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一

译《文选》第一卷 赋甲。所谓“赋甲”，旧时题作甲、乙，用来记载各卷的先后。如今卷次已经改定，所以甲、乙字样一并删去，只保留各篇开头的题目，以说明旧有体例。京都（上） 《两都赋》二首。自光武帝至和帝，京城都在洛阳；西京的父老对此心怀怨恨。班固担心皇帝会离开洛阳，因此献上这篇辞赋来劝谏。和帝非常高兴。班固，字孟坚。范晔《后汉书》说：班固是北地人。九岁时就能写文章，长大后终于广泛通晓各种典籍。显宗时，被授任兰台令史，升为郎，于是献上《两都赋》。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任用班固为中护军。窦宪失败后，班固因受牵连被免官，后来死在狱中。《两都赋》序 有人说：赋，是古诗的一支流派。《毛诗序》说：“诗有六义”，第二种就是赋。因此，赋是古诗的流派。这里所引的各种文献，都是先列出前面的依据来说明后面的文字，表示作者一定有所承继。其余地方也都类似。过去成王、康王去世以后，颂歌的声音就停止了；君王的恩泽穷尽以后，诗也就不再创作了。这是说周朝的政治衰微以后，雅、颂都废弃了。《史记》说：周武王的太子诵即位，这就是成王；成王的太子钊即位，这就是康王。《毛诗序》说：颂，是把功业告知神明的诗歌。《乐稽耀嘉》说：仁义所产生的，就是王者。《毛诗序》说：行为止于礼义，这就是先王的恩泽。既然如此，创作诗歌要承受先王的恩泽，所以君王的恩泽穷尽，诗也就不再创作了。“作”，是兴起的意思。《孟子》说：王者的足迹停止了，诗也就亡失了。大汉刚刚平定天下时，连一天都没有空闲。《汉书》说：高祖姓刘，封为汉王，灭掉项羽，即皇帝位。荀悦说：高祖名邦，字季。《史记》说：虽然已经接受天命，但每天都有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到了武帝、宣帝时期，才尊崇礼官，考订文章。《汉书》说：孝武皇帝是景帝的中子。荀悦说：武帝名彻。《汉书》说：孝宣帝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荀悦说：宣帝名询，字次卿。朝廷内设置金马、石渠等机构，朝廷外兴办乐府和协律之事。《史记》说：金马门是宦官署的门，旁边有铜马，所以称为金马门。《三辅故事》说：石渠阁在大秘殿北面，用来收藏秘书。《汉书》说：武帝确定郊祀礼仪，于是设立乐府，任李延年为协律都尉。这样便使废弃的事业重新兴起，使断绝的传统得以继承，并润饰光大宏伟的功业。意思是能够发扬遗留下来的文章，以光大赞助国家的大业。《论语》中孔子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这里虽然文字出自同一典籍，但意义略有不同，不可拘泥文字而损害义理。其余地方也都如此。《论语》中孔子说：“东里子产替它润色。”《剧秦美新》说：“制作完成六经，这是宏大的功业。”因此百姓都欢悦，祥瑞的应验尤其盛大，白麟、赤雁、芝房、宝鼎等歌辞，被献于郊祀和宗庙。《汉书·武纪》说：武帝巡幸雍地，获得白麟，创作《白麟之歌》。又说：巡幸东海，获得赤雁，创作《朱雁之歌》。又说：甘泉宫中生长灵芝，九茎相连，创作《芝房歌》。又说：在后土祠旁得到宝鼎，创作《宝鼎之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等祥瑞，被用来作为年号。《汉书·宣帝纪》说：宣帝年号为神雀元年。应劭说：前一年神雀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用这个年号。又称五凤元年。应劭说：此前凤凰五次到来，因此据此改元。又有甘灵元年，诏书说：“近来凤凰到来，甘露降下，所以用它命名元年。”又称黄龙元年。应劭说：此前黄龙出现在新丰，因此据此改元。所以那些掌管言语、随从皇帝的臣子，如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襃、刘向等人，早晚讨论思考，每天进献意见。《汉书》说：司马相如，字长卿，任武骑常侍。又说：虞丘寿王，字子贡，因为擅长格五被召入待诏，升任侍中、中书。又说：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荐，皇上认为他很奇异，令他在公车署待诏，后来授为太中大夫、给事中。又说：枚皋，字少孺，在北阙上书，自称是枚乘的儿子，皇上非常高兴，召入接见并令其待诏，授为郎。又说：王襃，字子渊，皇上命王襃待诏，王襃等人多次跟从皇帝出猎，升为谏大夫。又说：刘向，字子政，任辇郎，升为中垒校尉。至于公卿大臣，如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也不时创作文章。《汉书》说：倪宽研习《尚书》，由郡中选送到博士孔安国门下，通过射策考试任掌固，升为侍御史。孔臧《集》中说：孔臧是仲尼的后代，年轻时就以才学广博而知名，逐渐升任御史大夫，辞谢说：“我的家族世代把经学作为家学，请求任太常，专心修习家业。”武帝于是任用了他。《汉书》说：董仲舒因为研习《春秋》而任博士，后来任中大夫。又说：刘德，字路叔，年轻时研习黄老之术，武帝称他为千里马，任宗正。又说：萧望之，字长倩，以射策甲科任郎，升为太子太傅。有人用文章抒发下情，使之上达并通晓讽谏劝喻之意。《广雅》说：“抒”，就是表达；“抒”音食与切。“讽”音方凤切。《毛诗序》说：吟咏人的情性，以此讽谏君上。《楚辞》说：抒发内心的情感而缀成诗篇。有人用文章宣扬君上的德行，充分表达忠孝之心。《国语》中泠州鸠说：律，是用来宣扬圣人的美德的。文章从容典雅，铺陈颂扬，流传给后代，难道不也是雅、颂一类的作品吗？《说文》说：“揄”，是引出的意思，音以珠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扬”，是举扬的意思。《毛诗序》说：叙说天下之事，表现四方的风俗，称为雅。所以孝成帝时期，把这些文章评论并编录下来。《汉书》说：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荀悦说：成帝名骜，字太孙。大概进献给皇帝的文章有一千多篇，于是大汉的文章，光明显著，和夏、商、周三代具有同样的风格。《苍颉篇》说：“炳”，是显著明亮的意思，音彼皿切。《论语》中孔子说：三代之所以能够遵循正道而行。马融说：三代，就是夏、殷、周。况且，道有平坦和隆盛，学问有粗疏和精密；顺应时代建立功德的人，不会因为距离远近而改变原则。因此，皋陶歌咏虞舜，奚斯歌颂鲁国，同样被孔氏采录，列入《诗经》《尚书》，它们的意义是相同的。《尚书》中皋陶的歌辞说：“君主英明啊，股肱贤良啊，众多事务安宁啊。”《韩诗》的《鲁颂》说：“新庙多么盛大，这是奚斯所作。”薛君说：奚斯，是鲁国公子。诗中说新庙盛大高峻，这首诗是公子奚斯所作。考察上古，是这样；考察汉代，也同样如此。这件事虽然细小，但先臣留下的旧有体例、国家遗留下来的美德，不可以缺失。我私下看到天下清平，朝廷无事。蔡邕《独断》说：有的人认为朝廷中也都对尊贵者依违顺从，所以概括说朝廷，是指整个朝廷而言。各种解释有时引用后面的文字来说明前面的文字，表示臣下任职不敢擅自决定。其余地方也都类似。京城修建宫室，疏浚城池，兴建苑囿，以完备制度。《公羊传》说：京师，是天子的居所。“京”是什么？就是大。“师”是什么？就是众。天子的居所，必须用表示广大和众多的词来称说。《说文》说：城中有池而没有水，叫作隍。《周礼》说：苑囿中供游观的禽兽。郑玄说：囿，就是今天所说的苑。西方的老人们，全都怀着怨恨思念，希望皇帝顾念他们，于是大力称赞长安旧有的制度，发表贬低洛邑的言论。

译长安位于西方，所以称为西土。《尚书》说：“西土有众。”因此我创作《两都赋》，把众人所迷惑、所夸耀的事物充分写出，再用当今的法度加以折衷。辞赋如下。《文选考异》《两都赋二首》注中，从“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阳”直到“和帝大悦也”。何屺瞻焯校勘说：考察《后汉书·班固传》，《两都赋》显然是在明帝时期献上的，注中说“和帝”是错误的。陈少章景云校勘说：这篇赋作于明帝时期，注中“所以献上此赋来劝谏，和帝非常高兴”这句话，来源不详。现在考察：这一节并不是善注。善注下面引用《后汉书》说“显宗时授任兰台令史，升为郎，于是献上《两都赋》”，显然不可能有这条注。即使五臣铣注也只说是明帝。这样看来，它也不是五臣注。而且这里是卷首列出的篇目，下面本来不应有注，肯定是后来窜入的。凡是善注失去原貌的情况，有窜入五臣注的，也有并非五臣注却同样被窜入的，详细说明见后文。《两都赋序》注中“也都对尊贵者依违顺从，所以概括说朝廷”。吴郡袁氏翻刻的六臣本、茶陵陈氏刻印增补的六臣本，在“都”字上有“所”字，在“举”字上有“连”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的。袁本五臣注在前、善注在后，茶陵本善注在前、五臣注在后，二本都是取六家注释，按照自己的意思合并成这样的。各本所见的善注，起初并没有太大差异；到了尤延之大量校改之后，遂变得十分不同。详情见各条之下。“发表贬低洛邑的言论”。袁本、茶陵本的“雒”作“洛”。考察可知，二本没有附校语；详细考察《赋》正文和注释，都使用“洛”字，后来《后汉书》所载的赋也作“洛”，大概善注原本就作“洛”。《西都赋》西都宾向东都主人问道：“我听说大汉开国之初经营天下，曾经有意把都城建在黄河、洛水之间。后来停止了，没有安定下来，实在因此向西迁都，把那里建成了我的上都。主人听说过其中的缘故，也见过那里的制度吗？”《孝经钩命决》说：道的关键相合，就称为皇。《尚书》说：已经得到吉利的卜兆，于是开始经营。东都有河南郡的洛阳，所以称为河洛。郑玄《论语注》说：“辍”，是停止的意思，音张卫切。孔安国《尚书传》说：“康”，是安定的意思。《谷梁传》说：“葬我君桓公。”这里的“我君”，是连接上下文的称呼。主人说：“还没有。希望宾客抒发积存的怀旧之念，表达追思古代的幽深情怀。请用皇道来丰富我的见闻，用汉京来扩大我的见识。”《广雅》说：“摅”，是舒展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聚的意思。《论语》中颜渊说：“先生用文章使我广博。”宾客说：“是，是。”《礼记》说：父亲召唤时，不能只说“诺”，要答应一声“唯”就起身。汉朝的西都位于雍州，确实就是长安。《汉书》说：按照《禹贡》所说，秦地跨有雍州、梁州；汉朝兴起后，建都于长安。左边依凭函谷关和二崤山的险要，以太华山、终南山作为屏障。《战国策》中苏秦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盐铁论》说：秦国左边有崤山、函谷关。《汉书音义》中韦昭说：函谷关。《左氏传》说：崤山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表”，就是标志、屏障的意思。《山海经》说：华首山向西六十里，就是太华山。《毛诗》说：“终南山有什么？有山条，有山枚。”毛苌说：终南山，是周地名山中的中南山。右边以襃斜、陇首的险要为界，带绕着洪河、泾水、渭水等河流。各条河流汇聚的曲折处，汧水在西面涌流。《长杨赋》说：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向西从襃斜出发。《梁州记》说：万石城沿汉水向上游七里，有襃谷；南口叫襃，北口叫斜，长四百七十里。《盐铁论》说：秦国右面有陇山的险阻。《汉书》所载《幸雍白麟歌》说：“早晨登临陇首，观看西方边地。”《尚书》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向南流到华阴。《山海经》说：泾水从长城北面发源。《尚书》说：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花果草木丰茂，是九州土地中最肥沃的地方；险要足以防御，是天地间可以安定居住的区域。《春秋文耀钩》说：春天应时而来，花果于是繁盛。《左氏传》中君子说：山涧、小溪、池沼、水洲上的草木。《汉书》说：秦地，是九州中肥沃的土地。杨雄《卫尉箴》说：设置山川险阻，全部用来防御。《说文》说：“隩”，是四方土地中可以安定居住的地方，音于报切。因此，横向覆盖六合，三次成就帝王的京畿。周朝像龙一样兴起，秦朝像老虎一样窥视天下。《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关西称为横。《孔安国尚书传》说：“被”，是覆盖、达到的意思。《吕氏春秋》说：神明通达六合。高诱说：四方上下叫作六合。“三成帝畿”，是说周、秦、汉三代。《乐稽嘉耀》说：德行与天地相象的人就是帝。《周礼》说：方圆千里叫王畿。《史记》说：周的先祖后稷名弃，在尧、舜时任农师，号后稷，姓姬。到他的孙子公刘时，周的事业兴盛；到文王时迁都于丰；武王灭掉纣王。《孔安国尚书序》说：汉室像龙一样兴起。《史记》说：秦的先祖是帝颛顼的后裔，到孝公时营建咸阳，政治上兼并六国，称为皇帝。《周易》说：老虎瞪视着，欲望接连不断。等到大汉接受天命并在这里建都，仰头领悟东井星的精气，俯首契合河图的神灵。《汉书》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灞上。又说：按照历法推算，这是岁星运行所造成的。这是高祖接受天命的符瑞。《尚书雒书》说：河图，是受命的记录。然而五种经纬之书，都称作河图。《春秋汉含孳》说：刘季掌握“卯金刀”三字，在轸星以北，字为季，天下就归服。“卯”在东方，是阳气建立之处，代表仁而且明；“金”在西方，是阴气建立之处，代表义并成就功业；“刀”位于右边，字形于是形成。刀击败秦朝，枉矢向东流去，水神为祖龙哭泣。既然功业成就在西方，所以建都长安。奉春君娄敬提出策略，留侯张良推演促成。《汉书》说：高祖向西迁都洛阳，戍卒娄敬请求进见，劝皇上说：“陛下把都城建在洛阳不便利，不如进入关中，凭借秦地的险固。”皇上询问张良，张良于是劝说皇上。当天皇帝的车驾向西迁都长安，授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又说：封张良为留侯。《苍颉篇》说：“演”，是引导、推演的意思。天与人共同应验，从而发扬皇帝的光明。于是眷顾西方，实在是要在那里建立京城。天，指五星；人，指娄敬；皇，指高祖。

