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二十
献诗公燕祖饯献诗上责躬应诏诗表魏志曰:黄初四年,植朝京都,上疏并献诗二首。曹子建臣植言:臣自抱舋归藩,植集曰:植抱罪,徙居京师,后归本国,而魏志不载,盖魏志略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舋,瑕隙也。贾逵国语注曰:舋,兆也,谓罪萌兆也。刻肌刻骨,孝经钩命决曰:削肌刻骨,挈挈勤思。追思罪戾,昼分而食,夜分而寝。尔雅曰:戾,罪也。韩子曰:卫灵公至濮水,夜分,闻有鼓琴者。诚以天网不可重罹,圣恩难可再恃,老子曰:天网恢恢。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窃感相鼠之篇,无礼遄市专死之义,感,犹思也。毛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尔雅曰:遄,速也。形影相吊,五情愧▯奴简切。文子曰:昔者中黄子曰:色有五章,人有五情。说文曰:▯,面惭也。以罪弃生,则违古贤夕改之劝;曾子曰:君子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忍垢苟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卽上胡不遄死之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胡,何也。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殷仲文表曰:亦胡颜之厚。义出于此。伏惟陛下,应劭曰:陛,升堂之阶。王者必有执兵陈于阶陛之侧,臣与至尊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者而告之,因卑以达尊之意也。若称殿下、合下、侍者、执事,皆此类也。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汉书曰:孝文皇帝德厚侔天地。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施畅春风,泽如时雨。汉书音义曰:畅,通也。苏顺陈公诔曰:化侔春风,泽配甘雨。风赋曰: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吕氏春秋曰:甘露时雨,不私一物。是以不别荆棘者,庆云之惠也;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七子均养者,鸤鸠之仁也;毛诗曰: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毛苌曰:鸤鸠之养其子,旦从上下,暮从下上,其均平如一。舍罪责功者,明君之举也;矜愚爱能者,慈父之恩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论衡曰:父母之于子恩等,岂为贵贤加意,贱愚不察乎?是以愚臣徘徊于恩泽,而不敢自弃者也。左氏传,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前奉诏书,臣等绝朝,心离志绝,自分黄耇,永无执珪之望。分,谓甘惬也。毛诗序曰:尊事黄耇。珪者,古之诸侯所执。周礼曰:上公之礼执桓圭,诸侯之礼执信圭。史记,陈轸曰:越人庄▯仕楚执珪。不图圣诏,猥垂齿召。猥,犹曲也。尚书曰: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孔安国曰:三年之后,乃齿录之。至止之日,驰心辇毂,毛诗曰:至止肃肃。胡广汉官解诂注曰:毂下喻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僻处西馆,未奉阙庭,东京赋曰:阙庭神丽。踊跃之怀,瞻望反侧,毛诗曰:踊跃用兵。又曰:瞻望不及。又曰:展转反侧。不胜犬马恋主之情。史记,丞相青翟曰:臣不胜犬马之心。谨拜表并献诗二篇,词旨浅末,不足采览,贵露下情,冒颜以闻。臣植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也。文选考异注「市专」 袁本、茶陵本作「市专切」,在注末,是也。注「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 袁本、茶陵本「谓」作「曰」。案:考毛诗传笺,皆无此文。盖「毛」字传写有误,此所引或在三家诗传耳。五臣向注乃云「诗无此句,而以表言诗为误。」果尔,岂子建误称,善又从而误注耶?五臣卤莽每类此。责躬诗四言曹子建于穆显考,时惟武皇。毛诗曰:于穆清庙。礼记曰:王立七庙,曰显考庙。毛诗曰:时惟鹰扬。武皇,谓曹操也。受命于天,宁济四方。毛诗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郑玄曰:受天命而王天下也。傅毅明帝颂,表曰:体天统物,宁济蒸民。朱旗所拂,九土披攘。李陵与苏武书曰:雷鼓动天,朱旗翳日。登徒子好色赋曰:周览九土。汉火德,操为汉臣,故建朱旗也。时献帝在故。玄化滂流,荒服来王。广雅曰:玄,道也。谓道德之化也。蔡邕陈留太守颂曰:玄化洽矣。尚书曰:四夷来王。超商越周,与唐比踪。商、周用师,故云超越;唐、虞禅让,故云比踪。笃生我皇,奕世载聪。我皇,文帝也。毛诗曰:笃生武王。国语,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武则肃烈,文则时雍。毛诗曰:相土烈烈。毛苌曰:相土,契孙也。郑玄曰:威武之盛,烈烈然也。
译献诗、公宴、祖饯。献诗。《上责躬应诏诗表》。《魏志》说:黄初四年,曹植入朝京都,上疏并献诗二首。曹子建。臣曹植说:臣自从身负罪过回到藩国,曹植文集说:“曹植获罪,迁居京师,后来回到本国”,而《魏志》没有记载,大概是《魏志》删略了。杜预《左氏传注》说:“舋,是瑕疵和隔阂。”贾逵《国语注》说:“舋,是征兆”,指罪过的萌芽征兆。臣把罪过刻在肌肤、铭刻在骨头上,日夜追念自己的罪过,白天过半才吃饭,夜晚过半才睡觉。《尔雅》说:“戾,是罪。”韩非子说:卫灵公到濮水,夜半时听见有人弹琴。实在是因为天网不能再次触犯,圣上的恩德也难以再次依仗。《老子》说:“天网恢恢。”《洞箫赋》说:“蒙受圣主深厚的恩德。”臣私下想到《相鼠》篇中所说的道理:既然无礼,就应当赶快去死。“感”仍是思考、感念的意思。《毛诗》说:“看那老鼠还有形体,人却没有礼;人没有礼,为什么不快快去死?”《尔雅》说:“遄,是快、迅速。”臣形影相吊,内心五种感情都感到惭愧。“五情”见《文子》所说中黄子的话:“颜色有五种文采,人有五种感情。”《说文》说:“▯,是面带惭色。”如果因为罪过而舍弃生命,就违背古代贤人关于早晚改过的劝诫。曾子说:“君子早晨有过错,晚上改正,就可以与他相交;晚上有过错,早晨改正,也可以与他相交。”若忍受羞辱而苟且保全生命,又会触犯诗人所讥讽的“还有什么脸面”的说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这就是上文“为什么不快快去死”那句话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胡,是为什么。”《毛诗》是说:有什么脸面而不赶快去死。殷仲文表说:“还有什么脸面这样厚。”意思就出在这里。臣恭敬地想到陛下,应劭说:“陛,是登堂的台阶。君王必定让持兵器的人排列在台阶两旁;臣下同至尊说话,不敢直接指斥,所以称呼站在台阶上的人而向君王禀告,这是借卑下之人来通达尊贵之人的意思。称‘殿下’‘阁下’‘侍者’‘执事’,也都属于这一类。”陛下的德行如同天地,恩泽厚重如同父母。《汉书》说:“孝文皇帝的德行厚重,堪比天地。”《尚书》说:“天子是百姓的父母。”施行教化如春风通畅,恩泽如应时而降的雨。《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苏顺《陈公诔》说:“教化如同春风,恩泽配得上甘雨。”《风赋》说:不分贵贱高下,一律施加。 《吕氏春秋》说:甘露和应时的雨,不偏爱任何一物。因此,不区别荆棘而一律施恩,是庆云所带来的恩惠;七个孩子都得到同样的养育,是鸤鸠的仁爱。《毛诗》说:“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只。”毛苌说:鸤鸠养育孩子,早晨从上面到下面,傍晚从下面到上面,平均平等,始终如一。舍弃罪责而论功劳,是贤明君主的举措;怜悯愚笨而爱惜有才能的人,是慈父的恩德。孔安国《尚书传》说:“矜,是怜悯。”《论衡》说:父母对于子女的恩情相等,难道会因为孩子贤能就格外用心,而对愚笨的孩子不加察看吗?所以臣这个愚笨的臣子流连于陛下的恩泽之中,不敢自行放弃。 《左氏传》中,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他自己放弃自己。”从前臣奉诏入朝,臣等断绝了朝见之望,心意离散,志向断绝,料想自己老死,也永远没有执持珪玉、成为诸侯的希望。“分”是甘心满足的意思。《毛诗序》说:“尊敬侍奉老年人。”珪,是古代诸侯所执持的玉器。《周礼》说:上公的礼制是执桓圭,诸侯的礼制是执信圭。《史记》中陈轸说:越人庄▯在楚国做官,执持珪玉。没有想到圣上降下诏书,屈尊召见我。“猥”仍是屈尊的意思。《尚书》说:把霍叔降为庶人,三年之内不列入录用之列。孔安国说:三年以后,才重新按等级录用他。到达京城那天,心思飞驰于皇帝车驾所在的京城。《毛诗》说:“到达那里,庄严肃穆。”胡广《汉官解诂》说:“毂下”比喻在车驾之下,即京城之中。臣偏居西馆,尚未得以朝见宫阙。张衡《东京赋》说:“宫阙庭院神奇壮丽。”臣内心踊跃,抬头远望,辗转反侧。《毛诗》说:“踊跃而用兵。”又说:“抬头远望,不能达到。” 又说:“辗转反侧。”臣不能胜任犬马眷恋主人的感情。《史记》中,丞相青翟说:“臣不能承受犬马般的心情。”谨此奉上奏表并献诗二篇。文辞和旨意浅薄末陋,不值得采录观览;只是希望贵在表露臣下的实情,冒昧陈述于圣上之前。臣曹植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汉书音义》中张晏说:臣下上书,应当冒着犯死罪的危险直言。《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市专”。袁本、茶陵本作“市专切”,置于注文末尾,这才是对的。注文“《毛诗》说有什么脸面而不赶快去死”。袁本、茶陵本“谓”作“曰”。考察《毛诗传》和《毛诗笺》,都没有这段文字。大概“毛”字在传抄时有误,这里所引的或许是三家《诗》的传文。五臣向注却说:“《诗经》中没有这句话,是表文误称《诗经》。”如果果真如此,难道是曹子建错误称引,善注又跟着错误作注吗?五臣的粗疏往往都像这样。《责躬诗》,四言。曹子建。啊,光明盛大的先父,当时就是武皇。帝王承受上天的命令,安定、救济四方。红色旗帜所到之处,九州都被平定。汉代以火德为正统,曹操是汉臣,所以使用红色旗帜;当时汉献帝仍在位。深远的教化广泛流布,边远地区也来朝见称王。超越商、周,与唐尧并列。商、周依靠用兵,所以说超越;唐、虞实行禅让,所以说可以相提并论。上天厚厚地生下我们的皇帝,世世代代都承继聪明才智。我们的皇帝,指文帝。武功则肃穆刚烈,文德则使天下和谐。
