣实儒品,谬掌天宪,范晔后汉书,刘陶上疏曰:今权臣口含天宪。虽埋轮之志,无屈权右;范晔后汉书曰:张纲,字文纪,为侍御史。顺帝遣八使询风俗,余人受命之部,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曰:▯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大将军梁冀。东观汉记曰:皇甫嵩上言,四姓权右,咸各敛手也。而狐鼠微物,亦蠧大猷。应璩诗曰:城狐不可掘,社鼠不可熏。晏子春秋,景公问晏子曰:治国亦有常乎?对曰:谗佞之人,隐在君侧,犹社鼠不熏也。去此乃治矣。范晔后汉书,虞延谓马成曰:尔民之巨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烧。毛诗曰:秩秩大猷也。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汉书曰:尉佗曰:风闻老夫父母墓已坏削。贾逵国语注曰:风,采也,采听商旅之言也。源虽人品庸陋,冑实参华。曾祖雅,位登八命;檀道鸾晋阳秋曰:王雅,字茂德,东海郯人,为右仆射。周礼曰:八命作牧。郑司农曰:,一州之牧也。王之三公,亦八命也。祖少卿,内侍帷幄;父璇,升采储闱,亦居清显。尚书曰:亮采惠畴。孔安国注曰:采,事也。何法盛陈郡谢录曰:谢石以有大勋,遂居清显。源频叨诸府戎禁,豫班通彻。应劭汉书注曰:旧曰彻侯,避武帝讳,曰通侯也。而托姻结好,唯利是求,左氏传,晋侯使吕相绝秦,曰:秦与晋出入,秦惟利是视。玷辱流辈,莫斯为甚。孝经钩命诀曰:名毁行废,玷辱先人。源人身在远,輙摄媒人刘嗣之到台辩问。嗣之列称:吴郡满璋之,相承云是高平旧族,宠奋胤胄,魏志,满宠,字伯宁,景初二年为太尉,薨,子伟嗣。世说曰:伟弟子奋,元康中至司隶校尉。荀绰冀州记曰:奋,高平人也。家计温足,见托为息鸾觅婚。汉书,董仲舒对策曰:家温而食厚禄。王源见告穷尽,卽索璋之簿阀,汉书,朱博曰:王卿忧公赍阀阅诣府。音义曰:明其等曰阀,积功曰阅也。见璋之任王国侍郎,鸾又为王慈吴郡正合主簿,吴均齐春秋曰:王慈,字伯宝,早有令誉,稍历侍中,吴郡太守。源父子因共详议,判与为婚。璋之下钱五万,以为聘礼。娶妻及纳征皆曰聘。周礼曰:谷圭以聘女。源先丧妇,又以所聘余直纳妾。如其所列,则与风闻符同。
译后来重耳把她推开,愤怒地说:“秦、晋是相匹配的国家,为什么要轻视我?”《孙绰子》说:有人问什么是雅、什么是俗,回答说:“泾水、渭水各自分流,雅乐、郑声调子不同。”自从宋氏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礼教雕残衰败,《答宾戏》说:“周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衣冠世族一天天失去自己的秩序。《范晔后汉书》中霍谞上奏说:“宋光是衣冠世族的子孙。”《袁子正书》说:古代命为士以上的人,都有冠冕,所以称为冠族。《左氏传》中郑庄公说:“周朝的子孙一天天失去自己的秩序。”婚姻关系混杂,不再计较贵贱等级。《毛诗》说:“琐屑的婚姻亲戚,却没有显贵的官职。”毛苌说:“两位女婿互相称为娅。”《汉书》说:“有厮养卒。”如淳说:“厮,就是卑贱。”竟贩卖祖父、曾祖的名望,把它当作求取财利的途径。郑玄《周礼注》说:“居家卖物叫作贾。”面对众人毫不羞惭,竟没有一点惭愧畏惧。丁德礼《厉志赋》说:“只要神明照见我,就永远正视前方而不惭愧。”孔安国《尚书传》说:“腆,就是厚颜。”《毛诗》说:“对人不惭愧,对天不畏惧。”至于盛德之人的后代,世代事业值得怀念,《左氏传》中史赵说:“盛德一定能享受百世祭祀。”《幽通赋》说:“违背值得怀念的世代事业。”栾氏、郄氏这样的家族,先人的美德余泽还没有远去。《左氏传》中叔向说:“栾、郄、胥、原这些家族,已经降为皂隶。”杜预说:“这是晋国旧臣的家族。”他们成年娶妻,暗中求取财物的竟没有不是皂隶。《礼记》说:“三十岁成年,应当有妻室。”郑玄说:“有室,就是有妻;妻子称为室。”《解嘲》说:“司马长卿暗中求取卓氏的钱财。”《左氏传》说:“人的身份有十个等级,士是皂的臣属。”又说:“车夫是舆的臣属。”女子结婚出行,竟像箕子那样失去了自己的位置。《诗经》说:“亲手替她结好佩巾,礼仪多达九十项。”毛苌说:“褵,是妇女的帷巾。”母亲告诫女儿替她系好衣带、结好佩巾。《国语》说:越王勾践向吴国求和,说:“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在王宫里拿着簸箕做事的人。”有志之士听到后伤心,故老因此叹息。又《论语》中孔子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自从陛下登临帝位、驾驭天下以来,大力改革典章法令;虽然已经除旧布新,但这种风气还没有消灭。《左氏传》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尚书》说:“商朝的风俗靡靡不振,能言善辩的人才被认为贤能。”旧有的余风还未消灭,陛下应当留意啊!陛下背靠屏风面向南坐而发言,正是在思考清除弊俗。《礼记》说:“天子背靠斧扆,面向南站立。”郑玄说:“负,就是背靠。” 斧扆,是绘有斧形纹饰的屏风。“扆”与“依”相同。《诗经》说:“于是出门住宿。”《尚书》说:“败坏的教化变得奢侈艳丽,万世都沿袭相同。” 臣确实是儒者一流,却错误地掌管天子的法令。《范晔后汉书》中刘陶上疏说:“如今权臣口中掌握着天子的法令。”即使有张纲埋轮的志向,也不向权贵屈服。《范晔后汉书》说:张纲,字文纪,任侍御史。顺帝派八名使者询察风俗,其他人都接受诏命前往各自辖区,只有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正挡在道路上,还去盘问狐狸做什么?”于是上奏弹劾大将军梁冀。《东观汉记》说:皇甫嵩上言,四姓权贵都各自收敛,不敢妄动。但是狐狸、老鼠这样的微小之物,也会蛀蚀国家的大道理。应璩诗说:“城中的狐狸不能挖,社坛的老鼠不能熏。”《晏子春秋》说:景公问晏子:“治理国家也有常法吗?”晏子回答:“进谗献媚的人隐藏在国君身边,就像社鼠不能用烟熏,因为会烧毁社坛。除掉这些人,国家才能得到治理。”《范晔后汉书》说,虞延对马成说:“你是百姓的大害虫,长期依附城社,所以不怕熏烧。”《毛诗》说:“大道理光明盛大。”我听到传闻,东海王源把女儿嫁给富阳满氏。《汉书》说:尉佗说:“听说老夫父母的坟墓已经被毁坏削平。”贾逵《国语注》说:“风,就是采集;采听商旅的话。”王源虽然品行低劣,世系却确实华贵。他的曾祖父王雅,官位达到八命。《檀道鸾晋阳秋》说:王雅,字茂德,东海郯人,任右仆射。《周礼》说:“八命授为州牧。”郑司农说:“牧,是一州的长官。”王的三公也属于八命。他的祖父王少卿在宫中侍奉君王,父亲王璇升任掌管政事的官员,处在东宫,也都居于清贵显要的职位。《尚书》说:“辅佐政事,施惠于众。”孔安国注说:“采,就是政事。”何法盛《陈郡谢录》说:谢石因为建立大功,便居于清贵显要的职位。王源屡次忝居各府掌管军事禁卫的职位,预先列入通侯的等级。如淳《汉书注》说:旧称彻侯,因为避汉武帝名讳,改称通侯。可是他竟想借婚姻结交求好,只知道谋求利益。《左氏传》中晋侯派吕相与秦绝交,说:“秦、晋交往,只看重利益。”使同辈蒙受玷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王源本人远在外地,便把媒人刘嗣之拘来台省审问。刘嗣之列举情况说:吴郡人满璋之,世代相传说是高平旧族,是满宠、满奋的后代。《魏志》说:满宠,字伯宁,景初二年任太尉,死后其子满伟继承。《世说》说:满伟的弟弟满奋,元康年间任司隶校尉。《荀绰冀州记》说:满奋是高平人。家产富足,王源托付他为儿子王鸾寻求婚姻。《汉书》中董仲舒对策说:“家境温裕,享受优厚俸禄。”
窃寻璋之姓族,士庶莫辨。满奋身殒西朝,胤嗣殄没,武秋之后,无闻东晋,晋初都洛阳,故曰西朝;后在江东,故曰东晋。臧荣绪晋书,陈晷有誉西朝。干宝晋纪曰:苗愿杀司隶校尉满奋。荀绰冀州记曰:满奋,字武秋。公羊传曰:纪子伯者何,谓无闻焉尔。其为虚托,不言自显。王满连姻,寔骇物听,汉书音义曰:连,亲也。尚书大传曰:文王施政而物皆听。潘杨之睦,有异于此。潘岳杨仲武诔曰:潘、杨之睦,有自来矣。曹子建求自试表曰:古之受爵禄者,有异于此。且买妾纳媵,因聘为资,左氏传,郑子产曰: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施衿之费,化充床笫,仪礼曰:女嫁,母施衿结帨。郑玄曰:帨,佩巾也。左氏传曰:赵武过郑,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床笫之言不踰阈。杜预曰:笫,箦也。鄙情赘行,造次以之。蜀志,诸葛亮表李平曰:臣知平鄙情,欲因行止之际,逼臣取利也。老子曰:自伐无功,自矜不长,其在道曰余食赘行。王弼曰:更为疣赘也。纠慝绳违,允兹简裁。源卽主。言其违慝,信当此简之所贬裁。尚书曰:绳愆纠缪,格其非心。臣谨案:南郡丞王源,忝藉世资,得参缨冕,汉书音义曰:无忌却秦,有地资也。同人者貌,异人者心,列子曰:夏桀、殷纣、鲁桓、齐穆,状貌七窍皆同于人,而有禽兽之心也。以彼行媒,同之抱布。礼记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诗曰: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卽我谋。且非我族类,往哲格言;熏莸不杂,闻之前典。左氏传曰:公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史佚之志有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论语考比谶曰:格言成法。家语,颜回曰:回闻熏莸不同器而藏。汧马督诔曰:闻之前典。岂有六卿之胄,纳女于管库之人;尚书曰:六卿分职。礼记曰:晋文谓赵文子知人,所举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郑玄曰:管,管键者也。宋子河鲂,同穴于舆台之鬼。毛诗曰: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娶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娶妻,必宋之子。又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左氏传曰:皁臣舆。又曰:仆臣台。高门降衡,虽自己作;陆云答兄书曰:高门降衡,修庭树蓬。蔑祖辱亲,于事为甚。说文,懱,轻易也。蔑与懱古字同。此风弗剪,其源遂开,点世尘家,将被比屋。尚书大传曰:周民可比屋而封。宜寘以明科,黜之流伍。使已污之族,永愧于昔辰;方媾之党,革心于来日。贾子曰:宋昭公革心易行。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源所居官,禁锢终身,辄下禁止视事如故。言禁止其视事之法,当如故事也。源官品应黄纸,臣辄奉白简以闻。臣约诚惶诚恐,云云。文选考异礼教雕衰 袁本、茶陵本「雕」作「雕」。案:此尤本讹字。注「礼记曰三十壮有室」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案:盖二本因已见五臣而节去,尤有,是也。注「礼曰天子」 袁本、茶陵本「曰」作「记」。案:此当「记」、「曰」两有。臣实儒品 袁本、茶陵本「儒」作「懦」。案:此尤本讹字。而托姻结好 袁本无「结」字,云「好」善作「结」。茶陵本无「好」字,云「结」五臣作「好」。案:此盖尤校改两存。依文义,善不当无「好」字,而以「而托姻结」为句。二本所见必有误,校语未足据也。注「魏志满宠」 袁本、茶陵本「志」下有「曰」字,是也。注「世说曰」 陈云「说」,「语」误,是也。各本皆误。注「谓无闻焉尔」 袁本、茶陵本无「谓」字,是也。注「连亲也」 袁本、茶陵本「」作「姻」。案:史记集解引作「」,汉书南越传颜注引孟康亦作「」,皆与善不同。索隐云:「连者,连姻也。」恐尤延之以彼语校改,复错误如此耳。注「鲁桓齐穆」 何校「齐」改「楚」,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礼记曰晋文」 何校「文」改「人」,是也。各本皆误。注「陆云答兄书曰高门降衡修庭树蓬」 何校「书」改「诗」,此十四字,茶陵有,袁无。案:无者疑脱。笺
译王源得知事情的全部情况后,立即索取满璋之的家谱门第簿册。《汉书》中朱博说:“王卿忧虑公事,带着记载门第功勋的簿册到府中。”音义说:“彰明等级叫作阀,累积功劳叫作阅。”发现满璋之任王国侍郎,王鸾又任王慈在吴郡任职时的正合主簿。吴均《齐春秋》说:王慈,字伯宝,早年就有美好声誉,逐渐历任侍中、吴郡太守。王源父子于是共同详细商议,决定把女儿嫁给王鸾。满璋之交付钱五万作为聘礼。娶妻和交纳聘礼都称为聘。《周礼》说:“用谷圭来聘女。”王源先前已经丧妻,又把聘礼余下的钱拿来纳妾。按照刘嗣之所列举的情况,确实与传闻相符。我私下考察满璋之的姓族,士人和平民的区别无法辨明。满奋死于西朝,他的后代也已经灭绝;自满武秋以后,在东晋没有听说过他的后人。晋初建都洛阳,所以称西朝;后来都城在江东,所以称东晋。《臧荣绪晋书》说,陈晷在西朝很有声誉。《干宝晋纪》说:苗愿杀死了司隶校尉满奋。《荀绰冀州记》说:满奋,字武秋。《公羊传》说:“纪子伯是什么人?就是说没有听说过他罢了。”满氏所谓旧族显然是虚假托称,不必说明就自然显露出来。王氏与满氏联结婚姻,实在使人听闻后惊骇。《汉书音义》说:“连,就是亲。”《尚书大传》说:“文王施行政教,万物都听从。”潘岳、杨仲武之间的亲睦,与此不同。《潘岳杨仲武诔》说:“潘、杨的亲睦关系,自古就有。”曹子建《求自试表》说:“古代接受爵禄的人,和这种情况不同。”况且买妾、纳媵,把婚聘当作获利的资本。《左氏传》中郑子产说:“所以古书说:买妾而不知道她的姓,就要占卜。”把女子出嫁时的衣带费用,转化为充实床笫之资。《仪礼》说:“女儿出嫁时,母亲替她系衣带、结佩巾。”郑玄说:“帨,是佩巾。”《左氏传》说:赵武经过郑国,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笫之间的话不能越过门槛。”杜预说:“笫,就是竹席。”这种鄙俗的情意和多余的行为,仓促之间就这样做了。《蜀志》中诸葛亮弹劾李平说:“臣知道李平的鄙陋心思,他想趁着行动或停留的机会,逼迫臣从中取利。”《老子》说:“自我夸耀没有功劳,自以为是不能长久;从道的角度说,就是剩饭和多余的行为。”王弼说:“就是又增加了疣赘。”纠正邪恶,惩治违背正道的行为,确实应当这样简明地裁断王源的罪行。这里是说王源为主语。意思是说他的违背和邪恶,确实应当受到这种简明的贬斥裁断。《尚书》说:“纠正过失,整治谬误,使其改正错误的思想。” 难道说要吃鱼,就一定要黄河的鲤鱼;难道说要娶妻,就一定要宋国的女子吗?又说:“活着时住在不同的房屋,死后却要葬在同一个墓穴。”《左氏传》说:“皂臣为舆夫。”又说:“仆臣为台臣。”高门前的横木低落,虽然是自己造成的;陆云《答兄书》说:“高门降衡,修庭树蓬。”蔑视祖先、辱没亲人,在事情中是最严重的。《说文》说:“懱,就是轻视。”‘蔑’和‘懱’是古今同字。这种风气如果不加以剪除,它的源头就会扩展开来,玷污世代和家族,终将蔓延到家家户户。《尚书大传》说:“周民可以家家封爵。”应当按照明确的法令处置,把他们斥退到流放者的行列中去,使已经受到玷污的家族永远在昔日感到惭愧,使正要结亲的党朋在来日改变心意。《贾子》说:“宋昭公改变心意,改正行为。” 臣等共同议论,请求根据当前之事免去源所任的官职,终身禁锢,并立即下令禁止他照旧处理政事。这里说的是禁止他处理政事的办法,应当按照旧例执行。源的官品本应使用黄纸行文,臣冒昧奉上白简,将此事奏闻。臣约诚惶诚恐,谨此陈述。《文选》校勘异文。“礼教雕衰”:袁本、茶陵本的“雕”字作“雕”。按:这里是尤本的错字。注文“《礼记》说三十岁壮年而有妻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按:大概是这两本因为五臣注中已经见到这句话,所以删去了;尤本保留,是对的。注文“《礼》说天子”:袁本、茶陵本的“曰”字作“记”。按:这里应当“记”“曰”二字都有。“臣实儒品”:袁本、茶陵本的“儒”字作“懦”。按:这里是尤本的错字。“而托姻结好”:袁本没有“结”字,并说“好”字善本作“结”。茶陵本没有“好”字,并说“结”字五臣本作“好”。按:这大概是尤本校改后把两种文字都保留了。依照文义,善本不应没有“好”字,而且应以“而托姻结”为句。两本所见必有一处错误,校语不足为凭。注文“《魏志》满宠”:袁本、茶陵本在“志”字下面有“曰”字,是对的。注文“《世说》曰”:陈云:“说”字是“语”字的错误,正确。各本都错。注文“谓无闻焉尔”:袁本、茶陵本没有“谓”字,是对的。注文“连亲也”:袁本、茶陵本作“姻”。按:《史记集解》引作“”,《汉书·南越传》颜师古注引孟康也作“”,都与善本不同。《索隐》说:“连,就是连姻。”恐怕尤延之据那句话校改,反而造成这样的错误。注文“鲁桓齐穆”:何焯校改“齐”为“楚”,陈氏也这样认为,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注文“《礼记》说晋文”:何焯校改“文”为“人”,是对的。各本都错。注文“陆云《答兄书》说高门降衡修庭树蓬”:何焯把“书”改为“诗”。这十四个字,茶陵本有,袁本没有。按:袁本没有,疑为脱文。笺。