译《四子讲德论》说：天和人一同应验。《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这里正是安置居所的地方。于是远望秦岭，斜视北阜。依傍沣水、灞水，占据龙首山。《说文》说：“睎”，是远望的意思，音呼衣切。秦岭就是南山。《汉书》说：秦地有南山。“睋”，是看的意思，音五哥切。北阜，是山。《汉书》中汉文帝说：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椁。张揖《上林赋注》说：丰水发源于鄠县南山的丰谷。《汉书》说：灞水发源于蓝田谷。《山海经》说：华山以西有龙首山。为千秋万代谋划皇帝基业，测量宏大的规划而大兴营建。《长杨赋》说：谋划亿万年。《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万称为亿。《尔雅》说：载，就是年。《小雅》中的“羌”，是语气发声词。“度”和“羌”古字相通；“度”字也有人作“庆”。事业从高祖开始，到孝平帝时终结，世代不断增加修饰，使它更加崇高华丽。经历十二代而延续国祚，所以穷尽富泰，达到奢侈的极致。“高”，指高祖。《汉书》中张晏说：因为功劳最高，又是汉朝的太祖，所以特别用“高”来命名。汉孝平皇帝，是元帝的庶孙。荀悦说：孝平帝名衎。汉朝从高祖到孝平帝，共有十二位皇帝。《国语》说：这是天地所赐的福禄。贾逵说：“祚”，就是福禄。修筑坚固的城池，城墙有万雉之长；扩大环城的池水，使它成为深渊。《盐铁论》说：秦国四面有险要，凭此作为坚固的屏障，坚城绵延千里。郑玄《周礼注》说：一雉长三丈，高一丈。《字林》说：“呀”，是空旷广大的样子，音火家切。《说文》说：城墙有水的叫池。开辟三条宽阔的大路，建立十二座可以通行的城门。《周礼》说：匠人营建国都，方圆九里，每边三座城门。郑玄说：天子有十二座城门，用来通达十二个方位。城内街道四通八达，里巷门户将近一千。九个市场开设在城中，货物分别陈列，道路各自分开。行人无法回头顾视，车辆也无法转弯。城内拥挤充满，溢出城郭，旁边流通着数以百计的店铺。《说文》说：“街”，是四面通达的道路，音佳。《尔雅》说：四面通达的叫衢。《字林》说：“闾”，是里巷的门；“阎”，是里中的门。《汉宫阙疏》说：长安设置九个市场，其中六个在道路西面，三个在道路东面。郑玄《周礼注》说：金玉之类叫货物。薛综《西京赋注》说：“隧”，是排列店铺的道路，音遂。郑玄《礼记注》说：“填”，是充满的意思；“填”与“阗”相同，音徒坚切。又说：“廛”，是存放市场货物的房舍，音除连切。李陵诗说：红尘堵塞天地，白日为何如此昏暗。到了这里，人口既多，财富又富足，娱乐没有止境。京城中的男女，与五方之地的人大不相同。游学之士可与公侯相比，列肆中的奢侈胜过姬姜。《论语》说：“孔子到卫国，冉有为他驾车。”孔子说：“人口真多啊！”冉有问：“人口已经很多了，还要再做什么呢？”孔子说：“使他们富裕。”《毛诗》说：“给我以无穷的恩惠。”又说：“那些京城人士。”又说：“那些君子的女儿。”《汉书》说：“秦地五方杂处，富人便以经商谋利；列侯贵人乘车服饰超过制度。百姓竞相仿效，以比不上别人为羞耻。”郑玄《周礼注》说：“肆，是市中陈列货物的地方。”《左氏传》中君子说：“《诗》说：即使有姬姓、姜姓的贵族，也不要遗弃憔悴贫困的人。”乡里有豪迈杰出之士，也有游侠中的雄杰。他们仰慕原君、孟尝君，声名仅次于春申君。结交朋友，聚合众人，在其中纵横驰骋。《庄子》说：“治理州、闾、乡、曲。”《史记》中魏公子无忌说：“平原君的交游，不过是豪迈显赫罢了。”《文子》说：“才智超过十人，称为豪。”《汉书》说：“秦地的豪杰，就会成为游侠，互相勾结作奸。”《史记》说：“平原君赵胜，是赵国的公子；诸公子中赵胜最贤，宾客大约有几千人。”又说：“孟尝君名文，姓田。孟尝君在薛地，招来诸侯宾客，食客有几千人。”又说：“春申君是楚国人，名歇，姓黄。” 考烈王任命黄歇为相国，封为春申君，宾客有三千多人。又说：“魏公子无忌，是魏安厘王的弟弟。安厘王封公子为信陵君，招致食客三千人。”《楚辞》说：“早晨在江边纵马驰骋。”《说文》说：“骋，是直奔而行。”又说：“骛，是任意奔驰，读音为务。”至于观看京城四郊、游览附近各县，那么南望杜陵、霸陵，北眺五陵。名都与城郭相对，城邑居处彼此相连。这里是英俊人物聚集的地方，也是显贵官员兴起之处；车盖如云，有七位丞相、五位公爵。郑玄《周礼注》说：“王国方圆百里称为郊。”《汉书》说：宣帝葬于杜陵，文帝葬于霸陵，高帝葬于长陵，惠帝葬于安陵，景帝葬于阳陵，武帝葬于茂陵，昭帝葬于平陵。文子说：“才智超过万人称为英，超过千人称为俊。”《苍颉篇》说：“绂，就是绶带。”《说文》说：“冕，是大夫以上所戴的冠。”《毛诗》说：“有女子美丽如云。”相，就是丞相。汉书中说，韦贤任丞相，迁葬平陵；车千秋任丞相，迁葬长陵；黄霸任丞相，迁葬平陵；平当任丞相，迁葬平陵；魏相任丞相，迁葬平陵。公，是御史大夫、将军的通称。《汉书》说：张汤任御史大夫，迁葬杜陵；杜周任御史大夫，迁葬茂陵；萧望之任前将军，迁葬杜陵；冯奉世任右将军，迁葬杜陵；史丹任大将军，迁葬杜陵。但其余不在七位丞相之数的人，都是因为获罪而使封国被废除。又有州郡的豪杰、五都中经营财货的人，经过三等选拔、迁往七陵，充实并供奉陵邑。大概是为了加强中央、削弱地方，尊崇京城，并让天下各国看到这种形势。《文子》说：“才智超过百人称为杰，超过十人称为豪。”《汉书》说：王莽在五都设置均输官，把雒阳、邯郸、临淄、宛以及长安都改名为五均司市师。“三选”，是指选取三等人；“七迁”，是指迁往七座陵墓。《汉书》说：把二千石官吏、高资财的富人以及豪强兼并之家迁往各陵，大概也是为了加强中央、削弱地方，并不只是为了供奉山陵园寝。元帝又下诏说：“从前，有关官吏依据臣子奉事君父的义理，上奏迁徙郡国之人来供奉园陵。从今以后，营建陵墓的地方，不要设置县邑。”这样看来，元帝才开始不再迁人陪葬陵墓。元帝以前，正好有七位皇帝。《春秋汉含孳》说：“加强树干、削弱枝流，是上天的法则。”宋均说：“流，就如同树枝。” 《左传》说：鲁国诸大夫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手持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一万个国家。”

译“封畿以内，土地方圆千里。超绝于诸夏，兼有各地的一切物产。《汉书》说：雒邑与宗周同属封畿，方圆千里。又说：秦地沃野千里，百姓因此富足丰饶。逴跞，就是超绝；逴读作卓，跞读作吕角切。《论语》中孔子说：夷狄虽然有君主，也不如诸夏没有君主。”它的南面，崇山高耸，仿佛遮蔽天空；幽深的树林环绕着穹隆般的深谷。陆地和水域中蕴藏着珍宝，蓝田出产美玉。《上林赋》说：“崇山高耸连绵而险峻。”扬雄《蜀都赋》说：“苍山高耸，隐入天际。”《韩诗》说：“洁白的白马，在那空旷的深谷里。”薛君说：“穹谷，就是深谷。”《汉书》中东方朔说：汉朝兴起后，离开三河地区，以灞水、浐水以西为界，建都于泾水、渭水以南；北方人称这里为天下陆地和水域的富饶之地。《范子计然》说：“玉的精华出产在蓝田。”商洛沿着山水曲折处，鄠县、杜阳县依傍着它的山脚。泉源灌注，陂塘池沼彼此相连。《汉书》说：弘农郡有商县、上雒县；扶风有鄠县、杜阳县。《说文》说：“隈，是水流弯曲处，读于回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滨，是水边。”又说：“蓄水的堤障叫陂，停积的水叫池。”竹林、果园遍布，芳草甘木茂盛。郊野的富饶，号称近似蜀地。” 这是说秦地富饶，和蜀地相类似，所以号称“近蜀”。《汉书》说：秦地南面有巴、蜀、广汉，山林竹木、蔬菜果实极其丰饶。《尔雅》说：城邑外叫郊，郊外叫野。它的北面，则有高冠古代、错乱难辨的九嵕山，以甘泉为陪衬，于是灵宫在其中兴起。秦、汉两代所能达到的极盛景观，以及王褒、扬雄所歌咏赞叹的事物，都存在于这里。《汉书》说：谷口县的九嵕山在县西。《战国策》中范雎游说秦王说：“大王的国土北面有甘泉、谷口。”《汉书》中公孙卿说：“仙人喜欢住在高楼上。”于是武帝命人在甘泉修建延寿馆、通天台。《汉宫阙疏》说：甘泉有林光宫，是秦二世所建。《汉书》说：王子渊作《甘泉颂》；又说：杨子云上奏《甘泉赋》。下面有郑国渠、白公渠灌溉的肥沃土地，是衣食的来源。疆域方圆五万，田界像锦绣一样交错分布。沟渠田埂纵横雕镂，高地低湿之地如龙鳞排列。开渠引水如降雨，农人扛着锄头，仿佛形成云层。五谷穗头下垂，桑麻铺展繁茂。《史记》说：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办水利，想使秦国疲敝，不让它向东攻伐，于是派水工郑国暗中游说秦国，让秦国开凿泾水，从中山向西直到瓠口修成渠道，沿北山向东注入洛水，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 征收土地税时，每亩一锺，命名为郑国渠。又说：赵国中大夫白公，又上奏请求开渠引泾水，渠首从谷口开始，渠尾流入栎阳，注入渭水，灌溉田地四千多顷，因此称为白渠。百姓得到它的富饶，歌唱道：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郑国渠在前，白渠兴起在后。举起锄插就像云聚，决开渠道就像降雨。泾水每一石，其中的泥有数斗。既灌溉又施肥，使我们的禾黍茂长。供给京师衣食的，是亿万百姓。天子的京畿方圆千里，登记在册的土地有百万井。臣瓒考察说：旧说认为，“提”就是撮取、总括的意思，说的是大举计量田亩。韦昭说：“提”是堆积土形成界限。毛诗说：“田界上有瓜。”周礼说：“十夫有一沟。”郑玄说：“遂”宽、深各二尺，“沟”是“遂”的两倍。说文说：“塍”是稻田中的田埂，音读为绳。尔雅说：地势高而平的叫“原”，地势低下而潮湿的叫“隰”。周礼说：用五谷来供养病人。汉书音义中，韦昭说：五谷就是黍、稷、菽、麦、稻。毛诗说：“果实有穗，果实充实。”毛苌说：“颖”是下垂的穗。小雅说：禾的穗叫作“颖”。尔雅说：“铺”就是铺布，读作普胡切。王逸楚辞注说：“纷”是盛多的样子。“棻”和“纷”在古文字中相通。东郊有贯通的沟渠和巨大的漕渠，冲决渭水，贯通河流。可以在崤山以东泛舟航行，引导淮水、湖水的水流，使它们的波涛与大海相通。意思是说，开通沟渠和巨大的漕渠，既能通达河水、渭水，又可以在崤山以东泛舟，引导淮水、湖水的水流，使之与大海相通。汉书武纪说：“开凿漕渠，引渭水。”如淳说：水流转运叫作漕。苍颉篇说：“溃”是从旁边决口，读作胡对切。说文说：“洞”是水流迅疾。国语说：秦国曾在黄河上泛舟，把粮食运到晋国去。史记说：荥阳以下引黄河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使它与淮水、泗水会合。西郊有上囿、禁苑，林木山麓、薮泽水泽，与蜀地、汉中相连接。用周围的墙环绕起来，方圆四百多里。离宫别馆共有三十六处。神池灵沼，到处都有。上囿、禁苑，就是林苑。羽猎赋说：“打开禁苑。”谷梁传说：树林连接山体的地方叫作麓。郑玄周礼注说：没有水的泽地叫作薮。汉书中有蜀郡、汉中郡。“缭”就是环绕。三辅故事说：上林苑连绵四百多里。“缭”读作力鸟切。“离宫”“别馆”不是同一处。上林赋说：“离宫别馆，遍布山岭，跨越谷地。”三秦记说：昆明池中有神池，通向白鹿原。毛诗说：“王在灵沼。”其中有九真的麒麟、大宛的马、黄支的犀牛和条支的鸟。它们越过昆仑山，渡过浩瀚大海，从遥远异域而来的奇异种类，行程达到三万里。汉书中，宣帝诏书说：九真进献奇兽。晋灼汉书注说：这种兽形状像马驹，颜色像麒麟，长着牛角。武纪又说：贰师将军广利斩下大宛王的首级，获得了汗血马。又说：黄支从三万里外进贡活犀牛。条支国靠近西海，有一种大鸟，鸟蛋像瓮一样大。山海经说：昆仑山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是昆仑山的所在，高达万仞。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在西北方，高一万一千里。子虚赋说：向东注入大海。