尚书曰:黎民于变时雍。孔安国曰:雍,和也。受禅于汉,君临万邦。魏受汉禅,已见魏都赋。尚书曰:君临周邦。又曰:协和万邦。万邦既化,率由旧则。毛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郑玄曰:率,循也。广命懿亲,以藩王国。尔雅曰:命,告也。尊君令谓之命。左氏传,富辰谏王曰:昔周公封建亲戚,以藩屏周,不废懿亲。毛诗曰:生此王国。帝曰尔侯,君兹青土。魏志曰:建安十九年,植封临淄侯。临淄属齐郡,旧青州之境。尚书,帝曰尔谐。汉书,封齐王曰:受兹青土。奄有海滨,方周于鲁。毛诗曰:奄有龟蒙。毛苌曰:奄,大也。尚书曰:青州海滨广斥。孔安国曰:滨,涯也。论语注曰:方,比方也。毛诗曰: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车服有辉,旗章有叙。尚书曰:车服以庸。国语曰:为车服旗章以旌之。毛诗曰:庭燎有辉。礼记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帜也。应劭汉官典职,杨乔曰:威仪有序。济济儁乂,我弼我辅。毛诗曰:济济多士。尚书曰:儁乂在官。尚书大传曰:天子有四邻,左辅右弼。伊余小子,恃宠骄盈。毛诗曰:闵予小子。班固汉书景十三王述曰:胶东不亮,常山骄盈。举挂时网,动乱国经。家语,孔子曰: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者一也。作蕃作屏,先轨是隳。孔安国尚书传曰:隳,废也。傲我皇使,犯我朝仪。魏志曰:黄初二年,植就国。使者灌均希旨,奏植醉酒勃逆,劫胁使者。有司请治罪,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国有典刑,我削我黜。植集曰:博士等议,可削爵土,免为庶人。尚书曰:象以典刑。韦孟讽谏诗曰:轻此削黜。将寘于理,元凶是率。魏志曰:有司请罚植罪。广雅曰:将,欲也。周易曰:寘于丛棘。毛苌诗传曰:寘,致也。司马迁书曰:遂下于理。郑玄礼记注曰:理,治狱之官。仪礼曰:率,导也。明明天子,时惟笃类。魏志,诏云:植,朕之同母弟,骨肉之亲,舛而不殊,其改封植。毛诗曰:明明天子,令问不已。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郑玄曰:长以与汝之族类也。不忍我刑,暴之朝肆。杀人陈其尸曰肆。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杜预左氏传注曰:肆,市列也。违彼执宪,哀予小臣。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羣司,执宪靡顾。杨雄交州箴曰:牧臣司交,敢告执宪。仪礼曰:小臣正辞。改封兖邑,于河之滨。魏志曰: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又曰:黄初二年,改封鄄城,属东郡,旧兖州之境。尚书曰:济河惟兖州。植表曰:行至延津,受安乡印绶。股肱弗置,有君无臣。尚书大传曰:股肱惟臣。荒淫之阙,谁弼予身?韦孟讽谏诗序曰:王戊荒淫不遵道,作讽谏诗。焭焭仆夫,于彼冀方。植集曰:诏云,知到延津,遂复来。求出猎表曰:臣自招罪舋,徙居京师,待罪南宫。然植虽封安乡侯,犹住冀州也。时魏都邺,邺,冀州之境也。一云时魏以雒为京师,比尧之冀方也。大戴礼曰:骊驹在门,仆夫具存。毛苌诗传曰:于,往也。尚书,五子之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嗟余小子,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遗物。谓至京师,蒙恩得还也。植求习业表曰:虽免大诛,得归本国。毛诗曰:赫赫在上。周易曰:曲成万物而不遗。冠我玄冕,要我朱绂。周礼曰:王之五冕,皆玄冕朱里。毛诗曰:朱茀斯皇。茀与绂同。礼记曰:诸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苍颉篇曰:绂,绶也。魏志曰:朱绂光大。光光大使,我荣我华。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儵儵貂珰。文子曰:有荣华必有愁悴。剖符受土,王爵是加。魏志曰:黄初三年,立为鄄城王。四年,封雍丘王。喻巴蜀檄曰:剖符而封,析珪而爵。仰齿金玺,俯执圣策。左氏传,羽父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杜预曰:齿,列也。汉书曰:诸侯王皆金玺。史记曰:高祖封三王,皆以策书。皇恩过隆,祗承怵惕。西京赋曰:皇恩溥。尚书曰:祗承于帝。又曰:怵惕惟厉。咨我小子,顽凶是婴。说文曰:婴,绕也。逝惭陵墓,存愧阙庭。匪敢傲德,寔恩是恃。威灵改加,足以没齿。班固汉书述曰:震我威灵,五世来服。四子讲德论曰:圣德隆盛,威灵外覆。论语,子曰: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孔安国曰:齿,年也。昊天罔极,生命不图。言生之夭寿,不可预谋也。
译《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谐。”孔安国说:“雍,是和谐。”接受汉朝的禅让,君临天下各国。魏接受汉的禅让,已见《魏都赋》。《尚书》说:“君临周邦。”又说:“协调和谐天下各国。”天下各国既已受到教化,都遵循旧有的法则。《毛诗》说:“不犯过错,不忘旧章,一概遵循旧有的法则。”郑玄说:“率,是遵循。”广泛下达诏命给亲近而美善的宗室,用来藩卫王国。《尔雅》说:“命,是告示。”尊贵君主的命令叫作“命”。《左氏传》中,富辰劝谏周王说:“从前周公分封亲戚,用来藩卫周室,并不废弃亲近而美善的宗族。”《毛诗》说:“生下了这个王国。”皇帝说:“你做诸侯,统治这片青州土地。”《魏志》说:建安十九年,曹植被封为临淄侯。临淄属于齐郡,是旧日青州的辖境。《尚书》中帝王说:“你能协调。”《汉书》中封齐王时说:“接受这片青州土地。”完全占有海滨之地,地域可以和鲁国相比。《毛诗》说:“完全占有龟山和蒙山。”毛苌说:“奄,是大的意思。”《尚书》说:“青州海滨土地广阔而低平。”孔安国说:“滨,是水边。”《论语注》说:“方,是相比。”《毛诗》说:“建立你的长子,使他在鲁地为侯。”车舆服饰光彩辉煌,旗帜徽章秩序分明。《尚书》说:“以车服作为功劳的标志。”《国语》说:“制作车服、旗帜和徽章来表彰他。” 《毛诗》说:“庭院中的火炬光辉明亮。”《礼记》说:“把它作为旗帜和徽章,用来区别贵贱。”郑玄说:“章,是旗帜。”应劭《汉官典职》中杨乔说:“威仪有秩序。”人才济济而俊秀贤能,做我的辅弼和助手。《毛诗》说:“人才济济。”《尚书》说:“俊秀贤能的人在官位上。”《尚书大传》说:“天子有四方辅佐,左边是辅,右边是弼。”唯有我这个小子,倚仗宠爱而骄傲自满。《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小子。”班固《汉书·景十三王述》说:“胶东王不明智,常山王骄傲自满。”举动触犯时世的法网,行动扰乱国家的常法。《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道,实行它们的原则是同一个。”本应成为藩屏,却毁弃了先王的法则。傲慢地对待我的皇帝使者,触犯朝廷礼仪。《魏志》说:黄初二年,曹植前往封国。使者灌均迎合皇帝旨意,上奏说曹植醉酒悖逆,劫持胁迫使者。有司请求治罪,皇帝因太后的缘故,把他的爵位降为安乡侯。国家自有典刑,我削减他的爵位,罢黜他的身份。《曹植集》说:博士等人议论,应当削夺他的爵位和封地,免为庶人。《尚书》说:“按照典刑处置。”韦孟《讽谏诗》说:“轻率地削夺和罢黜。”将要把他交给司法官,元凶就是率先作乱的人。《魏志》说:有司请求处罚曹植的罪行。《广雅》说:“将,是想要。”《周易》说:“把他安置在丛生荆棘之中。”毛苌《诗传》说:“寘,是放置、交付。”司马迁书信说:“于是交给司法官审理。”郑玄《礼记注》说:“理,是掌管审理狱讼的官员。”《仪礼》说:“率,是引导。”光明伟大的天子,这时深厚地亲爱同族。《魏志》记载诏书说:“曹植是我的同母弟,是骨肉至亲,虽然有过失却不能因此彻底断绝关系,应当改封曹植。”《毛诗》说:“光明伟大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止息。”又说:“孝子的德行不会穷尽,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族。”郑玄说:“长久把恩惠赐给你的族类。”不忍心用刑惩罚我,却把我暴尸于朝市。杀人后陈列尸体叫作“肆”。《论语》中子服景伯说:“我的力量还足以把他陈尸于市朝。”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市中的行列。”违背那些掌管法度的人,使我这个小臣悲哀。韦孟《讽谏诗》说:“光明的群臣,掌持法度而毫不顾惜。”扬雄《交州箴》说:“牧守之臣主管交州,谨敢告知掌法的官员。”《仪礼》说:“小臣端正言辞。”改封到兖州的城邑,在黄河岸边。《魏志》说:皇帝因为太后的缘故,把曹植的爵位降为安乡侯。又说:黄初二年,改封鄄城王;鄄城属于东郡,是旧日兖州的辖境。《尚书》说:“渡过黄河就是兖州。”曹植表文说:走到延津,接受安乡侯的印绶。辅佐大臣不再设置,有君主却没有臣子。《尚书大传》说:“大腿和手臂是臣子。”国家荒淫的过失,谁来辅佐我自身?韦孟《讽谏诗序》说:“王戊荒淫而不遵循正道,于是作《讽谏诗》。”孤独忧惧的仆夫,前往那冀州之地。《曹植集》说:诏书说,知道我到了延津,于是又召我回来。《求出猎表》说:臣自己招致罪过,迁居京师,在南宫等待治罪。然而曹植虽然被封为安乡侯,仍然住在冀州。当时魏都在邺,邺属于冀州。另一说,当时魏以雒阳为京师,这里是比拟尧帝的冀州。 《大戴礼》说:“黑马在门,仆夫都在。”毛苌《诗传》说:“于,是往。”《尚书·五子之歌》说:“只有那陶唐氏,拥有这片冀州土地。”可叹我这个小子,竟遭受这样的灾祸。光明显赫的天子,恩德不遗弃任何事物。这里说到达京师后,蒙受恩典得以返回。《曹植求习业表》说:虽然免去死罪,得以回到本国。《毛诗》说:“光明显赫地在上。”《周易》说:“曲折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给我戴上黑色冕服,系上红色绶带。《周礼》说:天子的五种冕服,都用黑色冕服,内里衬朱红色。《毛诗》说:“红色的绶带如此光明。”茀与绂同字。《礼记》说:诸侯佩戴山玄玉,系朱红色组绶。《苍颉篇》说:“绂,是绶带。”《魏志》说:“红色绶带光彩盛大。” 光彩盛大的使者,使我荣耀,使我显贵。扬雄《侍中箴》说:“光彩盛大的常伯,迅疾闪耀的貂珰。”《文子》说:“有荣耀华美,也必然有忧愁憔悴。”剖分符节,接受封土,加封王爵。《魏志》说:黄初三年,立为鄄城王;四年,封为雍丘王。《喻巴蜀檄》说:“剖分符节而封爵,分割珪玉而授爵。”向上列入金玺诸侯之中,向下手持圣上策书。《左氏传》中,羽父说:“寡人如果朝见薛国,不敢与那些任姓诸侯并列。”杜预说:“齿,是列入行列。”《汉书》说:诸侯王都佩金玺。《史记》说:高祖封立三王,都用策书。皇帝的恩德过于深厚,我恭敬承受而又恐惧不安。《西京赋》说:“皇帝的恩恩广大。”《尚书》说:“恭敬地承受上帝之命。”又说:“恐惧戒惧,心怀危厉。”唉,我这个小子,被顽劣凶恶的罪过缠绕。《说文》说:“婴,是缠绕。”活着惭对先祖陵墓,存身又愧对宫阙朝廷。并非敢于傲慢地对待圣德,实在是依仗皇恩。圣上的威灵改变并加于我身,足以让我终身铭记。《班固汉书述》说:“震动我的威灵,五代都来归服。”《四子讲德论》说:“圣德隆盛,威灵向外覆盖。”《论语》中孔子说:“管仲夺取伯氏骈邑三百户,伯氏终身没有怨言。”孔安国说:“齿,是年岁。”苍天的恩德无穷无尽,人的寿命却不能预先谋划。意思是人的夭折或长寿,不能事先预料。