答临淄侯笺杨德祖典略曰:杨修,字德祖,太尉彪子,谦恭材博。自魏太子以下,并争与交好。又是时临淄侯以才捷爱幸,秉意投修,数与修书,修答笺。后曹公以修前后漏泄言教,交关诸侯,乃收杀之。修死罪死罪。不侍数日,若弥年载。毛苌诗传曰:弥,终也。岂由爱顾之隆,使系仰之情深邪!损辱嘉命,蔚矣其文,易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诵读反复,虽讽雅颂,不复过此。说文曰:讽,诵也。若仲宣之擅汉表,陈氏之跨冀域,徐刘之显青豫,应生之发魏国,斯皆然矣。仲宣投刘表,寓流楚壤,故云汉表。孔璋窘身袁氏,故云冀域。伟长淹留高密,故云青也。公干沦飘许京,故云豫。德琏时居汝、颍,汝、颍,太祖食邑,故云魏也。至于修者,听采风声,仰德不暇,尚书曰:树之风声。自周章于省览,何遑高视哉?家语曰:孔子出乎四门,周章远望。曹植书曰:足下高视于上京也。伏惟君侯,少长贵盛,体发旦之资,有圣善之教。发,武王名也;旦,周公名也。毛诗曰: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母氏圣善,我无令人。远近观者,徒谓能宣昭懿德,光赞大业而已;毛诗曰:宣昭义问。又曰:人之秉彝,好是懿德。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不复谓能兼览传记,留思文章。今乃含王超陈,度越数子矣。汉书,桓谭曰:杨子之书,文义至深,必度越诸子矣。观者骇视而拭目,听者倾首而竦耳。非夫体通性达,受之自然,其孰能至于此乎?老子曰:天法道,道法自然。锺会曰:莫知所出,故曰自然。又尝亲见执事,握牍持笔,有所造作,若成诵在心,借卽书于手,曾不斯须少留思虑。仲尼日月,无得踰焉,论语,子贡曰:仲尼不可毁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踰焉。修之仰望,殆如此矣。是以对鹖而辞,作暑赋弥日而不献,植为鹖鸟赋,亦命修为之,而修辞让。植又作大暑赋,而修亦作之,竟日不敢献。见西施之容,归增其貌者也。越绝书曰:越王乃饰美女西施、郑巴,使大夫种献之于吴王。伏想执事,不知其然,猥受顾锡,教使刊定。郑玄礼记注曰:刊,削也。春秋之成,莫能损益;吕氏淮南,字直千金。然而弟子箝口,市人拱手者,圣贤卓荦,固所以殊绝凡庸也。史记曰:孔子在位,听讼文辞,有可与共者,弗独有也。至于为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桓子新论曰:秦吕不韦请迎高妙,作吕氏春秋;汉之淮南王聘天下辩通,以着篇章。书成,皆布之都市,悬置千金,以延示众士,而莫能有变易者。乃其事约艳,体具而言微也。今之赋颂,古诗之流,不更孔公,风雅无别耳。两都赋序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文虽出此,而意微殊。修家子云,老不晓事,强着一书,悔其少作。曹植书曰:杨雄犹称壮夫不为。杨子法言,或问吾子少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少,失照切。若此仲山周旦之俦,为皆有諐邪!毛诗序曰:七月,周公遭变,陈王业之艰难。然诗无仲山甫作者,而吉父美仲山父之德,未详德祖何以言之。君侯忘圣贤之显迹,述鄙宗之过言,窃以为未之思也。楚辞曰:吾闻作忠以造怨,忽谓之过言。论语曰:未之思也。若乃不忘经国之大美,流千载之英声,曹植书曰:采庶官之实录,成一家之言。东京赋曰:忘经国之长基。封禅书曰:飞英声。铭功景锺,书名竹帛,国语,晋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韦昭曰:景锺,景公锺也。墨子曰:以其所获书于竹帛,传遗后世子孙也。斯自雅量,素所畜也,岂与文章相妨害哉?輙受所惠,窃备蒙瞍诵咏而已,诗曰:蒙瞍奏工。敢望惠施以忝庄氏?曹植书曰:其言之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修言己岂敢望比惠施之德,以忝辱于庄周之相知乎?庄周,喻植也。惠施,庄周相知者也,故引之。季绪璅璅,何足以云。曹植书曰:刘季绪好诋诃文章。魏志曰:刘季绪,名修,刘表子,官至乐安太守。反答造次,不能宣备。修死罪死罪。文选考异修死罪死罪 袁本、茶陵本不重「死罪」。案:此尤添之也。自周章于省览 袁本、茶陵本「自」作「目」,是也。何校云魏志注作「目」。归增其貌者也 袁本、茶陵本「增」作「憎」,是也。注「修言己岂敢望」下至「故引之」 袁本无此三十七字。案:无者是也。茶陵本幷五臣入善,此同其误耳。与魏文帝笺繁休伯文章志曰:繁钦,字休伯,颍川人,少以文辩知名。以豫州从事,稍迁至丞相主簿,病卒。文帝集序云:上西征,余守谯,繁钦从。时薛访车子能喉啭,与笳同音。钦笺还与余,而盛叹之。虽过其实,而其文甚丽。
译《答临淄侯笺》。《杨德祖典略》说:杨修,字德祖,是太尉杨彪的儿子,谦逊恭敬,才智广博。从魏太子以下的人,都争相同他交往结交。当时临淄侯曹植才思敏捷,受到宠爱,常常依从自己的心意结交杨修,多次给杨修写信,杨修便写笺答复他。后来曹公因为杨修前后泄露自己的教令,又与诸侯相互勾结,于是把他逮捕杀死。杨修叩头请罪,叩头请罪。没有侍奉您几天,却好像已经过了一年。毛苌《诗传》说:“弥,就是终结。”难道是由于您深厚的爱护,使我系恋仰慕您的感情更加深切了吗?承蒙您屈尊赐下美好的命令,文章写得灿烂辉煌。《易》说:“君子豹变”,就是说他的文采灿烂。反复诵读,即使是讽诵《雅》《颂》,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说文》说:“讽,就是诵读。”像仲宣王粲擅长撰写汉地的文章,陈氏孔璋声跨冀州地域,徐干、刘桢在青州、豫州显名,应玚生发文才于魏国,这些都确实如此。仲宣投奔刘表,寄居在楚地,所以说“汉表”;孔璋在袁氏那里困顿,所以说“冀域”;伟长徐干久留高密,所以说“青”;公干刘桢流落许都,所以说“豫”;德琏应玚当时居住在汝水、颍水一带,汝、颍是太祖的食邑,所以说“魏”。至于我杨修,只顾听闻、采撷您的声名,仰慕您的德行还来不及。《尚书》说:“树立他的风声。”我自己在阅读观览中尚且周章不安,哪里还有闲暇高高地仰视您呢?《孔子家语》说:“孔子走出四门,周章远望。”曹植书信说:“足下在京城之上高视远望。”我仰望您的情形,大概就是这样。因此,面对鹖鸟而推辞,写《暑赋》写了一整天也不敢献上。曹植写了《鹖赋》,也命我作一篇,我便辞谢推让。我恭敬地想,君侯年少而已居尊贵显盛之位,具有周武王发、周公旦那样的资质,又有圣明善良的教诲。发,是武王的名字;旦,是周公的名字。《毛诗》说:“和煦的南风吹拂那酸枣树的嫩心。母亲圣明善良,我却没有善人之德。”远近的旁观者,只认为您能够宣扬昭明美好的德行,光大赞助宏伟的事业而已。《毛诗》说:“宣扬昭明美好的声誉。”又说:“人所秉持的常性,喜爱这种美德。”《周易》说:“富有叫作大业。”他们却没有想到您还能广泛阅览传记,留心思考文章。如今您竟然压倒王粲、超过陈琳,远远胜过诸子了。《汉书》载,桓谭说:“扬子的书,文辞义理极为深奥,必定超过诸子。”观看的人惊骇地睁大眼睛,擦拭眼睛再看;听闻的人倾首侧耳,竦然聆听。如果不是形体通达、性情明达,禀受于自然之性,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老子》说:“天法道,道法自然。”锺会说:“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产生,所以叫作自然。”我又曾亲眼见您执掌书简、手持笔墨有所创作,好像文章已经成诵于心,拿起笔立即写在手下,连片刻也不稍作停留思考。孔仲尼如太阳月亮,没有什么能超过他。《论语》中子贡说:“仲尼不可以毁谤。仲尼如太阳月亮,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我仰望您的情形,大概就是这样。因此,您写《鹖赋》时我便辞谢;您写《暑赋》时,我写了一整天也不敢献上。曹植写《鹖鸟赋》,也命我作一篇,而我辞谢推让。曹植又写了《大暑赋》,我也作了一篇,竟然一整天都不敢献上。这就像看见西施的容貌,回去反而要增加她的美貌一样。《越绝书》说:越王于是装饰美女西施、郑旦,派大夫种把她们献给吴王。我私下想,您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却屈尊接受我的作品,还教我加以删定。《郑玄礼记注》说:“刊,就是削减。”《春秋》写成以后,没有人能够增删;《吕氏春秋》和《淮南子》,一字价值千金。然而弟子们闭口不言,市人拱手相对,是因为圣贤卓越不凡,本来就足以与凡庸之人区别开来。《史记》说:孔子任职时审理诉讼文书,遇到可以共同商议的人,便不独断。至于编写《春秋》,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子夏等弟子连一句话也不能增补。《桓子新论》说:秦国吕不韦邀请高才妙士,编成《吕氏春秋》;汉代淮南王招请天下博学善辩之士,撰写篇章。书写成以后,都公布在都市中,悬赏千金,借此征求并示给众士,却没有人能够改动一个字。这是因为它叙事简约而文辞华美,体制完备而言语含蓄。如今的赋、颂,是古诗的流派;如果不再经过孔子整理,那么风、雅也就没有区别了。《两都赋序》说:“赋,是古诗的流派。”文章虽然出自古诗,但意义略有不同。杨修家中的扬子云,年老而不明白事理,还勉强写了一部书,后悔年轻时写作太多。曹植书信说:“扬雄尚且说壮夫不屑为此。”《杨子法言》记载:有人问扬子:“您年轻时喜好作赋吗?”他说:“是的,那不过是儿童雕刻虫篆的技艺。”过了一会儿又说:“壮夫不做这种事。” “少”字,音失照切。像仲山甫、周公旦这样的同类人物,难道全都有过错吗?《毛诗序》说:《七月》是周公遭逢变故,陈述王业艰难而作的。然而诗中并没有说仲山甫是作者,而尹吉甫赞美仲山甫的德行,不知德祖为什么这样说。君侯忘记圣贤显著的事迹,却述说鄙陋宗族的过错之言,我私下认为您没有认真思考这件事。《楚辞》说:“我听说建立忠诚反而造成怨恨,忽然把它说成过错之言。”《论语》说:“没有认真思考这件事。” 如果说不忘记治理国家的伟大美善,使英名流传千载,《曹植书》说:“采集各官署的真实记录,成就一家之言。”《东京赋》说:“不要忘记治理国家的长远根基。”《封禅书》说:“传播美盛的声誉。”把功勋铭刻在景钟上,把姓名书写在竹帛上。《国语》载,晋悼公说:“从前克路之战,秦国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劳,魏颗凭自己的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擒住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钟上。”韦昭说:“景钟,就是景公的钟。”《墨子》说:“把所得之事书写在竹帛上,传给后世子孙。”这些都是您一向积蓄的宽宏气量,难道会同文章互相妨碍吗?我承受您的恩惠,只敢充当蒙昧无知之人的诵咏者罢了。《诗经》说:“盲人乐师演奏。”哪里敢希望得到惠施那样的恩遇,因而玷辱庄氏呢?曹植书信说:“我的话不感到惭愧,是仗恃惠子了解我。”杨修说自己哪里敢希望比得上惠施的德行,从而在庄周的相知者面前受到玷辱?庄周,比喻曹植;惠施,是庄周的相知者,所以引用这件事。刘季绪琐碎浅陋,哪里值得谈论。曹植书信说:“刘季绪喜欢诋毁评论文章。”《魏志》说:刘季绪,名修,是刘表的儿子,官至乐安太守。我仓促作答,不能充分表达。杨修叩头请罪,叩头请罪。《文选》校勘异文。“修死罪死罪”:袁本、茶陵本不重复“死罪”。按:这是尤本添入的。“自周章于省览”:袁本、茶陵本的“自”字作“目”,是对的。何焯校说,《魏志》注文作“目”。“归增其貌者也”:袁本、茶陵本的“增”字作“憎”,是对的。注文从“修言己岂敢望”到“故引之”这三十七个字:袁本没有这三十七字。按:没有这些字才是对的。茶陵本把五臣注并入善本,因而沿袭了这个错误。《与魏文帝笺》。《繁休伯文章志》说:繁钦,字休伯,是颍川人,年轻时凭文才辩论知名。任豫州从事,逐渐升迁至丞相主簿,因病去世。《文帝集序》说:皇上向西征讨时,我留守谯县,繁钦随从。当时薛访的车子能够用喉咙转声,和胡笳发出同样的音调。繁钦写笺回来给我,并大力赞叹这件事。虽然说得超过实际情况,但他的文章非常华美。
正月八日壬寅,领主簿繁钦,死罪死罪。近屡奉笺,不足自宣。顷诸鼓吹,广求异妓,时都尉薛访车子,年始十四,左氏传曰: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能喉啭引声,与笳同音。白上呈见,果如其言。许慎淮南子注曰:果,成也。卽日故共观试,乃知天壤之所生,诚有自然之妙物也。潜气内转,哀音外激,大不抗越,细不幽散,广雅曰:抗,高也。声悲旧笳,曲美常均。乐汁图征曰:圣人往承天以立五均。均者,亦律调五声之均也。宋均曰:长八尺,施弦也。及与黄门鼓吹温胡,迭唱迭和,汉书曰:郑声尤集黄门集乐之所。汉书音义,如淳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桓谭新论曰:汉之三主,内置黄门工倡。喉所发音,无不响应,曲折沈浮,寻变入节。自初呈试,中间二旬,胡欲其所不知,尚之以一曲,巧竭意匮,既已不能。左氏传,韩宣子如楚,叔向为介。王欲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也。而此孺子遗声抑扬,不可胜穷,优游转化,余弄未尽;暨其清激悲吟,杂以怨慕,暨,及也。咏北狄之遐征,奏胡马之长思,古诗曰:胡马依北风。凄入肝脾,哀感顽艳。是时日在西隅,凉风拂衽,说文曰:衽,衣衿也。背山临溪,流泉东逝。同坐仰叹,观者俯听,莫不泫泣殒涕,悲怀慷慨。自左史妠謇姐名倡,魏志,文帝令杜夔与左等于宾客之中吹笙鼓琴。然与●音同也。其史妠、謇姐,盖亦当时之乐人。声类曰:妠,奴绀切。说文曰:●字或作姐,古字假借也。姐,子也切。能识以来,耳目所见,佥曰诡异,未之闻也。李陵与苏武书曰:陵自有识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说文曰:诡,变也。窃惟圣体,兼爱好奇;庄子,仲尼谓老聃曰:兼爱无私也。是以因笺,先白委曲。伏想御闻,必含余欢。冀事速讫,旋侍光尘,寓目阶庭,与听斯调,左氏传曰:得臣与寓目焉。宴喜之乐,盖亦无量。诗曰:吉甫宴嘉。钦死罪死罪。文选考异领主簿繁钦 茶陵本无「繁」字,袁本有。案:此疑善无,五臣有,二本失着校语,而尤以五臣乱善。注「亦律调五声之均也」 何校「亦」改「六」,是也。各本皆误。注「汉书曰郑声尤集黄门」 案:此有脱误,所引必礼乐志「郑声尤甚,黄门名倡丙强、景武之属」云云,以注「黄门」也。今误「甚」为「集」,「黄门」下失去,全非其旧耳。注「集乐之所」 案:「集」上当更有「黄门」二字。注「汉书音义」下至「为理乐」 袁本无此十八字,有「已见长笛赋」五字。案:袁本最是,「已见长笛赋」,卽指黄门集乐之所也。茶陵本复出,非。注「桓谭新论曰汉之三主内置黄门工倡」 案:此十五字亦已见长笛赋,不当有也。各本皆衍。注「与左等」 案:「」当作「颠」,观下注「与●同」可见也。「●」卽「颠」字,今本魏志作「愿」,乃误字耳。答东阿王笺陈孔璋文章志曰:陈琳,字孔璋,广陵人也。避乱冀州,袁绍辟之,使典密事。绍死,魏太祖辟为军谋祭酒,典记室,病卒。琳死罪死罪。昨加恩辱命,幷示龟赋,披览粲然。君侯体高世之才,秉青蓱干将之器,汉书,袁盎谏文帝曰:陛下有高世之行三。吕氏春秋曰:赵襄子游于囿中,至于梁,马却不肯进。青蓱为参乘,青蓱进,视下,豫让却寝,佯为死人。叱青蓱曰:去,长者且有事。青蓱曰:少而与子友。子今日为大事,而我言之,失相与之道,子贼吾君,而我不言,失为人臣之道。如我者唯死之可也。退而自杀。青蓱,豫让之友也。张叔及论曰:青蓱砥砺于锋锷,庖丁剖牺于用刀。越绝书曰:楚令欧冶子干将为铁剑二枚。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邪。拂钟无声,应机立断。说苑曰:西闾过东渡河,中流而溺,人接而出之,问曰:子何之?过曰:欲说东诸侯。人曰:子渡河而溺,安能说东诸侯乎?过曰:独不闻干将莫邪,拂锺不铮,试物不知,然以之缀履,曾不如两钱之锥。