译“它的宫室，形制取法天地，纵横布局合乎阴阳。依据大地神灵所处的正位，仿照太紫宫的圆形与方形。七略说：君王以天地为师，体察天道而施行。因此，明堂的制度中，内部有太室，象征紫微宫；向南有明堂，象征太微宫。春秋元命苞说：‘紫’有此意，‘宫’有居中的意思。就是说，天神的图法以及阴阳的开合，都在这里面。周易说：坤，是大地的道。杨雄司命箴说：广大深厚的地灵啊，与你的天相配而制定法则。春秋合诚图说：太微宫的星有十二颗，分布在四方。又说：紫宫是大帝的宫室。树立直入中天的华丽阙门，建造高耸如山、饰以朱色的殿堂。凭借珍奇的材料穷尽奇巧，架起形如应龙、曲似彩虹的屋梁。排列重叠的椽条，张布得像鸟翼；承托栋梁和横木，使它们高高昂起。列子说：周穆王筑台，命名为中天之台。汉书说：萧何建造东阙、北阙。周易说：使房屋高大丰盛。汉书说：萧何建造未央宫。潘岳关中记说：未央宫殿都疏取龙首山的土来建造。由于殿宇建在山上，所以说它高耸如冠、直入云端。埤苍说：‘瓌玮’就是珍奇美玉。所谓应龙虹梁，是说屋梁形状像龙，弯曲得如同彩虹。广雅说：长有翅膀的龙叫应龙。尔雅说：“螮蝀”就是虹。“螮”读作帝，“蝀”读作董，“虹”读作红。说文说：“棼”是双重屋顶的栋梁，读作扶云切。又说：“橑”是椽子，读作梁道切。又说：“翼”是屋檐的边饰。尔雅说：栋梁叫作“桴”，读作浮。雕刻玉石作为楹柱上的装饰，裁制黄金和玉璧来装饰椽头。意思是说，雕刻玉质的柱础，安置在楹柱之下。尔雅说：玉器的雕治叫作“雕”。郭璞说：这是加工玉石的名称。广雅说：“磌”就是“礩”。“瑱”和“磌”是古字相通，都读作徒年切。说文说：“楹”就是柱子。上林赋说：“华美的椽子和玉璧般的椽头装饰。”韦昭说：裁制黄金做成玉璧形，安置在椽头。发出五色的浓艳光彩，光焰明亮，光影显著。毛诗说：“面色如同浓厚的红丹。”郑玄说：“渥”是浸染得深厚，读作乌学切。字林说：“爓”是火焰的样子。于是左边是台阶，右边是平地；重重的轩廊，三层台阶。闺房四面相通，门扉洞然大开。在中庭排列钟架，在正门建立金人。七略说：君王的宫中，一定左边设台阶，右边设平地。挚虞决疑要注说：凡是太极殿才有陛，堂通常只有台阶而没有陛。所谓左墄右平，是说平地用有纹饰的砖依次铺成；“墄”是台阶，意思是台阶层层排列，整齐如刻，读作七则切。王逸楚辞注说：“轩”是楼上的板。周礼说，夏后氏的世室有九级台阶。郑玄说：朝南的一面有三级，另外三面各有二级。尔雅说：宫中的门叫作“闱”，较小的叫作“闺”。毛苌诗传说：“闼”是门以内的地方。史记说：始皇大规模收缴天下兵器，集中到咸阳，销熔后铸成钟鐻，又铸造十二个金人，每个重一千斤，放置在宫中。徐广说：“鐻”读作巨。毛诗说：“设置钟架，设置钟簴。”毛苌说：直立的架子叫作“虡”，与“鐻”是古字相通。三辅黄图说：秦国营建宫殿，端门四面通达，用来仿效紫宫。“闼”读作他曷切。仍然依着山崖增建，横跨在门槛之上；面对险峻的道路，开启门扉。尔雅说：“仍”就是因循、依着。“仍”有时写作“岌”，但那是不对的。孔安国论语注说：“阈”是门槛，读作胡洫切。又说：“峻”是高大。尔雅说：门扇叫作“扉”。沿着它又建置离宫和别寝，接着建造高台和闲馆。它们灿烂如列星，环绕着紫宫。孔安国尚书传说：“徇”就是循行、环绕。尔雅说：房室没有东西厢房而有室的，叫作“寝”。又说：四面高起的建筑叫作“台”。春秋合诚图说：紫宫是大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汉书说：中宫的天极星，四周环绕着十二颗作为屏障和护卫的星，象征藩属之臣。这些宫殿都称作紫宫。清凉殿、宣室殿、中温室殿、金华殿、玉堂殿、白虎殿、麒麟殿，以及神仙殿，都是以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等命名的宫殿。这片宫殿区域如此广大，不能一一说尽。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清凉殿、宣室殿、中温室殿、金华殿、太玉堂殿、中白虎殿、麒麟殿，长乐宫有神仙殿。“殚”就是尽。长年也是宫殿名。宫殿层层增高，盘曲而高峻；上下高低相间，光明灿烂。形制奇特、构造诡异，每一处都呈现不同的景观。乘坐铺有茵席的步辇，随意停下休息宴饮。毛苌诗传说：“崔”是高大，读作兹瑰切。王逸楚辞注说：“嵬”是高，读作才回切。广雅说：“照”就是明亮，读作照。“烂”也有明亮的意思，读作力旦切。应劭汉官仪说：皇后、婕妤乘辇，其余人都坐在茵席上，由四人抬着行走。郑玄礼记注说：“茵”是褥垫，读作于申切。周易说：君子在天色昏暗时入室休息。后宫有掖庭、椒房，是后妃居住的宫室；还有合欢、增城、安处、常宁等殿。又有椒风殿、披香殿，宫室盛美而气势飞扬；有兰林殿、蕙草殿，以及鸳鸾、飞翔等殿。汉书说：诏令掖庭抚养照料。应劭说：掖庭是管理宫人的官署。汉官仪说：婕妤以下的妃嫔都居住在掖庭。三辅黄图说：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说：班婕妤居住在增城舍。桓子新论说：董贤的妹妹被立为昭仪，居住的宫室称为椒风。汉宫阁名记载，长安有合欢殿、披香殿、鸳鸾殿、飞翔殿，其余名称也都是宫殿名。昭阳宫尤其壮盛，在孝成帝时达到极盛。房屋不显露木材，墙壁不显出形迹；用藻饰和彩绣覆盖，用丝带交错缠绕。随侯之珠和明月珠散布其间。黄金制成的灯架托着玉璧，这些灯架排列起来像钱币。翡翠和火齐珠流动着光耀，蕴含着精美的光华；悬黎玉和垂棘璧悬挂着，夜光珠也在其中。汉书说：孝成皇帝的赵皇后之弟受到特别宠幸，被封为昭仪，居住在昭阳舍。昭阳宫的璧带常常用黄金灯架制成，灯架中嵌有蓝田玉璧，并以明珠、翠羽加以装饰。音义说：这是指玉璧中间的横带。引用汉书注而称作音义的，都是失去了作者姓名，所以只说“音义”。说文说：“釭”是车毂上的铁。所谓列钱，是说黄金灯架托着玉璧，排列起来像钱币。“釭”读作古双切。说文说：“裛”是缠绕，读作于劫切。又说：“纶”是用青丝编成的带子。淮南子说：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到它们就富贵，失去它们就贫困。高诱说：随侯是汉水中原一带姬姓的诸侯。

译随侯见到一条大蛇受伤折断，便用药敷治并涂抹在它身上；后来蛇在夜里衔来一颗大珠报答他，因此称为随侯之珠。大概就是明月珠。李斯上书说：有随侯之珠、和氏之璧，以及悬垂的明月珠。张揖上林赋注说：翡翠大小像爵，雄鸟红色叫翡，雌鸟青色叫翠。韵集说：玫瑰就是火齐珠。战国策中，应侯对秦王说：魏国有悬黎，楚国有和璞，都是天下闻名的宝器。左氏传说：晋国的荀息请求用垂棘之璧向虞国借道，以便攻打虢国。许慎淮南子注说：夜光珠与明月相似，所以称为明月珠。高诱把随侯之珠解释为明月珠，许慎则把明月珠解释为夜光珠。班固上文说随侯、明月，下文又说悬黎、垂棘、夜光在其中；这样看来，班固认为夜光并不是随珠明月。由于把三都合称为一种宝物，经典没有记载夜光珠的来历始末，所以各家说法不一致。西京赋说：流动着悬黎玉的夜光。吴都赋说：随侯于是把夜光看作低劣之物。邹阳说：夜光之璧。刘琨说：夜光之珠。尹文子说：有个农夫得到一块直径一尺的宝玉，放在廊下，夜里光明照亮一整间屋子。这样看来，“夜光”只是通称，并不专指珠或璧。于是有黑色台阶和雕饰的台阶，玉石砌成的阶梯，朱红色的庭院。碝石、磩石色彩繁密，琳玉、珉石青光闪耀。珊瑚碧树沿着庭院曲折处生长。《汉书》说：昭阳舍中庭涂成朱红，殿上涂饰黑漆，台阶都用铜包裹并涂金，铺设白玉阶。但台阶涂了黑漆，所以称为“玄”；“扣砌”，是用玉装饰台阶。《说文》说：“扣，是给器物加金饰，读枯后切。”《广雅》说：“砌，就是戺，读且计切。”《说文》说：“碝，是次于玉的石头，读如兖。”磩，是碝石一类，读戚。《礼记》郑玄注说：“致，是细密。”郭璞《上林赋注》说：“珉，是玉名。”张揖《上林赋注》说：“珉，是次于玉的石头。”《广雅》说：“珊瑚，是珠。”《淮南子》说：昆仑山北面有碧树；高诱说：碧，是青色的石头。韩诗说：曲折的景物叫阿；这里的阿，是庭院的曲折处。红罗衣袖修长，绮缎彩带纷纷交错。精美的光彩和华丽的烛火闪耀，俯仰之间都像神人一样。薛综《西京赋注》说：“纚，是长袖的样子，读思合切；另有读山绮切。”《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孔安国《尚书传》说：“组，是绶带。”《楚辞》说：“佩带着繁盛纷饰。”王逸说：“缤纷，是盛多的样子，缤读匹人切。” 《战国策》中张仪对楚王说：“那郑国女子，涂着白粉，画着黑眉，站在街道中间，不认识她的人见了她，都会以为她是神仙。”后宫的名号共有十四个等级。女子姿态美好而容貌繁盛，恩宠更替，地位一时升高一时显贵。处在这些位次中的，大约有百人之多。《汉书》说：天上的大星象征正妃，其余三星象征后宫。又称赞说：汉朝兴起，沿袭秦朝的称号；皇帝的正妻称皇后，妾都称夫人，总共有十四等。昭仪的品秩相当于丞相，婕妤相当于上卿，娙娥相当于中二千石，傛华相当于真二千石，美人相当于二千石，八子相当于千石，充依相当于千石，七子相当于八百石，良人相当于七百石，长使相当于六百石，少使相当于四百石，五官相当于三百石，顺常相当于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都相当于百石。《毛诗》说：“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史记》中华阳夫人的姐姐劝夫人说：“不要在富贵显盛的时候培植根基。”《方言》说：“迭，就是替代，读徒结切。”娙读刑。左右两侧庭院中，是朝堂上百官排列的位置。萧何、曹参、魏相、邴吉在上面谋划国政。《尚书》说：“百官相互勉励，和谐共事。”《汉书》说：萧何是沛县人。《汉书》说：汉王即皇帝位，任命萧何为相国。又说：曹参是沛县人，代替萧何任相国。又说：魏相，字弱翁，是济阴人；宣帝即位后，代替韦贤任丞相。又说：邴吉，字少卿，是鲁国人；宣帝即位后，代替魏相任丞相。孔安国《尚书传》说：“谋，就是谟。”辅佐天命之人，便能垂立帝王基业；辅佐扶助帝王，便能成就教化。使大汉流布宽厚和乐之政，荡除亡秦遗留下来的毒害。《李陵报苏武书》说：“其余辅佐天命、建立功勋的士人。”《易干凿度》说：“代，是赤兑；黄，是辅佐天命的人。”宋衷说：这里的赤兑，是指汉高帝；黄是火的后代，所以是辅佐天命的人，指张良。《孟子》说：“君子创立事业、留下传统，是为了使后世能够继承。”《礼记》说：“保，是谨慎自身来辅佐扶助。”《长杨赋》说：“如今朝廷施行宽厚和乐，推行简约平易。”《四子讲德论》说：“秦代任职执政的人，都施行毒害。”《说文》说：“螫，是施行毒害，读舒亦切。”因此使百姓唱出和乐的声音，作出统一法度的歌谣。功德显扬于祖宗，恩泽遍及百姓。孔丛子说：孔子说：“古代帝王功业成就后便制作乐章；功业善美，乐声就和谐；乐声和谐，天下万物尚且会响应，何况百兽呢？” 《汉书》说：萧何去世，曹参接替他。百姓歌唱道：“萧何制定法令，明确得如同一律；曹参接替他，守住法令不要丢失。承继他的清静政治，人们因此安宁同一。”景帝又下诏说：“乐，是用来彰显德行的；舞，是用来建立功勋的。”申屠嘉上奏说：“高皇帝应当尊为太祖，孝文帝应当尊为太宗。”《史记》中太史公说：“成王作颂歌，沐浴在恩泽之中，歌咏前人的勤劳。”《孟子》说：“恩泽降临到百姓身上。”孔安国《尚书传》说：“黎，是众人的意思。”又有天禄阁、石渠阁，是收藏典籍的府库。命令大夫们勉励教诲故老和名儒师傅，在那里讲论六艺，考核并合并各种异同。《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大殿北面，用来收藏秘藏书籍。石渠阁的事前文已经说过。同一卷中再次出现的内容，都说“前文已经说过”，务求省略；其他地方也都依此类推。《尔雅》说：“惇，是勉励。”孔安国《尚书传》说：“诲，是教导。”《周礼》说：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孔安国《尚书传》说：“稽，是考察。”又有承明庐、金马门，是著作文章的场所。具有大雅才识、通达博学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探究事物的根本，完全见识并广泛听闻；启发文章篇章，校订整理秘藏文书。

译《汉书》说：严助任会稽太守时，皇帝赐书给他说：“你已经厌倦承明庐了。”张晏说：承明庐在石渠门外。金马门，前文已经说过。“大雅”，是指具有大雅才华的人；《诗经》有《大雅》，所以借此作为称号。《汉书》中武帝说：司马相如这一类人，都聪明机敏、宏达通晓。“元元本本”，是说掌握事物的根本。《孔丛子》说：苌弘说：“仲尼博闻强记。”《孝经钩命决》说：“孔丘拾取秘藏文献。”以周代的钩陈之位护卫宫廷，以严更之署负责夜禁。总领礼官中通过甲科考试的人，聚集各郡被举荐的廉吏孝子。《乐汁图》说：“钩陈，是后宫。”服虔《甘泉赋注》说：紫宫外面的营卫，象征钩陈星；君王也取法于此。薛综《西京赋注》说：“严更，是督察夜间击鼓巡行。”《汉书》说：奉常掌管礼仪，属官有五经博士。又说：匡衡以射策考取甲科，任太常掌故。又说：秦把天下分为郡县。又说：兴办廉吏荐举孝子。虎贲和缀衣侍卫，宦官和宫门守卫，阶下戈戟重重排列，各自都有主管官署。《尚书》中周公说：“缀衣、虎贲。”《公羊传》说：“赘，就像缀，读之锐切。”《周礼》说：内小臣是宦官，品秩为上士；又有阍人、寺人。《汉书》说：太后穿着盛装，坐在武帐中，武士手执戟守卫台阶，陈列在殿下。《史记》中卫令说：“周密设置守卫，戒备十分严谨。”《汉书音义》中张晏说：“值夜住宿叫庐。”《汉书》说：中尉掌管在京城巡逻警戒。如淳说：所谓游徼，就是巡察禁令，防备盗贼。车辇通行的道路经营修建，楼阁飞架相连。“辇路”，就是辇道。《上林赋》说：“辇道相连不断。”如淳说：辇道，就是阁道。司马彪《上林赋注》说：“除，是楼梯。”从未央宫连接桂宫，向北延伸到明光殿，贯通长乐宫。越过高阁道路，跨过西城墙，与建章宫相接，并连接外面的附属宫室。设置饰有玉璧的门和凤阙，登上有角棱的屋脊，金铜凤凰栖息其上。《汉书》说：高祖到长安后，萧何建造未央宫。《三辅旧事》说：桂宫内有明光殿。《毛苌诗传》说：“弥，是尽头。”《方言》说：“亘，是贯通到底；亘与絙是古今字。”《汉书》说：高祖修建长乐宫。薛综《西京赋注》说：“隥，是阁道，读丁邓切。”《毛苌诗传》说：“墉，是城墙。”《方言》说：“掍，是同，读音义与混相同，读胡本切。”《汉书》说：建章宫东面有凤阙，高二十多丈，南面有璧门一类的建筑。” 《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觚，是有八个棱角的器物，读孤。”《说文》说：“棱，就是柧；柧与觚相同，棱读落登切。”《三辅故事》说：建章宫阙上有铜凤凰；这样说来，金爵就是铜凤凰。宫内又有别风阙，高峻耸立，精巧秀丽，直冲而上。张设千座门，建立万扇门户，顺应阴阳之理而开合。于是正殿高大巍峨，层层构筑，高耸入云，临近未央宫。经过骀荡殿，走出馺娑殿，穿过枍诣殿，连接天梁殿。上方反翘的屋檐覆盖而下，迎击阳光，把日光收入殿中。《三辅故事》说：建章宫东面有折风阙。《关中记》说：折风阙又名别风阙。《广雅》说：“嶕峣，是高的样子，嶕读兹尧切。”《汉书》说：建章宫号称有千门万户，前殿高过未央宫。这里的前殿就是正殿。《长门赋》说：“正殿高耸入天，宫高临近未央。”这是说它极其高大。崔嵬，是高大的样子。《关中记》说：建章宫有馺娑、骀荡、枍诣、承光四殿；馺读素合切，娑读苏可切，骀读殆，枍读乌诣切；天梁也是宫殿名。《尔雅》说：“盖戴，就是覆盖。”所谓迎击日光而纳入光辉，是说宫殿光彩灿烂，外面迎接太阳照射，日光反而被收纳进宫殿。” 神明台浓重高耸，独自突起，于是高峻曲折地向上攀升。它高出云雨三分之二，彩虹霓霞回旋着环绕屋梁。即使身轻迅疾、动作灵巧的人，仍会惊惧得不能登上去。《汉书》说：孝武帝建造神明台。王逸《楚辞注》说：“偃蹇，是高大的样子。”《公羊传》说：“跻是什么意思？跻，就是上升。”《三苍》说：“轶，是从后面超过前面，读余质切。”《汉书音义》中韦昭说：凡是三分之二叫“太半”。《尸子》说：虹霓叫析翳。“棼”，前文已经解释。《尔雅》说：“楣叫作梁，读靡饥切。”《方言》说：“僄，是轻捷，读芳妙切。”郑玄《礼记注》说：“狡，是迅疾，读古饱切。”字书说：“愕，是惊，读五各切。”《字林》说：“眙，是惊惧的样子，读勑吏切。”攀登井干楼还没有到一半，眼睛眩转，心意迷乱。离开窗棂栏槛，退后倚靠，仿佛要跌落，却又停滞不前。魂魄恍惚而失去常态，绕着道路徘徊，低头向下。《汉书》说：武帝建造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彼此相连。“干”读寒。司马彪《庄子注》说：井干，是井栏；它是堆叠木材筑成，形状像栏杆。《苍颉篇》说：“眴，是看不清，读侯遍切。”《说文》说：“棂，是栏杆之间的横木，读力丁切。” 王逸《楚辞注》说：“槛，是栏杆，读胡黯切。”《说文》说：“稽，是停留。”《长门赋》说：“精神恍惚而向外游荡。”王逸《楚辞注》说：“怳，是失意，读况往切。”既因登高远望而感到恐惧，于是下降，在四周往来徘徊。走在曲折的甬道上，幽深昏暗，连阳光也看不见。《广雅》说：“惩，是恐惧。”《楚辞》说：“醒来从容地四处游走，姑且逍遥自持。”《毛诗序》说：“彷徨，是不忍离去。”《淮南子》说：甬道彼此相连。高诱说：甬道，就是飞阁复道。《说文》说：萦纡，就是回旋曲折。又说：“杳，是杳窱。”《广雅》说：“窈窕，是深远。”窈与杳相同，读乌鸟切；窱读他吊切。《毛苌诗传》说：“阳，是明亮。”推开飞闼向上登出，仿佛把目光游览到天外，似乎无所依托而浩荡无边。《广雅》说：“排，是推，读簿阶切。”闼，就是门闼。《楚辞》说：“忽然回头纵目远望。”王逸《楚辞注》说：“洋洋，是无所归依的样子。”前面是唐中，后面是太液池，可以看到大海浩荡的水势。波涛在碣石山边翻扬，冲击着高峻的神山。水面广阔，瀛洲、方壶浮在其中，蓬莱从中央升起。《汉书》说：建章宫西面有唐中，方圆数十里；北面有太液池，池中渐台高二十多丈，名叫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台梁，仿照海中的仙山。”

