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三十一

文选卷第二十八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82–498 段

注「除其毒而置衣领之中」 袁本作「数十衣中」四字。茶陵本幷善入五臣良注,与此同。案:皆非也。「数十」当作「缀于」。尤延之不知字讹,取良注以通之,非也。琴操亦云「缀衣领」,可借证。注「奇往视袖中杀蜂」 案:「视」当作「就」,「杀」当作「掇」。正引此以注「掇蜂」,不得作「杀」,乃良注误言「杀」。琴操载一云「令伯奇掇之」,可借为证。袁本亦讹。注「使者就袖中」 案:「就」当作「视」。此与上「视」、「就」二字互易其处也。袁本亦讹。注「藜羹不糁」 袁本「糁」作「斟」,是也。此所引吕氏春秋任数文,高诱有注,可证。注「食絜故馈」 陈云「故」,「欲」误。袁本亦作「故」。今吕氏春秋作「而后」二字,或善引不同耳。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作「欲」,陈以之校善,未必是。从军行五言苦哉远征人,飘飘穷四遐。南陟五岭巅,北戍长城阿。汉书曰:秦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史记曰:始皇以谪遣戍,谪罚狱吏不直者筑长城也。深谷邈无底,崇山郁嵯峨。列子曰:夏革曰: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秦嘉诗曰:岩石郁嵯峨。奋臂攀乔木,振迹涉流沙。史记曰:武臣曰:陈王奋臂为天下唱始。毛诗曰:南有乔木。尚书曰:导弱水入于流沙。隆暑固已惨,凉风严且苛。贾谊旱云赋曰:隆暑盛其无聊。说文曰:惨,毒也。宋均春秋纬注曰:苛者,切也。夏条集鲜藻,寒冰结冲波。文子曰:夏条可结。毛诗曰:诞寘之寒冰。胡马如云屯,越旗亦星罗。邹阳书曰:胡马遂进窥于邯郸。杜笃论都赋曰:斩白蛇,屯黑云。广雅曰:屯,聚也。国语,越王曰:吴为不道,敢问诸大夫,战奚以而可?大夫种曰:审物则可以战。韦昭曰:物,旌旗物色徽帜之属也。羽猎赋曰:涣若天星之罗。飞锋无绝影,鸣镝自相和。张衡髑髅赋曰:飞锋曜景,秉尺持刀。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音义曰:如今鸣箭也。朝食不免胄,夕息常负戈。战国策曰:卫行人烛过,免冑横戈而进。李陵答苏武书曰:负戟而长叹。孔安国论语注曰:戈,戟也。苦哉远征人,拊心悲如何!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文选考异夏条集鲜藻 案:「集」当作「焦」,袁本云善作「集」,茶陵本云五臣作「焦」。所见皆非也。「集」字于文义全乖。各本但传写误,非善如此。豫章行五言 古豫章行曰:白杨初生时,乃在豫章山。泛舟清川渚,遥望高山阴。国语曰:秦泛舟于河。列子曰: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川陆殊途轨,懿亲将远寻。广雅曰:轨,道也。左氏传,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不废懿亲也。三荆欢同株,四鸟悲异林。古上留田行曰:出是上独西门,三荆同一根生。一荆断绝不长,兄弟有两三人,小弟块摧独贫。家语曰:孔子在卫,昧旦晨兴,颜回侍侧,闻哭者之声甚哀。子曰:回,汝知此哭何者?曰:回以此哭之声,非但为死者而已矣,又为生离别者。子曰:何以知之?对曰:回闻完山之鸟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将分乎四海,其母悲鸣而送之,哀声有似于此,为其往而不返,回窃以音类知之。孔子使问哭者,果曰:夫死家贫,卖子葬之,与之长决。子曰:回善于识音矣。乐会良自古,悼别岂独今。郑玄毛诗笺曰:悼,伤也。古诗曰: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又曰:别日何易,会日何难!寄世将几何,日▯无停阴。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也。左氏传曰:人寿几何?周易曰:日▯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前路既已多,后涂随年侵。前路、后涂,喻寿命也。言前路已多而罕至,后涂随年侵而又尽,言无几何也。促促薄暮景,亹亹鲜克禁。景之薄暮,喻人之将老也,流行不息,鲜能止之。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曷为复以兹?曾是怀苦心。言何为复以此暮景不留之志,而曾是重怀悲苦之心乎!毛诗曰:曾是在位。苦心,见上文。远节婴物浅,近情能不深。说文曰:婴,绕也。行矣保嘉福,景绝继以音。景,影也。言形影若绝,当继之以惠音。文选考异泛舟清川渚 茶陵本「川」作「山」,云五臣作「川」。袁本云善作「山」。案:此所见不同,盖尤是,二本非,或校改正之。注「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 茶陵本无「吊二叔之不咸故」七字,袁本无「吊二叔之不咸」六字。案:善引经典有节其字句之例,尤本专主增多,每非是。注「出是上独西门」 案:「独」当作「留」。袁本亦讹。茶陵本此一节幷善入五臣良注,全失其真。或又据之以改善,斯大误矣。今不具论。苦寒行五言 或曰北上行。

译注:“除其毒而置衣领之中”。袁本作“数十衣中”四字。茶陵本把善注合并到五臣良注中,也作“数十衣中”。考察:这些都不对。“数十”应作“缀于”。尤延之不知道文字有讹误,便采用良注来疏通它,这是不对的。《琴操》也说“缀衣领”,可以作为旁证。注:“奇往视袖中杀蜂”。考察:“视”应作“就”,“杀”应作“掇”。这里正是用来注释“掇蜂”的,不应作“杀”,这是良注误写成“杀”。《琴操》记载的一种版本说“令伯奇掇之”,可以作为旁证。袁本也写错了。注:“使者就袖中”。考察:“就”应作“视”。这是把上文的“视”“就”两个字互换了位置。袁本也写错了。注:“藜羹不糁”。袁本的“糁”作“斟”,是对的。这里引用的是《吕氏春秋·任数篇》的文字,有高诱的注可以证明。注:“食絜故馈”。陈云:“故”是“欲”字的误写。袁本也作“故”。如今《吕氏春秋》作“而后”二字,也许善注所引用的版本不同。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作“欲”,陈氏据此校改善注,未必正确。《从军行》(五言) 苦啊,远征的人,飘泊奔波到四方极远之地。向南登上五岭的山顶,向北驻守长城的山隈。《汉书》说:“秦朝北方有修筑长城的劳役,南方有戍守五岭的任务。”《史记》说:始皇把被贬谪的人派去戍守;因审判囚犯不公而受罚的狱吏,被派去修筑长城。深谷遥远得看不见底,高山高耸而险峻。《列子》中夏革说:“渤海的东面有大壑,实在是没有底的深谷。”秦嘉诗说:“岩石高大而险峻。”奋力伸臂攀援高大的树木,振足涉过流动的沙漠。《史记》说,武臣说:“陈王奋臂而起,首先向天下发难。”《毛诗》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尚书》说:“引导弱水流入流沙。”酷热盛烈,已经十分毒苦;凉风袭来,又严酷而刺骨。贾谊《旱云赋》说:“酷暑盛烈,使人无聊。”《说文》说:“惨,就是毒害。”宋均《春秋纬注》说:“苛,就是切迫。”夏日的枝条本应汇聚鲜艳的花藻,寒冰却凝结在冲击的水波上。《文子》说:“夏日的枝条可以结实。”《毛诗》说:“竟然把他放在寒冰上。”胡人的马匹如云一般聚集,越国的旗帜也像星星一样罗列。邹阳书说:“胡马于是前进,窥伺邯郸。”杜笃《论都赋》说:“斩断白蛇,聚集黑云。”《广雅》说:“屯,就是聚集。”《国语》中越王说:“吴国行事不合道义,敢问各位大夫,作战凭什么可以取胜?”大夫文种说:“审察敌我形势,就可以作战。” 韦昭说:“物,是旌旗、旗帜、标志等一类事物。”《羽猎赋》说:“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分散罗列。”飞驰的锋刃接连不断,听到的鸣镝声彼此应和。张衡《髑髅赋》说:“飞出的刀锋闪耀光芒,手持尺和刀。”《汉书》说:“冒顿于是制作鸣镝。”音义说:“就是如今所说的响箭。”早晨吃饭也不能脱下头盔,晚上休息常常还背着戈。《战国策》说:卫国使者烛过免去头盔,横持戈戟而入。李陵《答苏武书》说:“背着戟长声叹息。”孔安国《论语注》说:“戈,就是戟。”苦啊,远征的人,抚摸胸口,悲伤又能怎样呢!《列子》说:“师襄于是抚摸胸口,高高跳起。” 《文选考异》“夏条集鲜藻”:考察:“集”应作“焦”。袁本说善注作“集”,茶陵本说五臣注作“焦”。所见都不对。“集”字在文义上完全不通。各版本只是传写错误,并不是善注原本如此。《豫章行》(五言)。古《豫章行》说:“白杨树刚刚生长时,就在豫章山上。” 在清澈的河洲上泛舟,遥遥望见高山的北面。《国语》说:“秦国在黄河上泛舟。”《列子》说:“伯牙游览泰山的北面。”水路和陆路各有不同的道路,亲爱的亲人将要远行寻访。广雅说:“轨,就是道路。”《左氏传》中富辰说:“从前周公哀悼管叔、蔡叔兄弟关系不和,所以分封亲戚,让他们成为周王室的屏障,并不是要废弃亲族。”三株荆树同根而欢悦,四只鸟儿因栖息在不同树林而悲伤。古《上留田行》说:“走出这座上留田,独自向西门去;三株荆树同一根生长。一株荆树断绝便不再生长,兄弟有两三个人,小弟孤苦破碎而独自贫困。”《孔子家语》说:孔子在卫国时,天还没亮便早早起身,颜回侍立在身旁,听到哭声十分悲哀。孔子说:“颜回,你知道这哭声是为什么吗?”颜回说:“我认为这样的哭声不只是为死者而哭,也是为活着的人离别而哭。”孔子说:“你怎么知道?”颜回回答:“我听说完山的鸟生了四只小鸟,羽翼已经长成,将要分飞到四海;母鸟悲鸣着送它们,哀声和这里相似。因为它们飞去后不会回来,我私下从声音相似这一点推知。”孔子派人去询问哭泣的人,果然说:“家中父亲死了而家贫,只好卖掉儿子来安葬父亲,从此同他永远诀别。”孔子说:“颜回真善于辨识声音。”欢乐相会自古就值得珍惜,悲伤离别难道只是今天才有吗?郑玄《毛诗笺》说:“悼,就是悲伤。” 古诗说:“今天的美好宴会,欢乐之情难以全部陈说。”又说:“离别的日子为什么容易到来,相会的日子为什么这样艰难!”寄居人世还能有多久?太阳运行不停,阴影也没有停留。老莱子《尸子》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只是寄居;寄居,本来终究要归去。”《左氏传》说:“人的寿命能有多久?”《周易》说:“太阳运行到离卦之时,如果不击缶而歌唱,就会有年老的叹息,这是凶兆。”前面的道路已经很长,后面的道路还会随着年岁侵蚀而缩短。前路、后途,是用来比喻寿命。意思是说,前面的路已经走了很多,剩下的路又会随年岁侵蚀而耗尽,说明人生没有多少时日。傍晚的日影短促,时光缓慢流逝,却很少有人能够阻止它。日影将近黄昏,比喻人将要衰老;时光流行不息,很少有人能够阻挡。《孔安国尚书传》说:“薄,就是迫近。”《楚辞》说:“时光缓慢地流逝,已经超过中途。”为什么还要再因为这件事而如此呢?难道竟然要再次怀抱这番苦心吗?意思是说,为什么还要因为这暮年日影无法停留的志向,再次怀有悲苦之心呢?《毛诗》说:“难道曾经在位。”苦心的意思见上文。远大的节操被外物缠绕得浅薄,眼前的情感又怎么能不深厚?《说文》说:“婴,就是缠绕。”请你一路保重,永远获得美好的福气;形影一旦断绝,就以声音继续联系。景,就是影。意思是说,形影仿佛已经断绝,也应当用美好的音信继续相继。《文选考异》“泛舟清川渚”:茶陵本“川”作“山”,并说五臣本作“川”;袁本说善注本作“山”。考察:这里所见版本不同,大概“山”才是正确的,二本都不对,或许是后来校改而正过来的。注:“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茶陵本没有“吊二叔之不咸故”七字,袁本没有“吊二叔之不咸”六字。考察:善注引用经典,有节略字句的例子;尤本专门以增多字句为主,往往并不正确。注:“出是上独西门”。考察:“独”应作“留”。袁本也写错了。茶陵本把这一节善注合并到五臣良注中,完全失去了原貌;有人又据此改善注,那就大错了。如今不详细讨论。《苦寒行》(五言)。有人说就是《北上行》。

北游幽朔城,凉野多崄难。尚书曰:宅朔方曰幽都。毛苌诗传曰:北方寒凉也。俯入穹谷底,仰陟高山盘。韩诗曰:在彼穹谷。王弼周易注曰:盘,山石之安也。凝冰结重涧,积雪被长峦。尔雅曰:峦,山堕也。郭璞曰:山形长狭者,荆州谓之峦。阴云兴岩侧,悲风鸣树端。不覩白日景,但闻寒鸟喧。猛虎凭林啸,玄猿临岸叹。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啸而谷风起。小雅曰:凭,依也。上林赋曰:玄猿素雌。夕宿乔木下,惨怆恒鲜欢。渴饮坚冰浆,饥待零露餐。周易曰:履霜坚冰至。诗曰:零露团兮。离思固已久,寤寐莫与言。曹子建杂诗曰:离思一何深。毛诗曰:独寐寤言。剧哉行役人,慊慊恒苦寒。说文曰:剧,甚也。郑玄礼记注曰:慊,恨不满足之貌也。文选考异注「山堕也」 茶陵本「堕」作「嶞」,是也。袁本亦误「堕」。饮马长城窟行五言驱马陟阴山,山高马不前。汉书,侯应上书曰:臣闻北边塞有阴山。往问阴山候,劲虏在燕然。解嘲曰:西北一候。范晔后汉书曰:窦宪征北单于,登燕然山。戎车无停轨,旌旆屡徂迁。郑玄考工记注曰:轨,辙迹也。仰凭积雪岩,俯涉坚冰川。冬来秋未反,去家邈以绵。邈,远也。猃狁亮未夷,征人岂徒旋。猃狁,匈奴也。毛诗曰:赫赫南仲,猃狁于夷。毛苌曰:夷,平也。末德争先鸣,凶器无两全。吴越春秋,范蠡曰:夫人君勇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国之末也。庄子曰:三军五兵之运,德之末也。左氏传,州绰谓齐侯曰:平阴之役,先二子鸣。师克薄赏行,军没微躯捐。李陵书曰:薄赏子以守节。将遵甘陈迹,收功单于旃。汉书曰:甘延寿,字君况,北地人也。为郎中谏大夫,使西域,与副校尉陈汤共诛斩郅支单于,封义成侯。又曰:陈汤,字子公,山阳人也。为西域副校尉,与甘延寿俱出,同斩单于首,赐爵关内侯。班固汉书述曰:博望仗节,收功大夏。旃,旌旗也。振旅劳归士,受爵槀街传。谷梁传曰:入曰振旅。毛诗序曰:杕杜,劳还役也。南都赋曰:受爵传觞。汉书,陈汤上疏曰:斩郅支单于首,及名王以下,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晋灼曰:黄图,在长安城门内。邸,谓传舍也。门有车马客行五言门有车马客,驾言发故乡。毛诗曰:驾言出游。念君久不归,濡迹涉江湘。毛苌诗传曰:濡,渍也。投袂赴门涂,揽衣不及裳。左氏传曰:楚子投袂而起。古诗曰:揽衣起徘徊。毛苌诗传曰:上曰衣,下曰裳。拊膺携客泣,掩泪叙温凉。列子曰:抚膺而无恨。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尚书曰:以殷仲春。郑玄曰:春秋言温凉也。借问邦族间,恻怆论存亡。毛诗曰:言旋言归,复我邦族。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亲友多零落,旧齿皆雕丧。曹子建箜篌引曰:亲友从我游。孔融与曹操书曰:海内知识,零落殆尽。黄石公记曰:王聘旧齿,万事乃理。市朝互迁易,城阙或丘荒。古出夏门行曰:市朝人易,千岁墓平。毛诗曰:在城阙兮。坟垄日月多,松柏郁芒芒。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天道信崇替,人生安得长?国语,蓝尹亹曰:君子独居,思前世之崇替。贾逵曰:崇,终也。慷慨惟平生,俛仰独悲伤。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庄子曰:俛仰之间。君子有所思行五言命驾登北山,延伫望城郭。孔丛子,孔子歌曰:巾车命驾。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廛里一何盛,街巷纷漠漠。郑德汉书注曰:廛,谓城邑之居也。甲第崇高闼,洞房结阿阁。汉书音义曰:有甲乙次第,故曰甲第。楚辞曰:姱容修态絙洞房。尚书中候曰:昔黄帝轩辕,凤皇巢阿阁。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曲池何湛湛,清川带华薄。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邃宇列绮牕,兰室接罗幕。楚辞曰:高堂邃宇槛层轩。古诗曰:交疏结绮牕。又曰:卢家兰为室,桂为梁。楚辞曰:蒻阿拂壁罗帱张。淑貌色斯升,哀音承颜作。言淑貌以色斯而见升,哀音亦承颜衰而作也。论语曰:色斯举矣。人生诚行迈,容华随年落。楚辞曰:生天地之若过。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善哉膏粱士,营生奥且博。国语,栾伯请公族大夫,公曰:夫膏粱之性难止也。贾逵曰:膏,肉之肥者。粱,食之精者。言其食肥美者率骄放,其性难止也。韦昭汉书注曰:生,业也。广雅曰:奥,藏也。宴安消灵根,酖毒不可恪。左氏传,管敬仲言于齐侯曰:宴安酖毒,不可怀也。杜预曰:以宴安比之酖毒也。老子黄庭经曰:玉池清水灌灵根,灵根坚固老不衰。然灵根谓身也。左氏传曰: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尔雅曰:恪,敬也。无以肉食资,取笑葵与藿。说文曰:晋东郭氏上书于献公,公曰:肉食者已虑之矣。对曰:忽使肉食失计于庙堂,藿食宁得不肝脑涂地也。文选考异

译向北游历幽州、朔方的城邑,寒凉的原野上多有险阻艰难。《尚书》说:“居处在朔方,就叫幽都。”毛苌《诗传》说:“北方寒冷。”俯身进入深邃的山谷底部,抬头登上盘曲的高山。《韩诗》说:“在那深邃的山谷中。”王弼《周易注》说:“盘,是山石安稳盘曲的样子。”凝结的冰封闭重重山涧,积雪覆盖绵延的山岭。《尔雅》说:“峦,就是山势下垂。”郭璞说:“山形长而狭窄的,荆州称作峦。”阴云在岩石旁升起,悲风在树梢鸣响。看不见白日的光景,只听到寒鸟喧叫。猛虎依凭树林长啸,黑色的猿猴临近岸边哀叹。《春秋元命苞》说:“猛虎长啸,山谷便刮起风。”《小雅》说:“凭,就是依靠。”《上林赋》说:“黑猿和白色的雌猿。”傍晚住宿在高大的树下,悲惨凄怆,常常很少有欢乐。口渴时饮用坚冰化成的水,饥饿时等待零落的露水充饥。《周易》说:“踩到霜,坚冰就会到来。”《诗》说:“零落的露水聚集啊。”离别的思念本来已经很久,醒着或睡着都没有人可以诉说。曹子建《杂诗》说:“离别的思念是多么深。”《毛诗》说:“独自睡醒而诉说。”远行的人真是太苦了,心中怅恨,常常苦于严寒。《说文》说:“剧,就是很、甚。”郑玄《礼记注》说:“慊,是心中遗憾、不满足的样子。” 《文选考异》注:“山堕也”。茶陵本的“堕”作“嶞”,是对的;袁本也误作“堕”。《饮马长城窟行》,五言诗。驱马登上阴山,山势高峻,马也无法前行。 《汉书》中侯应上书说:我听说北方边塞有阴山。回头询问阴山的侦候,只见强悍的敌虏在燕然山。 《解嘲》说:西北有一名侦候。范晔《后汉书》说:窦宪征讨北单于,登上燕然山。战车的车辙没有停止过,旌旗也屡屡迁徙。郑玄《考工记》注说:轨,就是车辙。仰面凭借积雪覆盖的山岩,俯身涉过坚硬的冰川。冬天到来,秋天还没有返回;离开家乡,路途遥远而绵长。邈,就是遥远。猃狁还没有真正平定,出征的人难道只是白白地返回吗?猃狁,就是匈奴。《毛诗》说:威武显赫的南仲,把猃狁平定。毛苌说:夷,就是平定。末等的德行争着先发声,凶器却不能使双方都保全。《吴越春秋》中范蠡说:君主逞勇,是违背德行的;兵器,是凶器;争斗,是国家最末的事情。《庄子》说:三军和五种兵器的运用,是德行的末流。《左氏传》中州绰对齐侯说:平阴之战,是我先使二位发声。军队取胜,赏赐却很微薄;士卒覆没,只能捐弃卑微的身躯。李陵《答苏武书》说:用微薄的赏赐来勉励您守节。将要沿着甘延寿和陈汤的旧迹前进,在单于的旌旗下建立功勋。《汉书》说:甘延寿,字君况,北地人。他任郎中谏大夫,出使西域,与副校尉陈汤共同诛杀郅支单于,被封为义成侯。又说:陈汤,字子公,山阳人。他任西域副校尉,与甘延寿一同出征,共同斩下单于的首级,被赐爵关内侯。班固《汉书》论赞说:博望侯持节出使,建立了征服大夏的功勋。旃,就是旌旗。整顿军队,慰劳归来的士卒;接受爵赏,在槀街上传递消息。《谷梁传》说:军队入境叫作振旅。《毛诗序》说:《杕杜》是慰劳归来的役夫。 《南都赋》说:接受爵位,传递酒杯。《汉书》中陈汤上疏说:斩下郅支单于的首级以及名王以下的首级,应当悬挂在槀街蛮夷邸之间。晋灼说:《黄图》记载,槀街在长安城门以内。邸,就是传舍。《门有车马客行》,五言诗。门前有乘车骑马的客人,驾车出发离开故乡。《毛诗》说:驾车出游。想到您长久不归,我便沾湿衣裳,涉过江湘。《毛苌诗传》说:濡,就是浸湿。甩动衣袖奔向门外的道路,提起衣服,却来不及整理下裳。《左氏传》说:楚子甩动衣袖起身。《古诗》说:提起衣服起身徘徊。毛苌《诗传》说: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捶胸携着客人哭泣,擦着眼泪叙说寒暖。《列子》说:捶胸而没有遗憾。《楚辞》说:长长叹息来擦拭眼泪。《尚书》说:在仲春。《郑玄》说:春秋二季都要说温凉。请问乡邦族党之间的情况,悲伤地谈论生死存亡。《毛诗》说:说着回来,说着归去,回到我的邦族。《尸子》说:活着就是存在,死了就是灭亡。亲友大多已经零落,旧日的长者也都凋残亡故。曹植《箜篌引》说:亲友跟随我游玩。孔融给曹操的信说:海内的知交,几乎已经零落殆尽。《黄石公记》说:聘用旧日的长者,万事才能得到治理。市井和朝廷相互更替变化,城阙有的已经变成丘墟荒地。《古出夏门行》说:市井朝廷中的人容易更替,千年之后坟墓也会夷平。《毛诗》说:在那城阙之中。坟墓年深日久,松柏郁郁苍苍。《仲长子昌言》说:古代下葬时种植松柏、梧桐,用来标识坟墓。天道确实有兴盛和衰败,人又怎么能够长久生存呢?《国语》中蓝尹亹说:君子独处时,会思考前代的兴衰。贾逵说:崇,就是终。感慨平生,俯仰之间,独自悲伤。 《说文》说:慷慨,就是壮士心中有志而不得实现。《庄子》说:俯仰之间。《君子有所思行》,五言诗。驾车登上北山,久久站立眺望城郭。 《孔丛子》中孔子歌唱道:命令驾车出行。《楚辞》说:系结幽兰,久久伫立。城邑里住宅多么繁盛,街巷纷纷扰扰,显得空旷深远。郑德《汉书》注说:廛,指城邑中的居处。高大的甲第门户崇峻,深邃的内室连接着四阿屋阁。《汉书音义》说:因有甲、乙等次第,所以称甲第。《楚辞》说:美好的容貌和修长的姿态横贯洞房。《尚书中候》说:从前黄帝轩辕时,凤凰巢居在阿阁。《郑玄〈周礼〉注》说:四阿就像今天的四面流水屋顶。曲折的池水多么深湛,清澈的河流环绕着华美的水边。 《楚辞》说:坐在堂上,俯伏在栏杆边面对曲池。深邃的屋宇排列着绮饰的窗户,兰香的房室连接着罗帷。《楚辞》说:高堂深邃的屋宇,栏杆重重,高轩层叠。《古诗》说:交错的疏棂结成绮丽的窗。《古诗》又说:卢家以兰草作室,以桂木作梁。《楚辞》说:柔草拂墙,罗帷张开。美好的容貌随着姿色而显贵,哀伤的声音也随着容颜衰老而发出。这里说的是,美貌因姿色显盛而受到提升,哀声也因容颜衰老而产生。《论语》说:看到脸色不对便起身。人生实在不断前行,容貌和光华随着年岁流逝而凋落。 《楚辞》说:生命存在于天地间,如同经过一样短暂。《古诗》说: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忽然就像远行的客人。那些沉溺膏粱的人真是可叹,他们经营生计,所藏既深且广。《国语》中栾伯请任用公族大夫,晋公说:膏粱之人的性情很难端正。贾逵说:膏,是肥美的肉;粱,是精美的粮食。意思是,吃肥美食物的人大多骄纵放荡,这种性情很难端正。韦昭《汉书》注说:生,就是事业。 《广雅》说:奥,就是藏。宴饮安逸会消磨人的灵根,像鸩毒一样不可怀抱。《左氏传》中管敬仲对齐侯说:宴饮安逸如同鸩毒,不可留恋。杜预说:这是把宴饮安逸比作鸩毒。《老子黄庭经》说:玉池清水灌溉灵根,灵根坚固,衰老也不会衰败。然而这里的灵根指身体。《左氏传》说:卿不记载,是因为怠慢,用来惩戒不恭敬的人。《尔雅》说:恪,就是恭敬。不要凭借享用肉食来谋生,以免被食用葵菜和豆叶的人讥笑。《说文》说:晋国东郭氏向献公上书,献公说:吃肉食的人已经考虑这件事了。东郭氏回答说:假如吃肉食的人在朝廷上失策,吃藿叶的人难道能不肝脑涂地吗?《文选》考异