译正月八日壬寅,领主簿繁钦叩头请罪,叩头请罪。近来屡次奉上书笺,却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意。近来广泛搜求各种鼓吹乐器和奇异乐伎,当时都尉薛访的车子,年仅十四岁。《左氏传》说:“叔孙氏的车子鉏商获得了麒麟。”车子能够用喉咙转声引长声调,和胡笳发出同样的音调。我把他的情形写在白简上呈报,果然如同所说。许慎《淮南子注》说:“果,就是成就。”当天我特意和他一起观看试奏,才知道天地所生的事物,确实有自然奇妙的禀赋。潜藏的气息在内里回旋,哀伤的声音向外激发;大的声音不高亢凌越,小的声音也不幽暗散失。《广雅》说:“抗,就是高。”声音比旧胡笳更为悲切,曲调比平常的均调更美。《乐汁图征》说:“圣人往昔承受天意而确立五均。”均,也是律调中五声的调均。宋均说:“长八尺,用来安置弦。”等到他同黄门鼓吹温胡轮流歌唱、轮流应和,《汉书》说:“郑声尤其集中在黄门掌管音乐的处所。”《汉书音义》中,如淳说:“现在乐工每五日练习一次音乐,用来治理音乐。”桓谭《新论》说:“汉代三位君主,在宫内设置黄门工倡。”喉咙发出的声音,没有一种不相互应和;曲调的转折、低沉和高扬,随着变化而合入节拍。从最初呈献试奏到现在,中间不过二十天,温胡想要使他演奏自己不知道的曲调,又拿出一曲来试他;他的技巧已经用尽,心意也已经穷竭,最终再也不能演奏。《左氏传》说,韩宣子前往楚国,叔向作为副使。楚王想用叔向所不知道的事情来难住他,使他无法应对。可是这个孩子发出的声音抑扬变化,穷尽不了;声音优游回旋、不断转化,余韵和变化还没有穷尽。到了声音清越激切、悲声吟咏之时,又夹杂着怨恨和仰慕。“暨”就是“及、到”。他吟咏北方狄人远征的曲调,演奏胡马长久思念故乡的乐声。《古诗》说:“胡马依恋北方的风。”声音凄切地深入肝脾,使顽钝和艳丽之心都受到悲哀感动。当时太阳已经落向西边,凉风拂动衣襟。《说文》说:“衽,就是衣襟。”背靠山岭,面对溪流,泉水向东流去。同坐的人抬头叹息,观看的人俯首倾听,没有不流泪哭泣、悲怀慷慨的。自从左史妠、謇姐等著名乐伎以来,《魏志》说,文帝命杜夔和左氏等人在宾客中吹笙弹琴。这里的“”与“●”音同。那史妠、謇姐,大概也是当时的乐人。《声类》说:“妠”,音奴绀切。《说文》说:“●”字有时写作“姐”,是古字假借。“姐”,音子也切。自从有耳目见闻以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人都说这是奇异之事,是从未听闻过的。《李陵与苏武书》说:“我自从有知觉以来,士人立身守节,没有像子卿这样的。”《说文》说:“诡,就是变化。” 我私下想到,您圣明的身体兼具爱好奇异之物的性情,所以借这封笺先把事情的曲折原委禀告您。我想您听到这件事后,一定会含有余兴。希望事情很快办完,马上侍奉在您的光辉之下;到庭院中观看,并听这种曲调。《左氏传》说:“得臣能够一同看见。”宴饮欢喜的乐趣,大概也会是无穷无量的。《诗经》说:“吉甫宴饮欢会。”繁钦叩头请罪,叩头请罪。《文选》校勘异文。“领主簿繁钦”:茶陵本没有“繁”字,袁本有。按:这里疑为善本没有、五臣本有;两本漏记校语,而尤本又以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亦律调五声之均也”:何焯把“亦”改为“六”,是对的。各本都错。注文“《汉书》说郑声尤集黄门”:按:这里有脱误。所引的一定是《礼乐志》“郑声尤甚,黄门名倡丙强、景武之属”等语,用来解释“黄门”。如今误把“甚”写成“集”,“黄门”下面又脱去了文字,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注文“集乐之所”:按:“集”字上面还应有“黄门”二字。注文从“汉书音义”到“为理乐”:袁本没有这十八个字,只有“已见《长笛赋》”五个字。按:袁本最正确;“已见《长笛赋》”,就是指黄门聚集乐人的处所。茶陵本重复写出这些文字,是错误的。注文“桓谭《新论》说汉之三主内置黄门工倡”:按:这十五个字在《长笛赋》中已经出现,不应当再有。各本都是衍文。注文“与左等”:按:“”应当作“颠”,从下文“与●同”可以看出。“●”就是“颠”字;今本《魏志》作“愿”,是错字。《答东阿王笺》。《陈孔璋文章志》说:陈琳,字孔璋,是广陵人。为躲避战乱到了冀州,袁绍征召他,让他掌管机密事务。袁绍死后,魏太祖征召他任军谋祭酒,掌管记室,后来因病去世。陈琳叩头请罪,叩头请罪。昨天承蒙您加恩,辱蒙赐下命令,并把《龟赋》一同给我,我打开阅读,文章灿然可观。君侯具有超世的才华,执掌青蓱、干将那样的器具。《汉书》载,袁盎劝谏文帝说:“陛下有超世的品行三项。”《吕氏春秋》说:赵襄子在苑囿中游玩,走到桥上时,马后退不肯前进。青蓱任陪乘,青蓱上前察看下面,豫让退后躺下,假装是死人。他呵斥青蓱说:“走开,长者将要办事。”青蓱说:“我年少时就同您交好。您今天要办大事,我若说出来,就失去了相交的道义;您要杀害我的君主,我若不说,又失去了做人臣子的道义。像我这样的人,只有死才可以解决。”退下后便自杀了。青蓱,是豫让的朋友。《张叔及论》说:“青蓱磨砺锋刃,庖丁用刀解剖牲畜。”《越绝书》说:楚国命欧冶子、干将铸造两把铁剑。《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另一把叫莫邪。”它们拂过钟便无声,顺应机势便立即斩断。《说苑》说:西闾过向东渡河,在河中溺水,被人接出。那人问:“您要到哪里去?”西闾过说:“想去游说东方的诸侯。”那人说:“您渡河都溺水,怎么能够游说东方诸侯呢?”西闾过说:“难道没听说干将、莫邪吗?拂过钟时没有铿锵声,试斩物时也看不出锋利;可是拿它来缀鞋,还不如两钱一把的锥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今子持檝乘扁舟,子所能也。若试与子东说诸侯王,见一国之主,子之蒙蒙然无异于未视●也。又曰:淳于三称,邹忌三知之。等辞屈而去。故所以尚干将莫邪者,贵于立断。此乃天然异禀,非钻仰者所庶几也。言天性自然,受于异气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论语,颜渊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音义既远,清辞妙句,焱绝焕炳,说文曰:焱,火华也,盐念切。譬犹飞流星,超山越海,龙骥所不敢追;况于驽马,可得齐足?吕氏春秋曰:飞、騕褭,古之骏马也。流星,言疾也。李尤七叹曰:神奔电驱,星流矢骛,则莫若益野腾驹。楚辞曰:驴骡偃蹇而齐足。夫听白雪之音,观绿水之节,然后东野巴人,蚩鄙益着,宋玉讽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淮南子曰:手会绿水之趍。高诱曰:绿水,古诗也,东野,下里之音也。宋玉对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也。载欢载笑,欲罢不能。诗曰:既见复关,载笑载言。论语,颜渊曰:夫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谨韫椟玩耽,以为吟颂。论语,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吟诵,谓讴吟歌诵。琳死罪死罪。文选考异注「张叔及论」 案:「叔及」当作「升反」,说已详前。各本皆误。注「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剑二枚」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答魏太子笺魏略曰:魏郡大疫,故太子与质书,质报之。吴季重魏志,吴质,字季重,济阴人,以文才为文帝所善,为朝歌长,官至振威将军。文帝为太子时,重答此笺也。二月八日庚寅,臣质言:奉读手命,追亡虑存,恩哀之隆,形于文墨。日月冉冉,岁不我与。楚辞曰:老冉冉而逾施。论语,阳货曰:岁不我与。昔侍左右,厕坐众贤,出有微行之游,入有管弦之欢,汉书曰:武帝微行私出。张晏曰:骑出入市里,若微贱之所为,故曰微行。置酒乐饮,赋诗称寿。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史记曰:武安君起为寿。如淳曰:上酒谓称寿也。自谓可终始相保,并骋材力,効节明主。何意数年之间,死丧略尽。臣独何德,以堪久长?陈徐刘应,才学所著,诚如来命,惜其不遂,可为痛切。凡此数字,于雍容侍从,实其人也。两都赋序曰:雍容揄扬。汉书曰:严助侍燕从容。若乃边境有虞,羣下鼎沸,军书辐至,羽檄交驰,于彼诸贤,非其任也。汉书,田延年曰:羣下鼎沸,社稷将倾。又息夫躬上疏曰:军书交驰而辐凑,羽檄重积而狎至。往者孝武之世,文章为盛,若东方朔枚皋之徒,不能持论,卽阮陈之俦也。汉书,东方朔、枚皋不根持论,上颇俳优畜之。其唯严助寿王。与闻政事,然皆不慎其身,善谋于国,卒以败亡,臣窃耻之,汉书曰:唯严助与吾丘寿王见任用。后淮南王朝,赂遗,助竟坐弃市。寿王后坐事诛。论语曰: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至于司马长卿称疾避事,以著书为务,则徐生庶几焉。汉书,司马相如常称疾避事。又长卿妻曰:长卿时时著书,人又取去。魏文书曰:伟长着中论二十余篇。尔雅曰:尚,庶几也。而今各逝,已为异物矣。鵩鸟赋曰:化为异物,又何足患。后来君子,实可畏也。魏文书曰:后生可畏,来者难诬。伏惟所天,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何休墨守曰:君者,臣之天也。优游典籍之场,休息篇章之囿,班固答宾戏曰:婆娑乎艺术之场,休息乎篇籍之囿。项代曰:场囿,讲艺之处。发言抗论,穷理尽微,周易,穷理尽性。孔安国尚书传曰:微,妙也。摛藻下笔,鸾龙之文奋矣。鸾龙,鳞羽之有五彩,设以喻焉。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班固与弟超书曰:傅武仲下笔不休。虽年齐萧王,才实百之。魏文书曰:吾德不及萧王,年与之齐矣。东观汉记曰:更始遣使者立光武为萧王。汉书,刘向上疏曰:陈汤比于贰师,功德百之。此众议所以归高,远近所以同声。周易曰:同声相应。然年岁若坠,今质已四十二矣,白发生鬓,所虑日深,实不复若平日之时也。但欲保身勑行,不蹈有过之地,以为知己之累耳。庄子曰:可以保身。孔安国尚书传曰:勑,正也。慎子曰:久处无过之地,则世俗听矣。游宴之欢,难可再遇;盛年一过,实不可追。臣幸得下愚之才,值风云之会,论语,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时迈齿臷徒结切,尚书曰:日月逾迈。左氏传,宰孔谓齐侯曰:伯舅耋老。杜预曰:七十曰耋也。犹欲触匈奋首,展其割裂之用也。不胜慺慺。尚书曰:慺慺,谨敬也。以来命备悉,故略陈至情。质死罪死罪。文选考异
译如今您手持船桨,乘着小船,这是您所能做到的事。若让您试着向东游说诸侯王,去拜见一国之主,您就会茫然无措,同没有见过●没有什么不同。又说:淳于髡三次称说,邹忌三次知晓其意;言辞等到理屈,便离开了。所以之所以推重干将、莫邪,是因为它们能够立即斩断。这是天生的奇异禀赋,不是靠钻研仰求的人所能达到的。意思是天性自然如此,禀受了奇异的气质。《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论语》中颜渊说:“仰望它越觉得高,钻研它越觉得坚。”音调意义既高远,清丽的文辞和精妙的句子又光彩夺目。《说文》说:“焱,就是火焰的光华。”音盐念切。譬如飞驰的流星,越过高山大海,连龙马骏骥也不敢追赶;何况是劣马,怎么能够与它并驾齐驱呢?《吕氏春秋》说:“飞、騕褭,都是古代的骏马。”流星,是说速度快。《李尤七叹》说:“神速奔驰如电,星流箭飞,那么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益野腾跃的驹马。”《楚辞》说:“驴骡跛行迟缓,却要同骏马并足。”听过《白雪》的乐声,观看过《绿水》的节拍,然后再听《东野》《巴人》,它们的粗俗鄙陋就更加明显了。宋玉《讽赋》说:“我拿琴弹奏,为他们演奏《幽兰》《白雪》的曲子。”《淮南子》说:“手随着《绿水》的节拍。”高诱说:“《绿水》是古诗;《东野》就是《下里》一类的乐曲。” 宋玉回答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他起初唱的是《下里巴人》。大家又欢笑又欢乐,想停也停不下来。《诗经》说:“既已见到复关,便又笑又谈。”《论语》中颜渊说:“老师用文章广博地教育我,又用礼来约束我,使我想停止学习也不能。”我谨慎地把这些话珍藏在匣中,玩味沉浸其中,把它们用来吟咏歌颂。《论语》中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中,还是把它收藏起来呢?”吟诵,就是讴歌吟咏、歌唱诵读。琳死罪死罪。《文选》考异。注文“张叔及论”:考察:“叔及”应作“升反”,说法在前面已经详细说明。各本都错了。注文“《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人,制造了两把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答魏太子笺》。《魏略》说:魏郡发生大疫,因此太子给吴质写信,吴质回信答复他。吴季重。《魏志》说,吴质,字季重,是济阴人,凭借文章才华受到文帝赏识,任朝歌长,官至振威将军。文帝做太子时,吴质郑重地写了这篇回笺。二月八日庚寅日,臣吴质说:拜读您的亲笔信,追念亡者,思虑生者,深厚的恩情和哀意都流露在文字之中。日月渐渐流逝,岁月不会等待我们。《楚辞》说:“年华渐渐老去而更加衰微。”《论语》中阳货说:“岁月不等待我。”从前侍奉在您身边,得以同众多贤者一起列坐;出门有微服出游,入内有管弦音乐的欢乐。《汉书》说:武帝微服私下出行。张晏说:骑马出入市里,像微贱之人所做的事,所以叫作“微行”。置办酒席尽情饮酒,作诗祝颂长寿。《汉书》说:陈平厚备酒食,与太尉欢乐饮酒。《史记》说:武安君起身为他祝寿。如淳说:向人敬酒叫作祝寿。本来以为可以始终相互保全,一同施展才力,为明主效忠。哪里想到几年之间,死去的人几乎都没有了。唯独我有什么德行,能够长久活着呢?陈琳、徐干、刘桢、应玚,他们所作的才学文章,确实如来信所说,可惜未能成就,实在令人痛惜。这几个人,对于从容优雅地侍从左右来说,正是合适的人才。《两都赋序》说:“从容优雅地赞美扬厉。”《汉书》说:严助侍奉宴饮,举止从容。至于边境有忧患,群臣纷乱,军书接连而来,羽檄交相奔驰,这些事情对那几位贤者来说,不是他们所能担当的。▯《汉书》中田延年说:“群臣纷乱,国家将要倾覆。”息夫躬上疏又说:“军书交相奔驰而集中到来,羽檄层层堆积而接连传至。”从前孝武帝时代,文章十分兴盛;像东方朔、枚皋之类的人,不能持守正确的议论,也就是阮籍、陈琳这一类人。《汉书》说:东方朔、枚皋的议论没有根基,皇上只把他们当作俳优来豢养。只有严助、吾丘寿王能够参与听闻政事,但他们都不能谨慎自守,虽然善于为国家谋划,最终还是因而败亡,我私下以此为耻。《汉书》说:只有严助和吾丘寿王受到任用。后来淮南王入朝,严助因接受馈赠,最终获罪被弃市;寿王后来也因事获罪被杀。《论语》说:冉求退朝,孔子说:“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冉求回答:“有政务。”孔子说:“只是具体事务罢了;如果真有政务,即使不用我,我也会参与听闻。”至于司马长卿称病躲避政事,把著书作为要务,那么徐干或许差不多可以和他相比了。《汉书》说,司马相如常常称病躲避政事。又有记载说,长卿的妻子说:“长卿常常著书,但书又被别人拿走了。”《魏文帝书》说:伟长著有《中论》二十多篇。《尔雅》说:“尚”,就是“差不多”的意思。然而如今这些人都相继逝去,已经成为异类之物了。《鵩鸟赋》说:“化为异物”,又有什么值得忧患的呢?后来的君子,实在值得敬畏。《魏文帝书》说:“后生可畏,后来者难以轻视。” 我恭敬地想到您是臣下所仰赖的上天。《左氏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何休《墨守》说:“君主,是臣下的上天。”您优游于典籍的领域,休息于篇章的园囿。《班固答宾戏》说:“在艺术的领域中婆娑,在篇籍的园囿中休息。”项代说:“场囿,是讲习经艺的地方。”发表言论,抗衡论辩,穷究事理,探尽精微。《周易》说:“穷究事理,尽明人的本性。”孔安国《尚书传》说:“微,是精妙。”铺陈文辞,提笔写作,如鸾凤蛟龙般的文章便奋发而出。鸾龙,是鳞羽具有五彩的动物,这里借来作比喻。《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天的花朵。”班固给弟弟班超的信说:“傅武仲提笔写个不停。”即使年龄和萧王相同,才华实际上也比他高出百倍。《魏文书》说:“我的德行比不上萧王,但年龄和他相同。”《东观汉记》说:更始帝派使者封立光武帝为萧王。《汉书》中刘向上疏说:“陈汤和贰师将军相比,功德高出百倍。”这就是众人的议论所以归于推崇,远近之人所以异口同声的原因。《周易》说:“声音相同就互相呼应。”然而年岁如同坠落般流逝,如今我吴质已经四十二岁了,鬓发斑白,忧虑一天比一天深,确实不再像平日那样了。现在只想保全自身,谨慎端正自己的行为,不踏入有过错的境地,以免成为知己的拖累。《庄子》说:“可以保全自身。” 孔安国《尚书传》说:“勑”,就是端正。慎子说:长久处在没有过错的地方,世俗之人就会信服。游宴的欢乐很难再次遇到;盛年一旦过去,实在无法追回。我幸而具有下愚的才性,遇到了风云际会。《论语》中孔子说:“只有上等的智慧和下等的愚笨是不会改变的。”《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时光流逝,年齿已高。▯《尚书》说:“日月逾越而流逝。”《左氏传》中宰孔对齐侯说:“伯舅已经年老。”杜预说:七十岁叫“耋”。我仍想撞击胸膛、奋力抬头,施展自己割裂事物的才能。内心的恭敬之情难以承受。《尚书》说:“慺慺”,是谨慎恭敬的样子。因为来信中的意思我已经全都知道了,所以只略陈述我的真情。质死罪死罪。《文选》考异。