译如淳说：“唐，是庭院。”《尚书》说：“洪水浩浩荡荡，正在泛滥。”《苍颉篇》说：“涛，是大波。”《尚书》说：“向右经过碣石山进入黄河。”孔安国说：碣石是海边的山。《毛诗》说：“宫门的声音整齐响亮。”《说文》说：“滥，是泛，读力暂切。”《列子》说：渤海之中有大壑，其中有山：一座叫岱舆，二座叫员峤，三座叫方壶，四座叫瀛洲，五座叫蓬莱。于是灵草冬天仍然茂盛，神木成丛生长。山岩高峻险绝，金石高大峥嵘。所谓神木、灵草，就是使人不死的药物。《史记》说：三座神山上有仙人和不死之药。杜预《左氏传注》说：“岩，是险。”《说文》说：“峻，是陡峭高耸，读思俊切。”崷，是高大的样子，读慈由切。《尔雅》说：“崪，就是厜▯，读慈恤切。”郭璞《方言注》说：“峥嵘，是高峻，峥读力耕切，嵘读胡萌切。”高举仙人掌承接露水，拔地而起的两根金色茎柱并立。它们超越尘埃污浊，显露出洁白清新的高明之气。这里是说承露盘极其高大。《汉书》说：孝武帝又建造柏梁台、铜柱、承露仙人掌一类的建筑。《方言》说：“擢，是抽拔，读达卓切。”金茎，就是铜柱。王逸《楚辞注》说：“埃，是尘土。”许慎《淮南子注》说：“堨，是尘土；堨与壒相同，读于害切。”鲜，是洁白。《楚辞》说：“天空洁白明亮。”《说文》说：“颢，是白色的样子，读胡暠切。”鲜有的版本作“厘”，不对。于是夸耀文成将军的巨大荒诞，驱驰于五利将军所施行的方术。希望像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仙人群体，时时来往于这座庭院。这里确实是列仙居住的馆舍，不是我们凡人可以安居的地方。《汉书》说：齐人李少翁凭方术被武帝召见，武帝任命少翁为文成将军。武帝想要与神灵相通，认为宫室服饰如果不像神灵之物，神灵就不会到来，于是建造甘泉宫，在宫中修筑高台，画上天、地、泰一等鬼神，并设置祭祀器具，以招致天神。又说：乐成侯登上书称赞栾大，说他有不死之药可以求得，能够招来仙人。于是任命栾大为五利将军。《毛苌诗传》说：“刑，是法则。”《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服食水玉，并以此教导神农。又说：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道士浮丘公把他接引到嵩高山上。” “于是盛大地举行游乐，展示泰武在上林苑中的壮观景象。借此威慑戎族、夸示狄族，显耀威灵，讲习武事。《史记》载司马相如《封禅书》说：“这是天下的壮观。”《礼记》说：西方的民族称戎，北方的民族称狄。又说：孟冬之月，天子命令将帅讲习武艺，练习射箭和驾车。《毛诗序》说：“具有恒常的德行，以建立武事。”命令荆州使者起捕鸟之事，诏令梁州原野驱赶野兽。《毛诗》中的毛传说：命令荆州、梁州的使者捕猎。鸟兽群聚在苑中，羽翼飞翔遮蔽上空；它们翅膀相接，足迹相连，聚集在禁苑树林中，成群屯聚。《尚书》说：荆山到衡阳属于荆州；又说：华山以南、黑水以西属于梁州。这样看来，南方多有禽兽，所以命令使者前往。枚乘《园赋》说：“群鸟翱翔，众兽嬉游，交颈接翼。”水衡官所属的虞人修整猎场边界，按种类分别聚集，按群体编制，各部都有官署。《周礼》有水衡官。郑玄说：川是流动的水，衡是衡量其大小。《周礼》说：虞人把所掌管的田猎之野修筑标志。郑司农说：标志是用来辨识和整齐行列的。司马彪《续汉书》说：将军都有部，大将军营有五部，每部一名校尉；部以下设曲，每曲一名军候。捕兽的网连结成片，笼罩山岭，缠绕原野。列队的士卒周密环绕，如星罗列，如云铺布。《礼记》郑玄注说：捕兽的网叫罘，读扶流切。” 纮，是罘网的网绳，读胡萌切。《方言》说：“络，是缠绕，读来各切。”《羽猎赋》说：“像天上的星辰罗列。”《韩非子》说：“如云铺布，像风吹动。”于是乘坐銮舆，备齐法驾，率领群臣。披着飞廉，进入苑门。蔡邕《独断》说：天子最尊贵，不敢直接亵渎地称说他，所以借“乘舆”来代称。又说：天子出行时，车驾依次排列，称为卤簿，其中有法驾。司马彪说：法驾用六匹马。《汉书·武帝纪》说：长安建造飞廉馆。于是绕过酆、鄗，经过上兰。六军出动追逐，百兽惊慌逃散。声势震荡，光芒闪耀，如雷奔走，如电激射。草木被践踏倒地，山谷河渊仿佛翻覆。践踏损毁了其中十分之二三，才愤怒地稍稍停息。《世本》说：武王居于酆、鄗。杜预《左氏传注》说：酆在始平鄠县以东，读孚宫切。《说文》说：镐在上林苑中；镐与鄗相同，读胡道切。《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上兰观。《尚书》说：司马掌管国家军政，统率六军；又说：百兽都相率起舞。“震震爚爚”，是光明闪耀的样子；震读之人切。《字指》说：“儵爚，是电光，读弋灼切。”《说文》说：“电，是阴阳之气激荡而发出的光耀。” 《汉书》说：“一败涂地。”《广雅》说：“涂，是污泥。”反复，就是倾覆动荡。字林说：“蹂，是践踏，读如‘汝九’切。”《说文》说：“蹸，是车轮碾压。”‘躏’与‘蹸’同义，读如“力振”切。“拗”，就是抑制，读如“于六”切。于是期门、佽飞等部队排列刀刃，聚集箭矢，飞奔追踪。鸟受惊而撞上丝网，野兽惊骇而撞到锋刃。弩机不空发，弓弦不上第二次。箭不只杀一个，射中时一定接连杀死两个。《汉书》记载，武帝曾在各殿门约集北地郡良家子弟，所以有“期门”的称号。又说：“佽飞”掌管弋射。佽，音次。《苍颉篇》说：“攒，是聚集。”‘钻’与‘攒’同，读如“作官”切。《尔雅》说：“金镞箭的箭羽叫作鍭”，读如“胡沟”切。《广雅》说：“趹，是奔跑”，读如“古穴”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机，是弩的扳机。”《说文》说：“掎，是偏着牵引”，读如“居蚁”切。又说：“匈奴人把拉弓叫作控。”控，就是牵引。飑飑纷纷，箭网彼此缠绕。风中夹着兽毛，雨中夹着兽血，洒满原野，遮蔽天空。飑飑纷纷，是形容众多的样子。《说文》说：“飑”是“飙”的古字，读如“俾姚”切。《周礼》说：“矰，是箭。”郑玄说：把丝绳系在箭上，叫作矰；矰，是高飞的意思。《说文》说：“缴，是生丝线”，读如“之若”切。

译又说：“洒”，读如“所买”切。平原被染成赤色，勇士们奋勇作战；猿猴因失去树木而惊惶，豺狼因恐惧而逃窜。郭璞《山海经注》说：猨像猕猴而体形更大，手臂长而行动敏捷，颜色黑。《苍颉篇》说：狖像狸，读如“与救”切。《尔雅》说：豺的脚像狗。郭璞说：它的脚像狗脚。《说文》说：狼像狗，头尖，面颊白。《淮南子》说：猨狖跌倒，失去了所攀的树木。郑玄《毛诗笺》说：慑，是害怕，读如“章涉”切。于是调动军队奔向险要之处，一起踏入深暗污秽的地方。困兽般的老虎奔突而来，狂暴的犀牛冲撞跳跃。《尔雅》说：潜，是深。慎子说：野兽伏身进入污秽之处。字书说：秽，是荒芜。 《尔雅》说：兕像牛。《广雅》说：蹶踶，是跳跃。蹶，读如“居卫”切；踶，读如“徒帝”切；跳，读如“达雕”切。许少稍微施展技巧，秦成便以力气折断它们。牵制轻捷狡猾的野兽，扼住凶猛咬人的野兽。使脱角，折断脖颈，只用徒手便独自杀死它们。许少、秦成，事迹未详。《说文》说：捉，是扼住；‘搤’与‘扼’是古今通用字，读如“于责”切。王弼《周易注》说：噬，是咬，音誓。郑玄《礼记注》说：挫，是折断，读如“祖过”切。何休《公羊传》说：脰，是颈部，读如“徒镂”切。《尔雅》说：徒手搏虎，叫作暴虎。郭璞说：空手抓取叫作搏，读如“补洛”切。夹住师子，拖着熊和螭。拖曳犀牛和牦牛，撞倒象和罴。越过幽深的沟壑，跨过高峻的山崖；踏碎高耸的岩石，巨石纷纷坠落。松树柏树倒下，丛林被摧毁。草木没有剩余，禽兽全被杀尽。《尔雅》说：狻猊像●猫，能吃虎豹。郭璞说：就是师子。狻，读如“先丸”切；猊，读如“五奚”切；●，音栈；猫，音苗。《说文》说：拖，是曳，读如“徒可”切。熊是一种野兽，像猪，居住在山中，冬天蛰伏。欧阳《尚书说》说：螭是猛兽，读如“勑离”切。郭璞《山海经注》说：犀像水牛而长着猪头，黑色，有三只蹄、三只角，一只在头顶，一只在额上，一只在鼻上。又说：牦是黑色的，产于西南边境以外，读如“力之”切。又说：象是最大的兽，鼻子长，大象的牙长达一丈。《尔雅》说：罴像熊而呈黄色。毛苌《诗传》说：崭岩，是高峻的样子，读如“七咸”切。《说文》说：仆，是倒下。《尔雅》说：殄，是尽。杜预《左氏传注》说：夷，是杀。于是天子登上属玉馆，经过长杨榭，观察山川的形势，观看三军杀敌获兽的情形。原野一片萧瑟，目光一直看到四方边远之地。禽鸟彼此压叠，野兽彼此枕藉。《汉书·宣帝纪》说：巡行时驾临长杨宫属玉观。服虔说：因为用玉装饰，所以命名为属玉观。《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长杨宫。《尔雅》说：有屋的高台叫阁，有树木的台叫榭，榭读如“辞夜”切。《羽猎赋》说：三军忙然。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左氏传》说：把他们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螭魅。然后收拢猎获的禽兽，集合众人，论功行赏，赐以祭肉。陈列轻骑兵，烧烤猎物；运来酒车，斟酒饮用。割取鲜肉在野外进食，举起烽火，下令把酒饮尽。《左氏传》说：把祭肉归还给国君。《毛诗》说：把它烧烤，把它炙烤。毛苌说：连毛一起烧叫炰，读如“薄交”切。《子虚赋》说：割取鲜肉，使车轮染上血。《孔安国尚书传》说：鸟兽刚杀死时叫鲜。《方言》说：烽，就是报警守望。郭璞说：现在所说的烽火就是这样。《说文》说：釂，是把酒喝尽，读如“子曜”切。飨宴赏赐完毕，劳者和逸者都得到调剂。天子的车鸣响着銮铃，舒缓地徘徊。《礼记》说，大路是天子的车。《白虎通》说，天子乘大路。《周礼》说，巾车掌管玉辂。凡是驾驭车辂的仪式，都以銮铃和和铃的声音作为节拍。郑玄说：銮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都是金铃。车队聚集在豫章观的屋宇，面临昆明池。左边是牵牛星，右边是织女星，仿佛银河没有尽头。茂盛的树木浓荫蔽日，芳香的草覆盖堤岸。兰草开花，色彩明丽，姿态美盛。仿佛铺展开锦缎，光彩照耀在池岸上。《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汉书》说：武帝征发被贬的官吏开凿昆明池。《汉宫阙疏》说：昆明池有两个石人，是牵牛、织女的形象。《毛诗》说：看那高远的银河。《苍颉篇》说：蔚，是草木茂盛的样子。《说文》说：堤，是塘岸，读如“都奚”切。《尔雅》说：芹，是蘼芜。郭璞说：是香草，读音疑有脱误。《汉书》说：花朵明亮茂盛，固然是神灵的根本。《说文》说：晔，是草木花朵洁白的样子。《毛诗》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美盛。毛苌说：猗猗，是美好的样子。《说文》说：摛，是舒展，读如“勑离”切。杨雄《蜀都赋》说：绮丽繁盛地舒展开来，像挥动锦缎铺陈刺绣。鸟类有黑鹤、白鹭、黄鹄、鵁鹳；还有鸧鸹、鸨、鶂、凫、鹥、鸿、雁。早晨从河海出发，晚上栖宿在江汉之间；一会儿沉入水中，一会儿浮出水面，来来往往，像云聚雾散。《上林赋》说：使黑鹤迅速飞行。《尔雅》说：鹭叫舂锄。郭璞说：就是白鹭。《说文》说：鹄，是黄鹄。《尔雅》说：鴢，是头部像鵁的鸟。郭璞说：它像凫。鴢，读如“鸟绞”切；鵁，读如“呼交”切。毛苌《诗传》说：鹳是水鸟。《尔雅》说：鸧，是麋鸹。鸹，音括。郭璞说：就是鸧鸹。郭璞《上林赋注》说：鸨像雁，没有后趾。鸨，音保。杜预《左氏传注》说：鶂是水鸟，读如“五激”切。《尔雅》说：舒凫就是鹜。毛苌《诗传》说：凫是水鸟。郑玄《诗笺》说：鹥属于凫类。毛苌《诗传》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 《孝经钩命决》说：云聚集，雾消散。于是后宫嫔妃乘坐輚辂，登上龙舟，张开凤盖，树立华丽的旗帜；掀起绣有黼纹的帷幕，使清流映照其中。没有微风，水面却缓缓荡漾。埤苍说：輚是卧车，读如“士眼”切。《淮南子》说：龙舟船头像鹢鸟，凭借浮吹来防备水患。桓子《新论》说：车盖有玉爪、华芝、凤凰等三盖之类。《上林赋》说：乘坐法驾，树立华旗。高诱《淮南子注》说：袪，是举起。刘歆《甘泉赋》说：彰显绣有黼黻纹样的帷幕。澹淡，是随风飘荡的样子；澹，读如“达滥”切；淡，读如“徒敢”切。划船的女子唱起歌，鼓乐和箫笳震响；声音激越高亢，响亮严厉，直冲云天。