毛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家语,孔子曰:分于道谓之命。毛诗传曰:不虑不图。尝惧颠沛,抱罪黄垆。论语曰:颠沛必于是。马融曰:颠沛,僵仆也。淮南子曰:上际九天,下契黄垆。高诱曰:泉下有垆山。愿蒙矢石,建旗东岳。左氏传曰:荀偃亲受矢石。东岳镇吴之境。子建诗曰:我心常怫郁,思欲赴太山。与此义同。庶立毫牦,微功自赎。汉书音义曰:十毫为牦。班超上疏曰:冀立微功,以自陈効。危躯授命,知足免戾。论语,子曰:见危授命,亦可以为成人矣。左氏传,太史克曰:庶几免于戾乎。甘赴江湘,奋戈吴越。天启其衷,得会京畿。左氏传,吕相曰:天诱其衷。杜预曰:衷,中也。迟奉圣颜,如渴如饥。迟,犹思也。张奂与许季师书曰:不面之阔,悠悠旷久,饥渴之念,岂当有忘。毛诗曰:忧心烈烈,载饥载渴。心之云慕,怆矣其悲。天高听卑,皇肯照微。史记,子韦谓宋景公曰:天高听卑。尔雅曰:皇,君也。又曰:肯,可也。班固说东平王苍曰:愿隆照微之明,信日▯之听。文选考异注「庭燎有辉」 袁本「辉」作「辉」。案:正文作「辉」,「辉」、「辉」同字,袁本是也。茶陵本亦作「辉」,盖皆依今诗字改也。注「魏志曰黄初二年」 陈云「志」当作「书」。此王沈魏书,见国志注。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讹。注「仪礼曰」 案:「礼」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注「舛而不殊」 何校「舛」改「舍」,「殊」改「诛」。陈云国志作「舍而不诛」。细寻恐如李注所引为得,谓植虽有过,不忍遽绝耳。又「骨肉之亲,析而不殊」,汉宣帝封海昏侯诏中语也。今案:陈校是也。考求通亲亲表云:「骨肉之恩,爽而不离。」李彼注引汉书「粲而不殊」。如淳曰「粲」或为「散」,此「舛」与「爽」、「粲」、「散」、「析」互异而义皆同。汉书宣纪作「粲」,武五子传作「析」,当各依其旧。今国志盖误,而何据之,非矣。又荀悦汉纪,宣帝诏作「舍而不诛」,亦后人所改。注「魏志曰朱绂光大」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二本是也。考国志下文「光光大使,我荣我华」,作「朱绂光大,使我荣华」。然则「朱绂光大」乃「光光大使」句之异,不应以注此明甚矣。必或记于旁,而尤延之误取耳。又案:善下文注引「光光常伯」,是选本无误。今国志自不与善同,何、陈皆用国志校者,亦非当各依本书。余所有异同,准此。注「毛诗传曰不虑不图」 陈云「传」当作「笺」。案:「雨无正,弗虑弗图」,笺云「而不虑不图」,此引之以注「不图」也。应诏诗四言曹子建肃承明诏,应会皇都。尔雅曰:肃,敬也。东都赋曰:下明诏。又曰:春王三朝,会同汉京。会,朝会也。星陈夙驾,秣马脂车。毛诗曰:星言夙驾。又曰:言秣其马。又曰:既脂尔车。命彼掌徒,肃我征旅。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朝发鸾台,夕宿兰渚。鸾台、兰渚,以美言之。汉宫阙名曰:长安有鸳鸾殿。公孙乘月赋曰:鸡舞于兰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毛诗曰:宅殷土芒芒。又曰:采蘩祁祁。经彼公田,乐我稷黍。毛诗曰:雨我公田。又曰:我黍与与,我稷翼翼。爰有樛木,重阴匪息。毛诗曰:爰有寒泉。又曰:南有樛木。又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虽有糇粮,饥不遑食。毛诗曰:乃裹糇粮。毛苌曰:糇粮,食也,音侯。吴越记,采葛妇人诗曰:饥不遑食四体疲。望城不过,面邑不游。郑玄周礼注曰:面,犹向也。仆夫警策,平路是由。舞赋曰:仆夫正策。郑玄周礼注曰:警,勑戒之。玄驷蔼蔼,扬镳漂沫。广雅曰:蔼蔼,盛也。舞赋曰:龙骧横举,扬镳飞沫。流风翼衡,轻云承盖。甘泉赋曰:风漎漎而扶辖。楚辞曰:云霏霏而承宇。涉涧之滨,缘山之隈。孔安国尚书传曰:滨,涯也。说文曰:隈,曲也。遵彼河浒,黄坂是阶。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水崖曰浒。尔雅曰:阶,因也。西济关谷,或降或升。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西关,南伊阙。谷,卽大谷也。騑骖倦路,再寝再兴。韩诗曰:两骖鴈行。薛君曰:两骖,左右騑骖。毛诗曰:言念君子,再寝再兴。将朝圣皇,匪敢晏宁。弭节长骛,指日遄征。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司马彪上林赋注曰:弭节,安志也。蔡琰诗曰:遄征日遐迈。毛苌诗传曰:遄,疾也。前驱举燧,后乘抗旌。
译《毛诗》说:“想要报答他的恩德,苍天的恩德无穷无尽。”《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分得道理所赋予的东西,叫作命。”《毛诗传》说:“不思虑,不谋划。”我曾经害怕颠沛流离,带着罪过埋入黄泉。《论语》说:“即使颠沛流离,也一定要坚持这个道。”马融说:“颠沛,是倒下、跌仆。”《淮南子》说:“上接九天,下通黄泉。”高诱说:“泉水之下有炉山。”愿意蒙受箭矢和石块,树旗于东岳。《左氏传》说:“荀偃亲自承受箭矢和石块。”东岳镇守吴地的边境。曹子建诗说:“我的心常常郁结,想要奔赴太山。”与这里的意思相同。希望建立极其微小的功劳,以稍稍赎回自己的罪过。《汉书音义》说:“十根毫合为一牦。”班超上疏说:“希望建立微小功劳,以此自我表明效力。”即使危及身体也要献出生命,知道这样或许足以免除罪过。《论语》中孔子说:“在危难中献出生命,也可以算作成人了。”《左氏传》中太史克说:“大概可以免于罪过吧。”甘愿奔赴长江、湘江,挥戈于吴越之地。上天启发他的内心,使他得以在京城附近相会。《左氏传》中吕相说:“上天诱导他的内心。”杜预说:“衷,是内心。”迟迟思念奉见圣上的容颜,如同口渴饥饿一般。“迟”仍是思念的意思。张奂给许季师的书信说:“不能相见的时间,漫长而久远;饥渴般的思念,难道能够忘记吗?”《毛诗》说:“忧心炽烈,既饥又渴。” 内心如此仰慕,实在悲怆而哀伤。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方;皇帝难道肯照察我的微末之处吗?《史记》中,子韦对宋景公说:“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民的声音。”《尔雅》说:“皇,是君主。”又说:“肯,是可以。”班固向东平王刘苍进言说:“希望发扬照察微末的明察,相信太阳般明亮的听察。”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庭院中的火炬光辉明亮”。袁本“辉”作“辉”。考察正文作“辉”,“辉”“辉”是同一个字,袁本是对的。茶陵本也作“辉”,大概都是依据现行《诗经》文字改的。注文“《魏志》说黄初二年”。陈校说“志”应作“书”。这是王沈《魏书》,见于《三国志》注。考察起来,所校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仪礼》说”。考察“礼”字下应有“注”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骨肉至亲,虽有过失却不能彻底断绝”。何校把“舛”改为“舍”,把“殊”改为“诛”。陈校说《国志》作“舍而不诛”。仔细考察,恐怕如李善注所引才是正确的,意思是曹植虽然有过错,仍不忍心立即断绝关系。又,“骨肉之亲,析而不殊”是汉宣帝封海昏侯诏书中的话。现在考察起来,陈校是对的。考察《求通亲亲表》说:“骨肉之恩,分离却不割断。”李善注引用《汉书》作“粲而不殊”。如淳说“粲”有的本子作“散”;这里的“舛”与“爽”“粲”“散”“析”字形不同,但意义相同。《汉书·宣帝纪》作“粲”,《武五子传》作“析”,应各自依照原书。如今《国志》大概是误文,而何校却据此校改,是不对的。又,《荀悦汉纪》中宣帝诏书作“舍而不诛”,也是后人改的。注文“《魏志》说红色绶带光彩盛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考察起来,二本是对的。考察《国志》下文“光彩盛大的使者,使我荣耀华美”,作“红色绶带光彩盛大,使我荣耀华美”。这样看来,“红色绶带光彩盛大”是“光彩盛大的使者”一句的异文,不应当把它作为注文来解释正文,这一点非常明显。大概有人记在旁边,尤延之误把它收入了。又考察善注下文引用“光彩盛大的常伯”,可见《文选》正文没有错误。如今《国志》自有不同,何校、陈校都采用《国志》来校改,也不应当;应各自依据本书。其余各种异同,都可依此类推。注文“《毛诗传》说不思虑、不谋划”。陈校说“传”应作“笺”。考察《雨无正》说“弗虑弗图”,《笺》说“却不思虑、不谋划”,这里正是引用它来解释“不图”。《应诏诗》,四言。曹子建。恭敬地承受圣明诏书,响应诏命来到皇都。《尔雅》说:“肃,是恭敬。”《东都赋》说:“下达明诏。”又说:“春季正月的三朝礼,会聚于汉京。”会,是朝会。星星已经出现,早早驾车出发,给马喂料,给车涂油。《毛诗》说:“看着星星早早驾车。”又说:“给马喂料。”又说:“已经给你的车涂油。”命令掌管徒役的人,整肃我的行旅。《郑玄礼记注》说:“肃,是告诫。”早晨从鸾台出发,晚上住宿在兰渚。鸾台、兰渚,是用美称来指代宫苑。《汉宫阙名》说:长安有鸳鸾殿。公孙乘《月赋》说:“鸡在兰渚起舞。”原野和低湿之地广阔无边,士人和女子众多。《毛诗》说:“居处在广大无边的殷地。”又说:“采摘蘩草的人群众多。”经过那公田,我喜爱那茂盛的黍稷。《毛诗》说:“雨水降落在我的公田。”又说:“我的黍子茂盛,我的稷子整齐。”那里有弯曲的树木,重重树荫不能停息。《毛诗》说:“那里有寒冷的泉水。”