岁不我与 袁本、茶陵本「我与」作「与我」。案:「与我」是也。善注引「岁不我与」,而正文自作「与我」,卽所谓不拘语倒之例,前已详论矣。尤依注乙正文,非。注「魏文书曰」 袁本、茶陵本「魏文」作「文帝」,是也。下同。伏惟所天又注「左氏传」下至「臣之天也」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伏惟所天」。案:此不当无,传写脱耳。尤校添为是。二本幷无注二十二字,此所有未审何出。注「项代曰」 陈云「代」,「岱」误,是也。各本皆误。远近所以同声 袁本、茶陵本「声」下有「也」字。何校添,陈同。是也。时迈齿臷 案:疑此「臷」当作「耋」,故注引左传「耋老」。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臷,大也」。盖「臷」。「耋」为善、五臣不同也。又案:汉书孔光传「犬马齿臷」,读作「耋」。或季重用彼成文 然则善当有「臷」、「耋」异同之注,今删削不全。注「尚书曰慺慺谨敬也」 袁本无「尚」字,茶陵有。案:无者疑脱「字」字耳,作「尚」非也。求通亲亲表注引亦误。在元城与魏太子笺吴季重魏略曰:质迁元城令,之官,过邺辞太子,到县与太子笺。臣质言:前蒙延纳,侍宴终日,郑玄礼记注曰:延,进也。耀灵匿景,继以华灯。楚辞曰:角宿未旦,耀灵焉藏?广雅曰:耀灵,日也。楚辞曰:兰膏明烛华灯错。虽虞卿适赵,平原入秦,受赠千金,浮觞旬日,无以过也。史记曰:虞卿者,游说之士也。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金百镒,再见为上卿,故号为虞卿。又曰:秦昭王为书遗平原君曰: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君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愿与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小器易盈,先取沈顿,醒寤之后,不识所言。孔安国尚书传曰:沈,谓醉冥也。顿,犹弊也。卽以五日到官。初至承前,未知深浅。言每事承前,无所改易也。深浅,犹善恶也。然观地形,察土宜。左氏传,宾媚人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西带常山,连冈平代;汉书有恒山郡。张晏曰:恒山在西。汉书,代郡有平邑及代二县。北邻柏人,乃高帝之所忌也。汉书,上东击韩信,余寇东垣,还过赵。赵相贯高等耻上不礼其王,阴谋欲杀上。上欲宿,心动,问县名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于人也。去弗宿。重以泜水,渐渍疆宇,汉书,恒山郡元氏县有泜水,首受中丘西山,穷泉谷,入黄河。泜音脂。喟然叹息:思淮阴之奇谲,亮成安之失策;汉书,成安君陈余背汉之赵。遣张耳与韩信击破赵井陉,斩陈余泜水上。奇谲,谓拔赵帜立汉帜。失策,谓不用李左车之言也。南望邯郸,想廉蔺之风;廉颇、蔺相如,赵国之贤将也,故想其风。邯郸,赵所都也。东接巨鹿,存李齐之流。汉书,文帝问冯唐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袪,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巨鹿下。吾每饮食,意未尝不在巨鹿也。都人士女,服习礼教,西都赋曰: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皆怀慷慨之节,包左车之计。汉书,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闻汉将韩信议欲以下赵,愿假臣奇兵三万人,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坚壁勿与战。吾奇兵绝其后,两将之首,可致戏下。成安君不听也。而质闇弱,无以莅之。毛苌诗传曰:莅,临也。若乃迈德种恩,树之风声,尚书,咎繇迈种德。风声,已见上。使农夫逸豫于疆畔,女工吟咏于机杼,固非质之所能也。诗曰: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汉书,郦食其曰:农夫释耒,红女下机。工与红同。毛诗序曰:吟咏情性。至于奉遵科教,班扬明令,尔雅曰:科,条也。下无威福之吏,邑无豪侠之杰,尚书曰:臣无有作福作威。赋事行刑,资于故实,国语,樊穆仲曰:鲁侯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抑亦懔懔有庶几之心。孔安国尚书传曰:懔懔,危惧貌。往者严助释承明之欢,受会稽之位;寿王去侍从之娱,统东郡之任。其后皆克复旧职,追寻前轨。今独不然,不亦异乎?汉书曰:严助为中大夫,上问所欲,对曰:愿为会稽太守。数年,赐书制诏会稽太守:君猒承明之庐,出为郡吏,久不闻问。助恐,上书谢,愿奉三年计最。诏许,因留侍中。又曰:吾丘寿王善格五,召待诏,拜侍中,后为东郡尉。复征入为光禄大夫侍中。张敞在外,自谓无奇;陈咸愤积,思入京城。汉书曰:张敞为胶东相,与朱邑书曰:值敞远守剧郡,驭于绳墨,胸臆约结,固无奇矣。又曰:陈咸,字子康,为南阳守。咸数赂遗陈汤,与书曰:卽蒙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矣。后竟入为少府。又曰:陈汤,字子公。彼岂虚谈夸论,诳耀世俗哉?斯实薄郡守之荣,显左右之勤也。古今一揆,先后不,尔雅曰:,易也。焉知来者之不如今?论语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聊以当觐,不敢多云。质死罪死罪。文选考异
译“岁不我与”:袁本、茶陵本“我与”作“与我”。考察:“与我”是对的。善注引用“岁不我与”,但正文自己作“与我”,这就是所谓不拘泥于语序倒置的例子,前面已经详细论述过了。尤氏依照注文把正文改倒,是错误的。注文“魏文书说”:袁本、茶陵本“魏文”作“文帝”,是对的。下文同。“伏惟所天”以及注文中“左氏传”以下至“臣之天也”: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伏惟所天”。考察:这里不应当没有,应该是传抄脱漏。尤氏校补进去是对的。两本也都没有这二十二字的注文,不知这里所有的文字出自何处。注文“项代说”:陈氏说,“代”是“岱”的错误,各本都错了。“远近所以同声”:袁本、茶陵本“声”字下有“也”字。何氏校补,陈氏也同意,是对的。“时迈齿臷”:考察:这里的“臷”疑当作“耋”,所以注文引用《左传》的“耋老”。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吕延济注说:“臷,大。”大概“臷”“耋”是善注和五臣注的不同写法。又考察,《汉书·孔光传》“犬马齿臷”,读作“耋”。或许季重采用了那篇文章的成句。那么善注本来应当有“臷”“耋”字形异同的说明,现在删削得不完整了。注文“《尚书》说慺慺是谨敬”:袁本没有“尚”字,茶陵本有。考察:没有“尚”字的本子,疑是脱了“字”字;作“尚”字是不对的。《求通亲亲表》的注文引用此文也错了。《在元城与魏太子笺》。吴季重。《魏略》说:吴质调任元城令,赴任时经过邺城,向太子辞行;到县以后,写信给太子。臣吴质说:先前承蒙您召见接纳,陪侍宴饮一整天。《郑玄〈礼记注〉》说:“延”,是邀请入内。太阳藏起光芒,接着点起华美的灯烛。《楚辞》说:“角宿还未落下,太阳在哪里隐藏呢?”《广雅》说:“耀灵”,就是太阳。《楚辞》说:“兰膏明亮,华灯交错。”即使虞卿到赵国、平原君进入秦国,受到赠送千金的厚礼,连续十天饮酒作乐,也没有超过这种情形。▯《史记》说:虞卿是游说之士,游说赵孝成王,第一次见面便获赐黄金百镒,第二次见面便成为上卿,所以号称虞卿。又说:秦昭王写信送给平原君说:“我听说您的高尚义气,愿意和您结交为平民之交。您若有幸经过我这里,希望能和您饮酒十天。”平原君于是进入秦国拜见昭王。酒量小的人容易喝醉,先已经沉醉困顿;醒来以后,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知道。《孔安国尚书传》说:“沈”,是醉得昏沉;“顿”,就是疲惫。于是到了第五天便到任所。刚到任时,沿袭前任的做法,不知道其中的深浅。所谓每件事都承袭前任,没有改动;“深浅”就是好坏。然而我观察地形,考察土地适宜种植什么。《左氏传》中宾媚人说:“先王划分治理天下,考察土地的宜性。”西面连接常山,山冈延伸到平代。《汉书》有恒山郡。张晏说:恒山在西面。《汉书》说,代郡有平邑、代二县。北面邻近柏人,那是汉高帝所忌讳的地方。《汉书》说:汉高帝向东攻打韩信的余党,向东攻下东垣,回来时经过赵地。赵相贯高等人因汉高帝对赵王无礼而感到羞耻,暗中谋划要杀汉高帝。汉高帝想留宿,心中忽然悸动,问县名是什么。回答说:“柏人。”汉高帝说:“柏人,就是逼迫人的意思。”于是离去,没有住宿。又加上泜水逐渐浸润侵蚀疆土。《汉书》说,恒山郡元氏县有泜水,源头在中丘西山,流经穷泉谷,进入黄河。泜,音脂。我不禁叹息:想起淮阴侯韩信的奇谋诡计,也明白成安君陈余的失策。《汉书》说,成安君陈余背叛汉朝,归附赵国;汉朝派张耳和韩信攻破赵国井陉,在泜水上斩杀陈余。“奇谲”指拔去赵军旗帜而立汉军旗帜;“失策”指没有采用李左车的计策。向南眺望邯郸,追想廉颇、蔺相如的风范。廉颇、蔺相如,是赵国的贤将。邯郸是赵国的都城。东面接近巨鹿,缅怀李齐一流的人物。《汉书》说,汉文帝问冯唐:“我居住在代地时,我的尚食监高祛屡次对我说,赵国将领李齐很贤能,曾在巨鹿城下作战。我每次饮食,心中没有一次不想到巨鹿。”城中士人和女子,都穿习礼教。《西都赋》说:“都城中的士人女子,与五方之人很不相同。”他们都怀有慷慨的气节,胸中包藏着李左车那样的谋略。《汉书》说,广武君李左车劝成安君:“听说汉将韩信打算攻下赵国,希望您借给我奇兵三万人,截断汉军的辎重。您只管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坚守营壁,不要和他交战。我率奇兵截断他们的后路,两位将领的首级就可以送到您的麾下。”成安君没有听从。可是我昏昧柔弱,没有能力治理这里。毛苌《诗传》说:“莅”,就是临治。如果能够推行德政、广施恩惠,树立良好的声誉,使农夫在田边安逸快乐,使工女在织机旁吟咏歌唱,这当然不是我吴质所能做到的。《诗经》说:“你是公,你是侯,安逸享乐没有期限。”《汉书》中郦食其说:“农夫放下农具,红女走下织机。”工与红相通。《毛诗序》说:“吟咏人的性情。”至于奉行遵守科条法令,颁布扬明的政令,《尔雅》说:“科”,就是条目。下面没有作威作福的官吏,城邑中没有豪强侠士般的杰出人物。《尚书》说:“臣下不可擅自作福作威。”处理政事、施行刑罚,都依据旧有成例。《国语》中樊穆仲说:“鲁侯处理政事、施行刑罚,一定要询问遗训,参考旧有成例。”或者也可以说,我心中确实有惶恐戒惧、希望接近理想的心情。孔安国《尚书传》说:“懔懔”,是危险恐惧的样子。从前严助舍弃承明殿侍从的欢乐,接受会稽太守的职位;吾丘寿王离开侍从左右的快乐,担任治理东郡的职务。后来他们都能够恢复原来的官职,重新走上先前的道路。如今唯独我不是这样,难道不是奇怪吗?《汉书》说:严助任中大夫,皇上问他想要什么,他回答说愿意做会稽太守。几年后,皇上赐书下诏给会稽太守说:“您厌倦了承明殿的居处,出任郡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您的消息了。”严助害怕了,上书谢罪,希望奉行三年考核的最好成绩。诏书答应了他,于是留下任侍中。又说:吾丘寿王善于格五,召来任待诏,授任侍中,后来任东郡都尉;又征召入朝,任光禄大夫、侍中。张敞在外任职,自认为没有奇遇;陈咸积郁愤懑,希望进入京城。《汉书》说:张敞任胶东相,写信给朱邑说:“正值我远守艰苦的郡,受法度约束,胸中的情怀受到拘束,确实没有什么奇遇。”又说:陈咸,字子康,任南阳太守。陈咸多次赠送财物给陈汤,写信说:“如果承蒙子公出力,使我能够进入京城,即使死了也不遗憾。”后来终于入朝任少府。陈汤,字子公。他们难道只是空谈夸耀、欺骗炫惑世俗吗?这实际上是轻视郡守职位的荣耀,显扬在君王身边任职的辛劳。古今都是同一个道理,先后[原文有缺字]。▯《尔雅》说:“[原文有缺字]”,就是改变的意思。怎么知道后来的贤者不如今天的人呢?《论语》说:“后生可畏,怎么知道后来者不如今人?”姑且把这封信当作朝见,不敢多说。质死罪死罪。《文选》考异。
西带常山 袁本、茶陵本「常」作「恒」。案:此尤改之也。注「汉书有恒山郡」 袁本、茶陵本「恒」作「常」,是也。下汉书恒山郡元氏县同。注「背汉之赵」 陈云「赵」,「楚」误,是也。各本皆误。注「赵国之贤将也」下至「赵所都也」 袁本此十六字作「俱赵将也」四字,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非。此同其误耳。女工吟咏于机杼 案:「女工」当作「工女」,以「工女」与「农夫」偶句也。郦食其传「红女」与景帝纪「女红」,迥乎有别。观善舍纪引传,较可知矣。各本皆误倒。注「尔雅曰科条也」 案:「尔」当作「广」。各本皆讹。此所引释言文也。注「赐书制诏」 袁本、茶陵本「书」下有「曰」字,是也。注「后为东郡尉」 何校「尉」上添「都」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注「尔雅曰易也」 案:「尔」当作「小」。各本皆讹。此所引广诂文也。为郑冲劝晋王笺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郑冲,字文和,荥阳人也,位至太傅。又曰:魏帝封晋太祖为晋公,太原等十郡为邑,进位相国,备礼九锡。太祖让不受。公卿将校皆诣府劝进,阮籍为其辞。魏帝,高贵乡公也。太祖,晋文帝也。冲等死罪。伏见嘉命显至,窃闻明公固让,冲等眷眷,实有愚心,以为圣王作制,百代同风,褒德赏功,有自来矣。汉书,武帝诏曰:古者赏有功,褒有德。左氏传,叔孙曰:叔出季处,有自来矣。昔伊尹,有莘氏之媵田证切臣耳,一佐成汤,遂荷阿衡之号;说苑,邹子说梁王曰:伊尹,有莘之媵臣,汤立以为三公。史记曰:伊尹欲干汤,乃为有莘媵臣。毛诗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毛苌曰:阿衡,伊尹也。周公藉已成之势,据既安之业,光宅曲阜,奄有龟蒙;尚书曰:光宅天下。又曰:鲁侯伯禽宅曲阜。毛诗曰:奄有龟蒙,遂荒大东。毛苌曰:龟山、蒙山也。吕尚磻溪之渔者,一朝指麾,乃封营丘。尚书中候曰:王卽回驾水畔,至磻溪之水,吕尚钓于崖。史记曰:西伯以吕尚为太师。武王东伐,师尚父左仗黄钺,右秉白旄以誓。武王以平商,封尚父于齐营丘。魏书,荀攸劝进曰:昔周公承文武之迹,受已成之业;吕望暂把旄钺,一时指麾。皆大启土宇,跨州兼国。自是以来,功薄而赏厚者,不可胜数。东观汉记,曹节上书曰:功薄赏厚,诚有踧踖也。然贤哲之士,犹以为美谈。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况自先相国以来,世有明德,王隐晋书宣纪曰:天子策命上为相国。又景纪曰:天子策上为相国。毛诗曰:世有哲王。尚书曰:明德惟馨。翼辅魏室,以绥天下,朝无阙政,民无谤言。南都赋曰:朝无阙政,风烈昭宣。左氏传曰:晋悼公卽位,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前者,明公西征灵州,北临沙漠,榆中以西,望风震服,羌戎东驰,回首内向。王隐晋书文纪曰:姜维出陇右,上帅轻兵到灵州,大破之,诸虏震服。汉北地郡有灵州县,金城郡有榆中县。李陵书曰:远听之臣,望风驰命。尔雅曰:震,惧也。长杨赋曰:靡节西征,羌僰东驰。封禅文曰:昆虫闿泽,回首面内。剧秦美新曰:回首内向,喁喁如也。东诛叛逆,全军独克,禽阖闾之将,斩轻锐之卒,以万万计,威加南海,名慑之涉切三越。王隐晋书文纪曰:诸葛诞反,上亲临西园,四面并攻。须臾陷溃,斩送诞首。魏志曰:诞闭城自守,遣小子靓至吴请救。吴遣唐咨、王祚来应诞。及斩诞,唐咨、王祚皆降。吴兵万众,器仗军实山积。孙子兵法曰:用兵之法,全军为上,破军次之。阖闾,吴王也,以比孙权。尔雅曰:慑,惧也。郭璞曰:卽慑字也。汉书有三越,谓吴越及南越、闽越也。宇内康宁,苛慝不作。过秦论曰:包举宇内。尚书,五福,三日康宁。左氏传,晋叔向曰: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居陈、蔡,苛慝不作,盗贼伏隐也。是以殊俗畏威,东夷献舞。范晔后汉书曰:东夷自少康以后,世服王化,献其乐舞。故圣上览乃昔以来礼典旧章,开国光宅,显兹太原。毛诗曰:率由旧章。周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明公宜承圣旨,受兹介福,允当天人。易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左氏传,楚子曰:军志云,允当卽归。元功盛勋,光光如彼;国土嘉祚,巍巍如此。内外协同,靡諐靡违。由斯征伐,则可朝服济江,扫除吴会;国语曰:齐教大成,定三革,隐五刃,朝服以济河,而无怵惕焉,文事胜矣。西塞江源,望祀岷山。汉书曰:江水祀蜀,塞特牲,亦牛犊。塞,谓报神恩也。礼记曰:东巡狩,望祀山川。汉书曰:秦幷天下,令祠官祠渎山。渎山,蜀之岷山也。回戈弭节,以麾天下,长杨赋曰:回戈聊指,南越相夷;靡节西征,羌、僰东驰。今以靡为弭,误也。远无不服,迩无不肃。国语,祭公谋父曰:近无不听,远无不服。