注「难止也」 案:「止」当作「正」。各本皆讹。颜氏家训引作「整」,可借证也。下同。注「说文曰」 何校「文」改「苑」,陈同。各本皆误。齐讴行五言 汉书礼乐志曰:齐讴员六人。营丘负海曲,沃野爽且平。礼记曰:太公封于营丘。郑玄曰:齐曰营丘。晁错新书曰:齐地僻远负海,地大人众。郑玄礼记注曰:负之言背也。汉书曰:沃野千里。左氏传,齐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请更诸爽垲之地。洪川控河济,崇山入高冥。毛苌诗传曰:控,引也。战国策,苏秦曰:齐有清济浊河。傅毅洛都赋曰:弋高冥之独鹄,连轩翥之双。崇或为嵩,非也。东被姑尤侧,南界聊摄城。左氏传,晏子曰: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杜预曰:姑、尤,齐东界,姑水、尤水,皆在城阳郡东南入海也。聊、摄,齐西界也。平原聊县东北有摄城。然西南不同者,其地既非正方,故各举一隅言之也。海物错万类,陆产尚千名。尚书曰:海岱惟青州。禹贡,海物惟错。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苞万类。礼记曰:恒豆之俎,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南都赋曰:百品千名。孟诸吞楚梦,百二侔秦京。子虚赋曰:齐浮渤澥,游孟诸,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胷中曾不蔕芥。汉书,田肯贺上曰: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齐持戟百万,齐得十二焉。此所谓东西秦也。李斐云: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又曰:设有持戟百万之众,齐得十中之二焉。百万十分之二,亦二十万也。但文相避耳,故言东西秦,其势敌也。然李斐之意,以百二谓百万中之二也。字林曰:侔,齐等也。惟师恢东表,桓后定周倾。毛诗曰:惟师尚父,时维鹰扬。左氏传曰:季札请观于周乐,为齐曰: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又曰:公及齐侯会于首止,谋宁周也。公,鲁僖公也。齐侯,桓公也。盐铁论曰:定倾扶危。天道有迭代,人道无久盈。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王符潜夫论曰:廉颇、翟公,再盈再虚。鄙哉牛山叹,未及至人情。论语,荷篑曰:鄙哉硁硁乎!晏子春秋曰:景公游牛首山,北临其国,流涕曰:若何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据皆泣,晏子独笑。公收涕而问之。晏子曰:使贤者常守,则太公、桓公有之;使勇者常守,则庄公有之。吾君安得有此而为流涕?是不仁也。见不仁之君一,谄谀之臣二,所以独笑也。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也。爽鸠苟已徂,吾子安得停?左氏传,齐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古之乐也,君何得焉。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而逢伯凌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太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萴,助革切。行行将复去,长存非所营。西京赋曰:若历世而长存。羽猎赋序曰:禁御所营。文选考异注「请更诸爽垲之地」 陈云「之地」当作「者」。今案:当作「者也」,引末缀以「也」字,善每有之。各本皆误。注「恒豆之俎」 案:「俎」当作「菹」。各本皆讹。注「谓百万中之二也」 案:「中」当作「十」。各本皆讹。长安有狭邪行五言伊洛有歧路,歧路交朱轮。尔雅曰:二达谓之歧旁。郭璞曰:歧,道旁出也。杨恽书曰:乘朱轮者十人。曹植妾薄相行曰:辎軿飞毂交轮。轻盖承华景,腾步蹑飞尘。华景,日也。汉书云:日华曜也。鸣玉岂朴儒,凭轼皆俊民。国语曰:赵简子鸣玉以相。礼记曰:君子行则鸣佩玉。汉书儒林传,武帝曰:吾始以尚书为朴学。左氏传,楚子玉曰:请与君冯轼而观之。尚书曰:俊民用康。烈心厉劲秋,丽服鲜芳春。厉,严貌也。西京赋曰:丽服扬菁。余本倦游客,豪彦多旧亲。汉书曰:司马长卿故倦游。倾盖承芳讯,欲鸣当及晨。家语曰: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鸡及晨而鸣,以喻人及时而仕也。春秋考异记曰:鸡应旦明。明与鸣同,古字通也。守一不足矜,歧路良可遵。汉书,严安上书曰:守一而不变者,未睹治之至也。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也。老子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河上公曰:抱,守也。守一乃知万事,故为天下法式。规行无旷迹,矩步岂逮人。杨雄核灵赋曰:二子规游矩步。苏子曰:行务应规,步虑投矩。广雅曰:旷,远也。投足绪已尔,四时不必循。言规行矩步,既无所及,故投足前绪且当止矣。犹如四时异节,不必相循。解嘲曰:欲行者拟足而投迹。尔雅曰:绪,事也。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将遂殊涂轨,要予同归津。周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文选考异注「俊民用康」 案:此有误也。洪范有「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无「俊民用康」。余屡引。各本亦「章」、「康」互出。盖「章」是,「康」非也。

译注文“难止也”:考察:“止”应当作“正”。各本都讹误了。颜氏《家训》引用作“整”,可以作为旁证。下文同此。注文“说文曰”:何焯校改“文”为“苑”,陈氏也同意。各本都错了。《齐讴行》,五言诗。《汉书·礼乐志》说:齐讴歌者六人。营丘背靠海湾,沃野千里,开阔而平坦。《礼记》说:太公受封于营丘。郑玄说:齐地称营丘。《晁错新书》说:齐地偏远,背靠大海,土地广大,人口众多。《郑玄〈礼记〉注》说:负,就是背。 《汉书》说:沃野千里。《左氏传》中齐景公想给晏子更换住宅,说:请把住宅换到爽垲之地。洪大的河流控制着河水和济水,高山直入高远的天空。毛苌《诗传》说:控,就是引导。《战国策》中苏秦说:齐国有清澈的济水和浑浊的黄河。《傅毅〈洛都赋〉》说:射取高空的孤鹄,连接飞翔的双鸟。崇,有的本子作嵩,不对。东面抵达姑水、尤水一带,南面以聊城、摄城为界。《左氏传》中晏子说:聊、摄以东,姑、尤以西,那里人口很多。杜预说:姑、尤是齐国东界,姑水、尤水都在城阳郡东南,流入海中。聊、摄是齐国西界。平原郡聊县东北有摄城。不过东西南北说法不同,是因为当地地形并非正方形,所以各自举一角来说明。海中的物产错杂而有万类,陆地上的物产也有上千种名称。《尚书》说:东至大海、西至泰山的地区是青州。《禹贡》说:海中物产种类繁多。《河图》说:天下有九州,以包容万类。《礼记》说:恒豆之俎,是陆地产物。加豆所盛的也是陆地产物,其中的醢是水产。 《南都赋》说:有百种品类、千种名称。孟诸泽大得仿佛吞没楚国的云梦泽,齐国的形势有如秦国的京畿,二者相当。《子虚赋》说:齐地浮游于渤海,在孟诸游猎,像云梦泽这样的地方有八九个;在它胸中简直没有一点妨碍。《汉书》中田肯向皇上祝贺说:陛下得到韩信,又治理秦中。秦国拥有持戟之士百万,秦地得到天下十分之二;齐国拥有持戟之士百万,齐地得到天下十分之二。这就是所谓东西二秦。李斐说:拥有持戟之士百万,秦得到其中百分之二。又说:假设有百万持戟之众,齐得到其中十分之二,即二十万人。只是为了避免文字相同,所以这样说;东西二秦的形势相当。不过李斐的意思,是把“百二”解释为百万中的二成。《字林》说:侔,就是相等。只有太师姜太公使东方疆域安定,齐桓公后来又安定了周室的倾覆。《毛诗》说:只有太师尚父,正如鹰在高空飞扬。《左氏传》说:季札请求观赏周乐,唱到齐乐时说:表率东海的,恐怕就是太公吧。又说:鲁公与齐侯在首止会见,谋划安定周王室。鲁公,是鲁僖公;齐侯,是齐桓公。《盐铁论》说:安定倾危,扶助危难。天道有交替更代,人世却没有长久盈满。《孙卿子》说:日月轮流照耀,四时交替运行。王符《潜夫论》说:廉颇、翟公的境遇,曾两次盈满、两次空虚。可悲啊,牛山上的叹息,还没有达到至人的境界。《论语》中荷篑者说:鄙陋啊,这种拘谨固执的样子!《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游览牛首山,向北俯视他的国土,流泪说:我怎么能离开这里而死去呢?艾孔、梁丘据都哭了,只有晏子独自发笑。景公收住眼泪问他。晏子说:假使贤者能够永远守住它,那么太公、桓公已经拥有这种功业;假使勇者能够永远守住它,那么庄公已经拥有这种功业。我们的君主怎么能拥有这种长久守护,却还为此流泪呢?这是不仁。我看到一个不仁的君主和两个谄媚的臣子,所以独自发笑。《庄子》说:不离开真性,叫作至人。爽鸠氏如果已经离去,您又怎么能够停留?《左氏传》说:齐侯饮酒很快乐。齐侯说:假如古代没有死亡,那快乐会是什么样呢?晏子回答说:假如古代没有死亡,那是古人的快乐,君主您怎么能够得到呢?爽鸠氏首先居住在这里,季萴继承了他们,逢伯陵又继承了季萴,蒲姑氏又继承了逢伯陵,太公又继承了蒲姑氏。假如古代没有死亡,爽鸠氏的快乐,并不是君主您所能愿意拥有的。萴,音助革切。一步一步将再次离去,长久存在并不是我所经营追求的。 《西京赋》说:仿佛经历世代而长存。《羽猎赋序》说:宫禁所经营的地方。《文选》考异 注文“请更诸爽垲之地”:陈氏说,“之地”应当作“者”。现在考察,应当作“者也”;引文末尾常缀“也”字,善本每每如此。各本都讹误了。注文“恒豆之俎”:考察:“俎”应当作“菹”。各本都讹误了。注文“谓百万中之二也”:考察:“中”应当作“十”。各本都讹误了。《长安有狭邪行》,五言诗。伊水、洛水之间有岔路,岔路上交错着朱轮车。《尔雅》说:两条道路相通,叫作歧旁。郭璞说:歧,就是从道路旁分出的路。《杨恽书》说:乘坐朱轮车的有十人。曹植《妾薄相行》说:有车交错,车轮飞驰。轻车华盖承受着日光,快步踏起飞尘。华景,就是太阳。《汉书》说:太阳光辉照耀。身佩玉饰发出声响的,难道会是质朴的儒生?凭轼而坐的,都是俊杰之民。《国语》说:赵简子佩玉作响以自相警戒。《礼记》说:君子行走时佩玉便发出声响。《汉书·儒林传》记载,武帝说:我起初认为《尚书》是质朴浅陋的学问。《左氏传》中楚子玉说:请和您凭轼观看。《尚书》说:俊杰之民得到任用,国家便安宁。内心刚烈,像严酷的劲秋;衣服华丽鲜明,像芬芳的春日。厉,是严峻的样子。《西京赋》说:华丽的服饰显扬光彩。我这个疲倦的游子,豪杰才俊大多是旧日的亲友。 《汉书》说:司马长卿从前厌倦游历。车盖倾斜相接,承蒙传来美好的问候;想要发声建言,应当赶在清晨。 《家语》说:孔子到郯地,在路上遇到程子,车盖相倾而交谈。鸡到清晨便鸣叫,用来比喻人应当及时出仕。《春秋考异记》说:鸡在天明时应时鸣叫。“明”与“鸣”相同,古字可以通用。拘守一端并不值得自夸,岔路却确实可以遵行。《汉书》中严安上书说:只守一端而不改变的人,还没有见到治理的最高境界。《淮南子》说:杨子见到四通八达的道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老子》说:圣人抱守一端,作为天下的法式。河上公说:抱,就是守。守住一端,才知道万事,所以可以成为天下的法则。步伐合乎规矩,却没有留下远大的足迹;举步合乎矩法,难道能赶得上别人吗?杨雄《核灵赋》说:二人按规行走、依矩迈步。《苏子》说:行走务必合乎规,举步考虑投足合乎矩。《广雅》说:旷,就是远。既然投足只能接续前人的旧迹,那么四时不同,也不必彼此相循。意思是,规行矩步既然没有达到目标,举足前行也只能暂且止步;正如四时节令不同,不必互相沿袭。《解嘲》说:想要前行的人,先比量脚步再投下足迹。《尔雅》说:绪,就是事情。《孙卿子》说:日月轮流照耀,四时交替运行。将要走上不同的道路和车轨,希望你我在同一个渡口归去。《周易》说:天下最终同归一处,只是道路不同。《文选》考异 注文“俊民用康”:考察:这里有错误。《洪范》中有“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没有“俊民用康”。我多次引用过这句话。各本也把“章”和“康”交互错出。应当是“章”,不应是“康”。

要予同归津 袁本、茶陵本「予」作「子」,是也。长歌行五言逝矣经天日,悲哉带地川。范晔后汉书曰:上党太守田邑与冯衍书曰:日月经天,河海带地。寸阴无停晷,尺波岂徒旋。言日无停景,川不旋波,以喻年命流行,曾无止息也。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说文曰:晷,景也。年往迅劲矢,时来亮急弦。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释名曰:矢,指也,其有所指。迅,疾也。汉书,蒯通曰:时乎时不再来。急弦,已见上文。远期鲜克及,盈数固希全。管子曰:任之重者莫如身,期之远者莫如年。左氏传,卜偃曰:万,盈数也。然此之盈数谓百年也。列子,杨朱曰:人得百年之寿,千中无一,疾病哀苦居其半矣。毛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郑玄曰:汝有万年之寿矣,又助汝大福也。容华夙夜零,体泽坐自捐。无故自捐曰坐也。兹物苟难停,吾寿安得延?尔雅曰:延,长也。俛仰逝将过,倐忽几何间。俛仰,已见上文。毛诗曰:逝将去汝。毛苌曰:逝,往也。楚辞曰:往来倐忽。慷慨亦焉诉,天道良自然。但恨功名薄,竹帛无所宣。四子讲德论曰:节趋不立,则功名不宣。墨子曰:以其所行,书于竹帛,传遗后子孙。迨及岁未暮,长歌承我闲。毛苌诗传曰:迨,及也。韩诗曰: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楚辞曰:愿乘闲而自察。文选考异注「范晔后汉书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无者是也。善例如此,引太子报桓荣书之在荣传,谷永与王谭书之在永传,初不称范、班二史也,其类甚多。此亦尤延之添而未是者。注「愿乘闲而自察」 袁本、茶陵本「乘」作「承」,是也。悲哉行五言 歌录曰:悲哉行,魏明帝造。游客芳春林,春芳伤客心。和风飞清响,鲜云垂薄阴。蕙草饶淑气,时鸟多好音。毛诗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翩翩鸣鸠羽,喈喈仓庚吟。礼记曰:季春之月,鸣鸠拂其羽。毛诗曰:仓庚喈喈。幽兰盈通谷,长秀被高岑。幽兰生乎通谷,而长秀被乎高岑,言有托也。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汉书,伍被曰:通谷数行。汉武秋风辞曰:兰有秀兮菊有芳。女萝亦有托,蔓葛亦有寻。言女萝、蔓葛各有寻托,而己独无,所以增思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女萝,松萝也。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郑玄曰:葛藟累而蔓之。寻,犹缘也。伤哉游客士,忧思一何深!言己客游不如萝葛,故忧思逾深也。目感随气草,耳悲咏时禽。寤寐多远念,缅然若飞沈。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飞沈,言殊隔也。愿托归风响,寄言遗所钦。李陵答苏武书曰:时因北风,复惠德音。嵇康赠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文选考异喈喈仓庚吟 茶陵本「吟」作「音」,云五臣作「吟」。袁本云善作「音」。案:二本非也。上云「时鸟多好音」,古人卽不忌复韵。此实非其比,但传写误。尤所见为是,或校改正之也。吴趋行五言 崔豹古今注曰:吴趋曲,吴人以歌其地也。楚妃且勿叹,齐娥且莫讴。楚,樊姬。齐娥,齐后也。歌录曰:石崇楚叹曰:歌辞楚叹,莫知其所由。楚之贤能立德着勋,垂名于后,唯樊姬焉。故今叹咏之声,永世不绝。孟子,淳于曰:昔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说文曰:讴,齐歌也。四坐并清听,听我歌吴趋。吴趋自有始,请从昌门起。吴越春秋曰:大城立昌门者,象天通阊阖风,亦名破楚门也。昌门何峨峨,飞阁跨通波。吴地记曰:昌门者,吴王阖闾所作也,名为阊阖门,高楼阁道。西都赋曰:修除飞阁。又曰:与海通波。重栾承游极,回轩启曲阿。西京赋曰:跱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轩,长牕也。言长牕开于屋之曲阿也。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蔼蔼庆云被,泠泠祥风过。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风赋曰:清清泠泠。山泽多藏育,土风清且嘉。左氏传曰:晋侯曰:锺仪乐操土风,不忘本也。泰伯导仁风,仲雍扬其波。史记曰:吴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太伯卒,无子,弟仲雍立。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楚辞曰:汨其泥而扬其波。穆穆延陵子,灼灼光诸华。毛苌诗传曰:穆穆,美也。左氏传曰:吴公子札来聘。其出聘也,通嗣君也。广雅曰:灼灼,明也。左氏传曰:吴,周之冑裔也,今而始大,比于诸华。王迹隤阳九,帝功兴四遐。孟子曰:王者之迹息而诗亡。汉书,阳九厄曰,初入,百六,阳九。音义曰:易传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者也。