又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又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却不能在下面休息。”虽然带有干粮,却饥饿得无暇进食。《毛诗》说:“于是包裹干粮。”毛苌说:“糇粮,是食物,音侯。”《吴越记》载采葛妇人的诗说:“饥饿得无暇吃饭,四肢疲惫。”望见城池也不停留,面对城邑也不游览。郑玄《周礼注》说:“面,就是向着。” 仆夫警戒着马匹,沿着平坦的道路前行。《舞赋》说:“仆夫端正马鞭。”郑玄《周礼注》说:“警,是告诫。”黑色的四匹马盛壮茂盛,扬起马嚼子,飞溅泡沫。《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舞赋》说:“像龙腾跃般横举,扬起马嚼子,飞溅泡沫。”流动的风托住车轭,轻柔的云承接车盖。《甘泉赋》说:“风声簌簌而扶持车轴。”《楚辞》说:“云气纷纷而承托屋宇。”渡过山涧的岸边,沿着山的曲折处前行。孔安国《尚书传》说:“滨,是水边。”《说文》说:“隈,是弯曲处。”沿着那黄河水边走,把黄色山坡当作阶梯。《毛诗》说:“在黄河的水边。”毛苌说:“水边叫浒。”《尔雅》说:“阶,是凭借、顺着。”向西渡过关隘山谷,有时下降,有时上升。陆机《洛阳记》说:洛阳有西关,南面有伊阙。谷,就是大谷。骖马疲倦于道路,睡了又起,起了又睡。《韩诗》说:“两匹骖马像雁一样并行。”薛君说:“两骖,就是左右两匹骖马。”《毛诗》说:“思念君子,睡了又起。”将要朝见圣明皇帝,哪里敢安逸安宁。停住马车节拍而长驱奔驰,向着太阳迅速前进。《楚辞》说:“我命令羲和停住车驾。”司马彪《上林赋注》说:“弭节,是安定心志。”蔡琰诗说:“迅速前进,太阳渐渐远去。”毛苌《诗传》说:“遄,是快速。”前面的先驱举起火炬,后面的车乘高举旗帜。
毛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西京赋曰:升觞举燧。薛综曰:燧,火也。汉书,终军曰:骠骑抗旌,昆邪右袵。周礼曰:析羽为旌。轮不辍运,銮无废声。毛诗曰:銮声锵锵。郑玄周礼注曰:銮在衡,以金为铃。爰暨帝室,税此西墉。毛诗曰:召伯所税。毛苌曰:税,犹舍也。又曰:墉,城也。嘉诏未赐,朝觐莫从。毛苌诗传曰:觐,见也。仰瞻城阈,俯惟阙庭。说文曰:阈,门楣也。长怀永慕,忧心如酲。楚辞曰:情慨而长怀。毛诗曰:忧心如酲,谁秉国成。文选考异祁祁士女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女士」。案:二本所见,传写倒也。此「女」字协韵,非与五臣有不同。尤本不倒,盖改正之矣。注「糇粮食也」 陈云「粮」字衍,此引小雅伐木三章传文,是也。各本皆衍。注「风漎漎而扶辖」 袁本「漎漎」作「从从」。案:当作「●●」。说已见前。茶陵本作「漎漎」,与此皆误。注「情慨而长怀」 袁本、茶陵本重「慨」字,是也。关中诗四言 岳上诗表曰:诏臣作关中诗,辄奉诏竭愚作诗一篇。案汉记,孝明时,护羌校尉窦林上降羌●岸,以为羌豪。岸兄●吾复降,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坐诬誷,下狱死。齐万年编户隶属为日久矣,而死生异辞,必有诡谬,故引证喻,以惩不恪。潘安仁于皇时晋,受命既固。毛诗曰:于皇时周。又曰:天立厥配,受命既固。郑玄曰:受命,受天命以王天下也。三祖在天,圣皇绍祚。臧荣绪晋书曰:宣帝追号曰高祖,文帝号曰太祖,武帝号曰世祖。圣皇,惠帝也。毛诗曰:三后在天,王配于京。尔雅曰:绍,继也。德博化光,刑简枉错。周易曰: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又曰: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尚书曰:五辞简孚,正于五刑。潜夫论曰:简刑薄威,此德之上。论语曰:举直错诸枉。微火不戒,延我宝库。其一。王隐晋书曰: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库灾,焚累代之宝。蠢尔戎狄,狡焉思肆。毛诗曰:蠢尔蛮荆。傅畅诸公赞曰:北地卢水胡马兰羌因此为乱,推齐万年为主。左氏传,申公巫臣曰:夫狡焉思启其封疆。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谓思恣凶逆也。虞我国眚,窥我利器。左氏传,莒子曰:孰以我为虞。杜预曰:虞,度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眚,过也。老子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国语曰:利其器用。韦昭曰:器,兵甲。岳牧虑殊,威怀理二。尚书曰: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左氏传,魏绛曰:戎、狄事晋,诸侯威怀。又曰:晋郄缺言于赵宣子曰: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将无专策,兵不素肄以寘切。其二。贾逵国语注曰:素,预也。又曰:肄,习也。翘翘赵王,请徒三万。朝议惟疑,未逞斯愿。傅畅晋诸公赞曰:司马伦,字子彝,咸熙中封赵王,进征西假节都督雍、梁、晋诸军事。伦诛羌大酋数十人,胡遂反,朝议召伦还。朱凤晋书曰:宣帝桓夫人生赵王伦,位至相国。伦请三万人往平齐万年,朝议不许。司马相如美人赋曰:恒翘翘而西顾。贾逵国语注曰:逞,快也。桓桓梁征,高牙乃建。干宝晋纪曰: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西讨氐。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牙,牙旗也。兵书曰:牙旗,将军之旗。旗盖相望,偏师作援。其三。汉书曰:冠盖相望。左氏传,韩献子曰:以偏师陷,罪孰大焉。又曰:要结大援。援,助也。虎视眈眈,威彼好畤。干宝晋纪曰:彤为大都督,督关中诸军,屯好畤。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素甲日曜,玄幕云起。楚汉春秋,赵中大夫曰:臣闻越王句践素甲三千。曹植辨问曰:赫然而日曜之。汉书五行志曰:云起于山中。谁其继之?夏侯卿士。王隐晋书曰:齐万年帅羌胡围泾阳,遣安西将军夏侯骏西讨氐、羌。左氏传曰:子产为政,舆人诵之;子产若死,谁其嗣之?又曰:楚伐吴,子鱼先死,楚师继之。毛诗曰:皇甫卿士。惟系惟处,列营棊跱。其四。王隐晋书曰: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为雍州刺史。又曰:周处,字子隐,吴兴人,朝廷以处忠烈,欲遣讨氐,乃拜建威将军。谢承后汉书曰:西夷蠢动,奸雄棊跱。夫岂无谋,戎士承平。汉书,师丹曰:今累世承平。守有完郛,战无全兵。孙子兵法曰:凡用师以全兵为上。锋交卒奔,孰免孟明?杜笃众瑞颂曰:猛将与虏交锋。左氏传曰:楚师车驰卒奔。又曰:子墨衰绖,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飞檄秦郊,告败上京。其五。王隐晋书曰:周处、解系与贼战于六陌,军败。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应劭曰:以鸡毛系檄。魏武奏事云:边有警,辄露插羽以檄,急之意也。左氏传曰:王师败绩于茅戎。又曰:王人来告败。边让章华台赋曰:声肃恭乎上京。
译《毛诗》说:“伯氏手持长戈,做君王的前驱。”《西京赋》说:“举起酒杯,举起火炬。”薛综说:“燧,是火。”《汉书》中终军说:“骠骑将军高举旗帜,昆邪王向右行礼。”《周礼》说:“析取羽毛制成旌旗。”车轮不停地转动,銮铃的声音没有停止。《毛诗》说:“銮铃声铿锵作响。”郑玄《周礼注》说:“銮铃在车轭上,用金属制成。”于是到了皇帝宫室,在西城墙下停宿。《毛诗》说:“召伯所停留的地方。”毛苌说:“税,仍是舍宿。”又说:“墉,是城墙。”嘉美的诏书还没有赐下,朝见皇帝也未能实现。毛苌《诗传》说:“觐,是拜见。”抬头仰望城门,低头思念宫阙朝廷。《说文》说:“阈,是门槛。”长久怀念、永远仰慕,忧心如同醉酒。《楚辞》说:“感情慨叹而长久怀念。”《毛诗》说:“忧心如醉,谁来掌管国家的成败。” 《文选》校勘异文。“众多的士人和女子。”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注本作“女士”。考察起来,二本所见是传抄时颠倒了。这里“女”字与韵脚相合,并不是和五臣本有不同。尤本没有倒置,大概已经改正。注文“糇粮,是食物”。陈校说“粮”字多余。这里引用《小雅·伐木》第三章的传文,确实如此;各本都多了这个字。注文“风簌簌而扶持车轴”。袁本“漎漎”作“从从”。考察起来,应当作“●●”,相关说明已见前文。茶陵本作“漎漎”,和这里都错了。注文“感情慨叹而长久怀念”。袁本、茶陵本重复了“慨”字,这才是对的。《关中诗》,四言。《岳上诗表》说:皇帝诏令臣作《关中诗》,臣于是奉诏竭尽愚诚作诗一篇。考察《汉记》,汉明帝时,护羌校尉窦林上报降服的羌人●岸,把他任为羌族豪帅。●岸的兄长●吾又来投降,皇帝询问事情经过,窦林前后两次回答不一致,因诬罔之罪被捕入狱而死。齐万年所属的编户百姓隶属羌地已经很久,但对于死活的说法却不同,其中必定有诡诈谬误,所以引用这些事来作证明和譬喻,以惩戒不谨慎的人。潘安仁。啊,光明盛大的晋朝,当年承受天命已经稳固。 《毛诗》说:“光明盛大的周朝。”又说:“上天为它树立配偶,所受的天命已经稳固。”郑玄说:“受命,是接受上天的命令来统治天下。”三位祖先都在天上,圣明的皇帝继承帝位。《臧荣绪晋书》说:宣帝追尊谥号为高祖,文帝称太祖,武帝称世祖。圣皇,指惠帝。《毛诗》说:“三位先王在天上,王者配享于京师。”《尔雅》说:“绍,是继承。”德行广博,教化光明,刑罚简约,能使冤屈得到纠正。《周易》说:“使世道善美而不自夸,德行广博而教化流行。”又说:“后来得到君主而有常道,包容万物而使教化光明。”《尚书》说:“五次辞让而诚信,依五刑加以正治。”《潜夫论》说:“刑罚简约而威势收敛,这是德行的最高境界。”《论语》说:“举用正直的人,把他们置于邪曲者之上。”微小的火灾没有及时防备,蔓延烧毁了我们的宝库。第一章。《王隐晋书》说: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库发生火灾,焚毁了历代珍宝。那些愚蠢的戎狄,狡猾地想着放纵作乱。《毛诗》说:“愚蠢的蛮荆。”傅畅《诸公赞》说:北地的卢水胡马兰羌因此作乱,推举齐万年为首领。《左氏传》中申公巫臣说:“他们狡猾地想要扩张自己的疆界。”贾逵《国语注》说:“肆,是放纵。”意思是他们想要放纵地进行凶恶叛逆之事。如果把我国的过失当作忧患来估量,便会窥伺我国的兵器。左氏《传》记载,莒子说:“谁把我当作忧患?”杜预说:“虞,是估量、忧虑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眚,是过错。”《老子》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人看。”