译群鸟在空中飞翔，鱼儿在深渊中窥视。方言说：船桨叫棹，读如“直教”切。《说文》说：讴，是齐声歌唱，读如“于侯”切。汉武帝《秋风辞》说：箫鼓鸣响，发出划船的歌声。《尔雅》说：越，是扬起。声类说：謍，是声音洪大，读如“呼宏”切。韩诗说：鸟高飞直上云天。薛君说：厉，是附着。 《说文》说：翔，是盘旋飞翔。《方言》说：窥，是看，读如“缺规”切。招来白鹇，使成双的鹄鸟落下。提起饰有花纹的长竿，钓出比目鱼。《西京杂记》说：闽越王献给高帝白鹇、黑鹇各一双。《尔雅》说：下，是落下。《战国策》中更羸说：我能空放一箭而使鸟落下。《说文》说：揄，是牵引，读如“音头”。文竿，是用翠鸟羽毛装饰的竹竿。《毛诗》说：竹竿长而清直。《尔雅》说：东方有比目鱼，不成双便不能游动，名称叫鲽，读如“他合”切。抚弄捕鸟的罿网，驾驭丝绳制成的箭网。《尔雅》说：繴叫作罿，罿就是罬，读如“竹劣”切。郭璞说：繴，音壁。《尔雅》说：大夫乘方舟。郭璞说：就是两船并在一起。《庄子》说：俯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说：俛，就是俯，音免。于是像风一样升起，像云一样摇动，漂游而广泛观览。前面越过秦岭，后面越过九嵕山；东面逼近黄河和华山，西面渡过岐山、雍地。所经过的宫馆有一百多处，每天早晚所需的储备供应都没有改变。孔安国《尚书传》说：薄，是迫近。河，是黄河；华，是华山。《汉书》说，右扶风美阳县有岐山；右扶风又有雍县。按照礼制上下祭祀并接近山川，探究休祥福佑所施用的道理。采录游童的欢歌谣言，品评随从臣子的美好颂辞。《尚书》说：把无罪之事一并告知上天下地的神祇；又说：望祭山川。《列子》说：从前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是太平还是混乱。尧于是穿便服游行于康衢，听见儿童歌谣说：“养活我们这些百姓，没有谁不是依靠您的恩德；我们不自知，也不自觉，只顺从上帝的法则。”《汉书》说：宣帝很爱好儒术，王襃与张子侨等人一同待诏；皇帝每到所宠幸的宫馆，他们就作歌颂，并评定高下，按等级赏赐绢帛。此时，都市一个接着一个，城邑彼此相连。国家承继十代所积的基业，家族继承百年相传的事业。士人享用祖先旧有德行的名声，农民耕种祖先留下的田地沟渠，商人沿袭世代经营的货物，工匠遵用高祖、曾祖传下的规矩准绳。灿然盛大而秩序分明，各人都得到自己的位置。《周易》说：“享有祖先留下的德业，坚持正道虽有危险，最终还是吉利。”《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如今陇西的风俗，麻田年年施肥播种，叫作宿畴。《尚书》说：疏通田间的畎浍。孔安国说：宽一尺、深一尺的叫畎，读如“古犬”切。《淮南子》说：古代德政最盛的时候，商人安于自己的店铺，农民安于自己的事业，大夫安于自己的职守，处士遵循自己的道路。《谷梁传》说：古代有士人、商人、农人、工人。“像我这样的人，只能在旧日遗址上观察遗迹，从故老那里听闻往事；十成之中连一成的一端都没有得到，所以不能全部列举。” 《文选》校勘异文。“西都赋”：按语：赋题下面应当有“一首”二字。《东都赋》题下有这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大概五臣本每个题目下都没有。又，前面《两都赋序》题下，参照《三都赋序》的体例，也应当有这二字。再者，《东京赋》《南都赋》《吴都赋》题下也同样如此。“众流之隈，汧涌其西”：何焯说，后汉书没有这两句。陈景云说，善本这八字没有训释，怀疑与范书相同。按：各本都有，恐怕是五臣本多出这两句，并合六家注而遗漏了校语，尤其因此扰乱了善本。凡袁本、茶陵本所遗漏的校语，具体情况都列在各条下面；其中尤其本没有错误的地方，多数不再重复列出。注文“乐稽嘉耀曰”：按：“嘉耀”应作“耀嘉”。各本都把次序倒置了。注文“然则成功在西”：按：“则”字不应有，各本都衍误。凡是“然则”，善本的惯例只写“然”，全书都相同；有的地方衍出“则”字，应依此例考察，不再逐条列出。“挟沣灞”：按：“沣灞”应作“丰霸”，“丰”字可由注文证明。善本必定作“丰霸”，五臣本作“沣霸”，后人把两者混乱了。“霸”字的说明见后面。现在注文中也写作“灞”，不是善本的旧文。其余可以依此类推。后汉书作“酆霸”，“丰”与“酆”是同字。“度宏规而大起”：按：“度”应作“庆”，善本必作“庆”，五臣本作“度”。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说“度，大规矩”，作“度”无疑。各本遗漏了校语，尤其本因此扰乱了善本。注文也失去原貌，见下文。注文“度与羌古字通，度或为庆也”：陈景云说，“度”应作“庆”，是。各本都误了，下面同。此处“庆”字应作“度”。按：说“庆”与“羌”是古字相通，是因为正文作“庆”，而所引《小雅广言》作“羌”，二字古时相通；说“庆”有时写作“度”，是因为此赋作“庆”，有的本子作“度”，正如后汉书写作“度”。五臣因此把“庆”改成“度”，后来各本合并时又颠倒了这条注文，遂使文意无法贯通。现在特意订正。注文“高高祖汉书”：袁本、茶陵本这五字作“汉书高祖”四字，是正确的。按：这是尤其本校改的，下面同。注文“为功最高”：袁本、茶陵本“为”字上有“以”字，是正确的。注文“而为汉帝太祖”：袁本、茶陵本的“太”字作“之”，是正确的。“而观万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也”字。何焯说，后汉书也没有。注文“王莽于五都立均官”：茶陵本“于”字下面有“长安及”三字，并把“均官”作“五均”；袁本与此本相同。注文“城都市长安”：袁本“城”作“成”，茶陵本也误作“城”。陈景云说，“长”字下面多了“安”字，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文“司市师”：茶陵本“市”字下面有“称”字，袁本与此本相同。注文“逴跞犹超绝也”：茶陵本这六字作“卓荦”，有的本子作“逴跞”，袁本与此本相同。按：茶陵本把校语错抄进注文。正文善本作“逴跞”，后汉书作“逴荦”，五臣本作“卓荦”。两本作“卓荦”，是把正文混乱了。尤其本所见没有错误，袁本注文也没有错误。注文“在彼空谷”：何焯校改“空”为“穹”，陈景云也这样，正确。各本都讹误。按：陆机《苦寒行注》引文正作“穹”。注文“北谓天下陆海之地”：陈景云说，“北”应作“此”，正确。各本都讹误。

译注文“穿漕渠道渭”：袁本、茶陵本的“道”作“通”，正确。注文“汉书有蜀都汉中郡”：袁本、茶陵本的“都”作“郡”，正确。“条支之鸟”：袁本、茶陵本的“支”作“枝”，正确。注文中的字各本都作“枝”，后汉书也作“枝”字。注文“杨雄司命箴曰”：何焯把“命”校改为“空”，陈景云说根据范书注文应作“空”，正确。各本都误。注文“玉谓之雕”：袁本、茶陵本的“雕”作“雕”，正确。注文“言阶级勒墄然”：茶陵本的“阶”作“陛”，正确；袁本也误作“阶”。“合欢增城”：何焯把“城”校改为“成”，注文也同样改，是正确的。后汉书也作“成”字。注文“汉中国姬姓诸侯也”：陈景云说，“中”应作“东”，正确。各本都误。注文“傛华视真二千石”：袁本、茶陵本的“傛”作“容”。按：这是尤其本校改的。注文“充依视千石”：袁本、茶陵本的“依”作“衣”。按：这是尤其本校改的。注文“天禄阁在大殿北”：何焯在“大”字下面增补“秘”字，正确。各本都脱漏。注文“除太常掌故”：袁本、茶陵本的“故”作“固”。按：这是尤其本校改的。前面序文注文中，孔安国说“射策为掌固”，茶陵本作“固”，袁本作“故”，尤其本也没有改。“固”就是“故”字。凡尤其本的改字未必都正确。注文“方言曰亘竟也”：按：“亘”应作“絙”，看下面的注文就可以知道。各本都误。这里所引的《方言》在第六卷中，今本正作“絙”；后面《答宾戏》引用时作“緪”，緪就是絙字。“内则别风之嶕嶢”：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按：后汉书有这个字，可能尤其本依后汉书增补。注文“尔雅曰盖戴覆也”：按：“尔”应作“小”。各本都误。这是所引《广诂》的文字。章怀太子注文所引后汉书时，今本也误把“小”作“尔”，都是因为不知这是《小雅》的文字而改错了。注文“窈窕深也”：陈景云说，“窕”应作“窱”，正确。各本都误。“激神岳之嶈嶈”：按：善本引用《毛诗》“应门将将”作为注文，似乎善本正文只作“将将”。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说“嶈嶈，是水冲击山石的声音”；或者各本所见不同，都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后汉书作“嶈嶈”，章怀没有注文；但此处与后汉书不一定完全相同。注文“台梁”：何焯把“台”校改为“壶”，陈景云也这样，正确。各本都讹误。注文“堨埃也”：按：“堨”应作“壒”，从下面的注文可以看出。各本都误。注文“周礼水衡”：茶陵本的“水”作“川”，正确；袁本也误作“水”。注文“纮罘之网也”：按：“网”应作“纲”。各本都讹误。“于是乘銮舆”：按：“銮”字是衍文。注文引用《独断》解释“乘舆”，中间显然不应有“銮”字。考察后汉书，章怀注引用《独断》也与此相同，同样不应有“銮”字。今本都是衍出。 《上林赋》说：“于是乘舆弭节徘徊。”《甘泉赋》说：“于是乘舆乃登夫凤皇兮。”句式相似，是班孟坚取法的出处。袁本、茶陵本把“銮”作“鸾”，详看五臣济注，仍然说“乘舆”，可见其原本起初没有“鸾”字；各本的衍文应当是后来产生的。读者很少注意到这一点，现特意订正。又《东都赋》“乘舆乃出”的注文说：“乘舆，已见上文。”所指就是这里，也可以作为旁证。注文“酆在始平鄠东”：袁本、茶陵本在“鄠”字下面有“县”字，正确。注文“何休公羊传曰脰”：陈景云说，“传”字下面脱了“注”字，正确。各本都脱漏。注文“崭岩高峻之貌也”：袁本、茶陵本在“高”字上面有“石”字，正确。注文“行幸长杨宫属玉馆”：陈景云说，“长”应作“萯”。按：所校正文“最是长杨”，另有注文在下。各本都误。这条注文所引用的文字，出自甘露二年。注文“阁谓之台”：何焯把“阁”校改为“阇”，陈景云也这样，正确。各本都误。注文“三军忙然”：何焯把“忙”校改为“芒”，正确。各本都讹误。“若摛锦布绣”：袁本、茶陵本在“锦”字下面有“与”字。按：后汉书没有这个字，可能尤其本依据后汉书删去。“鸟则元鹤白鹭”：何焯说：后汉书没有“鸟则”二字。现在根据文意，应以后汉书为正确。按：各本大概是传抄时衍出。注文“说文曰揄”：袁本、茶陵本在“说”字上面有“投与揄同”四字。按：这是尤其本删去的。怀疑原文说的是“揄与投同”，所以五臣据此把正文改成“投”；两本误把“揄”“投”二字互换了。删去的版本未必正确。“商循族世之所鬻”：袁本、茶陵本的“循”作“修”。按：后汉书也作“修”字。注文“而处士循其道”：何焯把“循”校改为“修”，陈景云也这样，正确。各本都讹误。按：章怀太子注文引用后汉书时正作“修”。《东都赋》。东都主人感慨地叹息说：“可悲啊，风俗竟会改变人！您本来是秦地人，夸耀宫馆屋舍，凭借河山固守疆界，确实只知道昭襄王而知道秦始皇罢了，哪里看见过大汉的作为呢？”《论语》说：“孔子长叹一声说：我赞同曾点。”《汉书》说：人的性情有刚有柔、有缓有急，声音各不相同，这是受水土风气的影响，所以称作风；爱好和厌恶、取舍、行动和安静、嗜好和欲望，因而称作俗。郑玄《礼记注》说：矜，是自以为尊大。《汉书》记载，田肯说：秦地以黄河为带、以山为阻。《史记》说：秦武王死后没有儿子，立同母异父的弟弟为王，这就是昭襄王。又说：庄襄王死后，儿子政即位，这就是始皇帝。大汉开创基业的时候，凭平民身份奋发而登上皇位，经过几个周年便创立万代基业，这些事情大概是六经所不能谈论、前代圣人也没有说过的。 《汉书》记载，高祖说：“我凭平民身份，提着三尺剑取得天下。”高祖在五年诛灭项羽，所以说“数朞”。孔安国《尚书传》说：四季一周叫朞。六籍，就是六经。《封禅书》说：六经所载的典籍传说。《左氏传》说：籍谈掌管晋国的典籍。正当这个时候，功业横空出世而与天相当，讨伐叛逆而顺应民心。