译“西带常山”:袁本、茶陵本“常”作“恒”。考察:这是尤氏改动的。注文“《汉书》有恒山郡”:袁本、茶陵本“恒”作“常”,是对的。下文《汉书》“恒山郡元氏县”同。注文“背汉之赵”:陈氏说,“赵”是“楚”的错误,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赵国之贤将也”以下至“赵所都也”:袁本这十六个字作“俱赵将也”四字,是对的。茶陵本并入五臣注,是错误的。这里也沿袭了它的错误。“女工吟咏于机杼”:考察:“女工”应作“工女”,因为“工女”和“农夫”构成对偶句。《郦食其传》的“红女”和《景帝纪》的“女红》明显不同。看善注舍弃《景帝纪》而引用《郦食其传》,就更可以知道了。各本都把词序误倒了。注文“《尔雅》说科就是条”:考察:“尔”应作“广”。各本都讹误了。这里引用的是《广雅·释言》的文字。注文“赐书制诏”:袁本、茶陵本“书”字下有“曰”字,是对的。注文“后为东郡尉”:何氏校勘在“尉”字上补“都”字,陈氏也同意,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尔雅》说就是易”:考察:“尔”应作“小”。各本都讹误了。这里引用的是《广诂》的文字。《为郑冲劝晋王笺》。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郑冲,字文和,是荥阳人,官位至太傅。又说:魏帝封晋太祖为晋公,以太原等十郡作为封邑,晋升为相国,并备办九锡之礼。太祖谦让不接受。公卿将校都到相国府劝他接受晋王之位,阮籍为此写了文辞。魏帝,就是高贵乡公;太祖,就是晋文帝。郑冲等人死罪。恭敬地看到美好的诏命已经显明传来,私下听说明公坚决谦让,我们这些人依恋不舍,实在有一点愚见,认为圣王制定制度,百代遵循同样的风尚;褒奖德行、赏赐功劳,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汉书》中汉武帝诏书说:“古代赏赐有功之人,褒奖有德之人。”《左氏传》中叔孙说:“叔父在外,季父在内,这是有来由的。”从前伊尹,是有莘氏的陪嫁臣,一次辅佐成汤,便承受了阿衡的称号。《说苑》中邹子游说梁王说:“伊尹是有莘氏的陪嫁臣,商汤任用他为三公。”《史记》说:伊尹想求见商汤,于是做了有莘氏的陪嫁臣。《毛诗》说:“实在是阿衡,实在辅佐商王。”毛苌说:阿衡就是伊尹。周公借助已经形成的势力,占有已经安定的基业,光明显耀地居住在曲阜,完全占有龟山、蒙山一带。《尚书》说:“光明显耀地拥有天下。”又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毛诗》说:“完全占有龟山、蒙山,于是开拓东方广大地区。”毛苌说:龟山、蒙山就是这两座山。吕尚本是磻溪边的渔夫,一旦受到任用指挥军队,便被封在营丘。《尚书中候》说:周王即刻回车到水边,来到磻溪水旁,吕尚正在岸边垂钓。《史记》说:西伯任用吕尚为太师。周武王向东征伐时,太师尚父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执掌白旄,向军队宣誓。周武王已经平定商朝,把太师尚父封在齐国营丘。《魏书》中荀攸劝晋王进位说:从前周公承接文王、武王的事业,接受已经成就的基业;吕望暂时拿起旄旗和大钺,一时之间发号施令。他们都大大开拓了疆土,跨越州域兼并国家。自此以来,功劳微薄而赏赐丰厚的人,多得数也数不清。《东观汉记》中曹节上书说:“功劳微薄而赏赐丰厚,实在令人惭惧不安。”然而贤哲之士仍把这当作美谈。《公羊传》说:“鲁国人直到今天仍把这当作美谈。”何况自从先相国以来,世代都有光明的德行。《王隐晋书·宣纪》说:天子策命晋文帝为相国。又《景纪》说:天子策命晋文帝为相国。《毛诗》说:“世代都有贤哲的君王。”《尚书》说:“光明的德行能够长久流芳。”辅佐魏室,使天下安定;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百姓没有毁谤的言论。《南都赋》说:“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功业声威明显宣扬。”《左氏传》说:晋悼公即位,百姓没有毁谤的话,这就是晋国重新称霸的原因。此前,明公向西征讨灵州,向北抵达沙漠;榆中以西的地方听到风声便震恐臣服,羌族、戎族向东奔逃,回头面向内地。《王隐晋书·文纪》说:姜维出兵陇右,晋文帝率领轻兵到灵州,大败羌戎,各部虏众都震恐臣服。汉代北地郡有灵州县,金城郡有榆中县。《李陵书》说:“远方听命的臣民,听到风声便飞驰传命。”《尔雅》说:“震”,就是害怕。《长杨赋》说:“不惜停留,向西征伐;羌人、僰人向东奔逃。”《封禅文》说:“昆虫受到恩泽,回头面向内地。”《剧秦美新》说:“回头向内归附,发出细小的声音。”向东诛灭叛逆,整个军队独自取得胜利,擒获阖闾的将领,斩杀精锐士卒,多得以万万计;威势扩展到南海,声名震慑三越。《王隐晋书·文纪》说:诸葛诞反叛,晋文帝亲自来到西园,四面同时进攻。不一会儿城池陷落,诸葛诞溃败,斩下他的首级送来。《魏志》说:诸葛诞闭城自守,派小儿子诸葛靓到吴国请求救援。吴国派唐咨、王祚来救诸葛诞。等到斩杀诸葛诞时,唐咨、王祚都投降了。吴国军队有数万人,武器军需堆积如山。《孙子兵法》说:用兵的方法,以使敌军完整投降为上策,击破敌军次之。阖闾是吴王,这里用来比拟孙权。《尔雅》说:“慑”,就是害怕。郭璞说:这就是“慑”字。汉代所说的三越,是指吴越、南越和闽越。天下安康宁静,苛刻邪恶之事不发生。《过秦论》说:“包举天下。”《尚书》所说的五福中,第三项是康宁。《左氏传》中晋国叔向说:“拥有楚国的,难道不是弃疾吗?您居住在陈、蔡之间,苛刻邪恶之事不发生,盗贼也隐藏起来。”因此,不同风俗的各族都畏惧威势,东夷进献乐舞。《范晔后汉书》说:东夷自少康以后,世世服从王化,进献他们的乐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所以圣上考察自古以来的礼典旧章,开创国家、光明显耀地拥有天下,使太原显赫起来。《毛诗》说:“一概遵循旧有章法。”《周易》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明公应当承受圣上的旨意,接受这大福,确实与天意人心相合。《易》说:“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处于中正之道。《左氏传》中楚王说:“军中记载说,确实相当就应当归去。”伟大的功劳和盛大的勋绩,光辉灿烂如同那样;国家的土地和吉祥福运,高大巍峨到如此程度。内外协同一致,没有过失,没有违背。由此出兵征伐,就可以穿着朝服渡过长江,扫平吴会地区。《国语》说:齐国教化大成,整顿三种兵器,隐藏五种刀兵,穿朝服渡过黄河而不感到恐惧,这是文德胜过武力。向西堵塞长江源头,远望祭祀岷山。《汉书》说:在蜀地祭祀长江,以特牲祭祀,也用牛犊。“塞”是报答神灵的恩德。《礼记》说:向东巡狩,远望祭祀山川。《汉书》说:秦统一天下后,命祠官祭祀大川名山。这里的“渎山”就是蜀地的岷山。回转兵戈,停止车驾,以此指挥天下。《长杨赋》说:“回转兵戈,姑且指向南方,南越彼此残杀;不惜停留向西征讨,羌、僰向东奔逃。”如今把“靡”作“弭”,是错误的。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国语》中祭公谋父说:“近处没有不听从的,远方没有不服服的。”
今大魏之德,光于唐虞;明公盛勋,超于桓文。然后临沧州而谢支伯,登箕山而揖许由,岂不盛乎!庄子曰: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支或为交。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遂之箕山之下。至公至平,谁与为邻?仲长子昌言曰:人主临之以至公。庄子,鲁侯曰:其道幽远而无人,吾谁与之为邻。何必勤勤小让也哉!冲等不通大体,敢以陈闻。文选考异注「魏帝高贵乡公也太祖晋文帝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案:此不当无,或二本脱。注「武王以平商」 袁本、茶陵本「以」作「已」,是也。注「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 袁本此十二字作「美谈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汉北地郡有灵州县」 袁本、茶陵本「汉」下有「书」字,是也。注「上亲临西园」 袁本「园」作「围」,是也。茶陵本亦误「园」。注「回戈聊指」 案:「聊」当作「邪」,各本皆误。今大魏之德 袁本、茶陵本无「今」字。陈云「今」晋书作「令」,为是。案:此尤校添而复讹其字耳。注「吾谁与之为邻」 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是也。所引山木篇文。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谢眺为隋王子隆府文学。世祖勑眺可还都,迁新安王中军记室,笺辞子隆。世祖,武皇帝。故吏文学谢眺死罪死罪。卽日被尚书召,以眺补中军新安王记室参军。眺闻潢污之水,愿朝宗而每竭;左氏传曰:潢污行潦之水。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驽蹇之乘,希沃若而中疲。班固王命论曰: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王逸楚辞注曰:蹇,跛也。法言曰:希骥之马,亦骥之乘也。李轨曰:希,望也。诗曰:我马维骆,六辔沃若。沃若,调柔也。何则?皋壤摇落,对之惆怅;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而乐。乐未毕也,哀又继之。楚辞曰:草木摇落而变衰。又曰:惆怅予兮私自怜。歧路西东,或以歍唈乌合切。淮南子曰:杨子见歧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又曰:雍门周见于孟尝,孟尝君为之呜唈流涕。歍与呜同。况乃服义徒拥,归志莫从,言密服义之情也。楚辞曰:身服义而未沫。郑玄仪礼注曰:拥,抱也。孟子曰:予浩然有归志。曹植应诏诗曰:朝觐莫从。邈若坠雨,翩似秋蔕。潘岳杨氏七哀诗曰:漼如叶落树,邈然雨绝天。论衡曰:云散水坠,成为雨矣。郭璞游仙诗曰:在世无千月,命如秋叶蔕。眺实庸流,行能无算。郑玄论语注曰:算,数也。属天地休明,山川受纳,天地喻帝,山川喻王。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又伯宗曰:川泽纳污,山薮藏疾。褒采一介,抽扬小善,尚书,秦穆公曰:如有一介臣。周书阴符,太公曰:好用小善,不得真贤也。蔡邕玄表赋曰:庶小善之有益。故舍耒场圃,奉笔园。诗曰:九月筑场圃。西京杂记曰:梁孝王好宫室苑圃之乐,筑园也。东乱三江,西浮七泽,言常从子隆也。萧子显齐书曰:隋王子隆为东中郎将、会稽太守,后迁西将军、荆州刺史。三江,越境也。七泽,楚境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正绝流曰乱。尚书曰:三江既入,震泽厎定。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子虚赋曰:臣闻楚有七泽。契阔戎旃,从容燕语。毛诗曰:死生契阔。周礼:九旗通帛曰旃。刘向七言曰:燕处从容观诗、书。毛诗曰: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长裾日曳,后乘载脂;邹阳上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文学托乘于后车。毛诗曰:载脂载舝,还车言迈。荣立府庭,恩加颜色。曹植艳歌行曰:长者赐颜色。沐发晞阳,未测涯涘;楚辞曰:朝濯发于汤谷兮,夕晞余身乎九阳。抚臆论报,早誓肌骨。演连珠曰:抚臆论心。陈思王责躬表曰:抱舋归蕃,刻肌刻骨。不悟沧溟未运,波臣自荡;庄子曰:鲲化而为鸟,其名曰鹏,海运则将徙于南溟。司马彪曰:转,运也。又曰:庄周谓监河侯曰: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