《国语》说:“利用它的器械。”韦昭说:“器,是兵甲。”岳牧各有不同的考虑,威服与怀柔各有不同的道理。《尚书》说:“朝廷内有百揆、四岳,朝廷外有州牧、侯伯。”左氏《传》中魏绛说:“戎、狄侍奉晋国,诸侯畏服而归附。”又说,晋国的郤缺对赵宣子说:“有人叛乱却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严?有人归服却不加以安抚,凭什么显示怀柔?既无威严又无怀柔,凭什么显示德行?没有德行,凭什么主持诸侯盟会?”将领不能没有专门的策略,军队也不能不预先训练而临战使用。其二。《贾逵〈国语注〉》说:“素,是预先。”又说:“肄,是学习、训练。”赵王威武勇猛,请求率领三万人出征。朝廷商议时只是疑虑不决,最终没有实现这个愿望。《傅畅〈晋诸公赞〉》说:司马伦,字子彝,咸熙年间封为赵王,进封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梁、晋诸军事。司马伦诛杀羌族大酋长数十人,胡人于是反叛,朝廷商议召司马伦回来。《朱凤〈晋书〉》说:宣帝桓夫人生赵王司马伦。司马伦后来官至相国,曾请求三万人前往讨平齐万年,朝廷商议后没有答应。司马相如《美人赋》说:“总是翘首向西回望。”《贾逵〈国语注〉》说:“逞,是畅快、如愿。”梁王威武勇猛,征讨的大旗于是树立起来。《干宝〈晋纪〉》说:梁王司马彤任征西大将军,向西讨伐氐族。《尚书》说:“努力吧,君子,尚且要威武勇猛。”牙,是牙旗。《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旗帜。”旗帜和车盖彼此相望,偏师作为援军。其三。《汉书》说:“冠盖彼此相望。”左氏《传》中韩献子说:“若以偏师陷入敌阵,罪过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又说:“结交并取得强大的援助。”援,是帮助。像老虎那样目光炯炯地盯视,使好畤受到威慑。《干宝〈晋纪〉》说:司马彤任大都督,统率关中的各路军队,驻扎在好畤。《易经》说:“像老虎凝视那样,欲望接连不断。”白色铠甲在阳光下闪耀,黑色营帐如云般兴起。《楚汉春秋》中赵国中大夫说:“我听说越王句践有白甲兵三千。”曹植《辨问》说:“光彩赫赫,如同太阳照耀。”《汉书·五行志》说:“云从山中升起。”谁来继承这支军队?是夏侯卿士。《王隐〈晋书〉》说:齐万年率领羌人、胡人围攻泾阳,派安西将军夏侯骏向西讨伐氐、羌。左氏《传》说:“子产执政,众人歌颂他;如果子产死了,谁来继承他?”又说:“楚国攻打吴国,子鱼先死,楚军继而进攻。” 《毛诗》说:“皇甫卿士。”解系和周处,既被牵系又各自驻守,列营如棋子般分布。其四。《王隐〈晋书〉》说: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任雍州刺史。又说:周处,字子隐,吴兴人,朝廷认为周处忠诚刚烈,想派他讨伐氐族,于是任命为建威将军。《谢承〈后汉书〉》说:“西方夷族蠢蠢欲动,奸雄如棋子般各自据立。”难道是没有谋略吗?只是戎士长期处于太平时期。《汉书》中师丹说:“如今已经连续几代享受太平。”城防有完整的外郭,作战却没有一支完整的军队。《孙子兵法》说:“凡是用兵,以保全军队为上策。”刀锋交错,士卒突然奔逃,谁能免得像孟明那样?杜笃《众瑞颂》说:“猛将同敌人交锋。”左氏《传》说:“楚军的战车奔驰,士卒奔逃。”又说:“子墨衰绖,打败秦军于殽,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而归。”飞檄传到秦地郊外,报告战败的消息传到京城。其五。《王隐〈晋书〉》说:周处、解系在六陌与贼军交战,军队战败。《汉书》中汉高祖说:“我凭借羽檄征发天下军队。”应劭说:“把鸡毛系在檄文上。”魏武帝奏事说:“边境一有警报,便露出插着羽毛的檄书,表示事情紧急。”左氏《传》说:“王师在茅戎处遭到大败。”又说:“王室派来的人来报告战败。”边让《章华台赋》说:“声音庄严恭敬地传到京城。”
周殉师令,身膏氐斧。周处别传曰:氐贼齐万年为乱,处仰天叹曰:古者将受命,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战死。臧荣绪晋书曰:氐,西戎别名。人之云亡,贞节克举。毛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楚辞曰:原生受命于贞节。卢播违命,投畀朔土。孙盛晋阳秋曰:振威卢播伐万年。王隐晋书曰:卢播诈论功,免为庶人,徙北平。广雅曰:违,背也。毛诗曰:投畀有北。尔雅曰:朔,北方也。为法受恶,谁谓荼苦?其六。左氏传,孔子曰:赵宣子为法受恶。毛诗曰: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哀此黎元,无罪无辜。孝经钩命决曰:天有顾眄之义,受图于黎元。孔安国尚书传曰:黎,众也。高诱战国策注曰:元元,善也。毛诗曰:无罪无辜,谗口●●。肝脑涂地,白骨交衢。檄蜀文曰:肝脑涂中原。汉书曰:一败涂地。古出夏北门行曰:白骨不覆,疫疠淫行。魏许昌碑表曰:白骨既交,横于旷野。夫行妻寡,父出子孤。郑玄孝经注曰:五十无夫曰寡。礼记曰:少而无父谓之孤。俾我晋民,化为狄俘芳于切。其七。诗曰:覆俾我悖。贾逵国语注曰:伐国取人曰俘。乱离斯瘼,日月其稔。言乱离之道,于此将散,论其日月,为恶又熟,言必亡也。韩诗曰:乱离斯莫,爰其适归。薛君曰:莫,散也。毛诗曰:乱离瘼矣。毛苌曰:瘼,病也。今此既引韩诗,宜为莫字。左氏传曰:周毛得杀毛伯过。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预曰:稔,熟也。天子是矜,旰古旦食晏寝。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左氏传,伍奢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杜预曰:旰,晏也。主忧臣劳,孰不祗懔。史记,范雎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周书曰:君忧臣劳,主辱臣死。孔安国尚书传曰:懔,危也。愧无献纳,尸素以甚。其八。两都赋序曰:朝夕献纳。薛君韩诗章句曰:何谓素飱?素飱者,质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飱。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焉。皇赫斯怒,爰整精锐。毛诗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战国策,季良谓魏王曰:恃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也。命彼上谷,指日遄逝。王隐晋书曰:孟观,字叔时,稍迁至积弩将军,封上谷郡公。及关中氐反,诸将败退,乃遣观也。曹植应诏诗曰:指日遄征。亲奉成规,棱威遐厉。孙资别传曰:成规之画,资皆管之。汉书,武帝与李广书曰:威棱憺乎邻国。王逸楚辞注曰:厉,烈也。广雅曰:厉,恶也。首陷中亭,扬声万计。其九。孙盛晋阳秋曰:孟观为建威将军,击氐、羌于中亭,大破之。陷,犹败也。万计,谓所诛之数。羽猎赋曰:仗镆邪而罗者以万计。兵固诡道,先声后实。言观扬声合于诡道也。司马兵法曰:兵者诡道,故能而示之不能。汉书,广武君谓韩信曰:兵固有先声后实。闻之有司,以万为一。言有司疑观之诈,故观言诛万,有司以之为一。纣之不善,我未之必。以纣喻观也,言观虽妄声,而同纣之不善,我未以为必然。疑有司抑之太甚也。论语,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虚皛胡皎湳奴感德,谬彰甲吉。其十。说文曰:皛,显也。苍颉篇曰:皛,明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彰,明也。湳、甲,二羌号也,德、吉,其名也。言观虚明诛二羌之功,此观之过也。虚皛缪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东观汉记曰:金城、陇西卑湳、勒姐种羌反出塞外。说文曰:湳水出西河美稷县,故羌人因水为姓。汉冲帝时,羌湳孤奴归化,是其先也。左氏传曰:晋人灭赤狄甲氏。杜预注曰:甲氏,赤狄别种。雍门不启,陈汧危逼。汉书,右扶风有雍县、陈仓县、汧县。左氏传曰:申、息之北门不启。观遂虎奋,感恩输力。王隐晋书曰:孟观身当大敌,功盖一时。左氏传,栾盈曰:昔陪臣输力于王室。重围克解,危城载色。晋中兴书曰:观从中亭北出,何恽领二万人以继之。雍围解。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赋曰:日兮月兮阨重围。毛诗曰:载色载笑。毛苌曰:色温润也。岂曰无过?功亦不测。其十一。过谓虚皛湳德,功谓重围克解。毛诗曰:岂曰无衣。黄石公记序曰:虑若源泉,深不可测。情固万端,于何不有?范晔后汉书,邓禹曰:变故万端。西京赋曰:林麓之饶,于何不有。纷纭齐万,亦孔之丑。谓争万年也。王隐晋书曰:初,夏侯骏上言斩氐帅齐万年,及孟观至,大战数十,生送万年。
译周处殉国而死,身体成为氐族斧下的牺牲。《周处别传》说:氐族贼人齐万年作乱,周处仰天叹息说:“古代将领接受命令时,要凿开凶门出征,大概就是有进无退。我作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也可以吗?”于是战死。《臧荣绪晋书》说:氐,是西戎的别称。人已经死去,但贞正的节操得以彰显。《毛诗》说:“人一死去,国家就困苦不堪。”《楚辞》说:“屈原活着便接受了贞正的节操。”卢播违背命令,被投弃到北方荒远之地。《孙盛〈晋阳秋〉》说:振威将军卢播讨伐齐万年。《王隐〈晋书〉》说:卢播虚报战功,被免为庶人,迁徙到北平。《广雅》说:“违,是背离。”《毛诗》说:“把他投弃到北方。”《尔雅》说:“朔,是北方。”为了法令而承受恶名,谁说苦菜一定苦呢?其六。左氏《传》中孔子说:“赵宣子为了法令而承受恶名。”《毛诗》说:“谁说荼苦?它甜得像荠菜。”可怜这些百姓,他们没有罪,也没有过错。《孝经钩命决》说:上天有顾念百姓的义理,是从百姓那里承受天命。《孔安国尚书传》说:“黎,是众人。”高诱《战国策注》说:“元元,是善良的人。”《毛诗》说:“没有罪过,谗言的嘴却[缺字]。”肝脑涂满土地,白骨交错在道路上。《檄蜀文》说:“肝脑涂满中原。” 《汉书》说:“一旦失败,便涂满土地。”古《出夏北门行》说:“白骨不能掩埋,疫病肆意流行。”魏国许昌碑文说:“白骨已经交错,横陈在旷野。”丈夫出征,妻子成为寡妇;父亲出征,孩子成为孤儿。《郑玄孝经注》说:“五十岁还没有丈夫的女子叫寡妇。”《礼记》说:“年幼而没有父亲叫孤。”使我晋国百姓变成狄人的俘虏。[“芳于切”疑为音切或传写残文。]其七。《诗经》说:“反而使我悖乱。”《贾逵国语注》说:“讨伐国家、掳取人民叫作俘。”乱离的祸患到了这里,将要消散;论及它的年月,恶行却又成熟,意思是说国家必将灭亡。《韩诗》说:“乱离已经散乱,哪里才是归宿?”