译“要予同归津”:袁本、茶陵本“予”作“子”,这是正确的。《长歌行》,五言诗。流逝啊,经历上天的太阳;悲哀啊,环绕大地的河川。范晔《后汉书》说:上党太守田邑给冯衍写信说:日月横贯天空,河海环绕大地。寸阴也没有停留的日影,尺长的水波难道会白白回旋吗?这是说太阳没有停留的光影,河流没有回旋的波涛,用来比喻年寿流逝,从来没有止息。《淮南子》说:圣人不看重一尺长的玉璧,却重视一寸光阴,因为时光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说文》说:晷,就是日影。年华逝去快如飞箭,时机到来明明急如紧弦。《楚辞》说:年岁浩荡而太阳日日西行。《释名》说:矢,就是指,因为它有所指向;迅,就是快。《汉书》中蒯通说:时机啊,时机一去不会再来。急弦,见上文。遥远的期限很少有人能够赶上,满数本来就难以保全。《管子》说:没有什么比身体的责任更重,没有什么比年寿的期限更远。《左氏传》中卜偃说:万,是满数。不过这里的满数指百年。《列子》中杨朱说:人能得到百岁寿命,千人中没有一个;疾病和悲苦还占去其中一半。《毛诗》说:君子万年,愿上天赐给你大福。郑玄说:愿你有万年的寿命,又助你得到大福。容貌和光华早晚都在凋零,身体的润泽也无缘无故地自行消损。“坐”就是无故自损。这些事如果确实难以停留,我的寿命又怎能延长呢?《尔雅》说:延,就是长。俯仰之间,时光就要逝去;转瞬之间,还能有多少时间呢?俯仰,见上文。《毛诗》说:就要离开你。毛苌说:逝,就是往。《楚辞》说:来往转瞬即逝。满怀慷慨又能向谁诉说?天道本来就是如此自然。只是遗憾功名浅薄,无法在竹帛上留下宣扬。《四子讲德论》说:节操和趋向没有树立,功名就无法显扬。《墨子》说:把人的行为写在竹帛上,传给后世子孙。趁着年岁还没有结束,让长歌承接我闲暇的时光。《毛苌诗传》说:迨,就是及、趁着。《韩诗》说:年岁将要结束。《薛君》说:暮,就是晚,意思是说您的年岁已经晚了。《楚辞》说:愿趁着闲暇而自行省察。《文选》考异 注文“范晔后汉书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考察:没有这六字是正确的。善本的体例就是这样:引用《太子报桓荣书》而见于《荣传》,引用《谷永与王谭书》而见于《永传》,起初都不称说范、班二史;这类情况很多。这也是尤延之增补而不恰当之处。注文“愿乘闲而自察”:袁本、茶陵本“乘”作“承”,这是正确的。《悲哉行》,五言诗。《歌录》说:《悲哉行》为魏明帝所创作。游子在芳香的春林中,春日的芳景反而使游子的心感到悲伤。和风吹来清越的声响,鲜云垂下淡淡的阴影。蕙草充满美好的香气,应时的鸟儿发出许多悦耳的鸣声。《毛诗》说:黄鸟鸣声清脆,尽情发出美好的声音。斑鸠翩翩振动双翅,仓庚喈喈地鸣唱。《礼记》说:季春之月,斑鸠拂动羽毛。《毛诗》说:仓庚喈喈。幽兰充满四通的山谷,高高秀长,覆盖着山岭。幽兰生在四通的山谷,而长长的秀枝覆盖高岭,是说万物都有所寄托。《楚辞》说:系结幽兰,久久伫立。《汉书》中伍被说:通谷有几条并行的道路。《汉武帝秋风辞》说:兰花有秀美的花朵,菊花有芬芳的香气。女萝也有可以依托的树木,蔓葛也有可以攀缘的地方。意思是女萝、蔓葛各自都有所攀附和寄托,唯独自己没有,所以更加增添愁思。《毛诗》说:莳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毛苌说:女萝,就是松萝。《诗经》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着它。郑玄说:葛藤缠绕并攀援它。寻,犹如攀缘。可悲啊,漂泊的游子,忧愁思绪是多么深重!这是说自己漂泊在外,还不如女萝、蔓葛有所依托,所以忧思更加深重。眼睛因感受草木随气候变化而触景生情,耳朵因听到应时鸟鸣而悲伤。醒着睡着都多有遥远的思念,遥远得仿佛飞翔和下沉一样彼此隔绝。愿借归来的风声,寄去言语,送给我所敬爱的人。李陵《答苏武书》说:时常借北风,再次蒙受您的美好音信。嵇康《赠秀才诗》说:思念我所敬爱的人。《文选》考异 “喈喈仓庚吟”:茶陵本“吟”作“音”,并说五臣本作“吟”。袁本说善本作“音”。考察:两本都不对。上文说“时鸟多好音”,古人并不忌讳韵字重复。这里确实不是同一种情况,只是传抄错误。尤本所见是正确的,或许是校订时改正的。《吴趋行》,五言诗。崔豹《古今注》说:《吴趋曲》是吴人用来歌唱当地风物的曲子。楚国的妃子暂且不要叹息,齐国的美女暂且不要歌唱。楚妃指樊姬,齐娥指齐后。《歌录》说:石崇的《楚叹》说,歌辞叫《楚叹》,不知道它的由来。楚国贤能之人能够树立德行、建立功勋、把名声流传后世的,只有樊姬一人。所以如今歌叹吟咏的声音,永世不会断绝。《孟子》中淳于髡说:从前绵驹居住在高唐,齐国西部的人善于歌唱。《方言》说:秦、晋之间称美貌为娥。《说文》说:讴,就是齐地的歌。四座宾客一起静听,请听我歌唱《吴趋》。吴趋这支歌自有开端,请从昌门唱起。昌门多么高峻巍峨,飞阁横跨在通流的水波之上。《吴地记》说:昌门是吴王阖闾所建,名为阊阖门,有高楼和阁道。《西都赋》说:修建台阶和飞阁。又说:与海水相通。重重的栾柱承托着游廊尽头,回转的长窗开在屋宇曲折的角落。《西京赋》说:在浮柱上树立游廊的尽头,结成重重栾柱彼此承托。轩,是长窗。意思是长窗开在房屋曲折的角落。《周书》说:明堂都有四阿屋顶。《郑玄〈周礼〉注》说:四阿就像今天的四面流水屋顶。浓密的庆云覆盖天空,清凉的祥风轻轻吹过。《史记》说:像烟又不像烟,像云又不像云,浓郁纷纭,萧疏回旋,这就叫庆云。《风赋》说:清凉而泠泠作响。山泽之中蕴藏繁育着许多物产,地方风俗清正而美好。《左氏传》说:晋侯说:钟仪演奏本国的乐调,不忘本国。《史记》说:吴太伯、弟弟仲雍,都是周太王的儿子,也是王季历的兄长。季历贤能,又有圣子昌,太王想立季历以传位给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便逃到荆蛮,以避让季历。季历果然即位,就是王季;昌成为文王。太伯逃往荆蛮,自称句吴。太伯死后没有儿子,弟弟仲雍即位。《典引》说:仁德之风吹拂海疆之外。《楚辞》说:沉入污泥而扬起波涛。穆穆美好的延陵季子,光彩灼灼,照耀各地华夏。《毛苌诗传》说:穆穆,是美好的样子。《左氏传》说:吴国公子札前来聘问。他出使,是为了沟通嗣君之间的关系。《广雅》说:灼灼,就是明亮。《左氏传》说:吴国是周的后裔,如今才开始强大,可以和华夏诸国相比。王者的事业因阳九之厄而衰落,帝王的功业却在四方兴起。《孟子》说:王者的足迹停止,诗歌便灭亡。《汉书》说,阳九之厄是:开始进入百六、阳九。音义说:《易传》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

东都赋曰: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大皇自富春,矫手顿世罗。吴志曰:孙权,字仲谋,吴富春人也,薨,谥曰大皇帝。说文曰:矫,举手也。顿,整也。世罗,犹皇纲也。言大皇生自富春,矫手而整天纲也。邦彦应运兴,粲若春林葩。毛诗曰:彼己之子,邦之彦兮。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应录次相代也。属城咸有士,吴邑最为多。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曰:府君劝耕桑于属城也。八族未足侈,四姓实名家。张勃吴录曰:八族,陈、桓、吕、窦、公孙、司马、徐、傅也。四姓,朱、张、顾、陆也。汉书,刘敬曰:徙齐诸田豪桀名家。文德熙淳懿,武功侔山河。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尔雅曰:熙,兴也,谓盛多也。谢丞后汉书曰:朱皓德行纯懿,才学优裕。汉书曰:汉兴,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礼让何济济,流化自滂沱。毛苌诗传曰:济济,多威仪也。论语曰:泰伯三以天下让。毛诗曰: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淑美难穷纪,商搉为此歌。公羊传,宋万曰:鲁侯之淑,鲁侯之美。何休曰:淑,美也。美,好也。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广雅曰:商,度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商搉,粗略也。言商度其粗略也。文选考异注「而齐右善歌」 袁本「右」作「后」,是也。上注云「齐娥,齐后也」,此作「后」,明甚。今茶陵本亦作「右」,皆后人误改。又案:余屡引皆作「右」,疑孟子有二本,而善兼引之,如「放踵」、「致于踵」兼引之例。泠泠祥风过 何校「祥」改「鲜」,云江淹拟许征君自序诗「曲棂激鲜飙」注中引此句作「鲜」。案:所校是也。茶陵本云五臣作「鲜」,袁本云善作「祥」,各本所见皆传写讹。卽善、五臣幷非有异,而误着校语之例。注「谢丞后汉书曰」 案:「丞」当作「承」。各本皆讹。短歌行四言置酒高堂,悲歌临觞。列子曰:秦青抚节悲歌。王逸楚辞曰:悲歌,言愁思也。人寿几何?逝如朝霜。左氏传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曹植送应氏诗曰:人寿若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论语摘辅像谶曰:时不再及。宋均曰:及,亦至也。苹以春晖,兰以秋芳。礼记曰:季春,萍始生。郑玄曰:萍华其大者曰苹。楚辞曰:秋兰兮青青。来日苦短,去日苦长。曹植苦短篇曰:苦乐有余。魏武帝短歌行曰:去日苦多。今我不乐,蟋蟀在房。毛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乐以会兴,悲以别章。岂曰无感,忧为子忘。我酒既旨,我肴既臧。毛诗曰:尔酒既旨,尔肴既嘉。短歌有咏,长夜无荒。史记曰:纣为长夜之饮。毛诗曰:好乐无荒。文选考异注「王逸楚辞曰」 案:「辞」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余同者不悉出。注「萍华」 案:「华」当作「苹」。袁本亦讹。茶陵本作「蓱」,「萍」上作「蓱始生」,与今月令合,或与尤、袁所见自不同也。日出东南隅行五言或曰罗敷艳歌崔豹古今注曰:陌上桑者,出秦氏女也。秦氏,邯郸人,有女名罗敷,嫁为邑人千乘王仁为妻。王仁后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赵王登台见而悦之,因饮酒欲夺焉。罗敷巧弹筝,乃作陌上之歌以自明焉。扶桑升朝晖,照此高台端。山海经曰:汤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新语曰:高台百仞。台端,犹室端也。高台多妖丽,浚房出清颜。吕氏春秋曰:列精子高谓侍者曰:我奚若?侍者曰:公妖且丽。王逸楚辞注曰:妖,好也。琴道,雍门周曰:广厦邃房。淑貌耀皎日,惠心清且闲。韩诗曰: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颜色盛美,如东方之日矣。周易曰:有孚惠心。广雅曰:闲,正也。美目扬玉泽,蛾眉象翠翰。毛诗曰:美目盻兮。楚辞曰:娥眉曼睩目腾光。王逸曰:曼,泽也。睩,视貌也。言美女之貌娥眉玉貌,曼好目曼泽。睩音录。登徒子好色赋曰:眉如翠羽。郑玄尚书大传注曰:翰,毛也。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张衡七辩曰:淑性窈窕,秀色美艳。窈窕多容仪,婉媚巧笑言。毛诗曰:窈窕淑女。

译《东都赋》说:轩辕氏因此开创帝王功业。大皇帝生自富春,举手整顿天下纲纪。《吴志》说:孙权,字仲谋,是吴郡富春人;死后谥为大皇帝。《说文》说:矫,就是举手。顿,就是整顿。世罗,犹如皇纲。意思是大皇帝生于富春,举手整顿天下纲纪。各地俊杰顺应时运而兴起,灿烂得像春林中的花朵。《毛诗》说:那个人是国家的俊杰。《春秋命历序》说:五德的运转,依照天命次第相互更替。属城全都有士人,吴地的城邑尤其多。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说:府君在属城劝勉耕作养蚕。八族还不足以夸耀,四姓才是真正的名门。《张勃吴录》说:八族是陈、桓、吕、窦、公孙、司马、徐、傅;四姓是朱、张、顾、陆。《汉书》中刘敬说:迁徙齐国田氏的豪杰名门。文德兴盛而淳厚美善,武功足以匹敌山河。《曹植令》说:辅佐者文德昭著,将领武功显赫。《尔雅》说:熙,就是兴盛,指盛大繁多。《谢承后汉书》说:朱皓德行纯厚美善,才学优异丰裕。《汉书》说:汉朝兴起时,封爵的誓言说: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么细,泰山磨损得像砺石一样平,国家也要长久存在,并延及子孙后代。礼让之风多么盛大,教化流布,自然如大雨滂沱。《毛苌诗传》说:济济,是威仪众多的样子。《论语》说:泰伯三次把天下让出。《毛诗》说:月亮经过毕宿,便使雨水滂沱。《公羊传》中宋万说:鲁侯的善良,鲁侯的美好。何休说:淑,就是善;美,就是好。《贾逵〈国语〉注》说:纪,犹如记录。《广雅》说:商,就是估量。《许慎〈淮南子〉注》说:商搉,就是粗略估量。意思是粗略地估量这些美好事物。《文选》考异 注文“而齐右善歌”:袁本“右”作“后”,这是正确的。上文注文说“齐娥,齐后也”,这里作“后”,意义很明显。现在茶陵本也作“右”,都是后人误改。又考察:我多次引用的版本都作“右”,怀疑《孟子》有两个本子,善本兼引两种,正如“放踵”“致于踵”兼引的例子。“泠泠祥风过”:何焯校改“祥”为“鲜”,说江淹《拟许征君自序诗》“曲棂激鲜飙”的注文中引用此句作“鲜”。考察:校改是对的。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鲜”,袁本说善本作“祥”,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也就是说善本、五臣本本来并无差异,只是误加了校语。注文“谢丞后汉书曰”:考察:“丞”应当作“承”。各本都讹误了。《短歌行》,四言诗。在高堂上摆好酒席,面对酒杯悲歌。《列子》说:秦青击节悲歌。王逸《楚辞注》说:悲歌,是说忧愁的思绪。人的寿命有多长?流逝得像清晨的霜。 《左氏传》说:等到黄河水清,人还能活多久?曹植《送应氏诗》说:人的寿命像朝霜。时光不会重来,花朵不会再次在阳光下盛放。《论语摘辅像谶》说:时机不会再次到来。宋均说:及,也就是到来。苹草凭春日的光辉生长,兰花凭秋日的时令芬芳。《礼记》说:季春之月,萍草开始生长。郑玄说:萍中较大的叫苹。《楚辞》说:秋日的兰花青翠。未来的日子实在短促,过去的日子却显得漫长。曹植《苦短篇》说:苦乐都有余。《魏武帝短歌行》说:过去的日子太多。如今我不快乐,蟋蟀已经在房中鸣叫。《毛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将要结束。如今我不快乐,日月正在流逝。欢乐因相聚而兴起,悲哀因离别而显明。难道说我没有感触?只是忧愁使我忘记了您。我的酒已经醇美,我的菜肴已经丰盛。《毛诗》说:你的酒已经醇美,你的菜肴已经美好。短歌可以吟咏,长夜却不要荒废。《史记》说:纣王进行长夜之饮。《毛诗》说:喜好享乐却不荒废正事。《文选》考异 注文“王逸楚辞曰”:考察:“辞”字下应有“注”字,各本都脱落了。其余相同的情况不再一一列出。注文“萍华”:考察:“华”应当作“苹”。袁本也讹误。茶陵本作“蓱”,并且“萍”上作“蓱始生”,与今本《月令》相合,也许与尤本、袁本所见的版本不同。《日出东南隅行》,五言诗;有人说即《罗敷艳歌》。崔豹《古今注》说:《陌上桑》写的是秦氏的女儿。秦氏是邯郸人,有个女儿名叫罗敷,嫁给同邑的千乘王仁为妻。王仁后来做了赵王的家令。罗敷到田间小路采桑,赵王登台看见她而喜欢,便设酒想要强夺她。罗敷巧妙地弹筝,于是作《陌上》之歌来表明自己的心志。扶桑树上升起清晨的阳光,照耀着高台的顶端。 《山海经》说:汤谷上有扶木,扶木就是扶桑,是十个太阳沐浴的地方。《新语》说:高台高百仞。台端,犹如房屋的顶部。高台上有许多妖美艳丽的女子,深邃的房室中走出清秀的容颜。《吕氏春秋》说:列精子高问侍者:我怎么样?侍者说:您既美好又艳丽。王逸《楚辞注》说:妖,就是美好。《琴道》中雍门周说:宽广的屋厦和深邃的房室。美好的容貌像明亮的太阳一样耀眼,仁惠的内心清正而安闲。《韩诗》说:东方的太阳啊,那位美丽的女子正在我的房中。《薛君》说:容色盛美,就像东方的太阳。《周易》说:心中有诚信而仁惠。《广雅》说:闲,就是正。美丽的眼睛流露出玉一般的光泽,弯弯的眉毛像翠鸟的羽翰。《毛诗》说:美丽的眼睛顾盼有神。《楚辞》说:蛾眉修长,眼睛明亮有光。王逸说:曼,就是润泽;睩,就是观看的样子。意思是美女的眉毛像蛾眉,面容如玉,眼睛明润有光。睩,音录。《登徒子好色赋》说:眉毛像翠鸟的羽毛。《郑玄〈尚书大传〉注》说:翰,就是羽毛。肌肤鲜嫩多么润泽,秀美的容色仿佛可以食用。张衡《七辩》说:性情美好幽静,容色秀丽艳美。姿态婉约,仪容优美,柔媚而有巧笑美言。《毛诗》说:窈窕的善美女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又曰:巧笑倩兮。暮春春服成,粲粲绮与纨。论语,曾点曰:暮春者春服既成。毛诗曰:粲粲衣服。金雀垂藻翘,琼佩结瑶璠。释名曰:爵钗,钗头及上施爵也。楚辞曰:砥室翠翘。王逸注曰:翘,羽名也。毛诗曰:佩玉琼琚。杜预左氏传注曰:玙璠,美玉也。方驾扬清尘,濯足洛水澜。西京赋曰:方驾授绥。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司马相如谏猎书曰:犯属车之清尘。杨雄太玄赋曰:踞弱水而濯足。蔼蔼风云会,佳人一何繁。风云,言多也。过秦论曰:天下云会响应。南崖充罗幕,北渚盈軿轩。苍颉篇曰:軿,衣车也。清川含藻景,高崖被华丹。藻景,华景也。馥馥芳袖挥,泠泠纤指弹。苏武诗曰:馥馥我兰芳。又曰:谁为游子吟,泠泠一何悲。悲歌吐清响,雅舞播幽兰。悲歌,已见上文。韩诗曰:舞则莫兮。薛君曰:言其舞则应雅乐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播,扬也。宋玉风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丹唇含九秋,妍迹陵七盘。洛神赋曰:丹唇外朗。广雅曰:陵,乘也。南都赋曰:结九秋之增伤,怨西荆之折盘。张衡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赴曲迅惊鸿,蹈节如集鸾。卞兰七牧曰:飜放袂而赴节,若游鸿之翔天。边让章华台赋曰:忽飘然以轻逝,似鸾飞于天汉。淮南子曰:龙兴鸾集。绮态随颜变,沈姿无乏源。乏,或为定。俯仰纷阿那,顾步咸可欢。张衡七辩曰:蝤蛴之领,阿那宜顾。苍颉篇曰:顾,视也。王逸楚辞注曰:步,徐行也。遗芳结飞飙,浮景映清湍。尔雅曰:扶摇谓之飙。说文曰:湍,水疾也。冶容不足咏,春游良可叹。周易曰: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文选考异日出东南隅行 袁本、茶陵本此首第十,长安有狭邪行第十一,前缓声歌第十二,长歌行第十三,吴趋行第十四,塘上行第十五,悲哉行第十六,短歌行第十七。案:此亦善、五臣次序不同而失着校语。高台多妖丽 案:「妖」当作「姣」,注同。善引吕氏春秋「公姣且丽」在达郁,又王逸楚辞注「姣好也」在「大招姣丽施只」下,作「姣」明甚。袁、茶陵二本作「妖」,所载五臣向注云「妖,美」。必各本以五臣乱善,又尽改注中「姣」字作「妖」,而几于莫可辨识矣。今特订正之。浚房出清颜 案:详注引「广厦邃房」,是善正文作「邃」字。袁、茶陵二本作「浚」,所载五臣济注云「浚,深」,恐此亦以五臣乱善。注「曼好目曼泽」 陈云「好」上「曼」字衍,是也。此引王逸语,后三十三卷可证。各本皆衍。高崖被华丹 案:「崖」当作「岸」。袁本云善作「崖」。茶陵本云五臣作「岸」。其实各本所见皆非也。「崖」字传写涉上而误耳。非善如此。注「韩诗曰舞则莫兮」 陈云「莫」,「纂」误。案:所校是也。前舞赋注引不误,可证。前缓声歌五言游仙聚灵族,高会曾城阿。淮南子曰:掘昆仑墟以下,地中有层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一十四步二尺六寸。长风万里举,庆云郁嵯峨。庆云,已见上文。宓妃兴洛浦,王韩起太华。楚辞曰:迎宓妃于伊、洛。魏文帝诗曰:王、韩独何人,翶翔随天涂。神仙传曰:卫叔卿归华山,汉武帝令叔卿子度求之,见其父与数人博。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崖先生、王子晋、薛容也。又曰:刘根初学道,到华阴,见一人乘白鹿,从十余玉女。根顿首乞一言,神人乃住曰:尔闻有韩众不?答曰:实闻有之。神曰:卽我是也。尚书曰:至于太华。北征瑶台女,南要湘川娥。尔雅曰:征,召也。楚辞曰: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娥之佚女。西京赋曰:怀湘娥。王逸楚辞注曰:尧二女娥皇、女英,堕湘水之中,为湘夫人也。肃肃宵驾动,翩翩翠盖罗。毛诗曰:肃肃宵征。曹植飞龙篇曰:芝盖翩翩。甘泉赋曰:咸翠盖而鸾旗。羽旗栖琼鸾,玉衡吐鸣和。琴道,雍门周曰:水嬉则建羽旗。琼鸾,以琼为鸾,以施于旗上。鸾,鸟,故曰栖也。鸾旗,已见上注。楚辞曰:鸣玉鸾之啾啾。又曰:枉玉衡于炎火。王逸曰:衡,车衡也。郑玄周礼注曰:銮和皆以金为铃也。应劭汉书注曰:銮在轼,和在衡。太容挥高弦,洪崖发清歌。思玄赋曰:太容吟曰:念哉!注曰:太容,黄帝乐师。广雅曰:挥,动也。西京赋曰:洪崖立而指麾。薛综曰:三皇时伎人也。献酬既已周,轻举乘紫霞。毛诗曰:献酬交错。汉书,谷永曰:遥兴轻举,登霞倒景。揔辔扶桑枝,濯足汤谷波。楚辞曰:饮余马乎咸池,揔余辔乎扶桑。又曰:朝濯发于汤谷。清辉溢天门,垂庆惠皇家。淮南子曰:冯夷,大禹之御也。乘云车,排阊阖,沦天门。高诱曰:天门,上帝所居,紫宫门也。蔡雍述征赋曰:皇家赫而天居,万方徂而星集。文选考异