译所以娄敬揣度形势，献上自己的建议；萧何采取权宜办法，拓展并制定制度。那个时候难道天下已经太平安定，可以安享其成了吗？只是形势所迫，计策不能停止罢了。娄敬，事迹已见上文。凡是人名，均不再重复说明，其余也都类推。 《汉书》说：萧何修建未央宫，高祖看见它的壮丽，十分愤怒。萧何说：“天下还没有安定，所以正可以趁此机会把宫室建成。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如果不壮丽，就无法显示威严，而且不要让后代有超过它的机会。”高祖听后很赞同。您竟然没有看见这些，只顾炫耀后代末世的制作，不也太昏暗了吗？意思是说，您没有看见审度形势、采取权宜措施的缘由，反而拿后代末世的制度来夸耀自己，难道不是糊涂得厉害吗？《仪礼》说：“愿吾子教导我。”郑玄说：“吾子”是亲近的称呼；吾，是我；子，是对男子的美称。现在将把建武年间的治理、永平年间的政事告诉您，以太清无为的境界作为借鉴，改变您迷惑的心志。《东观汉记》说：建武是光武帝的年号，永平是孝明帝的年号。《淮南子》说：太清的教化，和顺而寂静，质朴而不矫饰。高诱说：太清，就是无为的教化。“过去王莽作乱，汉朝的国运中途断绝。天与人共同降下诛罚，六合之内彼此毁灭。《汉书》说：王莽字巨君，是王皇后的弟弟之子。起初代理天子处理政务，后来登上天子之位。贾逵《国语注》说：祚，是帝位。《尚书》说：我就施行上天的惩罚。六合的解释已见上文。那时天下混乱，活着的人几乎灭绝，鬼神的祭祀也断绝了。山谷中没有完整的棺材，外城中没有一间房屋留下。原野被人肉填满，河川山谷流淌着人血。秦末、项羽之乱的灾祸还没有达到它的一半，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人记录过这样的事情。《尚书》说：活着的人保有自己的居处。杜预《左氏传注》说：几，是接近，读如“渠机”切。《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人鬼。《礼记》说，停在床上叫尸，放在棺材里叫柩。杜预《左氏传注》说：郛，是外城，读如“芳俱”切。扬雄《法言》说，秦将白起在长平交战，四十万人死亡，原野被人肉填满，河谷流淌着人血。《史记》说：周孝王把非子的土地分给他作为附庸，并封邑于秦，直到始皇初年才兼并天下。又说：项籍是下相人，自立为西楚霸王。《周易》说：上古结绳记事，后代圣人改用文字书契。因此下民呼号向上天申诉，上帝怜悯他们而降下监察。于是把民众的诉求传达给圣明的皇帝。《尚书》说：把无罪之事一并告知上天下地的神祇。孔安国说：这是说百姓和众人向天地申诉。《毛诗》说：伟大的上帝。又说：天命降下监察，百姓具有威严；天命降给下国，封建并赐予它福祉。于是圣明的皇帝手握天命的符瑞，阐明大地的珍瑞；展开皇天的图谶，考察上帝的文字。威严奋发，响应天命如同兴起云气；雷霆击打昆阳，凭借愤怒如雷震动。这里说的是光武帝。《东观汉记》说：光武皇帝名秀。王莽末年，荆州下江、平林的军队起兵，王匡、王凤做首领，光武于是率领舂陵子弟跟随他们。王莽害怕，派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兵征讨。光武进入昆阳，城中兵力不足，昆阳谷物又少，便留下王凤守城。夜间从城南门出兵，王寻、王邑的军队到达后，光武又返回昆阳城。当时光武选精兵三千人突击敌阵，王寻、王邑大败向北逃走，王寻被杀。昆阳城中的军队也出城，内外夹击，王寻、王邑的大军于是溃败奔逃，投水淹死的有数万人，滍水也因此被尸体堵塞而不流。《尔雅》说：急雷叫霆。《左氏传》记载，吴王的弟弟蹶由对楚王说：如今君王奋发而起，像震雷一样凭怒发威。于是越过黄河，跨过北岳。在高邑建立名号，在河洛建立都城。《东观汉记》说：圣公做天子，让光武担任大司马，派他到河北安抚聚集百姓。《尚书》说：直到北岳。《东观汉记》说：众将请求尊奉光武为皇帝，于是命有关官员在鄗县南面千秋亭五成陌设置坛场。皇帝即位，把鄗改为高邑。又说：建武元年十月，皇帝车驾进入洛阳，于是定都于此。《春秋汉含孳》说：天子接受符命，要在辛日建立帝号。继承历代帝王开创的艰难事业，顺应天地造化的荡涤。 《礼记》说：百王共同遵行的，是古今一致的道理。《淮南子》说，大丈夫恬静无为，与天地造化逍遥相处。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乐纬》说：殷汤改变制度、改易正朔，荡涤旧有风俗。体察元始而建立制度，承继天命而兴作。《左氏传》说：元年春正月，国君即位。《春秋元命苞》说：元年是什么？元应当解释为一。为什么称元？因为是国君开始执政的年份。杜预《左氏传注》说：凡是君主即位，都希望体察元始、居处正道。《谷梁传》说：做天下主宰的依据是天，承继天命的就是君。《周易》说：神农氏兴起。承接唐尧的统绪，接续汉朝的国运。使万物茂盛繁育，恢复国家疆域。功勋超过前代，事业辛勤于三皇五帝。 《尔雅》说：系，是继承，读如“奚计”切。《汉书》中刘向《高祖颂》说：汉帝的世系出自唐帝。孔安国《尚书传》说：尧以唐侯的身份升为天子。《东观汉记》说：光武皇帝是高祖的第九代孙。《汉书》中王太后诏书说：奉行天地之道而成就施化，使万物茂盛繁育。《汉书》说：群生充实茂盛，读音为湛。《国语》说：古代称在昔，过去称先人。《史记》中楚国的子西说：孔丘讲述三皇五帝的法度，彰明周公、召公的功业。《春秋元命苞》说：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史记·五帝本纪》说：五帝是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难道仅仅是使道路相同、功业相继，后世君主纷纷继承，治理近古以来所致力的事情，践行一位圣人的治乱之道罢了吗？这里的“险易”比喻政治的治乱。《周易》说：言辞有艰险和平易。况且建武元年，天地发生变革。四海之内，重新建立夫妇关系，开始有了父子关系；君臣关系初次确立，人伦由此真正开始。这正是伏羲氏奠定皇帝德业的原因。《周易》说：天地发生变革，四时因此形成；又说：汤王、武王进行革命。

译《尔雅》说：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统称四海。《周易》说：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毛诗序》说：使人伦敦厚。《礼含文嘉》说：伏羲的德行通达上下，开始画八卦；划分州土，建立市场和朝廷，制造舟船车辆，创造器械。这正是轩辕氏开启帝王功业的原因。《汉书》说：从前黄帝划分田野、区分州域。《周易》说：神农氏在正午设市，使天下人到来，聚集天下货物。黄帝、尧、舜把木头挖空制成船，削尖木头制成船桨。《礼记》说：圣人分别徽号，制造不同器械。郑玄说：器械包括礼乐器物和兵甲。《史记》说：黄帝名轩辕。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顺应天命和民心，这正是汤王、武王彰明王业的原因。《尚书》记载武王说：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周易》说：汤王、武王进行革命，顺应天命而合乎民心。《礼含文嘉》说：汤王、武王顺应民心而响应天命。《史记》说：天乙即位，这就是成汤。成汤讨伐夏桀，桀逃到鸣条，自焚而死，成汤登上天子之位。《史记》又说：文王的太子发即位，这就是武王。武王讨伐殷纣王，纣王逃走，自焚而死。武王革除殷朝旧制，接受上天的明确命令。《毛诗序》说：《七月》是陈述周王业的诗。迁都改邑，其中有殷宗盘庚中兴的先例。《尚书》说：盘庚迁都到殷。《史记》说，盘庚时，殷已经定都黄河北岸；盘庚渡过黄河，重新居住在成汤的旧都，施行成汤的政治，于是殷朝重新兴盛。这里把盘庚称作殷宗，是否是班固传写错误？迁到土地中央，又有周成王使天下隆盛太平的制度。《尚书·召诰》说：王来到这里继承上帝之命，亲自居处于天下中央。孔安国说：如今来到洛邑居住，因为地势处于中央。《春秋命历序》说：成王、康王时代兴盛，醴泉涌出。《孝经钩命决》说：都处于隆盛太平之中，只是优劣所成就的功迹不同。不凭借一尺土地和一个人的权柄，却与高祖具有同样的符瑞。《孟子》说：纣王距离武丁去世还不久，天下没有一尺土地不是他的，天下没有一个人不是他的臣民。又说：舜与文王相隔一千多年，却像符节相合。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以此奉行人生的终始，确实恭敬得像孝文帝。《论语》中颜回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荀子》说：生，是人的开始；死，是人的终结。始终都能完善，人的道理就完备了。《尚书》说：确实恭敬而且能够谦让。《汉书》说：孝文皇帝是高帝的第二个儿子。荀悦说：他的名讳是恒。遵循古代制度，考察古代法则；登封泰山，刻石记功，礼仪光明灿烂，足以与世宗相比。《司马彪续汉书》说：建武三十二年，光武帝斋戒，读《河图会昌符》，其中说九代之后应当封禅。《礼记》说：孔子以文王、武王为法式。《尚书》说：啊，考察古代帝尧的事迹。《汉书·武帝纪》说：武帝登上泰山封禅。又《宣帝纪》说：把孝武皇帝的庙尊称为世宗庙。考察六经而校验德行，远观古昔而评论功业，仁德圣明的事业已经完备，帝王之道也齐备了。“到了永平年间，光明相继，恩泽累积。盛大举行三雍的崇高礼仪，修治衮龙礼服。铺陈宏大的文辞，确实彰显盛美的光辉；弘扬世宗之庙，端正雅乐。人与神的和谐完全融洽，群臣的秩序已经严肃整齐。《东观汉记》说：孝明皇帝是光武帝的中子，先封东海王，后来立为皇太子。光武帝去世，皇太子即位。永平二年正月，孝明帝在明堂隆重祭祀光武皇帝，祭祀完毕登上灵台。二月，孝明帝首次到辟雍，举行大射礼。《汉书》说：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见，回答说有三雍宫。应劭说：三雍就是辟雍、明堂、灵台。《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孝明帝和公卿列侯开始穿戴冕冠衣裳。《周礼》说：天子的吉服，用于祭祀先王，就是衮冕。郑玄说：衮，是绣有卷龙纹的衣服。《续汉书》说：明帝为光武帝建立庙宇，称为世祖庙。《东观汉记》记载，孝明帝诏书说：《璇玑钤》说：“有帝汉出，德泽交洽，创制乐章，命名为雅。”孝明帝于是改郊庙乐名为太予乐，改掌乐官为太予乐官，以响应图谶。于是启动大辂，沿着皇帝的道路前进。巡视四方，亲自察看各地万物有无。考察声教所达到的地方，把皇帝的光明播散到幽暗之处。《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十月，孝明帝向西巡行，驾临长安。《周易》说：风行走在地上，就是观卦。古代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礼记》逸礼说：君王按照巡狩的礼制，以尊重上天、重视人民。什么叫巡狩？巡，就是巡行；狩，就是牧养，意思是天子巡行各地，守护并牧养百姓。“有无”是说各地风俗的善恶。 《尚书》说：向东教化到海边，向西覆盖到流沙，北方、南方都达到声教所及之处。于是增益周朝旧制，修治洛邑；使巍巍的盛德更加宏大，使端严有序的法度更加显著。使汉朝京城在诸夏之中光耀夺目，总括八方而成为天下的准极。《论语》中孔子说：舜、禹拥有天下，真是巍巍盛大！《毛诗》说：商都翼翼整齐，是四方的准极。诸夏的解释已见《西都赋》。其他篇中再次出现的词，也都注明“已见某篇”，其余依此类推。于是皇城以内，宫室光辉明亮，宫阙庭院神妙华丽；奢侈不能超过礼制，俭朴也不能更加铺张。意思是奢与俭都合乎礼，所以奢侈者不能逾越，俭朴者也不能再增加铺张。城外则依傍原野修建苑囿，拦截泉流形成池沼；放入水草供鱼潜游，使园圃草木丰茂以繁育野兽。制度与梁国、邹国相同，意义与灵囿相合。这里是顺着泉流形成池沼，并不是重新开凿；因避昭明帝的名讳，所以改“顺”为“填”。