译如今大魏的德行光耀超过唐尧、虞舜,明公的盛大功勋超过齐桓公、晋文公。然后面临沧州向支伯致谢,登上箕山向许由作揖,难道不是盛大的事情吗!《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子州支伯,子州支伯说:“我有深重忧愁的疾病,正要医治它,没有空闲治理天下。”有的本子“支”作“交”。《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中朝见许由,请求把天下托付给他,许由于是走到箕山脚下。最公正、最公平的境界,有谁能和它相邻呢?仲长子《昌言》说:“君主以至公之道治理天下。”《庄子》中鲁侯说:“那条道路幽深遥远而没有人,我将同谁做邻居呢?”何必这样反复谦让呢!我们这些人不通晓大体,冒昧把这些话陈述给您听。《文选》考异。注文“魏帝,高贵乡公;太祖,晋文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考察:这里不应当没有,或许是两本脱漏了。注文“武王以平商”:袁本、茶陵本“以”作“已”,是对的。注文“《公羊传》说鲁人至今以为美谈”:袁本这十二个字作“美谈已见上文”,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列出,是错误的。注文“汉北地郡有灵州县”:袁本、茶陵本“汉”字下有“书”字,是对的。注文“上亲临西园”:袁本“园”作“围”,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园”。注文“回戈聊指”:考察:“聊”应作“邪”,各本都错了。“今大魏之德”:袁本、茶陵本没有“今”字。陈氏说,“今”字《晋书》作“令”,是对的。考察:这是尤氏校补进去却又把字改错了。注文“吾谁与之为邻”: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是对的。这里引用的是《山木篇》的文字。《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谢玄晖。《萧子显齐书》说:谢朓任隋王子隆府文学。世祖命令谢朓可以回到京都,调任新安王中军记室,谢朓写笺辞别子隆。世祖,就是武皇帝。故吏文学谢朓死罪死罪。今日接到尚书召命,任命我谢朓补任中军新安王记室参军。我听说污水洼里的水,也希望朝宗入海,却常常干涸。《左氏传》说:“潢污,是路旁积水。”《尚书》说:“长江、汉水朝宗于海。”如同劣马跛驴,希望得到良马那样的调柔驾驭,却在中途疲惫不堪。《班固王命论》说:“劣马跛驴,不能奔驰千里之路。”王逸《楚辞注》说:“蹇”,就是跛。《法言》说:“仰慕骏马的马,也算是骏马的乘骑。”李轨说:“希”,就是希望。《诗经》说:“我的马是黑鬃白身,六根缰绳柔和。”沃若,是调顺柔和的样子。为什么呢?高地和荒野草木凋落,面对这些景象令人惆怅。《庄子》中仲尼对颜回说:“山林呢,荒野呢,都使我欣喜快乐。”快乐还没有结束,悲哀又接着来了。《楚辞》说:“草木摇落而逐渐衰败。”又说:“惆怅啊,我私下自我怜惜。”如今道路分歧,向西向东,不免哭泣哽咽。《淮南子》说:杨朱看见岔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又说:雍门周见孟尝君,孟尝君因此呜咽流泪。“歍”与“呜”相同。何况我内心怀抱服从义理的愿望,却只能拥抱它,想归附的心愿没有人可以跟从。《楚辞》说:“亲身服从义理而没有停止。” 郑玄《仪礼注》说:“拥”,就是抱。孟子说:“我有归去的心志。”曹植《应诏诗》说:“朝见之事没有人可以跟从。”我遥远得像坠落的雨,飘忽得像秋天的花蒂。《潘岳杨氏七哀诗》说:“像叶子离树飘落那样凄惨,遥远得仿佛雨水隔绝于天边。”《论衡》说:云气散开,水落下来,就成为雨。郭璞《游仙诗》说:“活在世上不能满一千个月,生命就像秋天的叶蒂。”我谢朓确实是平庸之流,行为才德一无可取。《郑玄论语注》说:“算”,就是数。恰逢天地清明,山川能够容纳;天地比喻皇帝,山川比喻诸王。《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的美盛光明。”又说,伯宗说:“河川湖泽容纳污水,山林沼泽藏有疾病。”您褒奖、采纳我这区区一介之才,抽取、宣扬我微小的长处。《尚书》中秦穆公说:“如果有一个臣子。”《周书阴符》中太公说:“喜好任用小善之人,就不能得到真正的贤才。”蔡邕《玄表赋》说:“希望微小的善行也有所益处。”因此我舍弃田野耕作,拿起笔进入园囿。《诗经》说:“九月修筑场圃。”《西京杂记》说:梁孝王喜爱宫室苑囿的欢乐,修筑园林。向东游历三江,向西漂浮七泽,说的是我常常跟随子隆。▯《萧子显齐书》说:隋王子隆任东中郎将、会稽太守,后来升任镇西将军、荆州刺史。三江在越地。七泽在楚地。孔安国《尚书传》说:“乱”,就是横渡水流。《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震泽也平定了。”《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漂浮。”《子虚赋》说:“我听说楚国有七泽。”在军旗之下共同经历离合,在从容之间谈论燕饮之事。《毛诗》说:“经历生死离合。”《周礼》说:九旗中通帛制成的叫“旃”。刘向《七言》说:“安闲居处,从容观览《诗》《书》。”《毛诗》说:“宴饮欢笑啊,因此有美誉和安乐。”长衣的下摆每天拖曳着,后车已经装好油脂。《邹阳上书》说:“哪一个君王的门前不能让我拖着长衣下摆进入呢?”魏文帝给吴质的信说:“文学之士寄身于后车。”《毛诗》说:“装载油脂,装好车辖,回转车子向前行驶。”荣耀地站立在王府庭院,恩宠施加在容色之间。曹植《艳歌行》说:“长者赐予好脸色。”洗过的头发在阳光下晾晒,还没有测知事情的尽头。《楚辞》说:“早晨在汤谷洗濯头发,晚上在九阳晾晒身体。”抚摸胸口谈论报答,早早发誓铭刻在肌骨之中。《演连珠》说:“抚摸胸口谈论内心。”陈思王《责躬表》说:“怀着罪过返回封国,铭刻在肌肤和骨骸。”却没有想到大海还没有运行,水中的臣民自己已经飘荡。《庄子》说:鲲化为鸟,名字叫鹏,大海运行时就将迁往南溟。司马彪说:“运”,就是转动、运行。又说:庄周对监河侯说:“我回头看见车辙里的鲫鱼,它说:‘我是东海的水中臣民,您难道不能有升斗之水来救活我吗?’”
渤澥方春,旅翮先谢。沧溟、渤澥,皆以喻王;波臣、旅翮,皆自喻也。解嘲曰:若江湖之鱼,渤澥之鸟。清切藩房,寂寥旧荜,藩房,王府;旧荜,眺舍也。刘桢赠徐干诗曰:拘限清切禁,中情无由宣。左氏传曰:荜门圭窦之人,皆陵其上。轻舟反溯,吊影独留。言舟反而己留也。洛神赋曰:浮轻舟而上溯。曹子建责躬表曰:形影相吊,五情愧▯。白云在天,龙门不见,穆天子传,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路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顾龙门而不见。王逸曰:龙门,楚东门也。去德滋永,思德滋深。庄子,徐无鬼谓女商曰: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常见于国中而喜;及朞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者,思人滋深乎!唯待青江可望,候归艎于春渚;冀王入朝,而己候于江渚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艅艎,舟名也。朱邸方开,効蓬心于秋实。史记曰:诸侯朝天子,于天子之所立舍,曰邸。诸侯朱户,故曰朱邸。庄子谓惠子曰:夫子拙于用大,则夫子犹蓬之心也夫!韩诗外传,简王曰:夫春树桃李,秋得食其实也。如其簪履或存,衽席无改,韩诗外传曰:少原之野,妇人刈蓍薪而失簪,哭甚哀。贾子曰:楚昭王亡其踦履,已行三十步,复还取之。左右曰:何惜此?王曰:吾悲与之俱出不俱反。自是楚国无相弃者。韩子曰:文公至河,命席褥捐之。咎犯闻之。曰:席褥所卧也,而君弃之,臣不胜其哀。郑玄周礼注曰:衽席乃单席也。虽复身填沟壑,犹望妻子知归。列女传,梁高行曰:妾夫不幸早死,先狗马填沟壑。东观汉记,张湛谓朱晖曰:愿以妻子托朱生。揽涕告辞,悲来横集,楚辞曰:思美人兮揽涕而竚眙。又曰:涕横集而成行。汉书,中山靖王曰:不知涕泣之横集。不任犬马之诚。史记,丞相青翟曰:臣不胜犬马心。文选考异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 何校「隋」改「随」。陈云「隋」,「随」误。袁。茶陵二本作「随」。袁有校语云善作「隋」。茶陵无校语。案:陈、何似但据茶陵改耳。下注尽作「隋」,袁所见是矣。注「谢眺」 何校「眺」改「朓」。陈云「眺」并当作「朓」。案:已见前。注「言密服义之情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无者最是。尤误取增多,最非。凡此类,俱显然可知者也。注「好宫室苑圃之乐」 何校「圃」改「囿」,是也。各本皆讹。注「后迁西将军」 陈云「西」上脱「镇」字,是也。袁本亦脱。茶陵本幷入五臣,更非。注「韩诗外传简王曰」 案:「王」当作「主」。各本皆误。注「而失簪」 袁本「失」作「亡」,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作「失」,非。注「左右曰」下至「无相弃者」 袁本无此二十五字,有「衽席而甚切」五字。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与此同,皆非。注「衽席乃单席也」 袁本无「乃」字,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仍未衍。案:「衽」下「席」字,亦不当有。上善音同,盖皆涉正文而误添。到大司马记室笺任彦升刘璠梁典曰:宣德太后以公为大司马、录尚书事。以任昉为记室,用旧也。记室参军事任昉死罪死罪。伏承以今月令辰,肃膺典策。刘歆甘泉赋曰:择吉日之令辰。德显功高,光副四海,东观汉记,明帝册曰:剖符封侯,或以德显。朱浮与彭宠书曰:伯通自伐,以为功高天下。含生之伦,庇身有地。曹植对酒行曰:含生蒙泽,草木茂延。左氏传,子反曰:信以守礼,礼以庇身。况昉受教君子,将二十年,魏文帝令曰:况吾托士人之末列,曾受教君子哉!咳苦改切唾为恩,眄睐成饰,庄子,孔子谓渔父曰:丘幸闻咳唾之音。古诗曰:眄睐以适意。小人怀惠,顾知死所。论语,子曰:小人怀惠。左氏传,其友谓狼瞫曰:盍死!瞫曰:吾未获死所。昔承嘉宴,属有绪言,提挈苦结切之旨,形乎善谑,岂谓多幸,斯言不渝。梁史曰:始高祖遇昉于竟陵王西邸,从容谓昉曰:我登三府,当以卿为记室。昉亦戏高祖曰:我若登三事,当以卿为骑兵。高祖善骑射也。至是故引昉,符昔言也。庄子,孔子谓渔父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汉书,厮养卒曰:两人左提右挈,灭燕易矣。诗曰:善戏谑兮。汉书,卫青曰:臣幸得待罪行间。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诗曰:寔命不渝。毛苌曰:渝,变也。虽情谬先觉,而迹沦骄饵,知梁武之必贵,为谬先觉也;犹仕齐邦,是沦骄饵也。论语,子曰:抑亦先觉者,是贤乎!汉书,桓生欲借书,班嗣报曰:不絓圣人之网,不骄君之饵也。汤沐具而非吊,大厦构而相贺。淮南子曰:汤沐具而虮虱相吊,大厦成而燕雀相贺。忧乐别也。
译渤澥正值春天,远行的鸟翅却先已凋谢。沧溟、渤澥,都用来比喻王;水中臣民、远行的鸟,都用来比喻自己。《解嘲》说:“如同江湖中的鱼、渤澥中的鸟。”清静严肃的王府房舍,使旧日的居处显得寂寥;“藩房”是王府,“旧荜”是谢朓的旧居。刘桢《赠徐干诗》说:“被拘限在清严禁地之中,内心的情怀无法抒发。”《左氏传》说:“居住在荜门圭窦中的人,人人都欺凌他们的上位者。”轻舟回头逆流而上,只有我的身影孤独地留下。意思是船已经回去而我自己留下。《洛神赋》说:“驾着轻舟逆流而上。”曹植《责躬表》说:“形体和影子彼此相吊,五种感情都惭愧。”白云飘在天空,龙门却看不见。《穆天子传》中西王母为周穆王作歌说:“白云在天,山陵自然显现;道路遥远,山川把它们隔开。”希望您不要死去,还能再回来吗?《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漂浮,回望龙门却看不见。”王逸说:龙门是楚国的东门。离开您的德泽越久,思念您的德行就越深。《庄子》中徐无鬼对女商说:“你没有听说过越国的流亡者吗?离开国家几天,见到熟人便高兴;离开国家十几天或一个月,见到国内常见的人便高兴;等到一年,见到相貌相似的人便高兴。这不正是离开人越久,思念人越深吗?” 只等待青江可以望见,在春天的水洲边等候您的归船;希望王入朝,而我自己在江边等候您。《杜预左氏传注》说:“艅艎”,是船名。朱门王府正要开启,我愿把蓬草之心献给秋天的果实。《史记》说:诸侯朝见天子时,在天子所建的住所停留,叫作“邸”。诸侯之邸有朱红色门,所以叫“朱邸”。《庄子》中惠子说:一个人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就像蓬草之心一样啊!《韩诗外传》中简王说:“春天栽种桃李,秋天才能得到它们的果实。”如果您的簪子和鞋子还保存着,卧席也没有改变。《韩诗外传》说:少原的田野上,一个妇人割取蓍草和柴薪时丢失了簪子,哭得十分悲哀。《贾子》说:楚昭王丢失一只偏斜的鞋,走了三十步后又回来取它。左右侍从说:“为什么舍不得这东西?”楚王说:“我悲伤的是它和我一起出去,却不能和我一起回来。”从此楚国再没有彼此抛弃的人。《韩非子》说:晋文公到了黄河,命令把席子褥子丢掉。咎犯听见后说:“席褥是您睡卧的东西,您却把它丢弃,我实在忍不住悲哀。”郑玄《周礼注》说:“衽席”就是单席。即使我将来身填沟壑,也还希望您的妻子儿女知道我的归宿。《列女传》中梁高行说:“我的丈夫不幸早死,先填入沟壑。”《东观汉记》中张湛对朱晖说:“希望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先生。” 我含泪执手告辞,悲哀忽然交集。《楚辞》说:“思念美人啊,含泪伫立远望。”又说:“眼泪横流而连成一行。”《汉书》中中山靖王说:“不知道眼泪哭泣为何横流交集。”我承受不了像犬马一样的诚心。《史记》中丞相青翟说:“臣下禁不住犬马般的忠心。” 《文选》考异。《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何氏校勘把“隋”改为“随”。陈氏说:“隋”是“随”的错误。袁本、茶陵本作“随”。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隋”,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陈氏、何氏似乎只是依据茶陵本改动。下文注文全都作“隋”,袁本所见是正确的。注文“谢眺”:何氏校勘把“眺”改为“朓”。陈氏说:“眺”都应当作“朓”。考察:前面已经见过。注文“说的是内心深藏服从义理的情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考察:没有这些字的本子最正确。尤氏错误地取来增添,最不对。凡是这一类文字,都是显然可以知道的。注文“喜爱宫室苑圃的欢乐”:何氏校勘把“圃”改为“囿”,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注文“后来升任西将军”:陈氏说,“西”字上脱漏了“镇”字,是对的。袁本也脱漏。茶陵本并入五臣注,更不对。注文“《韩诗外传》简王说”:考察:“王”应作“主”。各本都错了。注文“丢失簪子”:袁本“失”作“亡”,是对的。茶陵本并入五臣注作“失”,不对。注文“左右说”以下至“没有彼此抛弃的人”:袁本没有这二十五个字,只有“衽席而甚切”五字。考察:袁本是对的。茶陵本并入五臣注,与此本相同,都是错误的。注文“衽席就是单席”:袁本没有“乃”字,是对的。茶陵本并入五臣注,仍未增衍。考察:“衽”字下的“席”字也不应当有。上面的善注音同,大概都是涉及正文而误加的。《到大司马记室笺》。任彦升。《刘璠梁典》说:宣德太后任命公为大司马、录尚书事,又任用任昉为记室,是沿用旧例。记室参军事任昉死罪死罪。恭敬地承闻您在本月吉日郑重接受典策。《刘歆甘泉赋》说:“选择吉祥的日子和美好的时辰。”德行显著,功劳崇高,光辉足以副合四海。《东观汉记》中汉明帝册文说:“剖符封侯,有的人因德行显著。”朱浮给彭宠的信说:“伯通自我夸耀,认为功劳高于天下。”一切有生命的同类,都有庇身之地。《曹植对酒行》说:“有生命的蒙受恩泽,草木茂盛延伸。”《左氏传》中子反说:“以诚信守礼,以礼来庇护自身。”何况任昉我接受君子的教诲将近二十年。《魏文帝令》说:“何况我寄身于士人末列,曾经接受君子的教诲呢!”承受您的咳唾便成为恩惠,得到您的顾盼便成为装饰。《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我幸而听到咳唾的声音。”《古诗》说:“顾盼之间以调适心意。”小人感念恩惠,只知道以死报答。《论语》中孔子说:“小人怀念恩惠。”《左氏传》中他的朋友对狼瞫说:“何不去死?”狼瞫说:“我还没有得到死的地方。”从前承蒙参加盛宴,恰好听到您含有深意的话;您提挈扶持的旨意,流露在善意的戏谑中,哪里只是我多么幸运,这句话至今没有改变。《梁史》说:起初高祖在竟陵王西邸遇到任昉,从容地对任昉说:“我如果登上三公之位,就任用您做记室。” 任昉也戏谑高祖说:“我如果登上三公之位,就任用您做骑兵。”高祖善于骑马射箭。到这时高祖果然任用任昉,符合从前说过的话。《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先前先生说了有深意的话就离去了。”《汉书》中厮养卒说:“两个人左手提着、右手挈着,消灭燕国就容易了。”《诗经》说:“善于戏谑啊。”《汉书》中卫青说:“臣有幸得以在军队中待罪。”《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的幸运,就是国家的不幸。”《诗经》说:“实在是命运不改变。”毛苌说:“渝”,就是改变。虽然感情上错误地预先知道您将显贵,却在行动上仍沉沦于齐国的骄矜诱饵之中;我知道梁武帝必然显贵,却仍然出仕齐国,这就是在行动上沉沦于骄矜的诱饵。《论语》中孔子说:“难道也是先觉悟的人,这就算贤吗?”汉书》中桓生想借书,班嗣答复说:“不受圣人的法网拘束,也不贪恋君主的诱饵。”汤沐邑已经具备,却反而哀吊;大厦已经建成,却相互庆贺。《淮南子》说:“汤沐邑已经具备,虮虱却相互哀吊;大厦已经建成,燕雀却相互庆贺。”这是因为忧愁和欢乐各不相同。