译《毛诗》又说:巧笑的面容美好。暮春时节,春衣已经制成,鲜明华丽的衣服有绫有缎。《论语》中曾点说:暮春时节,春衣已经做好。《毛诗》说:衣服鲜明美好。金雀钗垂下华美的翘饰,琼玉佩上系着美玉。《释名》说:爵钗,就是在钗头及上部施加爵形装饰。《楚辞》说:磨砺的房室中有翠色翘饰。王逸注说:翘,是鸟羽的名称。《毛诗》说:佩戴美玉琼琚。杜预《左氏传注》说:玙璠,是美玉。两车并驾扬起清尘,在洛水的波浪中洗脚。《西京赋》说:两车并驾而授予马缰。郑玄《仪礼注》说:方,就是并列。司马相如《谏猎书》说:冒犯随从车驾留下的清尘。杨雄《太玄赋》说:坐在弱水边洗脚。和煦浓盛的风云聚会,佳人多得何其繁盛。风云,是说人数众多。《过秦论》说:天下像云一样聚集响应。南岸布满罗帐,北边水洲停满轩车。《苍颉篇》说:軿,是有衣幔的车。清澈的河流含着水草的光彩,高岸覆盖着华美的丹色。馥郁的芳香从衣袖挥散出来,纤细的手指泠泠弹奏。苏武诗说:我的兰花芳香馥郁。又说:是谁替游子吟唱,声音泠泠多么悲凉。悲歌吐出清越的声响,雅舞传播着《幽兰》的乐曲。《悲歌》的意思见上文。《韩诗》说:跳舞时没有不美好的。《薛君》说:意思是她的舞蹈合乎雅乐。杜预《左氏传注》说:播,就是传播。宋玉《风赋》说:我拿起琴弹奏,奏的是《幽兰》《白雪》的曲子。红润的嘴唇含着九秋般的清肃之气,美丽的舞姿胜过七盘之舞。《洛神赋》说:红唇在外明亮。《广雅》说:陵,就是驾凌、超越。《南都赋》说:结成九秋的深重悲伤,怨恨西荆折断盘曲之木。《张衡舞赋》说:经过七盘,脚步轻快。奔赴曲调如受惊的鸿雁,踏着节拍如鸾鸟聚集。《卞兰七牧》说:翻动衣袖奔赴节拍,像游鸿在天空飞翔。《边让章华台赋》说:忽然飘然轻快地飞逝,像鸾鸟飞在银河之间。《淮南子》说:蛟龙兴起,鸾鸟聚集。华丽的姿态随着容颜变化,沉静的身姿没有穷尽。乏,有的本子作定。俯仰之间姿态纷纷婀娜,回首慢步都足以令人欢悦。《张衡七辩》说:颈项如蝤蛴,婀娜而宜于回顾。《苍颉篇》说:顾,就是看。《王逸〈楚辞〉注》说:步,就是缓缓行走。遗留下的芳香凝结在飞旋的风中,浮动的日影映照着清急的水流。《尔雅》说:扶摇叫作飙。《说文》说:湍,就是水流急。妖冶的容貌不足以长久歌咏,春日游乐实在值得感叹。《周易》说:收藏财物不谨慎会教人偷盗,容貌妖冶会教人淫乱。《文选》考异 “日出东南隅行”:袁本、茶陵本把这一首列为第十,《长安有狭邪行》列为第十一,前面的《缓声歌》列为第十二,《长歌行》列为第十三,《吴趋行》列为第十四,《塘上行》列为第十五,《悲哉行》列为第十六,《短歌行》列为第十七。考察:这也是善本、五臣本次序不同,却漏写校语的情况。“高台多妖丽”:考察:“妖”应当作“姣”,注文也应作“姣”。善本引用《吕氏春秋》“公姣且丽”,见《达郁》篇;又引用王逸《楚辞注》“姣好也”,见“大招姣丽施只”句下,作“姣”十分明显。袁本、茶陵本作“妖”,所载五臣向氏注文说“妖,美”。一定是各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本,又把注文中的“姣”字全改成“妖”,几乎使真相无法辨认。现在特意校正。“浚房出清颜”:考察:详注文引用“广厦邃房”,可见善本正文作“邃”字。袁本、茶陵本作“浚”,所载五臣济氏注文说“浚,深”,恐怕这里也是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曼好目曼泽”:陈氏说“好”字上面的“曼”字是衍文,这是对的。这里引用王逸的话,后面第三十三卷可以证明。各本都有衍字。“高崖被华丹”:考察:“崖”应当作“岸”。袁本说善本作“崖”,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岸”。其实各本所见都不对。“崖”字是传抄时因受上文影响而误写,并非善本原文如此。注文“韩诗曰舞则莫兮”:陈氏说“莫”是“纂”字的误写。考察:校改是对的。前面《舞赋》的注文没有误写,可以证明。《前缓声歌》,五言诗。游仙聚集着神灵一族,在曾城的角落举行盛大集会。《淮南子》说:挖掘昆仑山墟向下,地中有九重层城,高达一万一千里又十四步二尺六寸。长风把万里之遥一举托起,庆云浓郁而高峻。庆云,见上文。宓妃在洛水之滨兴起,王子晋、韩众在太华山出现。《楚辞》说:在伊水、洛水迎接宓妃。《魏文帝诗》说:王子晋、韩众究竟是什么人,翱翔在通向天空的道路上。《神仙传》说:卫叔卿归隐华山,汉武帝让叔卿的儿子卫度去寻找他,卫度看见父亲和几个人下棋。卫度问:刚才和您下棋的人是谁?叔卿说:是洪崖先生、王子晋、薛容。又说:刘根初学道,到华阴时见一人骑白鹿,身后跟着十多个玉女。刘根叩头请求指点一句,神人于是停下来说:你听说过韩众吗?刘根回答:确实听说过。神人说:我就是韩众。《尚书》说:直到太华山。北方召来瑶台仙女,南方邀请湘川仙娥。《尔雅》说:征,就是召请。《楚辞》说:遥望瑶台高耸,见到美丽放逸的仙女。《西京赋》说:怀念湘娥。王逸《楚辞注》说: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落入湘水之中,成为湘夫人。肃穆地驱车在夜间出发,翠色车盖翩翩排列。《毛诗》说:肃穆地在夜间出行。曹植《飞龙篇》说:芝草装饰的车盖翩翩。《甘泉赋》说:全都装饰翠色车盖和鸾鸟旗。羽饰的旗帜上停着玉制的鸾鸟,玉衡发出鸣和之声。《琴道》中雍门周说:水上游乐便树立羽旗。琼鸾,是用美玉制成鸾鸟,施置在旗上。鸾是鸟,所以说停栖其上。鸾旗,见上文注文。《楚辞》说:玉鸾鸣叫,发出啾啾声。又说:使玉衡在烈火中弯曲。王逸说:衡,是车辕前的横木。《郑玄〈周礼〉注》说:銮、和都是用金制成的铃。《应劭〈汉书〉注》说:銮铃在车轼,和铃在车衡。太容拨动高亢的琴弦,洪崖唱起清越的歌。《思玄赋》说:太容吟唱道:要记住啊!注文说:太容,是黄帝的乐师。《广雅》说:挥,就是拨动。《西京赋》说:洪崖站立着指挥。《薛综》说:他是三皇时代的乐人。宾主相互敬酒已经尽兴,轻轻升起,乘着紫霞而去。《毛诗》说:主人献酒、宾客酬答交错进行。《汉书》中谷永说:遥遥兴起,轻身飞升,登上彩霞,倒映日影。总起缰绳,绕过扶桑树枝;在汤谷的水波中洗脚。《楚辞》说:让我的马在咸池饮水,把我的缰绳系在扶桑树上。又说:早晨在汤谷洗发。清明的光辉充满天门,降下祥庆恩惠,赐予皇家。《淮南子》说:冯夷,是大禹的车夫。乘着云车,推开阊阖门,沉入天门。高诱说:天门是上帝居住的地方,是紫宫的门。蔡邕《述征赋》说:皇家显赫,如同居于天上;万方来往,如群星聚集。《文选》考异

注「冯夷大禹之御也」 案:「禹」当作「丙」。各本皆误。此所引原道训文,高诱有注云「丙」或作「白」,不得为「禹」明甚。后广绝交论引作「丙」,不误。塘上行五言 歌录曰:塘上行,古辞。或云甄皇后造,或云魏文帝,或云武帝。歌曰:蒲生我池中,叶何一离离。江蓠生幽渚,微芳不足宣。张揖汉书注曰:江蓠,香草也。郭璞曰:似水荠也。被蒙风云会,移居华池边。周易曰:润之以风雨。楚辞曰:黾游乎华池。发藻玉台下,垂影沧浪泉。西京赋曰:西有玉台,连以昆德。孟子曰:沧浪之水清。沧浪,水色也。沾润既已渥,结根奥且坚。毛诗曰:既沾既渥。毛苌曰:渥,厚也。古诗曰:冉冉孤生竹,结根太山阿。奥,犹深也。四节逝不处,华繁难久鲜。淑气与时殒,余芳随风捐。天道有迁易,人理无常全。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兮。男欢智倾愚,女爱衰避妍。庄子曰:喜怒相疑,愚智相欺。仲长子昌言曰:强者胜弱,智者欺愚也。不惜微躯退,但惧苍蝇前。毛诗曰:营营青蝇,止于丘樊。郑玄曰: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愿君广末光,照妾薄暮年。封禅书曰:使获日月之末光。暮年,喻老也。文选考异注「止于丘樊」 陈云「丘」字衍,是也。各本皆误。乐府谢灵运会吟行五言六引缓清唱,三调伫繁音。沈约宋书曰:控●宫引第一,商引第二,征引第三,羽引第四。古有六引,其宫引本第二,角引本第四也。并无歌,有弦笛,存声不足,故阙二曲。又曰:第一平调,第二清调,第三瑟调,第四楚调,第五侧调。然今三调,盖清、平、侧也。尔雅曰:伫,立也。郭璞曰:稽,久也。列筵皆静寂,咸共聆会吟。广雅曰:聆,听也。会吟自有初,请从文命敷。尚书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史记曰:夏禹名曰文命。孔安国尚书传曰:敷,陈也。敷绩壶冀始,刊木至江汜。尚书曰:禹敷土,随山刊木。孔安国曰:敷,布也。又曰: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又曰:岷山导江。毛诗曰:江有汜。列宿炳天文,负海横地理。前汉书地理志曰:吴地斗分野。论衡曰:天晏列宿炳奂。负海,已见上文。宋衷易纬注曰:天文者,谓三光;地理,谓五土也。连峯竞千仞,背流各百里。上林赋曰: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滮池溉粳稻,轻云暧松。毛诗曰:滮池北流,浸彼稻田。毛苌曰:滮,流貌也。王逸楚辞曰:暧,闇昧貌也。两京愧佳丽,三都岂能似?两京,东西二京也。曹子建赠丁仪诗曰:佳丽殊百城。三都,蜀、吴、魏也。层台指中天,高墉积崇雉。楚辞曰:层台累榭临高山。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周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尔雅曰:崇,重也。王肃家语注曰:高一丈曰堵,三堵曰雉也。飞燕跃广途,鹢首戏清沚。西京杂记曰:文帝自代还,有良马九匹,一名飞燕骝。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毛苌诗传曰:沚,渚也。肆呈窈窕容,路曜便娟子。周礼曰:立市为其肆。郑玄曰:陈物处也。毛诗曰:窈窕淑女。枚乘园赋曰:若采桑之女,连袖方路。磨陁长髻,便娟数顾。阮籍咏怀诗曰:路端便娟子,常恐日月倾。王逸楚辞注曰:便娟,好貌也。自来弥年代,贤达不可纪。尔雅曰:弥,终也。句践善废兴,越叟识行止。史记曰:吴伐越,越王栖于会稽。后句践平吴,周元王赐句践胙命。越叟,盖越公也。越绝书曰:子胥战于隽李,阖闾伤马,军败而还。欲复其雠,师事越公,录其术。周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范蠡出江湖,梅福入城市。史记曰:范蠡既雪会稽之耻,乃喟然而叹曰:计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于国,吾欲用之于家。乃乘扁舟浮于江湖,变名易姓,适齐为鸱夷子。汉书曰:梅福,字子真,九江人也。少学长安,至元始中,王莽颛政,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其后人见福于会稽者,变姓名为吴市门卒。东方就旅逸,梁鸿去桑梓。列仙传曰:东方朔者,楚人也,久在吴中为书师。武帝时上书,拜为郎,至宣帝初,弃郎去,以避乱政,置冠帻官舍,风飘之去。后见会稽卖药。旅逸,谓为客而放逸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旅,客也。范晔后汉书曰:梁鸿,字伯鸾,扶风人也。东出关,遂至吴,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舂。伯通异之,乃舍之家。鸿著书十余篇。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牵缀书土风,辞殚意未已。左氏传,晋侯曰:锺仪乐操土风,不忘本也。文选考异注「控●宫引第一」 袁本无「宫」字,是也。茶陵本亦衍。案:下云「其宫引本第二」,此不当有「宫」字甚明。注「伫立也」 陈云「立」当作「久」,是也。各本皆误。

译注文“冯夷大禹之御也”:考察:“禹”应当作“丙”。各本都错了。这里引用《原道训》的原文,高诱有注文说“丙”有的本子作“白”,显然不能作“禹”。后面《广绝交论》引用作“丙”,没有错误。《塘上行》,五言诗。《歌录》说:《塘上行》是古辞。有人说为甄皇后所作,有人说为魏文帝所作,有人说为魏武帝所作。歌辞说:蒲草生长在我的池塘中,叶子多么繁密。江蓠生长在幽静的水洲,微小的香气不足以宣扬。蒙受风云际会,迁居到华美的池塘边。《周易》说:用风雨滋润它。《楚辞》说:在华池中游泳。水藻在玉台下舒展,影子垂映在沧浪泉中。《西京赋》说:西边有玉台,用昆德相连。《孟子》说:沧浪之水清澈。沧浪,是水的颜色。既然受到的滋润已经深厚,扎下的根也深沉坚固。《毛诗》说:既已沾润,已经丰厚。毛苌说:渥,就是厚。《古诗》说:孤生的嫩竹渐渐长大,根扎在太山的曲折处。奥,犹如深。四时不断流逝,花朵繁盛却难以长久鲜艳。和顺的气息随时令凋残,余下的芳香也随风散失。天道有迁变更易,人世的道理没有永远圆满。《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天道幽深昏暗,人世的道理短促。男子得意时便智者倾倒、愚者受轻,女子失宠后便被疏远,美貌也遭回避。《庄子》说:喜怒彼此猜疑,愚者和智者互相欺骗。《仲长子昌言》说:强者胜过弱者,智者欺凌愚者。我不怕微贱的身躯退处,只怕苍蝇飞到面前。《毛诗》说: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丘墙篱笆上。郑玄说:苍蝇这种虫子,沾污白色使它变黑,沾污黑色使它变白,用来比喻谄佞之人颠倒是非、扰乱善恶。愿君扩大我最后的光辉,照耀我衰老的晚年。《封禅书》说:使人获得日月最后的光辉。暮年,比喻老年。《文选》校勘异文。注释“止于丘樊”:陈说,“丘”字是衍文,确实如此;各本都误。乐府。谢灵运。《会吟行》,五言诗。六引缓缓清唱,三调停留着繁复的乐音。沈约《宋书》说:控●宫引为第一,商引为第二,徵引为第三,羽引为第四。古代有六引,其中宫引本来是第二,角引本来是第四。都没有歌词,只有弦乐和笛乐;现存的声调不足,所以缺少两曲。又说:第一是平调,第二是清调,第三是瑟调,第四是楚调,第五是侧调。然而现在所说的三调,大概就是清调、平调、侧调。《尔雅》说:“伫”是站立。郭璞说:“稽”是长久。宴席排列之后一片寂静,大家共同倾听《会吟》。 《广雅》说:“聆”是听。《会吟》自有开头,请让我依照文命铺陈。 《尚书》说:“考察古代大禹,名叫文命,功业布施于四海。”《史记》说:夏禹的名字叫文命。孔安国《尚书传》说:“敷”是陈述、铺陈。铺陈功绩从壶口、冀州开始,砍伐树木一直到江水的分流处。《尚书》说:“禹铺治土地,沿山砍伐树木。”孔安国说:“敷”是分布。又说:冀州已经治理,壶口也已治理,治理梁山直到岐山。又说:岷山是长江的源头。《毛诗》说:“江水有分流。”列宿照耀着天文,背靠大海横贯着地理。《前汉书·地理志》说:吴地属于斗宿的分野。《论衡》说:晴朗的天空中,列宿光明灿烂。“负海”一语,见于上文。宋衷《易纬注》说:天文指日、月、星三光;地理指五种土地。相连的山峰争相高达千仞,背向流水各自绵延百里。《上林赋》说:“浩荡的八条河流分道而流,彼此背离而呈现不同姿态。”滮池灌溉着粳稻,轻云笼罩着松树。《毛诗》说:“滮池向北流,浸润那片稻田。”毛苌说:“滮”是水流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暧”是昏暗不明的样子。两京惭愧于这里的佳丽,三都哪里能够相比?两京,是东、西二京。曹子建《赠丁仪诗》说:“佳丽胜过百城。”三都,是蜀、吴、魏三国。层层高台直指中天,高大的城墙堆叠着重重城垛。《楚辞》说:“层台重叠的楼阁临近高山。”《列子》说:周穆王筑台,称为中天之台。《周易》说:“王公在高城墙上射鹰隼。”《尔雅》说:“崇”是重叠。王肃《孔子家语》注说:高一丈叫一堵,三堵叫一雉。飞燕骏马跃过宽阔的道路,船头雕成鹢鸟的船在清水洲渚间嬉游。《西京杂记》说:文帝从代地回来,有九匹良马,其中一匹名叫飞燕骝。《淮南子》说:龙舟雕作鹢鸟船头。毛苌《诗传》说:“沚”是水中小洲。尽情展现窈窕的容貌,路旁照耀着美丽的女子。《周礼》说:设置市场是为了开设店铺。郑玄说:是陈列物品的地方。《毛诗》说:“窈窕的善良女子。” 枚乘《园赋》说:像采桑的女子,衣袖相连而经过道路;梳着斜歪的高髻,美丽动人,频频回顾。阮籍《咏怀诗》说:“道路尽头有美丽女子,常常担心日月倾覆。”王逸《楚辞》注说:“便娟”是容貌美好。从古至今经历了许多年,贤能通达之士多得无法记载。 《尔雅》说:“弥”是终尽。句践善于使国家兴盛衰亡,越地老人懂得进退行止。《史记》说:吴国攻打越国,越王退守会稽。后来句践平定吴国,周元王赐给句践祭肉并下诏命。越叟,大概就是越公。《越绝书》说:伍子胥在隽李作战,阖闾的马受伤,军队败退而回。他想报仇,于是拜越公为师,记录下他的谋略。《周易》说:“时宜停止就停止,时宜行动就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时机,道就光明了。”范蠡离开江湖,梅福进入城市。《史记》说:范蠡雪洗会稽之耻后,叹息说:“计然的策略有七条,越国采用其中五条便取得成功。既然已经把它施用于国家,我想把它用于家庭。”于是乘坐小船漂泊江湖,改名换姓,到了齐国,改称鸱夷子。《汉书》说:梅福,字子真,是九江人。年轻时在长安求学,到了元始年间,王莽专权,梅福一日抛下妻子儿女离开九江,至今传说他成了仙。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梅福,他改名换姓,做了吴市门卒。东方朔客居而放达,梁鸿离开桑梓故乡。《列仙传》说:东方朔是楚国人,长期在吴地做教授文字的老师。汉武帝时上书,被授予郎官;到宣帝初年,他弃去郎官之职以躲避混乱的政治,把冠帽和头巾放在官舍中,任凭风吹走。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他卖药。“旅逸”是说作为客居之人而放达不拘。《杜预〈左氏传〉注》说:“旅”是客居。范晔《后汉书》说:梁鸿,字伯鸾,是扶风人。他向东出关,来到吴地,投靠大户皋伯通,住在廊下,替人舂米。皋伯通认为他不同寻常,便把房屋让给他居住。梁鸿著有十多篇文章。《毛诗》说:“只有桑树和梓树,必须恭敬地对待。”牵引缀合这些文字来书写乡土风俗,言辞已经穷尽而心意还没有完。 《左氏传》中,晋侯说:钟仪演奏乡土乐调,不忘本国。《文选》校勘异文。注释“控●宫引第一”:袁本没有“宫”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此字。考察下文说“其宫引本第二”,这里显然不应有“宫”字。注释“伫立也”:陈说“立”应作“久”,确实如此;各本都误。