薛君说:“莫,是散。”《毛诗》说:“乱离之祸已经造成。”毛苌说:“瘼,是病患。”如今这里既然引用《韩诗》,应当作“莫”字。左氏《传》说:周毛得杀死毛伯过。苌弘说:“毛得一定会灭亡,这正是昆吾恶行成熟的日子。”杜预说:“稔,是成熟。”天子对此感到怜悯,晚饭、迟睡。《孔安国尚书传》说:“矜,是怜悯。”左氏《传》中伍奢说:“楚国的君主和大夫大概都要晚食了吧!”杜预说:“旰,是晚。”君主忧虑,臣下劳苦,谁不敬畏戒惧?《史记》中范雎说:“我听说君主忧虑,臣下便感到耻辱;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 《周书》说:“君主忧虑,臣下劳苦;君主受辱,臣下就死。”《孔安国尚书传》说:“懔,是危险。”惭愧自己没有进献谏言,却尸位素餐,罪过更加深重。其八。《两都赋序》说:“早晚进献谏言。”薛君《韩诗章句》说:“什么叫素餐?素餐的人只是具有质朴的资质,却没有治理百姓的才干,这叫作尸位素餐。尸禄的人略有一些知识,却对善恶都不说,默然不语,只是苟且想得到俸禄罢了,就像尸体一样。”天子赫然震怒,于是整顿精锐军队。《毛诗》说:“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他的军旅。”《战国策》中季良对魏王说:“依仗兵力精锐,就想攻打邯郸。”命令上谷方面的军队,指日便迅速出征。《王隐晋书》说:孟观,字叔时,逐渐升迁至积弩将军,封上谷郡公。关中氐族反叛后,各将领败退,于是派遣孟观出征。亲自奉行既定谋略,威势远播而猛烈。《孙资别传》说:“成规的谋划,孙资都掌管。”《汉书》中汉武帝给李广的信说:“威势震慑邻国。”王逸《楚辞注》说:“厉,是猛烈。”《广雅》说:“厉,是凶猛。”首先在中亭陷阵,声称杀敌数以万计。其九。《孙盛晋阳秋》说:孟观任建威将军,在中亭攻击氐、羌,大败他们。“陷”与“败”相同。“万计”是说诛杀的数目。扬雄《羽猎赋》说:“手持镆邪剑,围猎的人多达数万。”用兵本来就是诡诈之道,先造声势,后来才落实。意思是说孟观宣扬声势,符合诡诈的用兵之道。《司马法》说:“用兵是诡诈之道,所以有能力要装作没有能力。”《汉书》中广武君对韩信说:“用兵本来就有先造声势、后求实际的做法。”有关官员听说后,把万数当作一数。意思是有关官员怀疑孟观诈称,所以孟观说杀了万人,官员却把它当作一个人。纣王的罪恶,我还不能断定孟观也一定如此。这里是用纣王比喻孟观,意思是孟观虽然夸大声势,但即使像纣王那样不善,我也还不能断定他必然如此;这是说有关官员对他压制得太过分了。《论语》中子贡说:“纣王的罪恶,并没有严重到这样的程度。”虚妄地显扬湳、甲二部,反而使德、吉的功劳被错误彰明。其十。《说文》说:“皛,是显明。”《苍颉篇》说:“皛,是明亮。”《孔安国尚书传》说:“彰,是明白。”湳、甲,是两个羌族部落的称号;德、吉,是他们首领的名字。意思是说孟观虚妄地夸大诛杀这两个羌族首领的功劳,这是孟观的过错。“虚皛缪彰”意义相同,只是文字彼此避重复。《东观汉记》说:金城、陇西的卑湳、勒姐等羌族部落反叛,逃出塞外。《说文》说:湳水出自西河郡美稷县,所以羌人依水取姓。汉冲帝时,羌族湳孤奴归顺教化,这就是他们的先祖。《左氏传》说:晋人灭掉赤狄甲氏。杜预注说:甲氏,是赤狄的另一支。雍门没有打开,陈、汧二地危急逼迫。《汉书》说:右扶风有雍县、陈仓县、汧县。左氏《传》说:“申、息的北门没有打开。”孟观于是如虎奋击,感念恩德而竭力效命。《王隐晋书》说:孟观亲自面对强敌,功劳一时无人能比。左氏《传》中栾盈说:“从前臣下竭力效命于王室。”重重包围终于解除,危城也恢复了喜色。《晋中兴书》说:孟观从中亭向北突围,何恽率领两万人接应他,雍地的包围于是解除。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赋》说:“日啊月啊,困于重重包围。”《毛诗》说:“又有喜色,又有笑容。”毛苌说:“色,是温润的神色。”难道说没有过错吗?但功劳也不可估量。其十一。过错是指虚妄夸大湳、德二部的事,功劳是指解除重重包围。《毛诗》说:“难道说没有衣服吗?”《黄石公记序》说:“思虑如同源泉,深不可测。”事情本来就有万般变化,哪里会没有这种情况?范晔《后汉书》中邓禹说:“变故有万般不同。”《西京赋》说:“山林麓地的丰饶,哪里会没有?”纷乱争夺齐万年,也实在太丑恶了。意思是说众人争论齐万年之事。《王隐晋书》说:起初,夏侯骏上奏说斩杀了氐族首领齐万年;等孟观到达后,交战数十次,最终生擒齐万年送来。
纷纭,乱貌。长杨赋曰:纷纭沸渭。毛诗曰: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曰纳其降,曰枭其首。二曰皆语辞也。观曰纳降,骏曰枭首。汉书音义曰:悬首于木上曰枭。畴真可掩?孰伪可久?其十二。言谁为真事而可蔽掩,谁行伪事而可久施乎?言真伪之理立卽可明,观言为真,骏言为伪。尔雅曰:畴,孰谁也。楚辞曰:孰虚伪之可长。既征尔辞,既蔽尔讼。谓有司考验之也。左氏传,子犯曰:盟征其辞。周礼曰:司寇断狱蔽讼,则以五刑之法。郑司农曰:蔽,断其狱讼。当乃明实,否则证空。其言当者,明示以事实;其理否者,显告之状空。郑玄毛诗笺曰:否,不通也。说文曰:证,告也。好爵既靡,显戮亦从。言赏罚之法,在乎功过,当者既靡之以好爵,否者亦从之以显戮。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尚书,王曰:不迪有显戮。不见窦林,伏尸汉邦!其十三。此喻骏也。东观汉记曰:护羌窦林奉使,羌●岸降,诣林,林欲以为功,劾奏言大豪。后●岸兄●吾复诣林,林言其第一豪。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林以诬誷诣狱,上不忍诛,免官。后凉州刺史奏林赃罪,复收系羽林监,遂死狱中。周人之诗,寔曰采薇。北难猃狁,西患昆夷。毛诗序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郑玄曰:昆夷,西戎也。猃狁,今匈奴也。晋灼曰:尧曰熏粥,周曰猃狁,秦曰匈奴。旧说疏曰:黄帝曰熏粥,唐舜曰蛮夏,殷曰鬼方,周曰匈奴,秦曰胡。以古况今,何足曜威?言古弱而患,今强而胜之,抑亦常理,何足以曜威乎?西都赋曰:曜威而讲武事。徒愍斯民,我心伤悲。其十四。不足曜威,而为诗者为愍斯民,故言之也。毛诗曰: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斯民如何?荼毒于秦。毛诗曰:生民如何?尚书曰:不忍荼毒。孔安国曰:荼毒,苦也。师旅既加,饥馑是因。论语,子曰: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疫疠淫行,荆棘成榛。元康七年正月,周处死。七月,雍州疫,大旱,关中饥,米斛万钱。诏骨肉相赎者不禁。郑玄周礼注曰:疠疫,气不和之疾也。古出夏北门行曰:疫疠行。老子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绛阳之粟,浮于渭滨。其十五。谓运绛阳之粟以赈关中也。汉书,河东郡有绛县。郦善长水经注曰:绛则绛阳也,盖在绛、浍之阳。左氏传,重耳曰:余从狄君,以田渭滨。明明天子,视民如伤。明明,已见上文。左氏传,逢滑曰:国之兴也,视民如伤。申命羣司,保尔封疆。尚书曰:申命羲叔。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羣司。左氏传,知罃曰:而帅偏师,以修封疆。靡暴于众,无陵于强。诫羣司也。言无以众而暴寡,无以强而陵弱。韩子曰:其理国也,使强不陵弱,众不暴寡。苍颉篇曰:陵,侵也。惴惴寡弱,如熙春阳。其十六。谓关中民也。羣司既整,寡弱免于陵暴,心皆慕义,如悦春阳。毛诗曰:惴惴其栗。毛苌曰:惴惴,惧也。寡弱,已见上文。尔雅曰:熙,兴也。说文曰:兴,悦也。神农本草曰:春为阳,阳温生万物。惴惴或喣嘘。文选考异注「都督雍梁晋诸军事」 陈云「晋」当作「秦」,是也。各本皆讹。注「毛诗曰皇甫卿士」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古旦」 袁本、茶陵本作「旰古旦切」,在注末,是也。注「成规之画」 陈云「之」字疑。今案:国志注所引作「外规庙胜之画」,或此传写讹脱也。注「虚皛谬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此当是二本脱。「交」当作「文」,传写讹耳。注「林欲以为功」下至「复诣林」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案:此当是二本传写脱。范蔚宗书在西羌传,文句小异。注「论语子曰」 何校「子」下添「路」字,陈同。各本皆脱。注「尚书曰申命羲叔」下至「以修封疆」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案:此当是二本脱去一节注也。注「惴惴或喣嘘」 袁本、茶陵本「嘘」下有「也」字。案:此当云「熙或作喣。喣,嘘也」。各本皆误。五臣铣注云「熙犹喣也」,卽袭善此注为之,可借为证。公燕
译“纷纭”是混乱的样子。《长杨赋》说:“纷乱沸腾。”《毛诗》说:“太阳发生日食,也实在太丑恶。”有人说应当接受他的投降,有人说应当斩下他的首级。“二曰”都是语气词。孟观说应接受投降,夏侯骏说应斩首。《汉书音义》说:“把首级悬挂在树上叫枭。”谁是真实的事情可以掩盖?谁虚伪的行为可以长久?其十二。意思是谁做的是真实事情而可以掩盖,谁做的虚伪事情而可以长久实行?这是说真伪的道理一经确立就能立即明白:孟观的话是真实的,夏侯骏的话是虚假的。《尔雅》说:“畴,是谁。”《楚辞》说:“虚伪的事情哪里能够长久?”既已查问你的言辞,既已审断你的诉讼。意思是有关官员进行考察验证。《左氏传》中子犯说:“盟誓可以验证他的言辞。”《周礼》说:“司寇裁断狱讼,就用五刑的法令。”郑司农说:“蔽,是裁断狱讼。”事实确实如此的,就明确显示真实;理由不成立的,就明白告知证据为空。郑玄《毛诗笺》说:“否,是不通。”《说文》说:“证,是告发、证明。”美好的爵位既然给予有功之人,公开的诛戮也随之施于有罪之人。意思是赏罚的法则取决于功过:事实相当的,就授予美好的爵位;事实不相当的,也就施以公开的诛戮。《周易》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我同你共享它。”《尚书》中周王说:“不遵行正道,就有公开的诛戮。” 不要让窦林那样的事情重演,以至于尸体伏陈在汉朝境内!其十三。这是用来比喻夏侯骏。《东观汉记》说:护羌校尉窦林奉命出使,羌人[缺字]岸投降,来到窦林那里。窦林想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功劳,上奏说他是羌族大首领。后来[缺字]岸的兄长[缺字]吾又来到窦林那里,窦林便说他是第一大首领。询问事情经过,窦林前后两次回答都理屈词穷。窦林因诬陷之罪被送入狱中,皇帝不忍心杀他,只免去官职。后来凉州刺史又上奏窦林贪赃有罪,窦林再次被收捕,系于羽林监,最终死在狱中。周人的诗篇,确实说的是《采薇》。北方有猃狁的灾难,西方有昆夷的忧患。