明公道冠二仪,勋超遂古,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楚辞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也?将使伊周奉辔,桓文扶毂,上林赋曰:孙叔奉辔。羽猎赋曰:齐桓曾不足扶毂。神功无纪,作物何称?言圣德幽玄,同夫二者,既无功而可纪,亦何名而可称。庄子曰: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司马彪曰:神人无功,言修自然不立功也;圣人无名,不立名也。庄子曰: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谓道也。府朝初建,俊贤翘首;阮籍奏记曰:羣英翘首,俊贤抗足。惟此鱼目,唐突玙璠。鱼目似珠。玙璠,鲁玉也。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韩诗外传曰:白骨类象,鱼目似珠。左氏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玙璠敛。孔融汝颍优劣论,陈羣曰:颇有芜菁,唐突人参也。顾己循涯,寔知尘忝,千载一逢,再造难答;东观汉记,太史官曰:耿况千载而一遇者也。易曰:天造草昧。言王者之恩,同于上帝,故云再造也。虽则殒越,且知非报。左氏传,齐侯曰:小白恐陨越于下。毛诗曰: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胜荷戴屏营之情,国语,申胥曰:昔楚灵王独行屏营。谨诣厅奉白笺谢闻,昉死罪死罪。文选考异斯言不渝 袁本、茶陵本云「言」善作「其」。案:尤改之也。梁书作「言」。注「汉书卫青曰」下至「国之不幸」 袁本此二十七字作「多幸已见上文」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圣人无名司马彪曰神人无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此尤校添之也。百辟劝进今上笺任彦升何之元梁典曰: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姓萧氏,本兰陵郡县中都里人也。刘璠梁典曰:帝诏授公梁公,加公九锡,公辞。于是左长史王莹等劝进,公犹谦让未之许,莹等又笺,并任昉之辞也。帝,谓宝融也。史记曰:司马迁自序作今上本纪。然迁以汉武见在,故云今上也。近以朝命蕴策,冒奏丹诚,方言曰:蕴,崇也。谓尊崇而加策命也。蕴与韫同。奉被还命,未蒙虚受,易曰:君子以虚受人。搢绅颙颙,深所未达。司马相如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李奇曰:搢,插笏于绅。绅,大带。薛君韩诗章句曰:万人颙颙,仰天告愬。论语,子曰:丘未达也。盖闻受金于府,通人之弘致;吕氏春秋曰: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辞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高蹈海隅,匹夫之小节。庄子曰: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以舜之德为未至,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魏书,荀攸劝进曰:信匹夫细行,攸等所大惧。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为疑,尸子曰:昔者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践东宫,履乘石,假为天子七年。周礼曰:王行先乘石。郑司农曰:乘石,王所登上车之石也。增玉璜而太公不以为让。尚书中候曰:王卽田鸡水畔,至磻溪之水,吕尚钓于崖。王下拜曰:切望公七年,乃今见光景于斯。尚立变名,答曰:望钓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吕佐旌,德合昌,来提撰;尔雒钤,报在齐。宋均曰:旌,理也。况世哲继轨,先德在民;毛诗曰:世有哲王。晋中兴书曰:王绥八世,德名继轨。左氏传,晋士鞅谓秦伯曰:栾武子之德在人,如周人思召公焉。经纶草昧,叹深微管。易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又曰:天造草昧。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加以朱方之役,荆河是依,刘璠梁典曰:萧顺之生高帝及兄懿,懿为豫州刺史,镇历阳。护军将军崔慧景反,破左兴众十万于钟山,宫城拒守。豫州闻难,投袂而起,战于越,城破,慧景走,追斩之。除侍中,迁尚书令。左氏传曰:冬,吴伐楚以报朱方之役。杜预曰:朱方,吴邑也。尚书禹贡曰:荆河惟豫州。班师振旅,大造王室。尚书曰:班师振旅。孔安国曰:班,还也。兵入曰振旅,言整众也。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于西。虽累茧救宋,重胝存楚。说文曰:●,黑皱也,古典切。战国策曰:公输般为楚设机械,将以攻宋。墨子闻之,百舍重茧,往见公输般。输般服焉,请见之王。王曰:善哉,请无攻宋。高诱曰:公输般,鲁班之子。百舍,百里一舍也。重茧,累胝也。淮南子曰:申包胥累茧重胝,七日七夜至于秦庭,以见秦王,曰:使下臣告急。秦王乃发军击吴,果大破之,以存楚国。胝,竹尼切。
译明公的道德高出天地两仪,功勋超过远古以来的一切。《易》说:“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楚辞》说:“远古的开端。”有谁能够传布您的道德呢?将要让伊尹、周公为您执辔,让齐桓公、晋文公为您扶车毂。《上林赋》说:“孙叔敖为之执辔。”《羽猎赋》说:“齐桓公也不足以为之扶毂。”神妙的功业无法记载,创造万物的道理又有什么可以称说的呢?意思是说,圣人的德行幽深玄妙,和那两者相同:既然没有功劳可以记载,又有什么名号可以称颂呢?《庄子》说:“神人没有功劳,圣人没有名声。”司马彪说:“神人没有功劳”,是说顺应自然,不建立功业;“圣人没有名声”,是不建立名声。《庄子》说:“造物者创造了人。”司马彪说:“造物者,就是道。”府朝刚刚建立,俊杰贤能之士都翘首以待。《阮籍奏记》说:“群英翘首,俊贤抬足。”只有我这颗鱼目,竟冒犯了美玉。鱼目外形像珍珠;玙璠,是鲁国的美玉。《雒书》说:“秦国丢失金镜,鱼目混入珍珠。”《韩诗外传》说:“白骨类似象牙,鱼目像珍珠。”《左氏传》说:季平子死后,阳虎将用玙璠陪葬。孔融《汝颍优劣论》中陈群说:“其中颇有芜菁,却冒犯了人参。”回头看看自己,遵循分际,实在知道自己蒙受尘辱;千年才遇到一次这样的机会,再造之恩实在难以报答。《东观汉记》中太史官说:“耿况,是千年才能遇到一次的人物。” 《易经》说:“上天创始之时,混沌未明。”这是说君王的恩德与上帝相同,所以说是“再造”。即使我粉身碎骨,也知道不足以报答。 《左氏传》中,齐侯说:“小白恐怕要坠落在地下了。”《毛诗》说:“不是为了报答,而是永远以此结好。”我不胜承受恩德、惶惧不安的感激之情。《国语》中,申胥说:“从前楚灵王独自行走,惶惧不安。”谨到厅堂奉上白笺致谢。昉死罪,死罪。《文选》考异 “斯言不渝”:袁本、茶陵本说,“言”字善本作“其”。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改动的。梁书作“言”。注文中从“汉书卫青曰”到“国之不幸”:袁本这二十七字作“多幸已见上文”六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刊出,不对。注文“圣人无名,司马彪曰:神人无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校订时增补的。百官劝进今上的笺文 任彦升。《何之元梁典》说: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姓萧氏,本是兰陵郡县中都里人。《刘璠梁典》说:皇帝下诏授予公梁公之爵,加赐公九锡,公辞谢不受。于是左长史王莹等劝公登帝位,公仍然谦让,没有答应王莹等又写笺劝进,这也是任昉所作的文辞。皇帝,指萧宝融。《史记》说:司马迁在自序中写作《今上本纪》。但司马迁当时汉武帝还在位,所以称“今上”。近来朝廷曾下诏,准备尊崇您并加赐策命,我冒昧上奏赤诚之心。方言说:“蕴”,是崇高的意思,这里指尊崇并加赐策命;“蕴”与“韫”相通。承受您的回命,却没有得到虚心接纳。《易经》说:“君子以虚心接受别人。”士大夫们都翘首仰望,对此深感不解。《司马相如封禅书》说:“因而杂取搢绅先生的治术。”李奇说:“搢,是把笏插在绅带上;绅,是大带。”薛君《韩诗章句》说:“万人都仰首,向上天诉说。”《论语》中孔子说:“我还没有通晓。”听说从官府领取赎金,是通达之人的宏大德行。《吕氏春秋》说:鲁国的法律规定,鲁国人被诸侯买去做臣妾,有人能够赎回他们的,可以从官府领取赎金。子贡从诸侯那里赎回鲁人,回来后却推辞不领取赎金。孔子说:“赐错了,从今以后,鲁国人不会再赎人了。”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至”的意思。高蹈远遁到海边,不过是匹夫的小节。《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他的朋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认为舜的德行还没有达到,于是丈夫背着粮食、妻子戴着器物,带着孩子进入大海,终身不再回来。《魏书》中,荀攸劝进说:“如果拘守匹夫的细小操行,正是我们最害怕的。”因此,周公登上乘石,武王并不认为可疑。《尸子》说: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住在东宫,登上乘石,代行天子之事七年。《周礼》说:“君王出行,先登乘石。”郑司农说:“乘石,是君王登车时踩踏的石头。”增加玉璜的征兆,太公也不以此推辞。《尚书中候》说:武王到田鸡水边,来到磻溪之水,吕尚正在岸边垂钓。武王下拜说:“我诚心盼望您七年,直到今天才在这里见到您的光辉。”吕尚立刻改换姓名,回答说:“我望钓时得到一块玉璜,上面刻着:姬氏接受天命,吕氏辅佐发扬;德行相合,国家昌盛;前来提携辅佐。您有洛水的符命,报应将在齐国。”宋均说:“旌,是治理的意思。”何况当世贤哲接踵而起,先人的德行还留存在百姓心中。《毛诗》说:“世代都有贤哲的君王。”《晋中兴书》说:“王绥八世,德望声名相继。”《左氏传》中,晋国士鞅对秦伯说:“栾武子的德行留在人们心中,正如周人思念召公一样。”在混沌未明之时筹划经营,我深深感叹没有管仲。《易经》说:“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又说:“上天创始之时,混沌未明。”《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桓公,使诸侯称霸,匡正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承受他的恩赐。假如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加上朱方之战,荆河一带都依靠他。《刘璠梁典》说:萧顺之生了高帝和他的哥哥萧懿,萧懿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护军将军崔慧景反叛,在钟山击破左兴所率的十万大军,宫城据守抵抗。豫州听闻危难,挥袖而起,在越地交战;城池被攻破,崔慧景逃走,追上后斩杀了他。被授任侍中,升任尚书令。《左氏传》说:“冬天,吴国攻打楚国,以报朱方之战的仇。”杜预说:“朱方,是吴国的城邑。”《尚书·禹贡》说:“荆河一带是豫州。”班师整顿军旅,大大振兴王室。《尚书》说:“班师振旅。”孔安国说:“班,是返回;军队归来叫振旅,意思是整顿军众。”《左氏传》中,吕相说:“我们对西方有大功。”即使像公输般那样脚底累起厚茧去救宋国,像申包胥那样脚上重重生胝去保存楚国。《说文》说:“●,是黑色的皱皮”,古典切。《战国策》说:公输般替楚国设置攻城器械,将要用来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走了百舍,脚上生起重茧,前去拜见公输般。公输般服输,请求带他去见楚王。楚王说:“好啊,请不要攻打宋国。”高诱说:“公输般,是鲁班的别号。百舍,是百里为一舍;重茧,就是累积的胼胝。”《淮南子》说:申包胥脚上累起厚茧,身上生了重胝,七天七夜赶到秦国朝廷,拜见秦王说:“请允许下臣前来告急。”秦王于是发兵攻打吴国,果然大败吴军,从而保存了楚国。胝,音竹尼切。
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锺,功疑不赏,吕氏春秋曰:范氏亡,有得其锺者,欲负而走,则大锺不可负,以椎毁之,锺怳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己遽掩其耳。恶闻其过,亦由此也。汉书,蒯通谓韩信曰: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左氏传,晋大夫谓秦伯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是以玉马骏犇,表微子之去;金版出地,告龙逄之怨。刘璠梁典曰:东昏荒,归政阉竖。尚书令懿于中书省饮鸩薨。论语比考谶曰:殷惑女妲己,玉马走。宋均曰:女妲己,有美色也。玉马,喻贤臣奔去也。论语阴嬉谶曰:庚子之旦,金版克书出地庭中,曰:臣族虐王禽。宋均曰:谓杀关龙之后,庚子旦,庭中地有此版异也。龙同姓,称族,王虐杀我,必见禽也。明公据鞍辍哭,厉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刘璠梁典曰:高祖告难于荆州行事,萧颖冑建牙陈伐。吴志曰:孙策亡,权悲感未视事。张昭谓权曰:方今天下鼎沸,何得寝伏哀戚,乃扶上马,陈兵而出。范晔后汉书曰:马援据鞍顾●。三国名臣颂曰:辍哭止哀。东观汉记曰:光武兄齐武王以谮遇害。上独居,不御酒肉,坐卧枕席有涕泣处。晋中兴书,刘胤谓邵续曰:莫若亢大顺以激义士之心,奉忠正以厉军民之志。故能使海若登祗,罄图效祉;楚辞曰: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王逸曰:海若,海神名也。管子曰:登山之神有俞儿者,长尺,人物具焉。霸王之君兴,登山之神见,且走马前。走,导也。尔雅曰:罄,尽也。山戎孤竹,束马景从。汉书郊祀志曰:齐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束马悬车,上辟耳之山。东都赋曰:天官景从。伐罪吊民,一匡靖乱,尚书曰:奉辞伐罪。孟子曰:汤始征自葛,诛其君,吊其民。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左氏传,宰孔谓晋侯曰:君务靖乱,无勤于行。匪叨天功,实勤濡足。左氏传,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功以为己力?韩诗外传曰: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圣人仁人,民之父母,今为濡足,故不救人,可乎?且明公本自诸生,取乐名教,锺离意别传曰:严遵与光武皇帝俱为诸生。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道风素论,坐镇雅俗,王隐晋书,刘琨表曰:李术以素论门望,不可与樵采同日也。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分流,雅、郑异调。不习孙吴,遘兹神武。曹植上疏曰:不取孙、吴,而闇与之会。周易曰:古之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夫。驱尽诛之氓,济必封之俗,史记,周公曰:后嗣王纣,其民皆可诛。尚书大传曰:周民可比屋而封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济,成也。王充论衡曰:尧、舜之民,比屋可封;桀、纣之民,比屋可诛也。龟玉不毁,谁之功欤?论语曰: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于孔子,孔子曰: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独为君子,将使伊周何地?谢承后汉书,王畅诔刘表曰:蘧伯耻独为君子。何地,谓何地自处也。某等不达通变,实有愚诚,周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不任悾款,悉心重谒。论语注曰:控悾,诚悫也。广雅曰:款,诚也。伏愿时膺典册,式副民望。左氏传,师嚝谓晋侯曰: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文选考异注「史记曰司马迁自序」 何校去「曰」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衍。注「于是夫负妻戴」 袁本、茶陵本无「夫」字、「戴」字。注「卽田鸡水畔」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破左兴众十万于钟山」 陈云「兴」下当有「盛」,是也。各本皆脱。注「说文曰●黑皱也古典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鲁班之子」 案:「子」当作「号」。各本皆讹。今宋策注「号」,「号卽号别体也」。注「殷惑女妲己」 袁本、茶陵本无「女」字。注「建牙陈伐」 案:「陈」当作「东」。各本皆讹。注「楚辞曰」下至「舞冯夷」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盖因已见五臣而节去。注「况贪天功」 茶陵本「天」下有「之」字。袁本幷入五臣,仍未脱。注「乐广曰」下至「何为乃尔」 袁本此十四字作「名教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注「孙绰子曰」下至「雅郑异调」 袁本此十七字作「雅俗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驱尽诛之氓 袁本、茶陵本云「氓」善作「萌」。案:此以五臣乱善,说详前。注「论语曰」下至「是谁之过欤」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案:此盖因已见五臣而节去。注「王畅诔刘表」 陈云当作「刘表诔王畅」。魏志刘表传注引谢书甚详,是也。各本皆误。