注「前汉书」 袁本、茶陵本无「前」字,是也。有者大误。鹢首戏清沚 袁本有校语云「鹢」善作「蠲」,其注中亦是「蠲」字。案:袁所见非也。茶陵本皆作「鹢」,无校语,当与尤所见俱未误。注「阖闾伤马」 陈云「马」当作「焉」,是也。各本皆讹。乐府八首鲍明远东武吟五言 左思齐都赋注曰:东武、太山,皆齐之土风,弦歌讴吟之曲名也。主人且勿諠,贱子歌一言:汉书曰:王邑请召宾,邑自称贱子。仆本寒乡士,出身蒙汉恩。始随张校尉,占募到河源。汉书曰:张骞,汉中人也。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占,谓自隐度而应募为占募也。吴志曰:中郎将周祗,乞于鄱阳占募。班固汉书曰:自张骞使大夏之后,穷河源也。后逐李轻车,追虏穷塞垣。汉书曰:李广从弟蔡,为郎事武帝,元朔中,为轻车将军,击右贤王有功卒,封乐安侯。范晔后汉书曰:耿夔追虏出塞而还。蔡邕上疏曰:秦筑长安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密涂亘万里,宁岁犹七奔。孔安国尚书传曰:密,近也。方言曰:亘,竟也。国语曰:姜氏告于公子曰:自子之行,晋无宁岁。左氏传曰: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乃通吴于晋。吴始伐楚,子重奔命。吴入州来,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肌力尽鞍甲,心思历凉温。孟子曰:既竭心思焉。凉温,已见上文。将军既下世,部曲亦罕存。列女传曰:柳下惠妻曰: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吁嗟惜哉,乃下世兮。司马彪续汉书曰:大将军营五部,校尉一人,部有曲,曲有军候一人。时事一朝异,孤绩谁复论?答客难曰:时异事异。少壮辞家去,穷老还入门。古长歌行曰:少壮不努力。汉书,娄护曰:吕公穷老,托身于我。腰鎌刈葵藿,倚杖牧鸡。说文曰:鎌,锲也。锲,古颉切。昔如鞲上鹰,今似槛中猨。东观汉记,桓虞谓赵勒曰:善吏如良鹰矣,下鞲卽中。淮南子曰:置猨槛中,则与同,非不巧捷也,无所肆其能也。徒结千载恨,空负百年怨。言怨在己,若何负之。弃席思君幄,疲马恋君轩。愿垂晋主惠,不愧田子魂。言己穷老而还,同夫弃席疲马,愿垂晋主之惠而不见遗,则兼爱之道斯同,故亦无愧于田子也。晋主言惠,田子言愧,互文也。然田子久谢,故谓之魂。韩子曰:文公至河,令曰:笾豆捐之,席蓐捐之,手足胼胝,面目犂黑者后之。咎犯闻之而夜哭。公曰:寡人出亡二十年,乃今得反国,咎犯闻之不喜而哭,意者不欲寡人反国邪?咎犯对曰:笾豆所以食也,而君捐之;席蓐所以卧也,而君弃之,手足胼胝,面目犂黑,有劳功者也,而君后之。今臣与在后中,不胜其哀,故哭之。文公乃止。韩诗外传曰:昔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于御曰:此何马也?御曰:故公家畜也,罢而不用,故出放之。田子方曰:少尽其力,而老弃其身,仁者不为也。束帛而赎之,穷士闻之,知所归心矣。韩诗曰:缟衣綦巾,聊乐我魂。薛君曰:魂,神也。文选考异注「有功卒」 陈云「卒」当作「中率」,是也。各本皆误。何校去「卒」字者,非。此所引李广传文。注「秦筑长安城」 袁本无「安」字,是也。茶陵本亦衍。倚杖牧鸡 茶陵本云「收」五臣作「牧」。袁本云善作「收」。案:二本所见非也。「收」是传写误。尤盖校改正之也。出自蓟北门行五言 汉书曰:蓟,故燕国也。羽檄起边亭,烽火入咸阳。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史记曰:有寇至则举烽火。风俗通曰:文帝时,匈奴犯塞,候骑至甘泉,烽火通长安。征骑屯广武,分兵救朔方。臣瓒汉书注曰:律说勒兵而住曰屯。班固汉书赞曰:聚天下兵军于广武。又曰:太原郡有广武县。又郦食其曰:楚人闻则分兵救之。又有朔方郡,武帝开。严秋筋竿劲,虏阵精且强。汉书曰:匈奴秋马肥,大会蹛林。周礼曰:弓人为弓,筋也者,所以为深也。竿,箭干也,并公旱切。天子按剑怒,使者遥相望。说苑曰:秦帝按剑而坐。汉书曰:遣使冠盖相望于道。鴈行缘石径,鱼贯度飞梁。汉书曰:公孙戎奴以校尉击匈奴,至右贤王庭,为鴈行,上石山先登。周易曰: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王弼曰:骈头相次,似贯鱼也。甘泉赋曰:贯倒景而历飞梁。箫鼓流汉思,旌甲被胡霜。疾风冲塞起,沙砾自飘扬。易通卦验曰:大风扬沙。春秋命历序曰:大风飘石。马毛缩如猬,角弓不可张。西京杂记曰:元封二年,大雪深五尺,野鸟兽皆死,牛马蜷缩如猬。韦曜集曰:秋风扬沙尘,寒露沾衣裳,角弓持急弦,鸠鸟化为鹰。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老子曰:国家昏乱,有忠臣焉。投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国殇,为国战亡也。楚辞祠国殇曰: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译注释“前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前”字,这是正确的;有“前”字的本子大错。“鹢首戏清沚”:袁本有校语说,“鹢”字善本作“蠲”,其注文中也是“蠲”字。考察可知,袁本所见不对。茶陵本都作“鹢”,没有校语,应当和尤本一样都没有错误。注释“阖闾伤马”:陈说“马”应作“焉”,确实如此;各本都讹误。乐府八首。鲍明远。《东武吟》,五言诗。《左思〈齐都赋〉注》说:东武、太山都是齐地的乡土风俗,也是弦歌讴吟曲调的名称。主人暂且不要喧哗,听我这个卑贱之人唱一段: 《汉书》说:王邑请召宾客,王邑自称“贱子”。我本是寒微乡里的读书人,出仕时蒙受汉朝恩惠。起初跟随张校尉,登记报名后到达河源。《汉书》说:张骞是汉中人。张骞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攻打匈奴,因为知道水草所在,军队得以不缺乏给养。“占”是自行估量条件而应募,叫作占募。《吴志》说:中郎将周祗请求到鄱阳占募。《班固〈汉书〉》说:自从张骞出使大夏以后,终于寻到了黄河源头。后来追随李轻车将军,追击敌军直到边塞尽头。《汉书》说:李广的堂弟蔡,任郎官侍奉武帝;元朔年间任轻车将军,攻打右贤王有功,死后被封为乐安侯。范晔《后汉书》说:耿夔追击敌军,出了边塞才回来。蔡邕上疏说:秦朝修筑长安城,汉朝修筑边塞城垣,是为了区分内外、隔开不同风俗。隐秘的道路绵延万里,安宁的年份还要七次奔波。《孔安国〈尚书传〉》说:“密”是接近。《方言》说:“亘”是绵延到底。《国语》说:姜氏告诉公子说:“自从你出行以后,晋国没有一年安宁。”《左氏传》说: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于是使吴国同晋国相通。吴国开始攻打楚国,子重奔走应战。吴军攻入州来,子重、子反在这一年中七次奔走应命。身体的力气耗尽在鞍马铠甲之间,心神历经寒暖。《孟子》说:“已经竭尽心思了。”寒暖的含义,见于上文。将军已经去世,部下军队也很少留存。《列女传》说:柳下惠的妻子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永远能够磨炼自己啊;可叹可惜,他竟已去世啊。”司马彪《续汉书》说:大将军的军营分为五部,每部有一名校尉;部下设曲,每曲有一名军候。当时的事情一朝发生变化,我孤独的功绩还有谁再来论说?《答客难》说:“时代不同了,事情也不同了。”年轻力壮时辞别家乡离去,穷困衰老时才回到家门。《古长歌行》说:“年轻力壮时不努力。”《汉书》中娄护说:“吕公穷困衰老,寄身于我。”腰佩镰刀割取葵菜豆叶,倚着手杖放牧鸡群。《说文》说:“鎌”是镰刀。 “昔日如同鞲上的鹰,如今好似笼中的猿。”《东观汉记》中桓虞对赵勒说:“善于办事的官吏就像良鹰,下鞲便能击中目标。”《淮南子》说:把猿放在笼中,它便与笼子相合;并不是不灵巧敏捷,而是没有地方施展它的才能。白白结下千年的遗恨,徒然背负百年的怨恨。这里说怨恨在自己身上,怎么能说是辜负它呢?丢下坐席却思念您的帷帐,疲惫的马仍留恋您的车轩。愿您施加晋主那样的恩惠,使我不愧对田子方的魂魄。意思是说自己穷困衰老而归来,如同被主人丢弃的坐席和疲惫的马一样;希望得到晋主那样的恩惠而不被遗弃,那么兼爱众人的道理就相同,因此也不会有愧于田子方。诗中说晋主施惠、田子方有愧,是互文。可是田子方已经去世很久,所以说他的魂魄。《韩非子》说:文公到了黄河边,下令说:“笾豆等食器丢掉,席子和褥子丢掉;手脚长满老茧、面目晒得黝黑的人,排在后面。”咎犯听到后,夜里哭泣。文公说:“我逃亡二十年,如今才得以回国;咎犯听到这件事不高兴反而哭泣,难道是不想让我回国吗?”咎犯回答说:“笾豆是用来吃饭的,您却丢掉它们;席褥是用来睡觉的,您却抛弃它们;手脚长茧、面目黝黑,是有劳绩的人,您却把他们放在后面。如今我也在被排在后面的人中,不能承受这种悲哀,所以哭泣。”文公于是停止了这样做。《韩诗外传》说:从前田子方出行,在道路上看见一匹老马,感慨而有所触动,便问车夫:“这是什么马?”车夫说:“是从前公家的牲畜,衰老不能使用,所以放逐出来。”田子方说:“年轻时竭尽它的力量,年老了却抛弃它的身体,仁人是不会这样做的。”于是用一束帛把它赎了回来。困穷的士人听说后,都知道应当归向谁。《韩诗》说:“穿着白衣,系着青黑色的巾,姑且使我的魂魄快乐。” 薛君说:“魂”就是精神。《文选》校勘异文。注释“有功卒”:陈说“卒”应作“中率”,确实如此;各本都误。何焯校改删去“卒”字,是不对的。这是所引《李广传》的原文。注释“秦筑长安城”:袁本没有“安”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此字。“倚杖牧鸡”:茶陵本说“收”,五臣本作“牧”;袁本说善本作“收”。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所见都不对。“收”是传抄错误,尤本大概已经校改正确。《出自蓟北门行》,五言诗。《汉书》说:蓟原来是燕国。羽檄从边亭传起,烽火传入咸阳。《汉书》中高祖说:“我用羽檄征召天下兵马。”《史记》说:有敌寇到来就举起烽火。《风俗通》说:文帝时匈奴侵犯边塞,侦察骑兵到达甘泉,烽火一直通到长安。征战的骑兵驻扎在广武,分兵救援朔方。臣瓒《汉书注》说:按照军法,整顿军队驻守叫作屯。班固《汉书赞》说:聚集天下兵马驻军广武。又说:太原郡有广武县。又《郦食其传》说:楚人听说后便分兵救援。另有朔方郡,是汉武帝开置的。严酷的秋天里弓弦和箭杆强劲,敌军阵势精锐而且强大。《汉书》说:匈奴秋天马匹肥壮,便大会于蹛林。《周礼》说:弓人制作弓,筋是用来使弓力深劲的。竿是箭杆,读音都同“公旱”切。天子按剑而怒,使者在远处接连可望见。《说苑》说:秦始皇按剑而坐。《汉书》说:派出的使者车盖相望于道路。大雁成行沿着石径前进,鱼儿成串渡过飞梁。《汉书》说:公孙戎奴以校尉身份攻打匈奴,到达右贤王庭,像大雁成行一样,登上石山,率先攀登。《周易》说:“像鱼贯一样,以宫人为宠,无不有利。”王弼说:头部并列、次第相连,像贯穿的鱼一样。《甘泉赋》说:贯穿倒映的景物,经过飞梁。箫声和鼓声传达着汉人的思念,旌旗和铠甲覆盖着胡地的寒霜。猛烈的风冲击着边塞而起,沙砾自行飘扬。《易通卦验》说:“大风扬起沙尘。”《春秋命历序》说:“大风吹动石头。”马毛蜷缩得像刺猬,角弓冻硬得无法张开。《西京杂记》说:元封二年,大雪深达五尺,野鸟野兽全都冻死,牛马蜷缩得像刺猬。《韦曜集》说:“秋风吹起沙尘,寒露沾湿衣裳;角弓握着紧弦,斑鸠变成了鹰。”时局危急才显出臣子的气节,世道混乱才识别出忠良。《老子》说:“国家昏乱时,才有忠臣。”献出身躯报答贤明的君主,身死之后成为为国战死的英魂。“国殇”是为国家作战而死。《楚辞·国殇》说:“身体已经死去而精神因此显灵,魂魄刚强而成为鬼中英雄。”

结客少年场行曹植结客篇曰:结客少年场,报怨洛北芒。范晔后汉书曰:祭遵尝为部吏所侵,结客报之也。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古日出东南行曰:黄金络马头,观者满道傍。礼记曰:居士锦带。吴都赋曰:吴钩越棘也。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雠。桓范世要论曰:觞酌迟速,使用失意。淮南子曰:今有美酒嘉肴,以相宾飨,争盈爵之间,乃反为斗而相伤,三族结怨。追兵一旦至,负剑远行游。追兵,谓捕己也。远行,以避之也。范晔后汉书曰:世祖会追兵至。燕丹太子,听秦王姬人鼓琴。琴声曰:鹿卢之剑,可负而拔。去乡三十载,复得还旧丘。广雅曰:丘,居也。升高临四关,表里望皇州。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四关:东为城皋,南伊阙,北孟津,西函谷。表里,犹内外也。左氏传,子犯曰:表里山河。九涂平若水,双阙似云浮。周礼曰:匠人营国傍三门,国中九经九纬。郑玄曰:经纬,涂也。庄子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古诗曰:双阙百余尺。史记曰:三神山,黄金白银为宫阙,望之如云。崔骃达旨曰:冠盖云浮。扶宫罗将相,夹道列王侯。汉书曰:宣帝登长平坂,王侯迎者夹道陈也。日中市朝满,车马若川流。周易曰:日中为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货。张协禊饮赋曰:车马胶葛,川流波乱。击锺陈鼎食,方驾自相求。左氏传曰:宋左师每食击锺。闻锺声,公曰:夫子将食。家语曰:子路南游于楚,积粟万锺,列鼎而食。方驾,已见上文。古诗曰:冠带自相索。今我独何为,埳怀百忧。嵇康幽愤诗曰:予独何为。楚辞曰: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又曰:惟郁郁之忧独兮,志坎而不违。王逸曰:坎,不遇貌也。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忧。文选考异结客少年场行 茶陵本此下有「五言」二字,以后六首同,是也。袁本全无者非。注「燕丹太子」 案:「太」字不当有。各本皆衍。陈云燕丹子,书名,是也,载隋志。注「东为城皋」 何校「城」改「成」,陈同。各本皆讹。东门行歌录曰:日出东门行,古辞也。伤禽恶弦惊,倦客恶离声。战国策,魏加对春申君曰:臣少之时好射,愿以射譬,可乎?春申君曰:可。异日更嬴与魏王处京台之下,更嬴谓魏王曰:臣能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嬴曰:可。有鸿鴈从东方来,更嬴以虚弓发而下之。王曰:射之精可至此乎?更嬴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对曰:其飞徐者,其创痛也;悲鸣者,久失羣也。故创未息而惊心未忘,闻弦音引而高飞,故创怯。今临武君常为秦孽,不可为拒秦之将也。离声断客情,宾御皆涕零。涕零心断绝,将去复还诀。诀与决同。一息不相知,何况异乡别。说文曰:息,喘也。遥遥征驾远,杳杳落日晚。左氏传,童谣曰:鵒之巢,遠哉遙遙。楚辞曰:日杳杳以西颓。居人掩闺卧,行子夜中饭。野风吹秋木,行子心肠断。食梅常苦酸,衣葛常苦寒。淮南子曰:百梅足以为百人酸。毛诗曰:絺兮兮,凄其以风。毛苌曰:凄,寒风也。丝竹徒满坐,忧人不解颜。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列子曰:列子师老商氏,五年之后,夫子始一解颜而笑也。长歌欲自慰,弥起长恨端。郑玄礼记注曰:弥,益也。文选考异注「日出东门行」 案:「日」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有鸿鴈从东方来」 案:「鸿」当作「间」。各本皆误。今楚策「间」。「有间」连文,不知者改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同误。注「故创怯」 茶陵本「怯」作「陨」。袁本亦作「怯」。案:今楚策作「陨」。此「怯」当是「抎」字之讹,「抎」、「陨」同字,不知者改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同误。陈云下脱「也」字。今楚策有。行子夜中饭 袁本有校语云善作「饮」。案:所见非也。茶陵本作「饭」,无校语,与此皆不误。凡此等,必详出,以为合幷六臣本校语,皆据所见而为之之证。知乎此,始能得善真矣。读者详之。苦热行曹植苦热行曰:行游到日南,经历交址乡,苦热但曝霜,越夷水中藏。

译《结客少年场行》。《曹植〈结客篇〉》说:“少年结交侠客,在洛阳北面的芒山报仇。”范晔《后汉书》说:祭遵曾被属官侵害,便结交宾客为他报仇。青骢马戴着金色络头,锦带上佩着吴钩。《古〈日出东南行〉》说:“黄金络在马头上,观看的人挤满道路两旁。”《礼记》说:居士佩戴锦带。《吴都赋》说:吴钩和越棘都是宝剑。失意之事发生在酒杯之间,白刃因此相起而结仇。《桓范〈世要论〉》说:饮酒时斟酒的快慢,会使人失意。《淮南子》说:如今有美酒佳肴,用来互相宴请;在争抢酒杯斟满的过程中,反而争斗受伤,三族结下怨仇。追捕的兵马一旦到来,便背着宝剑远行以逃避。这里的“追兵”是指来捕捉自己的人;“远行”是为了躲避他们。范晔《后汉书》说:汉世祖恰好遇到追兵来到。燕丹太子听秦王的姬妾弹琴。琴声唱道:“鹿卢剑可以背在身上,拔出使用。”离开故乡三十年,重新得以回到旧居。《广雅》说:“丘”是居处。登高俯临四方关塞,内外都望见皇城。陆机《洛阳记》说:洛阳有四关,东面是成皋,南面是伊阙,北面是孟津,西面是函谷。“表里”就是内外。《左氏传》中子犯说:“外有山河,内有城池。”九条道路平坦得像水面,两座宫阙仿佛浮在云中。《周礼》说:匠人营建国都,旁边开三座城门,城中有九条经路、九条纬路。郑玄说:经纬就是道路。《庄子》说:平坦,是水静止时的状态,可以作为取法的标准。古诗说:“两座宫阙有一百多尺高。”《史记》说:三座神山用黄金白银建成宫阙,远望如同浮云。崔骃《达旨》说:“冠盖像云一样浮动。”宫门周围罗列着将相,夹道排列着王侯。《汉书》说:宣帝登上长平坂,前来迎接的王侯在道路两旁陈列。正午时分,市集和朝廷挤满人,车马像河水一样流动。《周易》说:“正午设市,招来天下的人,聚集天下的货物。”张协《禊饮赋》说:“车马交错拥挤,像河流一样波涛纷乱。”敲钟列鼎而食,驾着并列的车马彼此寻访。《左氏传》说:宋国左师每次吃饭都敲钟。听到钟声,国君说:“先生将要进食了。”《孔子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到楚国,积存粮食万钟,排列鼎来进食。“方驾”的意思,见于上文。古诗说:“冠带之人彼此寻求。”如今我独自一人又是为了什么,内心困顿而怀抱百般忧愁?嵇康《幽愤诗》说:“我独自是为了什么?”《楚辞》说:贫穷的士人失去职守,心志不平;又说:“只有郁郁的忧愁独自存在,心志困窘却不改变。”王逸说:“坎”是不遇的样子。《毛诗》说:“我出生以后,遇到这百般忧愁。” 《文选》校勘异文。《结客少年场行》:茶陵本在这里以下有“五言”二字,后来六首也都如此,这是正确的。袁本全都没有,是错误的。注释“燕丹太子”:考察可知,“太”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陈说“燕丹子”是书名,隋代志书中有记载,正确。注释“东为城皋”:何焯校改“城”为“成”,陈说也相同;各本都讹误。《东门行》。《歌录》说:“日出东门行”是古辞。受伤的鸟害怕弓弦而惊飞,疲倦的客人害怕离别的声音。《战国策》中魏加回答春申君说:我年轻时喜欢射箭,愿意用射箭作比喻,可以吗?春申君说可以。一天,更嬴和魏王在高台下,更嬴对魏王说:“我能不用箭,只拉空弓便使鸟掉下来。”魏王说:“那么射箭的技术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更嬴说:“可以。”有一只大雁从东方飞来,更嬴拉空弓发出声响,便使它掉了下来。魏王说:“射箭的精妙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更嬴说:“这是因为它受过伤。”魏王说:“先生怎么知道?”他回答说:“它飞得慢,是伤口疼痛;它悲鸣,是因为长久失去同伴。所以伤口还没有痊愈,惊恐的心也没有忘记,听到弓弦声便牵动而高飞,因此是伤势使它害怕。如今临武君一向是秦国的仇敌,不可以让他担任抵抗秦国的将领。”离别的声音使客人的心情断绝,宾客和车夫都流下眼泪。眼泪落下,内心断绝,将要离去又回来诀别。“诀”同“决”。一刻不相知,何况在异乡分别。《说文》说:“息”是喘息。遥远的征车驶向远方,幽深的落日渐渐西沉。《左氏传》中童谣说:“鹊鸟的巢,远啊遥遥。”《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西坠落。”留居的人关上闺门躺下,出行的人半夜起来吃饭。野风吹动秋天的树木,出行之人心肠寸断。吃梅子总觉得酸苦,穿葛衣总觉得寒冷。《淮南子》说:一百颗梅子足以使一百个人感到酸。《毛诗》说:“细葛布衣啊,凄凉的风使人寒冷。”毛苌说:“凄”是寒风。丝竹乐器徒然充满席间,忧愁的人却无法舒展眉颜。《礼记》说:丝竹是音乐的器具。《列子》说:列子拜老商氏为师,五年以后,老师才第一次舒展面容而笑。放声高歌本想自我安慰,却更加引起长久的愁恨。郑玄《礼记注》说:“弥”是更加。《文选》校勘异文。注释“日出东门行”:考察可知,“日”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注释“有鸿鴈从东方来”:考察可知,“鸿”应作“间”,各本都误。现在《楚策》作“间”。“有间”是连用的文字,不知情的人把它改掉了。《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也有同样的错误。注释“故创怯”:茶陵本“怯”作“陨”,袁本也作“怯”。考察现在的《楚策》作“陨”,这里的“怯”应是“抎”字的讹误;“抎”和“陨”是同一个字,不知情的人把它改成了“怯”。《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也有同样的错误。陈说下文脱漏了“也”字,现今《楚策》中有这个字。“行子夜中饭”: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饮”。考察可知,袁本所见不对。茶陵本作“饭”,没有校语,和这里都没有错误。凡是这种情况,都必须详细列出,作为合并六臣本校语而据所见立说的证据。知道这一点,才可能辨得善本的真实面貌。读者应详细考察。《苦热行》。《曹植〈苦热行〉》说:出行游历到日南,经过交趾地区;酷热之中只能曝晒霜露,越地夷人藏在水中。

赤阪横西阻,火山赫南威。汉书西域传,杜钦曰:又历大头痛、小头痛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东方朔神异经曰:南荒外有火山焉,长四十里,广四五里,其中皆生木,昼夜火燃,虽暴风雨,火不灭。身热头且痛,鸟堕魂来归。东观汉记:马援谓官属曰:吾在浪泊,仰视乌鸢,跕跕堕水中。楚辞曰:魂兮来归,南方不可以止。雕题、黑齿,得人以祀,其骨为醢。汤泉发云潭,焦烟起石圻。王歆之始兴记曰:云水源泉,涌溜如沸汤,有细赤鱼出游,莫有获之者。焦烟,盖热气也。南越志曰:兴宁县有热水山焉,其下有焦石,歊蒸之热,恒数四丈。楚辞曰:触石碕而衡游。埤苍曰:碕,曲岸。碕与圻同。日月有恒昏,雨露未尝晞。魏都赋曰:穷岫渫云,日月恒翳。曹植感时赋曰:惟淫雨之永降,旷三旬而未晞。毛诗曰:白露未晞。毛苌曰:晞,干也。东观汉记,马援曰:吾在浪泊之时,下潦上雾。丹蛇踰百尺,玄蜂盈十围。外国图曰:杨山,丹蛇居之,去九疑五万里。楚辞曰:赤蚁若象,玄蜂若壶。百尺、十围,言其长大也。含沙射流影,吹蛊痛行晖。干宝搜神记曰:有物处于江水,其名曰蜮,一曰短狐,能含沙射人,所中者头痛发热,剧者至死。毛诗义疏曰:蜮,短狐,一名射影。吹蛊,卽飞蛊也。顾野王舆地志曰:江南数郡有畜蛊者,主人行之以杀人,行食饮中,人不觉也。其家绝灭者,则飞游妄走,中之则毙。行晖,行旅之光晖也。鄣气昼熏体,菵露夜沾衣。吴志,华核表曰:苍梧、南海,岁有疠风鄣气。宋永初山川记曰:宁州鄣气菵露,四时不绝。菵,草名,有毒,其上露触之,肉卽溃烂。菵音罔。饥猨莫下食,晨禽不敢飞。南越志曰:膋石县有铜涧,泉源沸涌,谓之毒水,飞禽走兽经之者殒。膋音劳。列女传,陶答子妻曰:玄豹雾雨,七日不下食。曹植七哀诗曰:南方有鄣气,晨鸟不得飞。毒泾尚多死,渡泸宁具腓。言秦人毒泾尚或多死,况今毒疠乎?诸葛渡泸,宁有俱病也。左氏传曰: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诸葛亮表曰:五月渡泸,深入不毛。毛诗曰:秋日凄凄,百卉具腓。毛苌曰:腓,病也。泸音卢。腓音肥。生躯蹈死地,昌志登祸机。列女传曰:楚子发之母谓子发曰:使人入于死地,而康乐于上,虽有以得胜,非其术也。曹大家曰:军事险危,故为死地也。庄子曰: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司马彪曰:言生以是非臧否交接,则祸败之来,若机栝之发。班固汉书述曰:祸如发机。戈船荣既薄,伏波赏亦微。汉书曰:归义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范晔后汉书曰:交址女子征侧反,拜马援为伏波将军,击交址,斩征侧,振军旅还京师,朝见位次九卿。财轻君尚惜,士重安可希。韩诗外传曰:宋燕相齐还遂,罢归舍,召门尉田饶等问曰:大夫谁与我赴诸侯乎?皆伏不对。宋燕曰:何士易得而难用也。田饶对曰:君纨素锦绣从风,而獘士曾不得缘衣。夫财者君所轻,死者士所重,君不能用所轻,欲使士致重乎?文选考异注「苦热但曝霜」 案:「霜」当作「露」。各本皆讹。渡泸宁具腓 茶陵本「腓」作「肥」,云五臣作「腓」。袁本云善作「肥」。案:善引毛诗注「具腓」,又云「腓音肥」,正文自不作「肥」,二本所见非也。此盖未误,或亦尤校改正之。注「还遂」 案:「遂」当作「逐」,「还逐」,当谓「旋被斥逐」。今外传作「见逐」,「逐」字是,「见」字恐非。白头吟西京杂记曰:司马相如将娉茂陵一女为妾,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沈约宋书,古辞白头吟曰: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朱丝,朱弦也。礼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桓子新论曰:神农始削桐为琴,绳丝为弦。秦子曰:玉壶必求其以盛,干将必求其以断。何惭宿昔意,猜恨坐相仍。冯衍答任武达书曰:敢不露陈宿昔之意。东观汉记,段颎曰:张奂事势相反,遂怀猜恨。方言曰:猜,疑也。尔雅曰:仍,因也。猜,千才切。人情贱恩旧,世议逐衰兴。毛诗序曰:朋友道绝。郑玄曰:道绝者,弃恩旧也。毫发一为瑕,丘山不可胜。李尤戟铭曰:山陵之祸,越于毫芒。仲长子昌言曰:事求丝发之舋。孙盛曰:刘琨、王浚睚眦起于丝发,舋败成于丘海。文子曰:祸福之至,虽丘山无由识之矣。食苗实硕鼠,玷白信苍蝇。毛诗曰:硕鼠硕鼠,无食我苗。苍蝇之为虫,污白使黑,已见上文。凫鹄远成美,薪刍前见陵。韩诗外传曰: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谓哀公曰:夫鸡头戴冠,文也;