《毛诗序》说:《采薇》是遣送戍卒之作。周文王西面有昆夷的忧患,北面有猃狁的灾难。郑玄说:昆夷是西戎;猃狁就是今天的匈奴。晋灼说:尧时称熏粥,周时称猃狁,秦时称匈奴。旧说《疏》说:黄帝时称熏粥,唐、虞时称蛮夏,殷时称鬼方,周时称匈奴,秦时称胡。拿古代的情形来比今天,哪里值得用来显示威严?意思是古代国力弱小而有外患,如今国力强盛而能战胜他们,这也不过是常理,有什么值得炫耀威势的呢?《西都赋》说:“显示威势而讲习武事。”只是怜悯这些百姓,我心中悲伤。其十四。既然不足以显示威势,而作诗的人只是怜悯这些百姓,所以这样说。《毛诗》说:“王室的事情不能停止,我心中悲伤。” 这些百姓怎么样了?在秦国统治下遭受荼毒。《毛诗》说:“百姓的生活怎么样了?”《尚书》说:“不忍心使他们遭受荼毒。”孔安国说:“荼毒,是苦害。”军队已经加于他们,饥荒又接踵而来。《论语》中孔子说:“用军队加害他们,接着又使他们遭受饥荒。”疫病肆意流行,荆棘长成丛林。元康七年正月,周处死亡;七月,雍州发生疫病,大旱,关中饥荒,一斛米价值万钱。诏令说,赎回骨肉亲属的,不加禁止。郑玄《周礼注》说:“疠疫,是气候不调和所造成的疾病。”古《出夏北门行》说:“疫病流行。”《老子》说:“军队驻扎的地方,荆棘就会生长。”绛阳的粮食,漂运到渭水岸边。其十五。意思是运送绛阳的粮食来赈济关中。《汉书》说:河东郡有绛县。郦道元《水经注》说:绛就是绛阳,大概在绛水、浍水以北。左氏《传》中重耳说:“我跟随狄国国君,在渭水岸边打猎。”光明的天子,把百姓看得如同受伤者。《左氏传》中逢滑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再次命令群臣,保卫你们的疆界。《尚书》说:“再次命令羲叔。”韦孟《讽谏诗》说:“光明的群臣。”左氏《传》中知罃说:“你率领偏师,来修治疆界。” 不要凭人多而暴虐少数,不要凭势强而欺凌弱小。这是在告诫群臣。意思是不要依仗人多欺压人少,不要依仗强大侵凌弱小。《韩非子》说:“治理国家,应当使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者不暴虐人少者。”《苍颉篇》说:“陵,是侵害。”弱小者战战兢兢,如同沐浴在春日阳光中。其十六。说的是关中的百姓。群臣既已整肃,弱小者免于被侵凌暴虐,心中都仰慕仁义,如同喜悦于春日阳光。《毛诗》说:“战战兢兢,心中恐惧。”毛苌说:“惴惴,是恐惧。”寡弱,见前文。《尔雅》说:“熙,是兴起。”《说文》说:“兴,是喜悦。”《神农本草》说:“春属阳,阳气温暖而使万物生长。”“惴惴或喣嘘”中,“熙”有的版本作“喣”;“喣”是吹嘘、温暖的意思。《文选考异》。注文“都督雍梁晋诸军事”:陈云:“晋”应当作“秦”,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注文“毛诗曰皇甫卿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古旦”:袁本、茶陵本作“旰古旦切”,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注文“成规之画”:陈云:“之”字疑有问题。今考《国志注》所引作“外规庙胜之画”,或许这里是传抄时脱误了。注文“虚皛谬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考察可知,这应当是两本脱漏的文字;“交”应当作“文”,是传抄造成的讹误。注文从“林欲以为功”以下直到“复诣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考察可知,这应当是两本传抄时脱漏的文字;范蔚宗《后汉书》载于《西羌传》,文句略有不同。注文“论语子曰”:何校本在“子”字下面补入“路”字,陈氏也这样认为;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从“尚书曰申命羲叔”以下直到“以修封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字。考察可知,这应当是两本脱去了一节注文。注文“惴惴或喣嘘”:袁本、茶陵本在“嘘”字下面有“也”字。考察可知,这里应当说:“熙有的版本作喣,喣是嘘。”各本都错了。五臣铣注说“熙犹如喣”,就是袭用善注,因此可以作为证据。公燕。
公燕诗五言曹子建赠答杂诗,子建在仲宣之后,而此在前,疑误。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公子,谓文帝,时武帝在,谓五官中郎也。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字书曰:澄,湛也。说文曰:景,光也。楚辞曰:宣游兮列宿。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朱华,芙蓉也。毛苌诗传曰:冒,犹覆也。潜鱼跃清波,好鸟鸣高枝。神飙接丹毂,轻辇随风移。解嘲曰:客徒欲朱丹吾毂。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古诗曰:荡涤放情志。战国策曰:犀首为张仪千秋之祝。文选考异注「谓五官中郎也」 案:「谓」当作「为」,「也」当作「将」。各本皆讹。公燕诗五言王仲宣昊天降丰泽,百卉挺葳蕤。尔雅曰:夏为昊天。毛诗曰:百卉具腓。字林曰:卉,草揔名也。楚辞曰:上葳蕤以防露。王逸注曰:葳蕤,草木初生貌。凉风撤蒸暑,清云却炎晖。孔安国论语注曰:撤,去也。蒸,热气也。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日为炎晖也。高会君子堂,并坐荫华榱。汉书曰:汉王置酒高会。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上林赋曰:华榱璧珰。嘉肴充圆方,旨酒盈金罍。毛诗曰:嘉肴脾臄。南都赋曰:珍羞琅玕,充溢圆方。毛诗曰:旨酒思柔。又曰:我姑酌彼金罍。管弦发徽音,曲度清且悲。孔安国尚书传曰:徽,美也。合坐同所乐,但愬杯行迟。愬与诉同。常闻诗人语,不醉且无归。毛诗曰: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今日不极欢,含情欲待谁?汉书曰:田蚡卒饮,极欢而去。含情,谓含其欢情而不畅也。古乐府歌曰:今日尚不乐,当复待何时?见眷良不翅升豉,守分岂能违。言上见恩遇,不翅过于本望,己守常分,岂敢违越乎?言不敢也。家语,子曰:爱人之谓德教,何翅惠哉!不翅,犹过多也。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徐衍守分身亡。古人有遗言,君子福所绥。左氏传,正常曰:夫子有遗言。夫子,谓鲁季桓子。毛诗曰: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愿我贤主人,与天享巍巍。主人,谓太祖也。论语,子曰: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克符周公业,奕世不可追。史记曰:周公旦辅翼武王,用事居多。奕世,已见上文。此诗侍曹操燕。文选考异注「升豉」 袁本、茶陵本作「翅升豉切」,在注中「不翅犹过多也」下,是也。注「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 袁本、茶陵本「襄」作「衰」,是也。公燕诗五言刘公干魏志曰:东平刘桢,字公干,少有学,太祖辟丞相掾属。太子尝请诸文学,酒酣,命甄氏出拜,坐中皆伏,桢独平视。太祖闻之,收桢,减死输作。着文赋数十篇。卒。永日行游戏,欢乐犹未央。永日,长日也。尚书曰:日永星火。毛诗曰:且以永日。毛苌曰:永,引也。古诗曰:游戏宛与洛。苏武诗曰:欢乐殊未央。遗思在玄夜,相与复翶翔。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毛诗曰:河上乎翶翔。辇车飞素盖,从者盈路傍。古诗曰:日出东南行,观者满道傍。月出照园中,珍木郁苍苍。新语曰:楩梓豫章,立则为众木之珍。风俗通曰:太山松郁郁苍苍。清川过石渠,流波为鱼防。周礼曰:以防止水。郑玄曰:堰潴,畜流水之陂。防,潴旁堤也。芙蓉散其华,菡萏溢金塘。毛苌诗传曰:菡萏,荷华也。金塘,犹金堤也。灵鸟宿水裔,仁兽游飞梁。假美名以言之。楚辞曰:蛟何为兮水裔?思玄赋曰:亘螭龙之飞梁。华馆寄流波,豁达来风凉。生平未始闻,歌之安能详?毛苌诗传曰:详,审也。投翰长叹息,绮丽不可忘。翰,笔毫也。文选考异注「少有学」下至「减死输作」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二字,有「为司空军谋祭酒掾属转为平原侯庶子后为五官将有文学」二十四字。案:二本是也。注「古诗曰日出东南行」 案:此当作「古日出东南隅行曰」。各本皆误。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五言 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应德琏魏志曰:汝南应玚,字德琏,太祖辟为丞相掾属。后为五官将文学,卒。
译《公燕诗》,五言诗。曹子建的《赠答杂诗》中,子建的篇次在仲宣之后,而这一篇却排在前面,疑心是编排错误。公子敬重并喜爱宾客,整个宴会下来也不知道疲倦。公子,指文帝;当时武帝还在,指的是五官中郎将。清静的夜晚游览西园,飞驰的车盖彼此追随。明月映照着澄澈的光景,列宿排列得错落有致。《字书》说:“澄,是清澈。”《说文》说:“景,是光。”《楚辞》说:“舒展游览,列宿相随。”秋兰覆盖着长长的山坡,红色的荷花遮蔽着碧绿的池塘。朱华,就是芙蓉。《毛苌诗传》说:“冒,同覆盖。”潜藏的鱼跃出清波,美丽的鸟在高枝上鸣叫。旋风吹拂着丹色的车毂,轻车随着风飘移。《解嘲》说:“客人只想把我的车毂涂成朱红。”任意飘荡,放开自己的志趣心意,千秋万代都长久如此。古诗说:“荡涤尘虑,放纵情怀志趣。”《战国策》说:“犀首替张仪祝愿千秋长寿。” 《文选考异》。注文“谓五官中郎也”:考察可知,“谓”应当作“为”,“也”应当作“将”;各本都讹误了。《公燕诗》,五言诗。王仲宣。苍天降下丰厚的恩泽,各种草木挺拔而繁茂。《尔雅》说:“夏天叫昊天。”《毛诗》说:“百草都枯萎。”《字林》说:“卉,是草的总称。”《楚辞》说:“上面草木葳蕤,可以遮挡露水。”王逸注说:“葳蕤,是草木初生的样子。”凉风吹散了蒸腾的暑气,清云挡住了炎热的日光。孔安国《论语注》说:“撤,是除去。”蒸,是热气。南方属火而主夏,火性向上燃烧,所以把夏日称为炎晖。在君子的厅堂举行盛大宴会,大家并坐在华美的屋椽下乘凉。《汉书》说:“汉王置酒举行盛会。”《毛诗》说:“已经见到君子,大家并坐鼓瑟。”《上林赋》说:“华美的屋椽,玉石的饰物。”美味佳肴充满圆形、方形的食器,醇美的酒斟满金酒樽。《毛诗》说:“美味的肴馔。”《南都赋》说:“珍贵的食物充满圆方器皿。”《毛诗》说:“美酒使人心意柔和。”又说:“让我姑且斟满那金酒樽。”管弦奏出美妙的声音,曲调清丽而又含有悲意。