译《毛诗》说：“鱼在水藻中。”苹也是水草，所以连在一起说。《说文》说：“潜，是隐藏。”《韩诗》说：“东边有圃草。”薛君说：“圃，是广大。”就是说有广大茂盛的草。毓和育，读音和意义相同。《毛诗传》说：“古时有梁邹。”梁邹，是天子的田猎场。《毛诗》说：“王在灵囿，麀鹿安然伏处。”至于顺应时节举行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简选车辆徒众来讲习武事，就一定按照王者制度亲临主持，并以《国风》《小雅》加以考察。《左氏传》中臧僖伯说：“春搜、夏苗、秋狝、冬狩，都在农事空闲时举行，以讲习政事。”又说：“大阅，是简选车马。”讲武，见上文。《礼记·王制》说：“天子、诸侯没有政事时，每年举行三次田猎。田猎不合礼制，就是暴殄天物。”风，是《国风》，即《驺虞》《驷铁》；雅，是《小雅》，即《车攻》《吉日》。于是历览《驺虞》，阅看《驷铁》；嘉许《车攻》，采录《吉日》。《礼官》整顿仪仗，皇帝乘车才出行。《毛诗序》说：《驺虞》是按时节举行搜田，仁德如同驺虞。《毛诗序》又说：《驷铁》是赞美襄公开始命令举行田猎。《车攻》是说宣王在东都重新会合诸侯，借田猎来选练车马徒众。《吉日》是赞美宣王，能够谨慎对待细微之处、接近下民，使他们无不竭尽心力奉事君上。《汉书》记载，景帝下诏说：“礼官准备齐全礼仪。”皇帝乘车，见上文。于是发出鲸鱼形的钟槌，撞击华美的大钟。《尚书大传》说：天子左边悬挂五口钟，天子将要出行时撞击黄钟，右边五口钟都随之应和。薛综《西京赋》注说：海中有大鱼叫鲸，海边又有一种兽叫蒲牢。蒲牢一向害怕鲸，鲸鱼一撞蒲牢，它就大声鸣叫。凡是想使钟声响亮的，所以在钟上铸作蒲牢，撞钟的钟槌则做成鲸鱼形。钟上刻有篆文，所以叫“华”。登上玉辂，乘驾应时而出的六龙。凤盖繁盛华丽，和銮之声玲珑清越。天官般的百官如影随形，收敛威武而盛大仪容。“辂”见《西都赋》。《周易》说：“应时乘驾六条龙。”凤盖见上文。刘歆《七略》说：“羽盖繁丽，纷纷相连，绵延不绝。”《说文》说：“棽，是大枝条。”棽读林，丽读离。“和銮”见上文。《埤苍》说：“玲珑，是玉器的声音。”玲，力经切；珑，力东切。蔡邕《独断》说，百官小吏叫天官。焦贡《易林》说：“龙渴了求饮，黑云如影随从。”寝威，是收敛他的威武；“寝”有的本子作“侵”。龢与和，读音和意义相通。山神护卫原野，属车的御者侍从在旁。雨师四处洒水，风伯清扫尘埃。山灵，就是山神。属御，就是属车的御者。方神，就是四方之神。《韩子》说：师旷对晋平公说：“黄帝在泰山上会合鬼神，风伯上前扫除道路，雨师洒水清道。”《风俗通》说：雨师是毕星，风伯是箕星。千辆车如雷般奔驰而起，万名骑兵纷纷而动。大军布满原野，戈和鋋像扫过云层。羽旄扫过彩虹，旌旗直拂云天。蔡邕《独断》说：大驾备有千辆车、万名骑兵。《毛诗》说：“大军有十辆战车，走在前面开路。”《说文》说：“鋋，是小矛。”读音为澶。又说：“彗，是扫帚。”苏类切。《左氏传》说：晋人向郑国借来羽旄。火焰炽烈，放出光芒，飞扬着灿烂的纹彩；喷吐火焰，生出疾风，吸气于原野，吹气于山岳。日月因此失去光明，丘陵因此摇动震撼。《说文》说：“焱，是火花。”弋剑切。《字林》说：“炎，是火光。”于拑切。《说文》说：“欱，是啜饮。”火合切；“歕，是吹气。”敷闷切。《公羊传》说：“地震是什么？就是大地震动。”震，协韵读真。于是聚集到中央园囿，陈列军队，按屯驻扎；并列各部曲，排列校队；统领三军，告诫将帅。《毛诗》说：“陈列军队，整治军旅。”《汉书音义》中臣瓒说：“律书说，整顿军队并守卫叫作屯。” 部曲见上文。骈，就是并列，步田切。《汉书》说：跟随胡人举行大规模田猎。​​如淳说：合并军队、聚集众人，要有旗帜、校尉、鼙鼓。《杜预〈左氏传〉注》说：一百人编为一队，徒对切。然后举起烽火，敲击战鼓，重申三次命令，实行三面驱赶。轻车如雷霆般激驰，骁勇的骑兵如闪电般飞奔。《毛诗》说：“掌钲的人敲击战鼓。”钲，之成切。《孔安国〈尚书传〉》说：军队出动要有军法，命令要反复申说三次，是郑重而难以违犯的意思。《周易》说：“王实行三面驱赶，放走前面的禽兽。”《毛诗》说：“轻车上銮铃和马衔相连。”毛苌说：“輶，是轻。”《说文》说：“骁，是良马。”养由基发箭射击，范氏施展驾车本领。弓弦还没有瞄准禽兽，缰绳还没有采取诡诈的迎面冲撞；飞禽还来不及展翅，走兽还来不及逃走。《左氏传》说：养由基蹲下身用甲片作靶，射穿了七层甲片。《括地图》说：夏朝德行兴盛时，有两条龙降临，禹让范氏驾驭它们，驾车巡行南方。《孟子》说：赵简子让王良和宠臣嬖奚乘车，一整天没有捕获一只禽兽。回来后说：“天下最差的驾车人。”王良请求再试一次，一天就捕获十只。回来后又说：“真是高明的驾车人。”赵简子说：“我让你掌管驾车。”王良说：“不行。我替范氏驾车奔驰，一整天还没有捕获一只。” 王良为嬖奚采取诡诈的迎面射猎，一天就捕获十只。刘熙说：横向射击禽兽叫诡遇。《说文》说：“睼，是看。”音递。转眼之间，猎车已经装满。游乐不极尽纵情，猎杀也不把禽兽赶尽杀绝。马匹弯曲着尚有余力，士卒的怒气还没有尽。先驱车辆返回原路，属车按节缓行。“倐忽”是迅疾的意思。《高唐赋》说：“举荐功劳的人先得到，猎车已经装满。”郑玄《礼记注》说：“极，是尽。”《尔雅》说：“盘，是欢乐。”踠，是弯曲，于远切。先驱，就是前导车。《周礼》说：君王出入时，由左边的御者驾车并在前面开路。《汉书音义》说：大驾有属车八十一乘，排成三行。《子虚赋》说：“按节而行，尚未舒缓。”于是进献三种牺牲，献上五种牲畜；祭祀神祇，安抚百神。《左氏传》中郑子大叔说：“要用五牲、三牺。”杜预说：五牲是麋、鹿、麏、狼、；三牺，是祭祀天地和宗庙三者所用的牺牲。《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地祇的礼仪。天神叫神，地神叫祇。《毛诗》说：“安抚百神。”朝见明堂，临幸辟雍。发扬光明盛德，宣示皇帝的风教。登上灵台，考察吉祥的征兆。《东观汉记》说：永平三年正月，皇帝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礼仪完毕后登上灵台。

译三月，皇帝首次临幸辟雍，举行大射礼。《周书》说：明堂，是彰明诸侯尊卑的地方。所以周公建造明堂，在明堂的位次上朝会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礼记》说：天子有辟雍。《毛诗》说：“多么光明显赫，文王的典法。”郑玄《毛诗笺》说：天子有灵台，用来观察天象，察看气象的吉凶。《尚书》说：“吉祥的征兆。”孔安国说：这是叙述美好德行所显示的验证。仰观天地，俯察万物，参照圣人的自身。仰观乾坤，取法圣人的形象。《周易》说：庖牺氏仰头观察天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近处取法自身，远处取法万物。俯视中原而施布德泽，远望四方边裔而显示威势。《礼记》说：“布施德行，调和政令。”字书说：“瞰，是望。”苦暂切。《汉书》诏书说：“把他们放逐到四方边远地区。”又说：“威势震慑邻国。”李奇说：神灵的威势叫棱。西方荡平河源之地，东方临照大海边缘；北方震动幽深山崖，南方照耀朱红边界。《汉书》说：汉朝使者张骞穷究黄河源头。按：古代图书把河水发源处称为昆仑墟。《毛诗》说：“把它放在黄河的水边。”毛苌说：“漘，是岸。”《尚书》说：“居住在朔方，称为幽都。”朱垠，就是南方。《甘泉赋》说：“向南方照耀丹崖。” 各个异域、不同地区，疆界遥远而彼此不相接。孝武帝没有征服过的地方，孝宣帝还没有使其臣服的地方，无不在陆地上惊惧、在水上战栗，奔走前来称臣归附。孝武帝显示威势，使匈奴远远震慑；孝宣帝修明德政，使呼韩邪单于入朝称臣。即使把前代的盛况全都举出来，也仍然比不上今天。《说文》说：“詟，是失去气势。”章涉切。于是安抚哀牢，开拓永昌。《东观汉记》说：益州边境以外的哀牢王率领众人仰慕教化；因土地辽阔遥远，于是设置永昌郡。春季为王时，正月初一举行三朝会，在汉京会见诸侯。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的图籍，承受万国进献的珍宝；对内安抚诸夏，对外安定百蛮。《汉书·董仲舒策》说：《春秋》的文辞，先端正次序，再写王；王之后写春。春，是上天所为；正，是君王所为。三朝，是一年的正月初一。《汉书·谷永上书》说：今年正月初一，在三朝会时发生了日食。《周礼》说：按时朝见叫会，诸侯大规模朝见叫同。贾逵《国语注》说：“膺”就是接受。诸夏见上文。那些内容繁复、已多次出现或容易明白的，只说“见上文”，其他情况也大都如此。​​《毛诗》说：“顺应时令安抚百蛮。”于是盛大的礼仪兴起，音乐奏响，供帐设置在云龙门庭。陈列百官，赞礼群臣；穷究皇家的仪法，展现帝王的仪容。《汉书·成帝纪》说：三辅长官没有供帐和徭役的劳苦。张晏说：帐，就是帷帐。洛阳宫舍记载有云龙门。百僚见上文。《尚书》说：“向诸侯颁赐瑞玉。”于是庭中陈列千种礼物，备置万钟美酒；排列金罍，分发玉觞；进献珍美食物，用太牢宴飨。《左氏传》中孟献子对国君说：“我听说聘问时要献上礼物，于是有庭中陈列的礼物，成百成群。”《毛诗》说：“我有美酒。”《说文》说：“锺，是酒器。”《孔丛子》说：尧饮酒千钟。《毛诗》说：“我姑且斟那金罍里的酒。”《汉书音义》说：觞，就是酒爵。珍，是八珍。《大戴礼》说：牛叫太牢。于是进食时奏《雍》，撤席时仍奏乐，太师演奏音乐；陈列钟磬，布置丝竹；钟鼓铿锵，管弦声光彩盛大。蔡邕《礼乐志》说：汉代音乐有四等。第一等是天子之乐，用于郊祀、陵庙、殿中以及各会宴饮时进食。《礼记》说：宾客出门时奏《雍》来撤礼。《周礼》说：太师是下大夫。又说：用八音演奏，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说：金是钟、镈；石是磬；土是埙。革，是鼓和鼗；丝，是琴和瑟；木，是柷和敔；匏，是笙；竹，是管和箫。《礼记》记载子夏说：“钟声铿锵。”铿，苦耕切。鍧，也是声音，呼萌切。烨煜，是声音盛大的样子。煜，由鞫切。奏出五声，穷尽六律；歌咏九功，舞动八佾。《韶》《武》两种乐舞齐备，泰古的音乐全部演奏。《左氏传》说：孔子说：“五声、六律。”杜预说：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六律是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气称律，阴气称吕，这是十二个月的气。《尚书·禹贡》说：水、火、金、木、土、谷都得到治理；端正德行、利用物产、厚养民生都得到调和；九种功业都有次序，九种次序都值得歌咏。《谷梁传》说：舞《夏》，天子用八佾。马融《论语注》说：佾，是行列；八人为一列，八列共六十四人。《论语》说：孔子认为《韶》尽善尽美，《武》尽美却没有尽善。泰古，是泰古时代的音乐。四夷的乐舞交替演奏，德行广泛施及的地方都来参加。僸、佅、兜、离等乐舞，无不齐备聚集。《孔安国〈尚书传〉》说：“间”是交替，古苋切。毛苌《诗传》说：演奏四夷的音乐，是因为大德广泛施及四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孝经钩命决》说：东夷的音乐叫佅，南夷的音乐叫任，西夷的音乐叫株离，北夷的音乐叫僸。毛苌《诗传》说：东夷的音乐叫韎，南夷的音乐叫任，西夷的音乐叫朱离，北夷的音乐叫禁。不过，所说的乐名相同而字形都不同，大概是因为古音有轻重之别。僸，读禁；佅，莫芥切；兜，丁侯切。各种音乐都齐备了，各种礼仪也完成了。皇帝的欢乐遍及四方，群臣都喝醉了。降下烟气，调和元气。《毛诗》说：“进献给祖先和妣祖，以使各种礼仪和谐完备。”《周易》说：“天地之气氤氲，万物化育醇厚。”《春秋命历序》说：元气端正，天地和八卦就滋生。然后撞钟宣告礼仪结束，百官于是退下。“撞”就是击。《尚书大传》说：天子将要入内时，撞击蕤宾之钟，左边五钟都随之应和。

译于是圣上看到天下各方的欢乐，又沐浴在恩泽之中，担心奢侈之心将要萌生，从而怠慢春耕。《孝经》说：“所以取得万国的欢心。”沐浴膏泽见《西都赋》。《尚书》说：“分别命令羲叔，调理安排春季农事。”于是重申旧有典章，下达明确诏令；命令有关官署，颁布法度；彰明节俭，显示纯朴。去掉后宫华丽的装饰，减少皇帝车服器用的耗费；抑制工商末业的过度经营，兴办农桑的重大事务。于是命令天下抛弃末业、返回根本，背离虚伪、归向真实。女子修治织纴，男子致力耕种。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服饰崇尚素色与玄色。以纤细华靡为可耻而不穿用，以奇异华丽为低贱而不珍视。把黄金弃置山中，把珍珠沉入深渊。《左氏传》中季桓子说：“旧有典章不可忘记。”《汉书》说：文帝亲自实行节俭朴素。《汉书》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大根本，但有人不致力于根本而经营末业，所以生计不能顺遂。李奇说：本是农业，末是商业。《淮南子》说：守道顺理的人尚且不能免除饥寒之患；想让百姓舍弃末业、返回根本，就好像打开水源却堵塞水流。​​《礼记》说：女子织纴、组、紃。杜预《左氏传注》说：织纴，是织造丝带和布帛。毛苌《诗传》说：耘，是除草。《礼记》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是崇尚礼制而减少奢靡。《庄子》说：把黄金弃置山中，把珍珠藏入深渊，就是不以财货为利、不崇尚富贵。于是百姓洗除瑕疵、荡涤污秽，心境如明镜般至于清澈；形体和精神寂静淡泊，耳目不再被外物役使；嗜欲的根源消灭，廉耻之心产生。无不悠闲自得，品德温润如玉，声誉如金声般清亮。扬雄《集》说：“洗涤瑕疵，荡除污秽，却仍然如此。”毛苌《诗传》说：瑕就是过错。《字书》说：秽，是不洁净。《淮南子》说：明镜越清澈，照见的越明亮。又说：形体是生命的居所，精神是生命的主宰。又说：调和顺应而归于寂静淡泊。《尚书》说：不役使耳目，各项政事都端正。《淮南子》说：至人的治理，除去嗜欲，使人悠游而放任自得。又说：我所说的拥有天下，不过是自得罢了。《礼记》中孔子说：君子以玉来比拟德行；玉温润而有光泽，象征仁德。《尚书传》说：天下诸侯接受周的命令，无不弯腰如磬，声音如玉石金属般清越。因此四海以内，学校多如树林；庠序充满门户。献酒与酬酒交错进行，俎豆礼器排列众多；下方起舞，上方歌唱，践履德行，歌咏仁义。《汉书》说：平帝设置学校官署，郡国称学，县、道、侯国称校，乡称庠，聚落称序。韦昭说：比乡小的地方叫聚。《尚书》说：“率领他的军队，多得如林。”《毛诗》说：“韩侯回顾他们，门前灿烂而人众满聚。”又说：“献酒与酬酒交错。”《论语》中孔子说：“俎豆礼器的事情，我曾经听说过。”毛苌《诗传》说：莘莘，是众多的样子。莘，所巾切。《礼记》说：歌唱的人在上，匏和竹制乐器在下，这是尊重人声。《诗序》说：叹息感慨仍不足以表达，所以歌咏；歌咏仍不足以表达，于是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升降、饫宴的礼仪已经结束，于是彼此感叹玄妙的德行，发表正直的言论和宏大的说法。人人含蓄和气、吐纳祥和之气，赞叹说：“这个时代多么盛大啊！”《毛诗》说：“陈列你的笾豆，举行饫宴。”毛苌说：不脱鞋登堂，叫作饫。薛君《韩诗章句》说：饮酒礼中，下席跣足而上席就坐，叫作宴。《尚书》说：“玄妙的德行上达于天，于是任命他担任职位。”《字林》说：谠，是美好的言论，读党。《淮南子》说：所以圣人持守中正、含藏和气，不离开宗庙朝廷却能施行于四海。如今的论者只知道诵读《虞书》《夏书》，歌咏殷、周的诗篇；讲说羲皇、文王的《易》，议论孔氏的《春秋》，却很少能够精通古今清浊，探究汉德所由来。《尚书》有《虞书》《夏书》；《毛诗》有《周诗》《商颂》。《周易》说：古代庖牺氏开始创作八卦，用来沟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又说：《易》的兴起，是在殷代末世、周代德业兴盛之时吗？是在文王与纣王的时代吗？《史记》说，孔子说：“我的道行不通了。”于是依据史官记载作《春秋》。只有您颇能认识旧有典章，却又徒然驰骋于末流。温习旧知识并获得新知识已经很难，能够认识德行的人就更少了！班固《汉书·游侠传论》说：“不进入道德之道，只是放纵于末流。”《论语》说：“温习旧知识而知道新知识，可以凭此做老师。”又说：“由，知道德行的人太少了！”况且秦国偏处西戎地区，地势险要，四面有山关阻隔，只能修治防御；这哪里比得上处在天下中央，地势平坦通达，万方如车辐汇聚？《史记》说：秦国偏处雍州。《毛诗序·秦风》说：襄公能够准备兵甲来讨伐西戎。《战国策》中苏秦游说孟尝君说：秦国是四面有险塞的国家。高诱说：四面都有山岭关隘的险固，所以叫四塞之国。防御见上文。《文子》说：“群臣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张湛说：如同众多车辐集中在车毂上。《汉书》中皇帝说：“智谋策略像车辐一样汇聚。”秦岭和九嵕山，以及泾水、渭水的河流，哪里比得上四渎五岳，带着黄河、溯行洛水，成为图书的渊源？《尔雅》说：长江、黄河、淮水、济水是四渎。又说：泰山是东岳，霍山是南岳，华山是西岳，恒山是北岳，嵩山是中岳。《周易》说：“黄河中出现图，洛水中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建章宫和甘泉宫，设置馆舍供仙人居住，哪里比得上灵台、明堂，使天人之际得到统摄调和？建章、甘泉见上文。《礼含文嘉》说：天子建灵台，用来考察天与人的关系，取法阴阳交会的规律。太液池、昆明池，不过是禽兽游息的园囿，哪里比得上辟雍水流环绕，充满道德教化？《白虎通》说：天子建立辟雍是什么用意？是为了宣扬德化。四周以水环绕，象征教化流行。《三辅黄图》说：辟雍外有四面环水，象征四海。游侠越过礼制、奢侈无度，触犯义理、侵犯礼法，哪里比得上共同履行法度，恭敬整齐、仪态盛美？游侠见上文。《汉帝年纪》说：禁止逾越奢侈。《尔雅》说：翼翼，是恭敬。《毛诗》说：“济济，有众多贤士。” 毛苌说：是说仪容威严盛大。您只知道学习秦国阿房宫高耸入天的营造，却不知道京城、洛阳各有制度；只知道函谷关可以封闭，却不知道王者的天下没有外界疆域之分。”《史记》说：秦始皇在上林苑中修建阿房宫，尚未完工，想另选一个吉祥的名称。因为宫殿建在阿房，所以天下称它为阿房宫。《公羊传》说：周天子出居郑国。王者的天下没有外界，这句话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周王不能把自己的母弟当作外人。