译赤阪横亘在西面阻隔道路,火山在南方显出炽烈威势。《汉书·西域传》中杜钦说:又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和赤土身热阪,使人身体发热、面无血色、头痛呕吐。《东方朔〈神异经〉》说:南方荒远之外有火山,长四十里,宽四五里,其中都生长树木,昼夜燃烧,即使暴风骤雨,火也不熄灭。身体发热,头又疼痛,鸟儿坠落,魂魄归来。《东观汉记》说:马援对属下说:“我在浪泊时,抬头看乌鸢,它们接连坠入水中。”《楚辞》说:“魂啊回来吧,南方不可停留。”雕刻额头、染黑牙齿的人,捕获人来祭祀,把人的骨头制成肉酱。温泉从云潭中涌出,灼热的烟气从石岸升起。王歆之《始兴记》说:云水的源头泉水像沸汤一样涌流,有细小的红鱼游出,却没有人能捕获。焦烟,大概就是热气。《南越志》说:兴宁县有热水山,山下有灼热的石头,蒸腾的热气常常高达数四丈。《楚辞》说:“触碰石岸而横向游行。”《埤苍》说:“碕”是弯曲的岸边。“碕”与“圻”相同。日月总是处在昏暗之中,雨露从未干涸。《魏都赋》说:深山洞穴吐出云气,日月长久被遮蔽。曹植《感时赋》说:淫雨长久降下,三十天都没有干。《毛诗》说:“白露还没有干。”毛苌说:“晞”是干。 《东观汉记》中马援说:我在浪泊时,下方是积水,上方是雾气。丹红的蛇超过百尺长,黑色的蜂聚集起来有十围那么大。《外国图》说:杨山居住着丹蛇,距离九疑山五万里。《楚辞》说:“红蚁大如象,黑蜂大如壶。”百尺、十围,是说它们十分巨大。含着沙子射出水面的影子,吹动飞蛊使行旅者受到伤害。《干宝〈搜神记〉》说:有一种东西住在江水中,名叫蜮,又叫短狐,能够含沙射人;被射中的人会头痛发热,严重的甚至死亡。《毛诗义疏》说:蜮就是短狐,又名射影。“吹蛊”就是飞蛊。《顾野王〈舆地志〉》说:江南有几个郡有人蓄养蛊虫,主人驱使它杀人,把它放进饮食中,人们察觉不到。若其家族灭绝,蛊虫就飞行游走,遭到它的人便会死亡。“行晖”是行旅之人的光亮。瘴气白天熏灼身体,菵草上的露水夜里沾湿衣裳。《吴志》中华核上表说:苍梧、南海每年都有疫病般的瘴风。《宋永初山川记》说:宁州的瘴气和菵露,四季不断。“菵”是草名,有毒;它上面的露水接触到皮肉,肉便立即溃烂。“菵”音同“罔”。饥饿的猿猴不敢下来觅食,清晨的鸟儿不敢飞翔。《南越志》说:膋石县有铜涧,泉源沸腾涌出,称为毒水;飞禽走兽经过那里便会死亡。“膋”音同“劳”。《列女传》中陶答子的妻子说:黑豹遇到雾雨,七天不下山觅食。曹植《七哀诗》说:“南方有瘴气,清晨的鸟儿不能飞。”毒水之中尚且有很多人死亡,渡过泸水难道能不全部生病吗?诸葛亮渡过泸水,难道会有全军患病的事吗?《左氏传》说: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攻打秦国,渡过泾水后驻扎下来,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晋军很多人死亡。诸葛亮上表说:“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毛诗》说:“秋日凄凉,百草都病了。”毛苌说:“腓”是生病。“泸”音同“卢”,“腓”音同“肥”。活着的身躯踏入死亡之地,昌盛的志向登上祸患的机关。《列女传》说:楚子发的母亲对子发说:让人进入死地,自己却在上面享受安乐,即使因此能够取胜,也不是正确的方法。曹大家说:军事形势险恶危急,所以称为死地。《庄子》说:它发动起来像弩机和箭括,掌管是非的,就是说这种情形。司马彪说:人活着若以是非、善恶与人交往,那么祸败来临,就像弩机发射一样。《班固〈汉书述〉》说:祸患像弩机发射一样。戈船将军的荣耀已经微薄,伏波将军的赏赐也很少。《汉书》说:归义侯严担任戈船将军,从零陵出发,沿离水而下。范晔《后汉书》说:交趾女子征侧反叛,朝廷授予马援伏波将军之职,他攻打交趾,斩杀征侧,整顿军队回到京师,入朝拜见时,位次与九卿相同。财物轻微,君主尚且吝惜;士人看重的东西,怎么能希望得到?《韩诗外传》说:宋燕从齐国回到遂地,被罢免官职回家,召见门尉田饶等人问:“大夫们谁愿意跟我出使诸侯?”众人都低头不答。宋燕说:“什么样的士人容易得到却难以任用呢?”田饶回答说:“君主穿着随风飘动的纨素锦绣,而贫困的士人连衣服的边缘都够不着。财物是君主轻视的,死亡却是士人所看重的;君主不能使用自己所轻视的东西,却想让士人献出自己所看重的东西吗?” 《文选》校勘异文。注释“苦热但曝霜”:考察可知,“霜”应作“露”,各本都讹误。“渡泸宁具腓”:茶陵本“腓”作“肥”,说五臣本作“腓”;袁本说善本作“肥”。考察可知,善本引用《毛诗》注文“具腓”,又说“腓音肥”,正文自然不作“肥”,两个本子所见都不对。这大概原本没有错误,或者也是尤本校改正确的。注释“还遂”:考察可知,“遂”应作“逐”。“还逐”应当是说“旋即被驱逐”。现在《韩诗外传》作“见逐”,“逐”字正确,“见”字恐怕不对。《白头吟》。《西京杂记》说:司马相如准备娶茂陵女子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来表示与他断绝关系,司马相如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沈约《宋书》所载古辞《白头吟》说:“凄凄又凄凄,嫁娶不必哭泣。愿得到一心一意的人,到白头也不相分离。” 正直得像朱丝绳一样,清澈得像玉壶中的冰一样。“朱丝”就是朱弦。《礼记》说:清庙的瑟用朱弦,弦孔疏朗。桓谭《新论》说:神农开始削桐木制作琴,以丝绳作弦。《秦子》说:玉壶必定要求它能盛物,干将剑必定要求它能斩断东西。哪里会惭愧于往日的情意,却无端地接连遭受猜疑和怨恨?冯衍《答任武达书》说:“怎敢不明白陈述往日的情意。”《东观汉记》中段颎说:张奂与他的形势相反,于是怀有猜疑和怨恨。《方言》说:“猜”是怀疑。《尔雅》说:“仍”是因而、接连。“猜”读千才切。人情鄙弃旧日的恩义,世俗议论追逐衰亡和兴盛。 《毛诗序》说:朋友之间的道义断绝。郑玄说:道义断绝,就是抛弃旧日恩义。一根毫发一旦成为瑕疵,便像丘山一样无法胜数。李尤《戟铭》说:山陵般的祸患,从毫末之处发生。仲长子《昌言》说:事情追究到丝发般的过失。孙盛说:刘琨、王浚因细小的嫌隙而起争端,祸患失败最终扩大到丘山大海。《文子》说:祸福到来,即使像丘山一样也无法预先察觉。吃禾苗果实的是大老鼠,玷污白色的是苍蝇。《毛诗》说:“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苍蝇这种虫子会把白色污染成黑色,见于上文。野鸭和天鹅相隔遥远便成为美物,柴薪和刍草却因近在眼前而先遭到轻视。《韩诗外传》说:田饶侍奉鲁哀公却得不到察识,便对哀公说:“鸡头上戴冠,是文;脚上有距,是武;见到敌人敢于搏斗,是勇;有食物便互相招呼,是仁;夜里报时不失,是信。鸡有五种德行,君主却因为它来历近而每天吃它。黄鹄一飞千里,飞出君主的园池,吃君主的鱼,啄食君主的稻梁,虽然没有这五种德行,君主却因为它来历远而珍贵它。所以我将离开君主,黄鹄已经飞走了。”

足有距,武也;见敌敢斗,勇也;有食相呼,仁也;夜不失时,信也。鸡有五德,君犹日而食之者,以其所从来近也。夫黄鹄一举千里,出君园池,食君鱼,啄君稻梁,无此五者而贵之,以其所从来远也。故臣将去君,黄鹄举矣。公曰:吾书子之言。文子曰:虚无因循,常后而不先,譬若积薪燎,后者处上也。苍颉篇曰:陵,侵也。史记曰:汲黯谓武帝曰:陛下用羣臣如积薪,后来者居上。申黜襃女进,班去赵姬升。周王日沦惑,汉帝益嗟称。毛诗序曰: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又得襃姒而黜申后。孔安国尚书传曰:沦,没也。班婕妤失宠,已见班婕妤怨诗。心赏犹难恃,貌恭岂易凭。吕氏春秋曰: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尚书曰:貌曰恭。古来共如此,非君独抚膺。列子曰:昔人有知不死之道者,齐子欲学其道,闻言者已死,乃抚膺而叹。文选考异注「越于毫芒」 案:「越」当作「起」。各本皆讹。放歌行歌录曰:孤子生行,古辞曰放歌行。蓼虫避葵堇,习苦不言非。楚辞曰:蓼虫不徙乎葵藿。王逸曰:言蓼虫处辛辣,食苦恶,不徙葵藿食甘美者也。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汉书,郦食其曰:其将龌龊,好苛礼也。鸡鸣洛城里,禁门平旦开。史记曰:鸡三号平明。东观汉记,杜诗曰:伏湛出入禁门,补拾遗阙。冠盖纵横至,车骑四方来。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礼记曰:大夫带素。尔雅,或为此猋。飙与猋同,古字通也。七启曰:华组之缨。日中安能止,锺鸣犹未归。日中为市,已见上文。崔元始正论,永宁诏曰:锺鸣漏尽,洛阳城中不得有行者。夷世不可逢,贤君信爱才。郭象注曰:世有夷险。左氏传曰:魏犨伤于胷,公欲杀之,而爱其才。明虑自天断,不受外嫌猜。李尤上林苑铭曰:显宗备礼,明虑弘深。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猜,疑也。一言分珪爵,片善辞草莱。汉书,张竦奏曰:一言之劳,皆蒙丘山之赏。解嘲曰:析人之珪,担人之爵。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史记曰:虞卿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王隐晋书曰:段匹磾讨石勒,进屯故安县故燕太子丹金台。上谷郡图经曰:黄金台,易水东南十八里,燕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之士。二说既异,故具引之。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文选考异注「郭象注曰」 茶陵本「象」下有「庄子」二字,是也。袁本亦脱。升天行家世宅关辅,胜带宦王城。关,关中也。汉书曰:右扶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东京赋曰:然后以建王城。备闻十帝事,委曲两都情。十帝、两都,俱谓汉也。论衡曰:汉家三百岁,十帝耀德。倦见物兴衰,骤覩俗屯平。周易曰:屯,难也。翩翻类回掌,恍惚似朝荣。回掌,言疾也。孟子曰: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掌也。潘岳朝菌赋曰:柰何兮繁华,朝荣兮夕毙。穷涂悔短计,晚志重长生。春秋合诚图曰:黄帝请问太一长生之道,太一曰:斋戒六丁,道乃可成。从师入远岳,结友事仙灵。庄子曰:从师不囿。郭象曰:任其自聚,非囿之也。楚辞曰:与赤松结友兮,比王乔而为偶。五图发金记,九钥隐丹经。抱朴子曰:余闻郑君言道书之重,莫尚于三皇文五岳真形图也。又曰:郑君唯见授金丹之经。又曰:仙经九转丹金液经,皆在昆仑五城之内,藏以玉函。尚书曰:启钥见书。郑玄易纬注曰:齐、鲁之间名门户及藏器之管曰钥,以藏经而丹有九转,故曰九钥也。风餐委松宿,云卧恣天行。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冠霞登彩阁,解玉饮椒庭。郭璞游仙诗曰:振发戴翠霞,解褐礼绛霄。陆机云赋曰:似长城曲蜿,彩阁相扶。椒庭,取其芬香也。洛神赋曰:践椒涂之郁烈。蹔游越万里,近别数千龄。神仙传,若士谓卢敖曰:吾一举千万里,吾犹未之能。马明先生别传曰:先生随神士还代,见安期先生语神女曰:昔与女郎游于安息,忆此未久,已二千年矣。凤台无还驾,箫管有遗声。列仙传曰:箫史者,秦缪公时人也,善吹箫。缪公有女号弄玉,好之,公遂以妻之。遂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十年,吹似凤声,凤皇来止其屋,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不下数年,一旦皆随凤皇飞去。故秦氏作凤女词,有箫声。阮籍咏怀诗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何时与尔曹,啄腐共吞腥。如淳汉书注曰:曹,辈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腥,臰也。文选考异胜带宦王城 茶陵本云「宦」,五臣作「官」。袁本云「宦」善作「官」。案:二本所见互异,尤与茶陵同,是也。袁本盖非。注「先生随神士还代」 何校「士」改「女」,是也。各本皆讹。注「故秦氏作凤女词」 案:「词」当作「祠」。各本皆讹。

译鲁哀公说:“我将记录下你的话。”《文子》说:空虚无为而因循,总是落在后面而不是走在前面,就像堆积柴薪取火,后来放置的反而处在上面。《苍颉篇》说:“陵”是侵犯。《史记》说:汲黯对汉武帝说:“陛下任用群臣就像堆柴,后来的人反而居上。”废黜申后和褒姒,进用褒女;使班婕妤失宠,赵姬却得到提升。周王沉溺惑乱日益深,汉帝更加感叹称许。 《毛诗序》说:周幽王娶申女为后,后来又得到褒姒,于是废黜申后。孔安国《尚书传》说:“沦”是沉没。班婕妤失宠的事,见于《班婕妤怨诗》。内心的赏识尚且难以依靠,外表的恭敬又哪里容易凭信?《吕氏春秋》说:所能依靠的是内心,可是内心尚且不足以依靠。《尚书》说:“貌”是恭敬。自古以来大家都这样,并不是只有您独自捶胸叹息。《列子》说:从前有人知道不死的方法,齐国有个人想学那方法,听说能传授的人已经死了,于是捶胸叹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文选》校勘异文。注释“越于毫芒”:考察可知,“越”应作“起”,各本都讹误。《放歌行》。《歌录》说:“孤子生行”是古辞,名为《放歌行》。蓼草中的虫子躲避葵菜和堇菜,习惯了苦味,便不说它不好。《楚辞》说:“蓼虫不迁移到葵叶豆叶那里。”王逸说:蓼虫处在辛辣之地,吃惯了苦味,不会迁移到葵叶豆叶等甘美食物那里。小人自己局促鄙陋,哪里知道旷达之士的胸怀?洛城里鸡鸣时分,禁宫的门在天亮时开启。《史记》说:鸡叫三遍,天就亮了。《东观汉记》中杜诗说:伏湛出入禁门,补救遗漏的政事。冠盖纵横而来,车马骑从从四面八方赶到。白色衣带拖曳在长风中,华美的帽缨沾结着远方的尘埃。《礼记》说:大夫佩带白色腰带。《尔雅》记作“猋”。“飙”与“猋”相同,古字可以通用。《七启》说:华美丝带做成的帽缨。正午怎么能够停下,钟声响了仍然没有回来?正午设市的说法见于上文。崔元始《正论》记永宁诏说:钟声响、漏壶滴尽后,洛阳城中不许有人行走。太平的时代不可遇到,贤明的君主确实爱惜人才。郭象《庄子注》说:世道有平坦和险阻。《左氏传》说:魏犨胸部受伤,晋文公想杀他,却因为爱惜他的才能而没有杀。明智的谋虑自有上天决断,不受外来的嫌疑猜忌影响。李尤《上林苑铭》说:显宗礼仪完备,明智的谋虑宏大深远。《左氏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杜预《左氏传注》说:“猜”是怀疑。一句话便能分给人玉珪和爵位,一点善行便能辞别草野之地。《汉书》中张竦上奏说:“一句话的功劳,都承受像丘山一样的赏赐。”《解嘲》说:“分割别人的玉珪,挑选别人的爵位。”《庄子》说:农夫没有耕作草莱的事务,便不能亲近土地。难道是要赐给白璧,还是将要筑起黄金台?《史记》说:虞卿游说赵孝成王,一见面就获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王隐《晋书》说:段匹磾讨伐石勒,进军驻扎在故安县,即从前燕太子丹所筑的黄金台。上谷郡《图经》说:黄金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燕昭王把千金放在台上,用来招纳天下士人。两种说法既然不同,所以一并引录。如今您有什么忧患,面对道路却独自迟疑徘徊?《文选》校勘异文。注释“郭象注曰”:茶陵本“象”字下面有“庄子”二字,这是正确的;袁本脱去。《升天行》。我家世代居住在关辅地区,胜过在王城做官。关,指关中。《汉书》说:右扶风、左冯翊、京兆尹合称三辅。《东京赋》说:然后建造王城。充分听闻汉代十位皇帝的事迹,详细了解东西两都的情况。十帝、两都,都指汉朝。《论衡》说:汉朝三百年,十位皇帝彰显德行。厌倦看见万物兴衰,屡次目睹世俗的艰难和平顺。《周易》说:“屯”是艰难。兴衰变化迅疾得像翻掌一样,恍惚如同早晨开放的花朵。翻掌,是说变化迅速。《孟子》说:武丁使诸侯朝见、拥有天下,就像运转手掌一样。潘岳《朝菌赋》说:“怎么能够长久繁华,早晨荣盛,晚上便凋亡?”身处穷困道路才后悔从前计策短浅,到了晚年才更加重视长生。《春秋合诚图》说:黄帝请问太一长生的道理,太一说:斋戒并遵守六丁之法,道才能成就。跟随老师进入遥远的山岳,结交朋友侍奉仙人。《庄子》说:跟随老师而不受拘束。郭象说:任其自然聚合,不是把它拘禁。《楚辞》说:同赤松子结交为友,和王子乔结伴。五种图书开启金匮,九把钥匙隐藏着丹经。《抱朴子》说:我听郑君说,道书之中最重要的,没有超过三皇文、五岳真形图。又说:郑君只被授予金丹经。《仙经》中的《九转丹金液经》,都在昆仑五城之内,用玉匣收藏。《尚书》说:打开钥匙便能看见书。郑玄《易纬注》说:齐、鲁之间把门户以及收藏器物的管叫作“钥”;因为收藏经书,而丹药有九转,所以称为九钥。以风为食,任意在松树下栖宿;躺卧云中,任凭自然运行。《庄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不吃五谷,吸风饮露,乘着云气,驾驭飞龙。戴着霞光制成的帽子登上彩阁,解下玉佩在椒香宫中饮酒。郭璞《游仙诗》说:振起头发,戴上翠色霞光;解下粗衣,礼拜绛色云霄。陆机《云赋》说:像长城曲折蜿蜒,彩阁彼此扶持。椒庭,是取其芬芳之意。《洛神赋》说:踏上椒香浓郁的道路。暂时游历便越过万里,近来的离别已经数千年。 《神仙传》中若士对卢敖说:我一举足便能行千万里,我尚且还不能达到那样。《马明先生别传》说:先生跟随神女回到代地,见到安期先生对神女说:从前和女郎在安息国游玩,回想起来并没有多久,已经过去两千年了。凤台上没有返回的车驾,只有箫管留下的声音。《列仙传》说:箫史是秦穆公时人,善于吹箫。穆公有个女儿名叫弄玉,箫史爱她,穆公便把她嫁给箫史。箫史于是教弄玉吹出凤鸣之声。过了几十年,吹出的声音像凤凰鸣叫,凤凰来到他们的屋上栖息;穆公为他们修筑凤台,夫妻二人住在台上,几年不下台;一天,两人都跟随凤凰飞走了。所以秦氏创作了《凤女词》,其中有箫声。阮籍《咏怀诗》说:“箫管留下了声音,梁王如今在哪里呢?什么时候和你们这些人一起,啄食腐肉、吞食腥物呢?”如淳《汉书注》说:“曹”是同辈、众人。孔安国《尚书传》说:“腥”是臭。《文选》校勘异文。“胜带宦王城”:茶陵本说“宦”字,五臣本作“官”;袁本说“宦”字,善本作“官”。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所见互相不同,尤本与茶陵本相同,这是正确的;袁本大概不对。注释“先生随神士还代”:何焯校改“士”为“女”,正确;各本都讹误。注释“故秦氏作凤女词”:考察可知,“词”应作“祠”,各本都讹误。

鼓吹曲五言 集云:奉隋王教,作古入朝曲。蔡邕曰:鼓吹歌,军乐也,谓之短箫铙歌,黄帝、岐伯所作也。谢玄晖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尔雅曰:江南曰扬州。佳丽,已见上文。吴录曰:张纮言于孙权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秦始皇时,望气者云:金陵有王者气,故断连岗,改名秣陵也。曹植赠王粲诗曰: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逶迤带渌水,迢递起朱楼。王逸楚辞注曰:逶迤,长貌也。吴都赋曰:亘以渌水。刘逵注曰:迢递,远望悬绝也。冯衍显志赋曰:伏朱楼而四望,采三秀之华英。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吴都赋曰:飞甍舛互。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天子道也。洛阳记曰:天渊南有石沟,御沟水也。崔豹古今注曰:长安御沟谓之杨沟,植杨于其上。凝笳翼高盖,鼓送华辀。徐引声谓之凝。小雅曰:翼,送也。老子曰:驷马高盖。小击鼓谓之。西京赋曰:龙辀华轙。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两京赋序曰:朝夕论思,日月献纳。范晔后汉书曰:肃宗诏贾逵入讲尚书南宫云台。解嘲曰:蔺先生收功于章台。文选考异注「两京赋序曰」 案:「京」当作「都」。各本皆误。挽歌谯周法训曰:挽歌者,高帝召田横,至尸乡自杀,从者不敢哭,而不胜哀,故为此歌,以寄哀音焉。挽歌诗五言缪熙伯文章志曰:缪袭,字熙伯。魏志曰:袭,东海人,有才学,多所叙述,官至尚书光禄勋。生时游国都,死没弃中野。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周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朝发高堂上,暮宿黄泉下。论衡曰:亲之生也,生之高堂之上;其死也,葬之黄泉之下。服虔左氏传注曰: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故言黄泉也。白日入虞渊,悬车息驷马。淮南子曰:日出汤谷,至于悲泉,爰息其马,是为悬车,至于虞渊,是谓黄昏。造化虽神明,安能复存我?淮南子曰: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生也。存,已见上文。形容稍歇灭,齿发行当堕。自古皆有然,谁能离此者。穆天子传,七萃之士曰:自古有死生。文选考异注「生之高堂之上」 陈云「生」,「坐」误,是也。各本皆讹。注「天地生也存」 何校「生也」二字乙转,陈同。各本皆倒。挽歌诗三首五言陆士衡卜择考休贞,嘉命咸在兹。仪礼曰:筮若不从,筮择如初仪。又曰:卜若不从,卜择如初仪。郑玄曰:择地而筮之也。郑玄毛诗笺云:考,稽也。郑众周礼注曰:大贞,大卦也。广雅曰:命,名也。夙驾惊徒御,结辔顿重基。毛诗曰:星言夙驾。又曰:徒御不惊。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龙▯被广柳,前驱矫轻旗。礼记曰: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郑玄曰:荒,蒙也。在傍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柳。然龙荒,画龙于荒也。被,犹衣也。史记曰:周氏置季布于广柳车中。刘熙释名曰:舆棺之车,其盖曰柳。晋灼汉书曰:柳,聚也,众饰之所聚也。礼记曰:以死者为不可别也,故以其旗识之。贺循葬礼曰:杠,今之旐也。古以缁布为之。降缯,题姓名而已,不为画饰。▯与荒同,古字通。殡宫何嘈嘈,哀响沸中闱。释名曰:于西壁下涂之曰殡。仪礼曰:遂适殡宫。中闱且勿讙,听我薤露诗。崔豹古今注曰:薤露、蒿里,并丧歌,出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为之悲歌,言人命如上之露易晞灭,亦谓人死魂精归乎蒿里。故有二章,其一曰:上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其二章曰: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至李延年乃分二章为二曲。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亦呼为挽歌也。死生各异伦,祖载当有时。范晔后汉书曰:唐姬诗曰:死生各异兮从此乖。周礼曰:丧祝掌大丧,祖,饰棺,乃载。郑玄曰:祖为行始也,其序载而后饰。白虎通曰:祖者,始也,始载于庭,轜车辞祖祢,故名曰祖载也。白虎通与郑说不同,故俱引之。舍爵两楹位,启殡进灵轜。