奏记
译处在今天而观察古代,这些事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然而迷惑得厉害,正像盗钟之人一样;功劳即使大到足以盖世,也未必得到赏赐。《吕氏春秋》说:范氏灭亡后,有人得到一口钟,想背着逃走,但大钟无法背负,便用槌子把它砸碎。钟发出响声,他害怕别人听见后来抢走,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这种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也正是如此。《汉书》中,蒯通对韩信说:“我听说勇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盖过天下的人不能得到赏赐。”皇天后土,我实在承受不了这种惨酷。《左氏传》中,晋国大夫对秦伯说:“您脚踏后土,头顶皇天。”因此,玉马奔驰,显示微子离去;金版从地中出现,告知关龙逄的怨恨。《刘璠梁典》说:东昏侯荒淫昏乱,把政权交给宦官。尚书令萧懿在中书省饮鸩而死。《论语比考谶》说:“殷纣王被妲己迷惑,玉马奔走。”宋均说:“妲己,是有美貌的女子;玉马,比喻贤臣奔离。”《论语阴嬉谶》说:“庚子日的早晨,金版上刻着文字,从庭院地中出现,说:‘我的族人虐杀君王,君王将被擒获。’”宋均说:这是说杀死关龙逄之后,庚子日早晨,庭院地中出现了这块异样的金版。关龙逄同姓,故称“族”;意思是君王残虐杀害我,必将被擒。明公您扶鞍停哭,以激励三军的志气;独处时却掩面流泪,以激发义士的忠心。《刘璠梁典》说:高祖向荆州行事告知危难,萧颖冑建立军旗,陈兵讨伐。《吴志》说:孙策去世,孙权悲痛感伤,不能处理政事。张昭对孙权说:“如今天下动荡,怎么能躺着沉浸在哀伤中?”于是扶他上马,陈列军队出发。《范晔后汉书》说:马援扶鞍回望●。《三国名臣颂》说:“停止哭泣,止住悲哀。”《东观汉记》说:光武帝的哥哥齐武王因受谗言而被杀。光武帝独处时,不饮酒、不吃肉,坐卧的枕席上都有哭泣的泪痕。《晋中兴书》中,刘胤对邵续说:“不如高举大顺之道来激发义士的心志,奉行忠正来激励军民的志气。”所以能够使海若登山之神、山祇之神都来效力,竭尽所能献上祥瑞。《楚辞》说:“让湘灵弹奏瑟啊,让海若和冯夷起舞。”王逸说:“海若,是海神的名字。”《管子》说:登山之神中有个叫俞儿的,身长一尺,人的形体都具备。霸王般的君主兴起时,登山之神就会出现,并且跑在马前。走,是引导的意思。《尔雅》说:“罄,是尽的意思。”山戎、孤竹等地的百姓束缚马匹,景仰追随。《汉书·郊祀志》说:齐桓公说:“我向北讨伐山戎,经过孤竹,束缚马匹,悬挂车辆,登上辟耳山。”《东都赋》说:“天上的官员影子般跟随。”讨伐罪人,慰问百姓,匡正天下,平定动乱。《尚书》说:“奉行天子的命令讨伐罪人。” 《孟子》说:“商汤开始从葛国出征,诛杀葛国国君,慰问那里的百姓。”《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桓公,匡正天下。”《左氏传》中,宰孔对晋侯说:“您应当致力于平定动乱,不必劳苦远行。”并不是贪取上天的功劳,实在是辛勤劳苦,甚至使双脚沾湿。《左氏传》中,介之推说:“偷取别人的财物,尚且被称为盗贼;何况贪取上天的功劳,把它说成自己的力量呢?”《韩诗外传》说:申徒狄认为世道不合自己的心意,将要投河自尽。崔嘉听说后阻止他,说:“圣人、仁人是百姓的父母,如今却因为不愿沾湿双脚,便不去救人,可以吗?”况且明公本来是儒生,能够从名教中获得乐趣。《钟离意别传》说:严遵与光武皇帝都曾是儒生。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乐趣,为什么竟然这样呢?”以道德风范和一贯的声论,端坐镇抚雅正与庸俗。《王隐晋书》中,刘琨上表说:“李术凭借一贯的声望和门第,不能与樵夫相提并论。”孙绰《子》说:有人问雅与俗的区别,回答说:“泾水、渭水分流,雅乐、郑声调子不同。”您并没有学习孙武、吴起,却恰好具有这种神武之才。《曹植上疏》说:“没有取法孙武、吴起,却暗中与他们相合。”《周易》说:“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之才而不杀戮的人啊。”驱逐、诛灭那些本来可以诛杀的百姓,使必定能够得到封赏的民俗得以救济。《史记》中,周公说:“纣王的后代和百姓,全都可以诛杀。” 《尚书大传》说:“周朝的百姓家家都可以封赏。”孔安国《尚书传》说:“济,是成全的意思。”王充《论衡》说:“尧、舜时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封赏;桀、纣时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诛杀。”龟甲和玉器没有毁坏,这是谁的功劳呢?《论语》说:季氏将要攻打颛臾,冉有、季路拜见孔子。孔子说:“老虎、犀牛从笼子里逃出,龟甲、玉器在匣子里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难道只有您一人做君子,将使伊尹、周公处于什么地位呢?《谢承后汉书》中,王畅诔文悼念刘表说:“蘧伯玉以独自做君子为耻。”所谓“何地”,是说将把自己置于什么地位。我们不能通晓时势变化,实在怀有愚拙而真诚的心意。《周易》说:“通晓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不胜惶恐诚恳之情,竭尽心意再次拜谒。论语注说:“悾悾,是诚实恭谨。”《广雅》说:“款,是诚恳。”伏愿您及时接受典册,完全符合百姓的愿望。《左氏传》中,师旷对晋侯说:“君主是神灵的主宰,也是百姓的希望。” 《文选》考异 注文“史记曰司马迁自序”:何校删去“曰”字,陈同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文“于是夫负妻戴”:袁本、茶陵本没有“夫”字和“戴”字。注文“卽田鸡水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破左兴众十万于钟山”:陈说“兴”字下应有“盛”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说文曰●黑皱也古典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鲁班之子”:考察来看,“子”应作“号”。各本都有讹误。今本《宋策》注文作“号”,“号”就是“号”的异体。注文“殷惑女妲己”:袁本、茶陵本没有“女”字。注文“建牙陈伐”:考察来看,“陈”应作“东”。各本都有讹误。注文从“楚辞曰”到“舞冯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考察来看,这大概是因为五臣本已经见过,所以删节了。注文“况贪天功”:茶陵本“天”字下有“之”字。袁本并入五臣本,仍然没有脱漏。注文从“乐广曰”到“何为乃尔”:袁本这十四字作“名教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刊出,不对。注文从“孙绰子曰”到“雅郑异调”:袁本这十七字作“雅俗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刊出,不对。把这些百姓驱赶殆尽并加以诛杀。袁本、茶陵本说,“氓”字,善本作“萌”。按:这里是五臣本混入并扰乱善本的问题,相关说明在前文已经详细论述。注文从“论语曰”到“是谁之过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六个字。考察来看,这大概是因为五臣本已经见过,所以删节了。注文“王畅诔刘表”:陈说应作“刘表诔王畅”。《魏志·刘表传》注文引用《谢书》十分详细,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错误。奏记
诣蒋公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太尉蒋济闻籍有才隽而辟之,籍诣都亭奏记。初,济恐籍不至,得记欣然,遣卒迎之,而籍已去,济大怒。于是乡亲共喻之,籍乃就吏。后谢病归,复为尚书郎。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遂酣饮为常。文帝初欲为武帝求婚于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已。
籍死罪死罪。伏惟明公,以含一之德,据上台之位,尚书曰:伊尹作咸有一德。泰阶六符经曰:中阶上星,谓诸侯三公。汉书音义曰:泰阶三台。羣英翘首,俊贤抗足,易通卦验曰:万人闻鸡鸣皆翘首。开府之日,人人自以为掾属,辟书始下,下走为首。辟,犹召也。司马迁书曰:太史公牛马走。应劭汉书注曰:走,仆也。子夏处西河之上,而文侯拥篲;史记曰:卜商,字子夏。礼记,曾子谓子夏曰: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吕氏春秋,白圭曰:魏文侯师子夏。李奇汉书注曰:拥篲为恭也。如今卒持也。邹子居黍谷之阴,而昭王陪乘。刘向别录曰:邹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谷,邹子吹律而温,生黍。七略曰:方士传言邹子在燕,其游,诸侯畏之,皆郊迎而拥篲。郑玄周礼注曰:陪乘,参乘也。夫布衣穷居韦带之士,王公大人所以屈体而下之者,为道存也。邹阳上书曰:布衣穷居之士,身在贫贱。说苑,唐且谓秦王曰:大王常闻布衣韦带之士怒乎?吕氏春秋曰:王公大人从而化之,此得之于学也。庄子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焉。籍无邹卜之德而有其陋,猥见采擢,无以称当。方将耕于东皋之阳,输黍稷之税,以避当涂者之路。汉书,武帝制曰:守文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法,以翼戴其世主者,甚众也。负薪疲病,足力不强。孟子曰:孟子有疾,王使人问疾。孟仲子对曰:昔者有王命,有负薪之忧,不能造朝。列子曰:非足力之所及也。补吏之召,非所克堪。乞回谬恩,以光清举。
文选考异
注「而辟之」 茶陵本「而」下有「俶傥为志高问掾王默然后」十一字。袁本幷入五臣,略同。
注「济大怒」 茶陵本「怒」下有「王默默惧与籍书劝说之」十字。袁本幷入五臣,略同。
注「复为尚书郎」下至「不得言而已」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
猥见采擢无以称当 袁本、茶陵本作「猥烦大礼何以当之」。案:此尤依晋书改,但选文未必全同彼耳。
补吏之召 袁本、茶陵本「召」作「日」。何云晋书作「召」。
文选卷第四十一
书上
译拜见蒋公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太尉蒋济听说阮籍才华出众,便征召他,阮籍到都亭递交奏记。当初,蒋济担心阮籍不来,得到奏记后很高兴,派士卒去迎接他,但阮籍已经离开了,蒋济非常愤怒。于是乡亲们共同劝解他,阮籍才到官府任职。后来以病为由辞归,又任尚书郎。阮籍本来有匡济世事的志向,正逢魏、晋之际,天下多故,于是常常酣饮度日。文帝起初想替武帝向阮籍求婚,阮籍醉了六十天,最终无法谈论这件事,只得作罢。阮籍死罪,死罪。伏想明公凭借专一的德行,处在上台的职位。《尚书》说:“伊尹作《咸有一德》。”《泰阶六符经》说:“中阶的上星,指诸侯和三公。”《汉书音义》说:“泰阶就是三台。”群英都抬头仰望,俊贤竞相踮足。 《易通卦验》说:“万人听到鸡鸣都抬起头来。”开府那天,人人都认为自己将成为您的属官;征辟文书刚一下达,鄙人就排在最前面。“辟”,就是召用的意思。《司马迁书》说:“太史公是牛马一样奔走的人。”应劭《汉书注》说:“走,是仆人的自称。”子夏居住在西河之上,魏文侯却手持扫帚迎候。《史记》说:卜商,字子夏。《礼记》中,曾子对子夏说:“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夫子,退居后在西河之上养老。”《吕氏春秋》中,白圭说:“魏文侯以子夏为老师。”李奇《汉书注》说:“手持扫帚,是表示恭敬。”如今则是亲自拿着。邹子居住在黍谷山的北面,燕昭王却陪同他乘车。《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国时,有山谷寒冷,不能生长五谷;邹子吹奏律管使天气温暖,于是黍子生长出来。《七略》说:方士传言,邹子在燕国游历时,诸侯都敬畏他,纷纷到郊外迎接并手持扫帚。《郑玄周礼注》说:“陪乘”,就是同车陪乘。那些身为平民、困穷居处、系着韦带的士人,王公大人之所以屈尊俯身礼待他们,是因为道义存在于他们身上。邹阳上书说:“平民中困穷居处的士人,身处贫贱。”《说苑》中,唐且对秦王说:“大王常听说过身穿布衣、系着韦带的士人发怒吗?”《吕氏春秋》说:“王公大人随之受到教化,这是从学习中得到的。”《庄子》说:“至于这样的人,只要目光相接,道便存在了。”我阮籍没有邹衍、卜商那样的德行,却有他们的鄙陋;如今却冒昧地被选拔任用,实在无法相称。我正要在东皋的南面耕种,缴纳黍稷之税,以避开当权者所走的道路。《汉书》中,武帝诏书说:“守成的君主、当权的士人,想要遵循先王的法度,来辅佐拥戴他们当世君主的,很多。”我背柴劳作而疲病,脚力也不强。《孟子》说:孟子生病,齐王派人问候。孟仲子回答说:“从前有王命来召,只因有背柴的忧劳,不能到朝廷去。”《列子》说:“不是脚力所能达到的。”补任官吏的征召,不是我所能承受的。请收回这份错误的恩典,以使清明的选举增光。《文选》考异 注文“而辟之”:茶陵本“而”字下有“俶傥为志高问掾王默然后”十一字。袁本并入五臣本,内容大致相同。注文“济大怒”:茶陵本“怒”字下有“王默默惧与籍书劝说之”十字。袁本并入五臣本,内容大致相同。注文从“复为尚书郎”到“不得言而已”: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六个字。“猥见采擢无以称当”:袁本、茶陵本作“猥烦大礼何以当之”。考察来看,这是尤本依据《晋书》改写的,但《文选》原文未必完全与《晋书》相同。征召补授官吏。袁本、茶陵本把“召”字写作“日”。何氏说,《晋书》中作“召”。《文选》卷第四十一 书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