译主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西都宾客惊讶得变了脸色。他徘徊着走下台阶，神情惭愧低落，拱手想要告辞。主人说：“回到座位上来，现在将把五篇诗授给您。”《说文》说：“矍，是惊恐地注视的样子。”许缚切。《公羊传》说：赵盾徘徊着面向北方拜了两拜。郭璞《尔雅注》说：逡巡，是退却离开。《周书》说：“临摄以威面气。”此处文字有疑缺，疑为因威势而恐惧之意，徒颊切。孔子《三朝记》说：孔子接受学业而有疑问时，拱手请教，不应当离开席位。宾客学完后，才称赞说：“这些诗多么美啊！义理像杨雄的辞赋一样端正，事实像司马相如的辞赋一样充实。不只是主人好学，实在也是因为遇上了这样的时代。我年少而狂妄简略，不知道如何裁取文章。既然听到了正道，请让我终身诵读它。”杨雄、相如，是辞赋家中的杰出人物，所以借他们来作比。这不只是主人好学而且富有文辞，也因为遇上太平时代，有礼制文采可以铺陈。《论语》中孔子说：“我们这一群年轻人狂放疏略，文采斐然成章，却不知道怎样裁取。”又说：“不嫉妒、不贪求，还有什么不好？子路终身诵读这句话。”他的诗说：《明堂诗》明堂多么光明，明堂多么高敞。圣皇在这里祭祀祖先，仪容肃穆，光辉灿烂。孝敬的先王在明堂祭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上帝安然享用祭品，五方帝位依时而有序。谁来配享上帝？是世祖光武。四海之内、天下之土，人人各以自己的职分前来。多么美好啊，光明盛德，确实带来众多福祉。《辟雍诗》

译水流环绕辟雍，辟雍水势浩荡。圣皇亲临此地，连接船只建成浮桥。国家的老臣头发斑白，他们如父如兄。仪容恭敬端庄，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德行光明。显赫伟大的至上之主，向我们显示汉家的德行。神妙宏大的教化，永远观察它所成就的功业。《灵台诗》于是营建灵台，灵台已经高大。皇帝勤勉地按时登临，在那里考察吉祥的征兆。日、月、星三光发扬精华，五行各自按次序运行。祥和的风轻轻吹拂，甘美的雨纷纷降下。《毛诗》说：“谷风轻轻吹拂。”《礼斗威仪》说：君王乘火德而称王，政事使天下称颂太平，就会有祥风到来。宋均说：就是景风，它到来后使万物生长。​​《毛诗》说：“兴起的雨纷纷降下。”《尚书考灵耀》说：荧惑星顺行，就会按时降甘雨。百谷茂盛，众草繁茂。《韩诗》说：“率领当时的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薛君说：谷类不止一种，所以说“百谷”。又说：“蓁蓁的是莪。”薛君说：蓁蓁，是茂盛的样子。《尚书》说：众草繁茂。屡屡获得丰年，多么盛大欢乐啊。《毛诗》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又说：“多么盛大啊，这周朝。”又说：“君子欢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宝鼎诗》五岳修治贡物，河川献出珍宝；吐出金色光芒，蒸腾的气息浮上云端。宝鼎出现了，色彩纷繁缭绕；光彩灿烂，覆盖着龙形纹饰。登上祖庙，享祭圣明的神灵；昭示神灵般的德行，绵延亿万年。《东观汉记》说：永平六年，庐江太守进献宝鼎，宝鼎出自王雒山。《汉书》说：武帝为祭祀后土，在营旁得到一只鼎，鼎上有黄色云气。公卿大夫议论尊奉宝鼎，有司说：“如今宝鼎来到甘泉，光泽润美，龙纹变幻，是承受无穷福祐。”《东观汉记》记载，明帝说：太常应当在初次祭祀那天把鼎陈列在宗庙，以备礼器使用。《尚书》说：“您将承受我所祈求的亿万年，敬奉上天的福祐。” 《白雉诗》开启神灵的篇章，展开祥瑞的图录；获得白雉，献上洁白的乌鸟。《范晔后汉书》说：永平十年，各地有白雉出现。《东观汉记》记载，章帝下诏说：近来白乌、神雀多次到来，降临京师。嘉美的祥瑞盛多，聚集在皇都。展开洁白的羽毛，奋起华美的翘羽；仪容洁净明朗，纯粹精美。彰显皇帝的德行，可与周成王相匹敌。永远延续长久，承受上天的庆福。《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向周公献白雉。《河图》说：谋求道是吉，谋求德是吉，能够实行这些，大吉，便能承受上天的福庆。《文选考异》“田肯说秦国背靠黄河、以山为险。”袁本、茶陵本把“田肯”作“娄敬”。考察可知，两个版本都不对：这里引用的是《高帝纪》的文字，不是《娄敬传》中“秦地被山带河”的文字。下文注文所说“娄敬见上文”，指的是《西都赋》中“奉春建策”的注文。两个版本大概因下文注文而误改。何焯、陈景云校订时都据此改成“娄敬”，实在错了。凡两个版本有错误，以及何、陈校订不当的地方，多不再一一列出。这里附带辨明一二作为例子，其余依此类推考求。“前代圣人没有能够对此有所言说。”袁本、茶陵本在“得”字下面有“而”字。考察可知，《后汉书》也有“而”字。注文“震雷凭怒”。袁本把“雷”作“电”，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雷”。“难道只是践履一位圣人的险易之道罢了？”茶陵本没有“哉”字，说五臣本有“而已哉”三字。袁本有“而已哉”。考察可知，袁本采用五臣本，却遗漏了校语，并不正确。《后汉书》没有“而已”，有“哉”，也可能是尤刻本依《后汉书》增补。“到了永平时期。”袁本把“乎”作“于”，茶陵本也作“于”。考察可知，《后汉书》作“于”，看来“乎”字不对。“正雅乐。”考察：“雅”应当作“予”。《后汉书》作“予”。章怀注说“正予乐”，是说依据图谶文字，把“太乐”改作“太予乐”。《困学纪闻》说：《文选》李善注也引作“太予”，五臣于是解释为“正乐”。今本作“雅乐”是错误，大概是五臣本改成了“雅”。王伯厚的说法最为正确。李善既然引作“太予”，那么正文作“予”就很明确了。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说：“雅乐，正乐。”它们作“雅”也很清楚。各本所见正文，都是五臣本混乱了李善本，却没有标出校语。类似这种情况，全书还有很多，详见各条之下。注文“作乐名雅”。考察：“雅”应当作“予”，各本都错了。这是因为误改正文，又连带误改了注文。《后汉书·明帝纪》章怀注所引，正是“予”字。注文“会明帝改”。袁本把“明”作“昌”，把“改”作“九”，这是对的；茶陵本误作与此相同。考察：“会昌帝九”四字应当作为一句。何焯在这一节注文中没有读懂，于是多有改动。他的改法不对，今不再论。注文“正乐官曰太予乐官”。考察：“正”字下面应当有“太”字，各本都脱漏了。颜延之《曲水诗序》“太予协乐”的注文引用了这道诏书，可以作为证明。“亲自察看万国所有和欠缺的情况。”袁本、茶陵本把“躬”作“穷”。考察可知，《后汉书》也是“穷”字。“于是皇城以内。”袁本、茶陵本把“于是”作“是以”。考察可知，《后汉书》也是“是以”。注文“毛诗传曰古有梁邹”。何焯校改“毛”为“鲁”。考察可知，他校得对；章怀注所引正是“鲁”字，各本都错了。张载《魏都赋》注文也引用此文，可以证明。

译“阅看《驷铁》。”袁本作“《四驖》”，茶陵本作“《驷驖》”。今考察：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作“《四驖》”，而李善注中作“《驷铁》”，必定是李善本作“驷铁”、五臣本作“四驖”，却遗漏了校语。茶陵本以及这里的“驷”字没有混乱，何焯却说《后汉书》作“驖”。如今考察，这里和彼处未必完全相同。《范书》作“驷驖”，与李善本“驷铁”、五臣本“四驖”互不相同，应当各自依照所属版本。注文“棽大枝条”。袁本、茶陵本在“条”字下有“棽洒也”三字，这是对的。注文“寝或为侵”。袁本、茶陵本把“侵”作“祲”，这是对的。“雨师泛洒。”袁本、茶陵本把“泛”作“泛”。考察可知，《后汉书》作“泛”，也可能是尤刻本依《后汉书》改写。“陈列军队，按屯驻扎。”茶陵本把“按”作“案”，并说五臣本作“按”。袁本作“按”，采用五臣本。《后汉书》也是“案”字。这是五臣本混乱了李善本，不对。“轻车如雷霆般激驰。”袁本、茶陵本把“輶”作“轻”，《后汉书》也是“轻”字。考察可知，这里是尤刻本因为李善注文引用《毛诗》“輶车”而改写的。实际上，李善注文下引毛传“轻也”，正文作“轻车”，注文也通顺。两个版本没有校语，未必错误。李善本也作“轻”，尤刻本改写大概不对。“飞禽还来不及展翅。”袁本、茶陵本把“未”作“不”，下一句也相同。考察可知，《后汉书》这两个字都作“未”，也可能是尤刻本依《后汉书》改写。注文“大驾车八十一乘”。考察：“车”字上面应当有“属”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永平三年正月”。考察：“三”应当作“二”，各本都讹误了。注文“一天子乐”。何焯把“天子”改成“太予”，说《后汉书》注文引作“太予”，陈景云也这样改，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左氏传曰子曰”。何焯在“子”字上增添“晏”字，陈景云也如此。考察：上面的“曰”字应当作“晏”，各本都错了。“从而怠慢春耕。”袁本、茶陵本没有“也”字。考察可知，《后汉书》有“也”字，也可能是尤刻本依《后汉书》增添。下文“翼翼济济也”“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三个“也”字情况相同。注文“分命羲叔”。袁本把“叔”作“仲”，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叔”。注文“织纴紃缯布也”。袁本、茶陵本把“紃”作“织”，这是对的。注文“尚书传曰天下诸侯”。何焯校订时在“传”字上增添“大”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苏秦说孟尝君曰”。何焯把“孟尝君”改成“秦惠王”。考察可知，何焯改错了；章怀注所引也是“孟尝君”。这是《战国策·齐策》中“孟尝君将入秦”一章的文字。今本高诱注文完整保存，姚宏《战国策跋》曾指出这一条是今本所没有的；他的疏忽和何焯相同，附带订正。注文“面气”。何焯把“面”改成“而”，陈景云也这样改，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他的诗说。”袁本、茶陵本把“诗”作“辞”。考察可知，《后汉书》作“诗”。注文“率土之滨”。袁本把“滨”作“宾”，这是对的；茶陵本误作与此相同。考察：说法见后文。“宝鼎出现了，色彩纷繁缭绕。”袁本、茶陵本把“缊”作“纭”。考察可知，《后汉书》作“缊”。注文“太常其以初祭之日”。何焯把“初”改成“礿”，陈景云也这样改，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嘉美的祥瑞盛多，聚集在皇都。”何焯说《后汉书》没有这一句，陈景云也这样说。考察可知，各本都有此句。袁本、茶陵本没有标出校语，如今无法考证。凡是有疑问而不能弄清的，都记载下来，等待以后详考；这就是本书的体例。“仪容洁净明朗，纯粹精美。”袁本、茶陵本把“纯”作“淳”，这是对的。考察可知，《后汉书》也是“淳”字。《文选》第二卷 京都上 《西京赋》张衡，字平子，善注说：《范晔后汉书》说：张衡是南阳西鄂人，年轻时就擅长写文章。当时天下太平已经很久，从王侯以下，没有不越礼奢侈的。张衡于是仿拟班固的《两都赋》，作《二京赋》，借此进行讽谏，十年才完成。安帝一向听说张衡擅长方术和学问，便由公车征召，授任郎中；出任河间相；请求告老还乡，又被征召授任尚书，后来去世。杨泉《物理论》说：张平子的《二京赋》，文章卓越非凡。薛综注文，善说：旧注文正确的，就因而保留下来，并在篇首题写注文者的姓名；其中有错误的，我才全部加以解释，并署名“臣善”来区别。其他各篇也都如此。有一位凭虚公子。 “凭”是依托的意思，“虚”是无的意思，说的是并没有这样一位公子。善注：《博物志》说：“王孙、公子”，都是古人相互推重敬称的话。“凭”，音皮兵反切。此人内心奢侈，体态骄惰。“奓、忲”，是说公子生于贵戚之家，心志奢溢，身体安逸骄纵。也有人说“忲”是习惯的“忲”，意思是习惯于华丽美好的生活。善注：《声类》说：“奓”是“侈”字，音昌氏反切。《小雅》说：“狃”就是“忲”。他平素喜好广泛地了解古事，向旧史官学习。旧史官，是掌管图籍典章的太史。因此，他熟知前代的记载。善注：刘向《七言》说：“博学多识，与众不同。”《小雅》说：“载”就是事情。他对安处先生说。 “安处”同“乌处”，如同说“在哪里”，也就是说并没有这位先生。郑玄《礼记注》说：“先生”是年长而教授人的人。他说：“人在阳气旺盛的时节就舒畅，在阴气盛行的时节就惨苦，这是受制于天的缘故。阳，指春夏；阴，指秋冬。“牵”就是系缚的意思。善注：《春秋繁露》说：“春”的意思近于“偆”，“偆”是喜乐的样子；“秋”的意思近于“湫”，“湫”是忧悲的状态。“偆”，音充尹反切；“湫”，音子由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