译《鼓吹曲》,五言诗。集本说:奉隋王的教令,创作《古入朝曲》。蔡邕说:鼓吹歌是军乐,叫作短箫铙歌,据说是黄帝、岐伯创作的。谢玄晖。江南是佳丽之地,金陵是帝王之州。《尔雅》说:江南称为扬州。“佳丽”的含义,见于上文。《吴录》说:张纮对孙权说:秣陵是楚武王所设置的地方,名为金陵。秦始皇时,望气者说金陵有帝王之气,所以截断相连的山岗,改名为秣陵。曹植《赠王粲诗》说:“帝王居处壮美,佳丽胜过百城。”曲折绵延的水带环绕着清水,遥远处高高矗立着朱红楼阁。王逸《楚辞注》说:“逶迤”是绵长的样子。《吴都赋》说:清水绵延环绕。刘逵注说:“迢递”是远望高悬、相隔遥远的样子。冯衍《显志赋》说:伏在朱楼上向四方眺望,采摘三秀的花朵。飞檐夹在驰道两旁,垂杨遮蔽着御沟。《吴都赋》说:飞檐交错参差。《汉书》说:太子不敢横穿驰道。应劭说:驰道是天子专用的道路。《洛阳记》说:天渊南面有石沟,是御沟的水。《崔豹〈古今注〉》说:长安的御沟叫杨沟,在上面种植杨树。凝缓的胡笳声伴随着高盖车,鼓声送行华美的车子。徐徐延长的声音叫作凝。《小雅》说:“翼”是送行。《老子》说:四匹马拉着高盖车。轻轻敲鼓称为。 《西京赋》说:龙形的车辕和华美的车饰。在云台进献谋议和政见,功名确实可以获得。《两都赋序》说:早晚讨论思考,日日进献意见。《范晔〈后汉书〉》说:肃宗下诏让贾逵到南宫云台讲解《尚书》。《解嘲》说:蔺先生在章台获得功名。《文选》校勘异文。注释“两京赋序曰”:考察可知,“京”应作“都”,各本都误。《挽歌》。《谯周法训》说:所谓挽歌,是汉高帝召见田横,田横走到尸乡后自杀,跟随他的人不敢哭泣,却无法抑制悲哀,所以创作了这首歌,用来寄托哀伤的声音。《挽歌诗》,五言诗。缪熙伯《文章志》说:缪袭,字熙伯。《魏志》说:缪袭是东海人,有才华学问,撰述很多,官至尚书、光禄勋。活着时游历国都,死后却被弃置在荒野。《归田赋》说:“游历都市而长久居留。”《周易》说:“古代安葬死者,用厚厚的柴薪裹住他,埋葬在荒野中。”早晨还从高堂上出发,傍晚便宿于黄泉之下。《论衡》说:“亲人生时,生在高堂之上;死后,葬在黄泉之下。”服虔《左氏传注》说:“天色玄黑,地色黄,泉水在地下,所以称为黄泉。”太阳落入虞渊,悬车停下,四匹马也休息。《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到达悲泉时,便在那里让马休息,这叫作悬车;到达虞渊时,便叫作黄昏。”天地造化即使神妙,哪里能够使我重新存在?《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与天地造化一同逍遥。”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的生成。”‘存’字的解释已见上文。形体容貌渐渐衰歇消灭,牙齿和头发也将要脱落。自古以来人人都是如此,谁能够逃离这种命运呢?《穆天子传》中,七萃之士说:“自古以来就有死和生。”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生之高堂之上”:陈氏说,“生”字是“坐”字的误写,正确。各本都讹误了。注文“天地生也存”:何氏校改,将“生也”二字倒置,陈氏也同意。各本都倒置了。《挽歌诗三首》五言 陆士衡 占卜选择墓地,考察是否吉祥;美好的命数全都在这里。《仪礼》说:“如果筮卜不合意,便依照原来的仪式重新选择;如果龟卜不合意,也依照原来的仪式重新选择。”郑玄说:“选择墓地而后进行筮卜。”郑玄《毛诗笺》说:“考,是考察。”郑众《周礼注》说:“大贞,是大卦。”《广雅》说:“命,是名。”清早驾车,惊动了车夫和御者;系紧缰绳,车子停在重重高台上。《毛诗》说:“看见星星便早早驾车。”又说:“徒步者和车夫都不惊乱。”《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龙形的▯覆盖着宽大的柳车,前驱举起轻巧的旗帜。《礼记》说:“装饰棺材,国君用龙纹帷幕,设三重池,垂下振容,用黼纹覆盖。”郑玄说:“荒,是覆盖物;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荒,都是用来覆盖柳车的。所谓龙荒,就是在荒上画龙。”被,就是穿着、覆盖。 《史记》说:“周氏把季布藏在宽大的柳车中。”刘熙《释名》说:“载棺的车,车盖叫柳。”晋灼《汉书注》说:“柳,是聚集的意思,是各种装饰聚集之处。”《礼记》说:“因为认为死者已经无法辨认,所以用他的旗帜来作标志。”贺循《葬礼》说:“杠,就是今天的旐。古代用黑色布做成,只降下缯帛,题写姓名而已,不作图画装饰。”▯与“荒”相同,古字可以通用。灵柩停放的宫室中为什么这样嘈杂?悲哀的声音在内室中沸腾。《释名》说:在西墙下涂土的地方叫作殡。《仪礼》说:“于是前往殡宫。”内室之中暂且不要喧哗,请听我唱《薤露》诗。崔豹《古今注》说:《薤露》《蒿里》都是丧歌,出自田横的门人。田横自杀后,门人为他悲伤,作歌哀悼,说人的生命如同草上的露水,容易干涸消灭,也说人死后魂魄归于蒿里。因此有两章:第一章说:“早晨的露水为什么这样容易干?露水干了,明天早晨还会再落下;人死后离去,又何时能够回来?”第二章说:“蒿里是谁家的墓地?不论贤愚,魂魄都被聚敛到这里。鬼王为什么催促得这样急?人的生命不能稍稍停留。”到了李延年时,才把两章分作两支曲子。《薤露》送葬王公贵人,《蒿里》送葬士大夫和平民,让抬灵柩的人歌唱,世人也称作挽歌。死与生各有不同的秩序,祖祭和出殡应当有一定的时间。范晔《后汉书》说:唐姬的诗写道:“死与生各不相同,从此便要离别。”《周礼》说:“丧祝掌管大丧,举行祖祭,装饰棺材,然后载棺出行。”郑玄说:“祖祭是出行的开始,次序是先载棺,后装饰。”《白虎通》说:“祖,是开始;开始把棺材载到庭中,灵车向祖先神位辞别,所以称为祖载。”《白虎通》和郑玄的说法不同,所以一并引用。把酒杯放在两楹之间的祭位上,打开殡棺,送进载灵柩的丧车。

仪礼曰:迁于祖,用轜,正柩于两楹间,奠设如初。又曰:请启期。郑玄曰:请启殡之期也。说文曰:轜,丧车也。礼记,孔子曰: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郑玄曰:是梦坐奠于两楹之间而见馈食,言奠者以为凶也。饮饯觞莫举,出宿归无期。毛诗曰: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帷袵旷遗影,栋宇与子辞。郑玄礼记注曰:袵,卧席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旷,空也。周亲咸奔凑,友朋自远来。尚书,王曰: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孔安国曰:周,至也。王逸楚辞注曰:凑,众也。论语,子曰:友朋自远方来。翼翼飞轻轩,骎骎策素骐。毛诗曰:乘其四骆,载骤骎骎。又曰:有骍有骐。毛苌曰:苍白曰骐也。按辔遵长薄,送子长夜台。汉书曰:天子按辔徐行。阮瑀七哀诗曰:冥冥九泉室,漫漫长夜台。呼子子不闻,泣子子不知。叹息重榇侧,念我畴昔时。杜预左氏传曰:榇,棺也,楚镇切。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三秋犹足收,万世安可思?毛诗曰: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殉没身易亡,救子非所能。臣瓒汉书注曰:亡身从物曰殉。殉,或为殒。含言言哽咽,挥涕涕流离。刘表与袁谭书曰:闻之哽咽,若存若亡。长门赋曰:涕流离而从横。重阜何崔嵬,玄庐窜其间。曹植曹喈诔曰:痛玄庐之虚廓。旁薄立四极,穹隆放苍天。尔雅曰:东至于泰远,西至于邠国,南至于濮鈆,北至于祝栗,谓之四极。太玄经曰:天穹隆而周乎下,地旁薄而向乎上,故天裹地。侧听阴沟涌,卧观天井悬。古之葬者于圹中为天象及江河。阴沟,江河也。天井,天象也。鲁灵光殿赋曰:玄醴腾涌于阴沟。史记曰:始皇治郦山,以水银为江河,上具天文。天官星占曰:东井,一名天井。广霄何寥廓,大暮安可晨?张奂遗令曰:地底冥冥,长无晓期。人往有反岁,我行无归年。吕氏春秋曰: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对曰:今臣将有远行,胡可以问之?高诱曰:行,谓卽世也。昔居四民宅,今托万鬼邻。管子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正民也。海水经曰:东海中有山焉,名度索,上有大桃树,东北瘣枝,名曰鬼门,万鬼所聚。昔为七尺躯,今成灰与尘。淮南子曰:吾生也有七尺之形,吾死也有一棺之土。韩子曰:死者始而灰,已而土。李尤九曲歌曰:肥骨消灭随尘去。金玉素所佩,鸿毛今不振。汉书,郊祀歌曰:曳珂锡,佩珠玉。郑玄丧服注曰:素,故也。鸿毛,喻轻也。燕丹子曰:死有轻于鸿毛。丰肌飨蝼蚁,妍姿永夷泯。司马相如美人赋曰:弱骨丰肌。庄子曰: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弟子曰:恐乌鸢之食夫子也。庄子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广雅曰:夷,灭也。尔雅曰:泯,尽也。寿堂延螭魅,虚无自相宾。楚辞曰:蹇将澹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王逸曰:寿宫,供神之处也。左氏传曰:王孙满对楚子曰:螭魅魍魉,莫能逢之。杜预曰:魑,山神,兽形;魅,怪物也。周礼曰:五州为乡,使之相宾。郑玄曰:宾,宾客其贤者也。蝼蚁尔何怨,螭魅我何亲。拊心痛荼毒,永叹莫为陈。拊心,已见上文。毛诗曰: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又曰:假寐求叹。流离亲友思,惆怅神不泰。流离,已见上文。楚辞曰:惆怅兮而私自怜。素骖伫轜轩,玄驷骛飞盖。哀鸣兴殡宫,回迟悲野外。殡宫,已见上文。魂舆寂无响,但见冠与带。周迁舆服志曰:礼葬有魂车。仪礼曰:荐车直东荣。郑玄曰:进车者,象生时将行陈驾,今时谓之魂车也。备物象平生,长旌谁为旆?礼记曰:孔子为明器者,备物而不可用。周礼曰:大丧供铭旌。悲风徽行轨,倾云结流蔼。尔雅曰:徽,止也,或作鼓。轨,车也。结,犹积也。文字集略曰:霭,云雨状也。蔼与霭古字同。振策指灵丘,驾言从此逝。秦嘉诗曰:振策陟长衢。曹植感节赋曰:岂吾乡之足顾,恋祖宗之灵丘。毛诗曰:驾言出游。文选考异听我薤露诗 案:「薤」当作「」,详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乃作「薤」,其善注中字尽作「」,是善「」、五臣「薤」,各本皆以五臣乱善也。尤本幷改注字,非。见下。注「薤露蒿里」 袁本、茶陵本「薤」作「」,是也。案:此尤误改。观以下此字三见,仍皆作「」,改而未尽,明矣。注「是梦坐奠于两楹之间」 案:「奠」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友朋自远方来」 茶陵本「友」作「有」,是也。袁本亦误「友」。论语音义「有」或作「友」,非,可证。注「乘其四骆」 陈云「乘其」当作「驾彼」,是也。各本皆误。注「海水经曰」 何校「水」改「东」,陈同。今案:各本皆作「水」,「水」疑「外」字形近之讹。但今山海经未见此文,无以决定也。

译《仪礼》说:“迁到祖庙,用轜车,把灵柩正放在两楹之间,祭奠的陈设如同起初。”又说:“请示启殡的日期。”郑玄说:“请示打开殡棺的日期。”《说文》说:“轜,是丧车。”《礼记》中孔子说:“我从前夜里梦见坐在两楹之间接受祭奠。”郑玄说:“这是梦见坐在两楹之间接受馈食;说到祭奠,是因为把它看作凶兆。”饮酒饯行时酒杯还没有举起,已经出宿远行,归来却没有日期。《毛诗》说:“出宿在泲水,饮酒饯行于祢庙。”帷帐和卧席空空荡荡,只留下遗影;屋梁房舍也要同你告别。郑玄《礼记注》说:“袵,是卧席。”孔安国《尚书传》说:“旷,是空。”同宗的亲属全都奔来聚集,朋友也从远方赶来。《尚书》中周王说:“即使有至亲,也不如仁人。”孔安国说:“周,是至亲。”王逸《楚辞注》说:“凑,是众多。”《论语》中孔子说:“朋友从远方来。”轻轩整齐地飞驰,白色骏马迅疾地奔驰。《毛诗》说:“驾着四匹骆马,奔驰迅疾。”又说:“有红马,有骐马。”毛苌说:“苍白色的马叫骐。”按住缰绳沿着长满草木的泽地行走,为你送到长夜台。 《汉书》说:“天子按住缰绳缓缓前行。”阮瑀《七哀诗》说:“幽暗的是九泉之室,漫长的是长夜之台。”呼唤你,你听不见;哭泣着想念你,你也不知道。在重重棺木旁叹息,想起我们从前的时光。杜预《左氏传》说:“榇,是棺材。”《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那只羊子当政的时候。”三年时光尚且还足以收获,万世之后又怎能再思念呢?《毛诗》说:“一天不见,就像过了三年。”殉死随葬,丧失生命很容易;要救你,我却无能为力。臣瓒《汉书注》说:“随物而死叫殉。”殉,有的本作殒。含着话语却哽咽难言,挥洒眼泪,泪水纵横流淌。刘表给袁谭的信说:“听说此事便哽咽,仿佛将存将亡。”《长门赋》说:“眼泪纵横流淌。” 重重山丘多么高耸,黑暗的墓室隐藏在其中。曹植《曹喈诔》说:“悲痛那黑暗墓室的空旷。”大地广阔铺展,四方耸立;苍天穹隆高远,向外展开。《尔雅》说:东到泰远,西到邠国,南到濮鈆,北到祝栗,叫作四极。《太玄经》说:“天穹隆而环绕大地,地广阔而向着天空,所以天空包裹着大地。”侧耳听阴暗的沟渠涌动,躺下仰望悬挂的天井。古代墓葬在墓穴中设置天象和江河的形象。阴沟,就是江河;天井,就是天象。《鲁灵光殿赋》说:“玄黑的醴泉在阴沟中腾涌。”《史记》说:秦始皇修治郦山,用水银做江河,上面备置天文。 《天官星占》说:东井又名天井。高远的天空多么空旷,漫长的暮夜什么时候才能有清晨?张奂遗令说:“地下幽暗无光,长久没有天明之时。”活着的人每年还有归返,我这一去却没有归来的年月。《吕氏春秋》说:管仲病重,桓公前去问候。他回答说:“如今我将要远行,哪里还可以问我呢?”高诱说:“行,是去世的意思。”从前住在士农工商四民的屋舍中,如今却寄居在万鬼的邻里。《管子》说:“士、农、工、商四民,是国家的正民。”《海水经》说:东海中有座山,名叫度索山;山上有大桃树,东北方向有弯曲的树枝,名叫鬼门,是万鬼聚集的地方。从前是七尺高的身躯,如今变成灰和尘土。《淮南子》说:“我活着有七尺的形体,死后只有一棺土。”《韩子》说:“死者起初变成灰,后来变成土。”李尤《九曲歌》说:“肥壮的骨肉消灭,随着尘土而去。”金玉是平日所佩戴的饰物,如今连鸿毛也不能振动。 《汉书·郊祀歌》说:“拖着珂、锡,佩戴珠玉。”郑玄《丧服注》说:“素,是旧有的。”鸿毛,是用来比喻轻。 《燕丹子》说:“死有轻于鸿毛的。”丰润的肌肉供蝼蚁吞食,美丽的姿容永远消灭。《司马相如美人赋》说:“柔弱的骨骼,丰润的肌肉。”《庄子》说:庄子将死,弟子想厚葬他。庄子说:“我把天地当作棺材。”弟子说:“恐怕乌鸦老鹰会吃先生。”庄子说:“在地上会被乌鸦老鹰吃,在地下会被蝼蚁吃;夺取那一边而给这一边,为什么这样偏心呢?”《广雅》说:“夷,是灭。”《尔雅》说:“泯,是尽。”寿堂延续到螭魅出没的地方,空虚之中它们自行相互作宾客。《楚辞》说:“安闲地居处在寿宫,和日月一样光明。”王逸说:“寿宫,是供奉神灵的地方。”《左氏传》说:王孙满回答楚子说:“螭魅魍魉,没有什么不能遇见的。”杜预说:“魑是山神,形状像兽;魅是怪物。”《周礼》说:“五州为一乡,使他们彼此以宾客相待。” 郑玄说:“宾,是以贤者为宾客。”蝼蚁啊,你们有什么可怨恨的?螭魅啊,我又和你们有什么亲近?拍打胸口,痛苦如同荼毒;长久叹息,却没有人替我陈说。《拊心》的解释已见上文。《毛诗》说:“百姓贪恋祸乱,宁愿受荼毒。”又说:“假装睡觉来寻求叹息。” 亲友离散,令人思念;心中惆怅,精神也不得安宁。“流离”的解释已见上文。《楚辞》说:“惆怅啊,只能暗自怜惜自己。”白色骖马停在载灵柩的车旁,黑色四马驾车飞驰,车盖高高扬起。殡宫中传来哀鸣,到了荒野之外仍迟迟不忍离去。“殡宫”的解释已见上文。魂车寂静无声,只看见冠帽和衣带。《周迁舆服志》说:礼制中的葬礼有魂车。《仪礼》说:“把车安置在东边屋檐下。”郑玄说:“送进车子,是象征生前将要出行、排列车驾;如今称为魂车。”准备的物品都象征生前用品,长长的铭旌由谁来执掌旗旆?《礼记》说:“孔子认为制作明器,是备具各种物品而不能实际使用。”《周礼》说:“大丧时供应铭旌。”悲风使车行停止,倾斜的云聚成流动的云气。《尔雅》说:“徽,是停止,有的本作鼓;轨,是车。”结,犹如堆积。《文字集略》说:“霭,是云雨的形状。”蔼与霭是古字通用。扬鞭指向灵丘,驾车从此处远去。秦嘉诗说:“扬鞭登上长路。”曹植《感节赋》说:“难道我的故乡值得回顾,只是眷恋祖宗的灵丘。”《毛诗》说:“驾车出游。” 《文选》校勘异文 “听我薤露诗”:按,“薤”应作“▯”,详见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才作“薤”,而善注中的这个字都作“▯”。这是善注作“▯”、五臣作“薤”,各本却都用五臣本扰乱善注。尤本连注文中的字也改了,这是错误。见下文。注文“薤露蒿里”:袁本、茶陵本把“薤”作“▯”,正确。按,这是尤本误改。看下面这个字出现三次,仍然都作“▯”,可见改动并不彻底,显然如此。注文“是梦坐奠于两楹之间”:按,“奠”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文“友朋自远方来”:茶陵本作“有”,正确。袁本也误作“友”。《论语音义》说“有”有的本子作“友”,并非正文,可作为证明。注文“乘其四骆”:陈氏说“乘其”应作“驾彼”,正确。各本都错了。注文“海水经曰”:何氏校改“水”为“东”,陈氏也同意。现在看来,各本都作“水”,“水”疑是“外”字形近而误。但今本《山海经》中没有见到这段文字,无法决定。

注「曳珂锡」 茶陵本「珂」作「阿」,是也。袁本亦误「珂」。流离亲友思 袁本、茶陵本此一首在「重阜何崔嵬」一首之前。案:尤所见不同,以文义订之,当倒在上。且此句与第一首末句相承接,尤非,二本是也。注「孔子为明器者」 陈云「为」上脱「谓」字,是也。各本皆脱。挽歌诗五言陶渊明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古诗曰: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又曰:白杨何萧萧,松柏夹广路。楚辞曰:风飒飒兮木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尔雅曰:邑外曰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嶕峣。字林曰:嶕峣,高貌也。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蔡琰诗曰:马为立踟。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秋风为我吟。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已归其家。亲戚或余悲,佗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杂歌

歌幷序 七言荆轲史记曰:荆轲,卫人,其先齐人,徙于卫,卫人谓之庆卿。之燕,燕人谓之荆卿。荆卿好读书击剑。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丹祖送于易水上。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祀以求道路之福。高渐离击筑,邓展汉书注曰:筑音竹。应劭曰:状似琴而大,头安弦,以竹击之,故名曰筑也。荆轲歌,宋如意和之,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文选考异注「荆轲」下至「荆卿好读书击剑」 袁本、茶陵本此三十二字作「荆轲者卫人也好读书击剑之燕」十三字。案:二本是也。此尤延之增多而误。歌幷序 七言汉高祖高祖还,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应劭汉书注曰:助行酒也。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应劭汉书注曰:酣,洽也。上击筑自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风起、云飞,以喻羣凶竞逐,而天下乱也。威加四海,言已静也。夫安不忘危,故思猛士以镇之。文选考异留置酒沛宫 袁本,茶陵本无「酒」字。案:二本非也。五臣铣注云:「沛,高祖之里,故以置宫。」是五臣本乃无「酒」字也,善不注。考史记、汉书皆有「酒」字,裴、颜及诸家皆无注,盖置酒自不烦注耳。五臣去「酒」字,造此曲说,误之甚者,尤所见为是。二本失着校语,读者易惑,附辨之如此。扶风歌五言 集云:扶风歌九首,然以两韵为一首,今此合之,盖误。刘越石朝发广莫门,莫宿丹水山。晋宫阁名曰:洛阳城广莫门,北向。汉书曰:高都县莞谷,丹水所出也。莞音管。左手弯繁弱,右手挥龙渊。左氏传,卫子鱼曰:分鲁公以封父之繁弱。杜预曰:封父,古诸侯也。繁弱,大弓名也。

译注文“曳珂锡”:茶陵本作“曳阿锡”,正确。袁本也误作“珂”。“流离亲友思”:袁本、茶陵本把这一首放在“重阜何崔嵬”一首之前。按,尤本所见版本不同;根据文义判断,应当倒置在上面。并且这句与第一首末句相承接,尤本的编次不对,二本是正确的。注文“孔子为明器者”:陈氏说“为”字上脱漏了“谓”字,正确。各本都脱漏了。《挽歌诗》五言 陶渊明 荒草多么无边无际,白杨也发出萧萧声。古诗说:“四面望去多么茫茫,东风摇动百草。”又说:“白杨为什么萧萧作响,松柏夹在宽广的道路两旁。”《楚辞》说:“风声飒飒,树木萧萧。”九月之中严霜降临,送我走出遥远的郊野。《楚辞》说:“冬天又加上严霜。”《尔雅》说:“城邑以外叫郊。”四面都没有人居住,高高的坟墓正耸立在那里。《字林》说:“嶕峣,是高的样子。”马仰头向天悲鸣,风也独自萧瑟。《蔡琰诗》说:“马因此站立徘徊。”《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秋风替我吟唱。”幽暗的墓室一旦关闭,千年之久再也不能见到清晨。千年不能再见清晨,贤者达士也无可奈何。刚才前来送行的人,如今都已经各自回家。亲戚或许还留下悲伤,别人却已经唱起歌来。死去之后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把身体托付给同一座山陵罢了。杂歌 歌并序 七言 荆轲。《史记》说:荆轲是卫国人,他的祖先是齐国人,后来迁居卫国,卫国人称他为庆卿;到了燕国,燕国人称他为荆卿。荆卿喜欢读书和击剑。燕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太子丹在易水边为他举行祖祭送行。崔寔《四民月令》说:“祖,是道路之神,祭祀它是为了求得道路上的福佑。”高渐离击筑。邓展《汉书注》说:“筑读作竹。”应劭说:“它的形状像琴而大,琴头安有弦,用竹片敲击,所以叫筑。”荆轲唱歌,宋如意为他和唱,说:风声萧萧,易水寒冷;壮士一去啊,再也不能回来!《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从“荆轲”到“荆卿好读书击剑”:袁本、茶陵本的三十二字作“荆轲者卫人也好读书击剑之燕”十三字。按,二本正确。这是尤延之增添过多而造成的错误。歌并序 七言 汉高祖 高祖回来,经过沛县,便停留下来。在沛宫置办酒宴,把旧日的朋友、父老和子弟全都召来助兴饮酒。应劭《汉书注》说:“佐酒,是帮助行酒助兴。”从沛县中征得一百二十名少年,教他们唱歌。酒喝到兴浓时,应劭《汉书注》说:“酣,是融洽。”高祖亲自击筑唱道:大风起来啊,云气飞扬;威势施加于四海啊,我终于回到故乡;哪里能够得到勇猛的壮士啊,守卫四方!风起、云飞,是用来比喻群凶竞相争逐,天下因此动乱;威势施加于四海,是说天下已经安定。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所以想得到勇士来镇守四方。《文选》校勘异文 “留置酒沛宫”:袁本、茶陵本没有“酒”字。按,二本不对。五臣铣注说:“沛是高祖的乡里,所以在这里置宫。”可见五臣本本来没有“酒”字,善注没有解释。考察《史记》《汉书》都有“酒”字,裴骃、颜师古及诸家都没有作注,大概“置酒”本来不需要解释。五臣删去“酒”字,另造出这种说法,错误很严重;尤本所见是正确的。二本失去了校勘说明,读者容易迷惑,所以附带辨析如下。《扶风歌》五言。集本说:《扶风歌》有九首,但以两韵为一首;现在把它们合在一起,大概是错误。刘越石 早晨从广莫门出发,傍晚宿在丹水山。 《晋宫阁名》说:洛阳城的广莫门朝北。《汉书》说:高都县有莞谷,是丹水的源头;莞读作管。左手弯起繁弱弓,右手挥动龙渊剑。《左氏传》中卫国子鱼说:“把封父的繁弱弓分给鲁公。”杜预说:“封父,是古代诸侯;繁弱,是大弓的名字。”《战国策》中苏秦游说韩国说:“韩国的剑戟有龙渊、太阿,都能在陆地上斩断马牛,在水中击杀鸿雁。

战国策,苏秦说韩曰:韩之剑戟,龙渊、太阿,皆陆断马牛,水击鸿鴈。顾瞻望宫阙,俯仰御飞轩。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据鞍长叹息,泪下如流泉。系马长松下,发鞍高岳头。烈烈悲风起,泠泠涧水流。挥手长相谢,哽咽不能言。晋灼汉书注曰:以辞相告曰谢。哽咽,已见上文。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秋风为我吟,浮云为我阴。去家日已远,安知存与亡?古诗曰:相去日已远。韦弘嗣秋风篇曰:辞亲向长路,安知存与亡。慷慨穷林中,抱膝独摧藏。琴操,王昭君歌曰:离宫绝旷身摧藏。麋鹿游我前,猨猴戏我侧。资粮既乏尽,薇蕨安可食?史记曰: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揽辔命徒侣,吟啸绝岩中。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李陵书曰:吟啸成羣。君子道微矣,夫子故有穷。周易曰:君子道消。谷梁传曰:叔姬归于纪,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矣。论语曰:夫子在陈绝粮,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惟昔李骞期,寄在匈奴庭。忠信反获罪,汉武不见明。李陵降匈奴,已见恨赋。周易曰:归妹愆期,迟归有时。王肃曰:愆,过也。骞与愆通也。我欲竞此曲,此曲悲且长。宋子侯歌曰:吾欲竞此曲,此曲愁人肠。弃置勿重陈,重陈令心伤。魏文帝杂诗曰:弃置勿复陈。文选考异我欲竞此曲 陈云「竞」疑「竟」误,注同。案:所校是也。袁本云善作「竞」。茶陵本云五臣作「竟」。各本所见皆非。「竞」卽「竟」传写误,非善如此。中山王孺子妾歌五言 汉书曰:诏赐中山靖王哙及孺子妾幷未央才人歌诗四篇。如淳曰:孺子,幼少称也。孺子,宫人也。陆韩卿如姬寝卧内,班婕坐同车。史记,侯嬴谓魏公子毋忌曰: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魏王卧内,而如姬出入王卧内,力能窃之。汉书曰:成帝游于后庭,常欲与班婕妤同辇载。洪波陪饮帐,林光宴秦余。韩诗外传曰:赵简子与诸大夫饮于洪波之台。西都宾曰:视往昔之遗馆,获林光于秦余。然秦余汉帝所幸,洪波非魏王所游,疑陆误也。岁暮寒飙及,秋水落芙蕖。尔雅曰:荷,芙蕖也。郭璞曰:别名芙蓉也。子瑕矫后驾,安陵泣前鱼。韩子曰:昔者弥子瑕有宠于卫君。卫国之法,窃驾君车者罪●。弥子母病,人闻夜告弥子,弥子矫驾君车以出于门。君闻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罪。●,古刖字也。说文曰:矫,擅也。战国策曰: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钓得十余鱼而弃之,泣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对曰:无。王曰:然则何为涕出?对曰:臣始得鱼甚喜,后得益多而大,欲弃前之所得也。今以臣凶恶,而得拂枕席,今爵至人君,走人于庭,避人于涂。

译”回头远望宫阙,俯仰之间看见皇帝乘坐的飞轩。郑玄《毛诗笺》说:“回首叫顾。”靠着马鞍长声叹息,眼泪流下如同泉水。把马系在高大的松树下,把马鞍卸在高山顶上。猛烈的悲风吹起,清冷的山涧水流淌。挥手长久告别,哽咽得不能说话。晋灼《汉书注》说:“用言辞相告别叫谢。”哽咽的解释已见上文。浮云为我聚结,归鸟为我盘旋。《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秋风替我吟唱,浮云替我遮阴。”离家日子已经很久,哪里知道家中是平安还是已经败亡?古诗说:“彼此相离的日子已经很久。”韦弘嗣《秋风篇》说:“辞别亲人走上长路,哪里知道家中是生存还是灭亡。”在荒林中慷慨悲歌,抱膝独自伤心。《琴操·王昭君歌》说:“离开宫殿,空旷中身心摧伤。” 麋鹿在我面前游走,猿猴在我身旁嬉戏。粮食已经完全缺乏,薇菜和蕨菜又怎么够吃呢?《史记》说: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采薇来吃。牵住缰绳召唤同伴,在绝壁之间吟咏长啸。《楚辞》说:“牵住马缰,放缓马步。”《李陵书》说:“成群吟咏长啸。”君子的道路衰微了,所以孔夫子才会陷于穷困。《周易》说:“君子的道路消退。”《谷梁传》说:“叔姬嫁到纪国,为什么不说迎娶?因为迎娶的礼节已经衰微。”《论语》说:孔子在陈国断粮,子路愤怒地来见,说:“君子也有穷困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固然有穷困,小人一穷困就会胡作非为。”惟有从前的李陵,字少卿,寄身在匈奴朝廷。忠诚守信反而获罪,汉武帝不能明察。李陵投降匈奴的事,已见《恨赋》。《周易》说:“归妹错过婚期,迟归也有时日。”王肃说:“愆,是过错。”骞与愆相通。我想唱完这支曲子,这支曲子悲伤而且漫长。《宋子侯歌》说:“我想唱完这支曲子,这支曲子使人愁肠百结。”抛开它不要再提,反复陈说只会使人心伤。《魏文帝杂诗》说:“抛开它,不要再说。” 《文选》校勘异文 “我欲竞此曲”:陈氏说,“竞”疑为“竟”字之误,注文中也一样。按,所校正确。袁本说善注作“竞”,茶陵本说五臣作“竟”。各本所见都不对。“竞”就是“竟”,是传写造成的错误,并不是善注本来如此。《中山王孺子妾歌》五言。《汉书》说:诏书赐给中山靖王哙、孺子妾以及未央宫才人歌诗四篇。如淳说:“孺子,是年幼者的称呼;孺子也是宫人的称呼。” 陆韩卿 如姬睡在魏王的内室,班婕妤坐在同一辆车上。《史记》中侯嬴对魏公子无忌说:“我听说晋鄙的兵符常在魏王的卧室内,而如姬能够出入魏王卧室,有力量偷取它。”《汉书》说:成帝游幸后宫,常想和班婕妤同乘一辆车。洪波台陪同饮宴的帐幕,林光宫宴饮,都是秦余之地。韩诗外传说:赵简子和诸大夫在洪波台饮酒。《西都赋》说:“看望过去遗留的馆舍,在秦余得到林光。”然而秦余是汉帝宠幸之地,洪波台又不是魏王游历之处,疑为陆机误写。年末寒风吹来,秋水退落,芙蕖凋零。《尔雅》说:“荷,就是芙蕖。”郭璞说:“别名芙蓉。”子瑕擅自驾用国君的车,安陵君因前面得到的鱼而哭泣。《韩子》说:从前弥子瑕受到卫君宠爱。卫国法律规定,偷驾国君车子的人处以●罪。弥子瑕的母亲病了,有人连夜告诉他,弥子瑕便擅自驾国君的车出门。卫君听说后,称赞他贤孝,说:“真孝顺啊,为了母亲的缘故,竟敢犯●罪。”●,是“刖”的古字。《说文》说:“矫,是擅自。”《战国策》说:魏王和龙阳君同船钓鱼,龙阳君钓到十多条鱼后却把它们丢掉,流下了眼泪。魏王问:“有什么不安吗?”龙阳君回答:“没有。” 魏王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流泪?”龙阳君回答:“我开始钓到鱼时非常高兴,后来钓到的鱼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便想丢掉先前钓到的鱼。如今凭着我的丑陋,能够得到侍奉您的枕席;现在我的爵位达到人君,宫庭中有人奔走侍奉我,路上有人为我避让。天下之内,美人很多

四海之内,其美人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毕褰裳而趍王,臣亦同曩者所得鱼也,亦将弃矣,得无涕出乎!王乃布令曰:敢言美人者族。然泣鱼是龙阳,非安陵,疑陆误也。贱妾终已矣,君子定焉如!楚辞曰:已矣哉。王逸曰:已矣,绝望之辞也。思玄赋曰:樛天道其焉如。文选考异

译;听说我得到大王宠幸,便都提起衣裳快步奔向大王,我也正像刚才钓到的鱼一样,大王也将要抛弃我了,难道我能不流泪吗?”魏王于是下令:“谁敢谈论美人,便灭其族。”然而哭鱼的故事人物是龙阳君,不是安陵君,疑为陆机误写。卑贱的妾身终究完了,君子将决定我的命运吗?《楚辞》说:“完了啊。”王逸说:“已矣,是绝望的话。”《思玄赋》说:“面对天道,我将归向哪里呢?” 《文选》校勘异文

注「诏赐中山靖王哙」 何校「王」下添「子」字,陈同。袁本亦脱。此所引艺文志文也。茶陵本幷入五臣,更非。注「及孺子妾幷」 陈云,「幷」,「冰」误,是也。各本皆误。注「西都宾曰视往昔之遗馆」 案:「视」当作「●」。各本皆讹。又案:此是西京赋,必善误记耳。此类多不具出。文选卷第二十九

杂诗上古诗一十九首五言 并云古诗,盖不知作者,或云枚乘,疑不能明也。诗云:驱马上东门。又云:游戏宛与洛。此则辞兼东都,非尽是乘明矣。昭明以失其姓氏,故编在李陵之上。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楚辞曰:悲莫悲兮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广雅曰:涯,方也。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毛诗曰:遡洄从之,道阻且长。薛综西京赋注曰:安,焉也。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韩诗外传曰:诗曰:代马依北风,飞鸟栖故巢。皆不忘本之谓也。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古乐府歌曰:离家日趍远,衣带日趍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浮云之蔽白日,以喻邪佞之毁忠良。故游子之行,不顾反也。文子曰:日月欲明,浮云盖之。陆贾新语曰:邪臣之蔽贤,犹浮云之鄣日月。古杨柳行曰:谗邪害公正,浮云蔽白日。义与此同也。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郁郁,茂盛也。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草生河畔,柳茂园中,以喻美人当窗牖也。广雅曰:嬴,容也。盈与嬴同,古字通。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韩诗曰:纤纤女手,可以缝裳。薛君曰:纤纤,女手之貌。毛苌曰:掺掺,犹纤纤也。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史记曰:赵王迁,母倡也。说文曰:倡,乐也。谓作妓者。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列子曰:有人去乡土游于四方而不归者,世谓之为狂荡之人也。青青陵上栢,磊磊中石。言长存也。庄子,仲尼曰: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在冬夏常青青。楚词曰:石磊磊兮葛蔓蔓。字林曰:磊磊,众石也。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言异松石也。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列子曰:死人为归人,则生人为行人矣。韩诗外传曰: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客。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郑玄毛诗笺曰:聊,粗略之辞也。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广雅曰:驽,骀也,谓马迟钝者也。汉书,南阳郡有宛县。洛,东都也。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春秋说题辞曰:齐俗,冠带以礼相提。贾逵国语注曰:索,求也。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魏王奏事曰:出不由里,门面大道者名曰第。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蔡质汉官典职曰:南宫北宫,相去七里。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楚辞曰:居戚戚而不可解。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毛苌诗传曰:良,善也。陈,犹说也。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刘向雅琴赋曰:穷音之至入于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左氏传,宋昭公曰:光昭先君之令德。庄子曰:是以高言不止于众人之口。广雅曰:高,上也,谓辞之美者。真,犹正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所愿,谓富贵也。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人生若寄,已见上注。方言曰:奄,遽也。尔雅曰:飘飖谓之猋。尔雅,或为此飙。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高,上也,亦谓逸足也。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楚辞曰:年既过太半,然●轲不遇也。轗与●同,苦闇切。轲,苦贺切。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此篇明高才之人,仕宦未达,知人者稀也。西北,干位,君之居也。交疏结绮牕,阿阁三重阶。薛综西京赋注曰:疏,刻穿之也。说文曰:绮,文缯也。此刻镂以象之。尚书中候曰:昔黄帝轩辕,凤皇巢阿阁。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然则阁有四阿,谓之阿阁。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者也。薛综西京赋注曰:殿前三阶也。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闻弦歌之声。说苑,应侯曰:今日之琴,一何悲也?谁能为此曲?无乃梁妻。琴操曰:梁妻叹者,齐邑梁殖之妻所作也。殖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将何以立吾节,亦死而已。援琴而鼓之,曲终,遂自投淄水而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宋玉长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说文曰:叹,太息也。又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稀,少也。愿为双鸣鹤,奋翅起高飞!楚辞曰:将奋翼兮高飞。广雅曰:高,远也。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楚辞曰:折芳馨兮遗所思。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周易曰:二人同心。楚辞曰:将以遗兮离居。毛诗曰:假寐永叹,维忧用老。

译注文“诏赐中山靖王哙”:何氏校改,在“王”字下补“子”字,陈氏也同意。袁本同样脱漏。这是所引《艺文志》的文字。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本,更不对。注文“及孺子妾幷”:陈氏说,“幷”是“冰”字之误,正确。各本都错了。注文“西都宾曰视往昔之遗馆”:按,“视”应作“●”,各本都讹误。又按,这其实是《西京赋》,一定是善注误记。这类误记很多,不能一一列举。《文选》卷第二十九 杂诗上 《古诗十九首》五言。都称作古诗,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作者;有人说作者是枚乘,但无法确证。诗中说:“驱马上东门。”又说:“游戏宛与洛。”这样看来,诗辞兼涉东都,并不全是枚乘所作,已经很明显了。昭明太子因为不知作者姓氏,所以把它编在李陵诗之前。走啊走啊不断走,和你活生生地分别。 《楚辞》说:“悲伤没有比活着分别更悲伤的了。”彼此相隔万余里,各自在天涯一方。 《广雅》说:“涯,是方、边际。”道路阻隔而且漫长,相会的日子哪里能够知道?《毛诗》说:“逆着水流寻找他,道路阻隔而且漫长。”薛综《西京赋注》说:“安,是哪里、怎么。”北方的马依恋北风,南方的鸟在向南的树枝上筑巢。韩诗外传说:《诗经》说:“代地的马依恋北风,飞鸟栖息在旧巢。”都是说不忘本。彼此相隔的日子已经很久,衣带也一天天宽松。古乐府歌说:“离开家乡的日子越来越远,衣带也越来越宽。”浮云遮蔽白日,远行的游子不顾归返。浮云遮蔽白日,是用来比喻邪佞之臣毁谤忠良;所以游子远行,不顾回返。《文子》说:“日月想要明亮,浮云遮盖了它们。”陆贾《新语》说:“邪臣遮蔽贤人,就像浮云遮蔽日月。”《古杨柳行》说:“谗邪伤害公正,浮云遮蔽白日。”意义与这里相同。郑玄《毛诗笺》说:“顾,是思念。”思念你使人衰老,岁月忽然已经到了晚年。不要再提那些被抛弃的事,还是努力多吃些饭。河边的草青青,园中的柳树繁茂。郁郁,是茂盛的样子。楼上的女子仪态美好,明亮洁白,正对着窗户。草生长在河边,柳树茂盛于园中,是用来比喻美人面对窗户。 《广雅》说:“嬴,是容貌。”盈与嬴古字相通。她有娇美的红粉妆容,伸出纤细洁白的双手。《方言》说:秦、晋之间把美貌称作娥。《韩诗》说:“纤纤的女子手,可以缝制衣裳。”薛君说:“纤纤,是女子手的样子。”毛苌说:“掺掺,和纤纤相同。”从前是歌妓家的女子,如今成了浪荡子的妻子。《史记》说:赵王迁的母亲曾是歌妓。《说文》说:“倡,是音乐。”这里指从事歌妓的人。浪荡的丈夫出行不归,空床难以独自守候。《列子》说:有人离开乡土游历四方而不回来,世人称他为狂荡之人。山冈上的柏树青青,墓穴中的石头累累。这里说它们长久存在。《庄子》中仲尼说:“从大地那里接受生命的,只有松柏独自在冬夏常青。”《楚辞》说:“石头累累,葛藤蔓蔓。”《字林》说:“磊磊,是许多石头。”人生存在天地之间,忽然就像远行的旅客。这是说人与松柏、石头不同。《尸子》中老莱子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只是寄居;寄居者本来就要归去。”《列子》说:“死人是归去的人,那么活人就是远行的人。”《韩诗外传》说:“干枯的鱼嘴里衔着绳索,能有多久不腐烂?父母的寿命,忽然就像过路客。”有一斗酒便互相娱乐,姑且丰厚些,不必觉得微薄。驾车鞭打劣马,在宛地和洛阳游玩。《广雅》说:“驽,是骀,指迟钝的马。”《汉书》说,南阳郡有宛县。洛,是东都。洛阳城中多么繁盛,冠帽衣带之人彼此交往。《春秋说题辞》说:“齐地风俗,以冠带之礼互相交接。”贾逵《国语注》说:“索,是求取。”长长的道路排列着夹道的巷子,王侯有许多宅第。《魏王奏事》说:出门不经过里巷,而门面正对大道的,叫作第。南宫、北宫遥遥相望,两座宫阙高达一百多尺。蔡质《汉官典职》说:南宫和北宫相距七里。尽情宴饮以娱乐心意,为什么还忧愁不安、仿佛有所逼迫?《楚辞》说:“处在忧戚不安之中而无法排解。” 今天的宴会多么美好,欢乐的情景难以完全说尽。弹奏筝发出高远奔放的声响,新颖的曲调美妙得仿佛进入神境。《刘向雅琴赋》说:“穷尽声音的极致,便进入神妙境界。”有美好德行的人唱出高雅的言辞,懂得曲调的人听出了其中真正的情意。《左氏传》中宋昭公说:“光明地彰显先君的美德。”《庄子》说:“所以高妙的言论不会停留在众人的口中。”《广雅》说:“高,是高上,指辞意美好。”真,和正相同。大家心意相同,所愿也一样,却都含着心意没有表达出来。所愿,是指富贵。人生寄居在世上不过一生,转眼之间就像疾风中的尘土。《人生若寄》的解释已见上文。《方言》说:“奄,是迅速。”《尔雅》说:“飘飘摇摇叫作猋。”《尔雅》有的本子作“飙”。为什么不鞭策高足,先占据显要的道路和渡口?高,是高上,也指快马。不要安守穷困卑贱,长久困顿艰辛。《楚辞》说:“年纪已经过了大半,却困顿不得志。”原文“轗”与●相同;“轗”读苦闇切,“轲”读苦贺切。西北有座高楼,高得与浮云相齐。这首诗说明才高之人仕途尚未通达,能够知赏他的人很少。西北属于乾位,是君主居处的方位。交错稀疏的窗棂上结着绮丽的窗饰,阿阁有三重台阶。薛综《西京赋注》说:“疏,是刻穿。”《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这里是刻镂成绮的形状。《尚书中候》说:从前黄帝轩辕氏时,凤凰巢居在阿阁。《周书》说:明堂都有四面屋檐;这样看来,阁有四面屋檐,所以称为阿阁。郑玄《周礼注》说:“四阿,就像今天四面下坡的屋顶。”薛综《西京赋注》说:“是殿前的三层台阶。”楼上传来弦歌声,声音为什么这样悲哀!《论语》说:子游任武城县令时,听到了弦歌之声。《说苑》中应侯说:“今天弹的琴,为什么这样悲哀?”谁能弹奏这支曲子?莫非是梁妻。 《琴操》说:《梁妻叹》是齐国梁殖的妻子所作。梁殖死后,妻子叹道:“上面没有父亲,中间没有丈夫,下面没有儿子,我将靠什么来守住自己的节操?也只有死了。”于是拿琴弹奏,曲子终了,便投淄水而死。清越的商调随着风传来,曲调中充满徘徊不定的情绪。弹一下又连续叹息三声,慷慨悲怨,余哀不尽。《说文》说:“叹,是长声叹息。”又说:“慷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不必怜惜歌者的辛苦,只是悲伤知音太少。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孔安国《论语注》说:“稀,是少。”愿化作一双齐声鸣叫的仙鹤,振翅高飞!《楚辞》说:“将要振翅高飞。”《广雅》说:“高,是远。” 渡过江水采摘芙蓉,兰草泽中有许多芳香的草。采下它想送给谁?所思念的人却在遥远的道路上。《楚辞》说:“折取芳香的花草,送给所思念的人。”回头望着旧日故乡,长路漫漫无边无际。郑玄《毛诗笺》说:“回首叫顾。”彼此心意相同却分离居住,只能忧伤地度过一生。《周易》说:“两个人同心。”《楚辞》说:“将把它赠给离居的人。”《毛诗》说:“假装睡觉却长声叹息,忧愁因此直到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