孔安国《尚书传》说:“徽,是美好。”全座的人共同享受欢乐,只是抱怨酒杯传行得太慢。“愬”同“诉”。常听诗人说,若没有醉意就不要回去。《毛诗》说:“欢快地连夜饮酒,不醉就不回去。”今天如果不能尽情欢乐,含着这份情意又要等待谁呢?《汉书》说:田蚡饮酒直到极尽欢乐才离去。含情,是说把欢乐的情意含在心中而不能尽情释放。古乐府歌辞说:“今天还不欢乐,还要再等待什么时候?”受到眷顾,实在远远超过了原来的期望;安守自己的本分,难道能够违背吗?意思是不敢违越。《孔子家语》中孔子说:“爱护别人叫作德教,哪里只是恩惠而已!”不翅,就是远远超过、很多。《论语摘襄圣承进谶》说:“徐衍安守本分而丧身。”古人有遗留下来的话,君子的福禄会使他安定。《左氏传》中正常说:“先生有遗言。”先生,指鲁国季桓子。《毛诗》说:“快乐的君子,福禄使他安定。”愿我们的贤明主人,与上天共同享有巍巍盛德。主人,指太祖。《论语》中孔子说:“巍巍啊,只有上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杜预《左氏传注》说:“享,是接受。”能够符合周公的功业,世世代代也无法追及。《史记》说:周公旦辅佐武王,处理政事最多。“奕世”见前文。这首诗是侍奉曹操宴饮时所作。《文选考异》。注文“升豉”:袁本、茶陵本作“翅,升豉切”,置于注文“不翅,犹过多也”之下,这是正确的。注文“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袁本、茶陵本将“襄”作“衰”,这是正确的。《公燕诗》,五言诗。刘公干。《魏志》说:东平人刘桢,字公干,年轻时便有学问,太祖征召他任丞相掾属。太子曾请来众位文学之士,酒兴正浓时,命甄氏出来行拜礼,座中众人都俯伏,唯独刘桢平视甄氏。太祖听说后,逮捕刘桢,免去死罪而发配服劳役。著有数十篇文章,后来去世。漫长的白日里纵情游乐,欢乐仍然没有尽头。永日,是漫长的白天。《尚书》说:“白昼漫长,火星出现。”《毛诗》说:“姑且用来度过长日。”毛苌说:“永,是延长。”古诗说:“游乐于宛、洛之间。”苏武诗说:“欢乐还远未结束。”把思念留在深夜,相互再次翱翔。《秦嘉赠妇诗》说:“留下思念,表达诚挚的心意。”《毛诗》说:“在河上翱翔。”车辇飞驰,车上覆盖着白色车盖,随从挤满道路两旁。古《日出东南隅行》说:“太阳从东南方升起,观看的人挤满道路两旁。”月亮出来照着园中,珍贵的树木郁郁苍苍。《新语》说:“楩木、梓木、豫章树,立在那里就是众木中的珍品。”《风俗通》说:“泰山的松树郁郁苍苍。”清澈的河流经过石渠,流动的水波形成拦鱼的堤坝。《周礼》说:“用堤防来阻止水。”郑玄说:“防,是蓄积流水的堤岸。”荷花散发着花朵,莲花盛满金色池塘。毛苌《诗传》说:“菡萏,是荷花。”金塘,就像金堤。灵异的鸟栖息在水边,仁德的兽游走在飞桥上。这是假借美好的名称来形容景物。《楚辞》说:“蛟为什么在水边?”《思玄赋》说:“横跨着螭龙形的飞桥。”华美的馆舍临近流水,开阔的空间迎来凉风。我平生从未听闻这样的景象,歌咏它又怎能详尽呢?毛苌《诗传》说:“详,是审察、详尽。” 提笔长久叹息,这种绮丽景色实在不能忘怀。翰,是笔毫。《文选考异》。注文从“少有学”以下到“减死输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二个字,另有“为司空军谋祭酒掾属,转为平原侯庶子,后为五官将有文学”二十四个字。考察可知,两本的文字是正确的。注文“古诗曰日出东南行”:考察可知,这里应当作“古《日出东南隅行》曰”;各本都错了。《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五言诗。《魏志》说: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应德琏。《魏志》说:汝南人应玚,字德琏,太祖征召他任丞相掾属。后来任五官将文学,去世。
朝鴈鸣云中,音响一何哀!以鴈自喻也。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问子游何乡?戢翼正徘徊。毛诗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郑玄曰:戢,敛也。言我寒门来,将就衡阳栖。淮南子曰:北极之山曰寒门。高诱曰:积寒所在,故曰寒门。西京赋曰:南翔衡阳,北栖鴈门。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往春翔北土,今冬客南淮。管子曰:夫鸿鹄春北而秋南,不失时者也。远行蒙霜雪,毛羽日摧颓。东观汉记曰:世祖蒙犯霜雪。古临高台辞曰:我欲负之,毛衣摧颓。常恐伤肌骨,身陨沈黄泥。简珠墯沙石,何能中自谐?简珠,喻贤人也。沙石,喻羣小也。淮南子曰:周之简珪,产于垢土。尔雅曰:简,大也。又曰:谐,和也。欲因云雨会,濯翼陵高梯。乐动声仪曰:风雨感鱼龙,仁义动君子。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披云雨之渥泽。高梯,喻尊位也。贾逵国语注曰:梯,犹阶也。良遇不可值,伸眉路何阶?汉书曰:左冯翊薛宣为书晓高陵令杨湛曰:君自图进退,可复伸眉于后。公子敬爱客,乐饮不知疲。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和颜既以畅,乃肯顾细微。郑玄礼记注曰:畅,充也。鬼谷子曰:以识细微。赠诗见存慰,小子非所宜。孔丛子,卫君谓子思曰:犹步玉趾而慰存之。郑玄周礼注曰:存,省也。毛苌诗传曰:慰,犹安存之也。为且极欢情,不醉其无归。不醉无归,已见上文。凡百敬尔位,以副饥渴怀。毛诗曰:凡百君子,各敬尔仪。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文选考异注「后为五官将文学卒」 袁本、茶陵本「官」下有「中郎」二字,是也。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四言 王隐晋书曰:愍怀太子遹,字熙祖,惠帝卽位,立为皇太子。杨佺期洛阳记曰:东宫之北曰玄圃园。陆士衡三正迭绍,洪圣启运。三正,夏、殷、周也。周建子为正月,殷建丑为正月,夏建寅为正月。尚书大传曰:正色三而复者也。春秋合诚图曰:赤受天运。宋均曰:运,录运也。自昔哲王,先天而顺。尚书曰:在昔殷先哲王。周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又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羣辟崇替,降及近古。国语,蓝尹斖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崇替。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班固汉书项羽赞曰:近古以来,未尝有也。黄晖既渝,素灵承祜。魏为土德曰黄。晋为金行曰素。干宝搜神记曰:魏推五德之运,以土承汉。又程猗说石图曰:金者晋之行也。建安五年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野。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谯、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此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晋世祖武皇帝姓司马,名炎,字安世,受魏陈留王禅,以金德王,都洛阳。金于西方为白,故曰素灵。尔雅曰:渝,变也。祜,福也。乃眷斯顾,祚之宅土。毛诗曰:乃眷西顾,惟此与宅。左氏传,众仲曰:胙之以土,而命之氏。尚书曰:降丘宅土。三后始基,世武丕承。三后,谓宣、景、文也。世武,世祖武皇帝也。国语,太子晋曰:自后稷始基静民。尚书,伊尹曰:肆嗣王,丕承基绪。协风傍骇,天晷仰澄。国语曰: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生物者也。韦昭曰:协,和也。广雅曰:骇,起也。说文曰:晷,日景也。言日澄清也。谓不薄蚀。淳曜六合,皇庆攸兴。国语,史伯对郑桓公曰: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曜敦大,光照四海。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自彼河汾,奄齐七政。晋在河、汾之阳。毛诗曰:自彼氐、羌。尚书曰: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孔安国曰: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也。时文惟晋,世笃其圣。周礼,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郑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民立法者。尚书曰:世笃忠贞。毛苌诗传曰:笃,厚也。钦翼昊天,对扬成命。尚书曰:钦若昊天。毛苌诗传曰:翼,敬也。毛诗曰:对扬王休。又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九区克咸,燕歌以咏。刘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汉遵周,化洽九区。尚书,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皇上纂隆,经教弘道。皇上,惠帝也。尔雅曰:纂,继也。经,犹理也。论语曰:人能弘道。于化既丰,在工载考。毛诗曰:在宗载考。郑玄曰:考,成也。俯厘庶绩,仰荒大造。尚书曰: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孔安国曰:厘,理也。毛苌诗传曰:荒,大也。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于西也。
译早晨大雁在云中鸣叫,声音何等悲哀!这是用大雁自比。《毛诗》说:“鸿雁飞翔,悲哀地鸣叫。”问你要游往什么地方?收敛翅膀,正自徘徊。《毛诗》说:“鸳鸯在桥梁上,收起它的左翼。”郑玄说:“戢,是收敛。”我来自寒冷的北方,将要到衡阳栖息。《淮南子》说:北极之山叫寒门。高诱说:寒气积聚的地方,所以叫寒门。《西京赋》说:“向南飞到衡阳,向北栖息在雁门。”《尚书》说:“荆州直到衡阳,都是荆州的疆域。”去年春天飞翔在北方土地,今年冬天却客居南淮。《管子》说:“鸿鹄春天向北、秋天向南,不会错过时令。”远行时遭受霜雪,羽毛一天天凋残。《东观汉记》说:世祖冒着霜雪前行。古《临高台辞》说:“我想背负它,毛衣已经摧残凋败。”常常担心损伤肌肤筋骨,身体坠落沉入黄泥。美玉坠落在沙石之中,怎么能够在自身处境中和谐相安?简珠,比喻贤人;沙石,比喻群小。《淮南子》说:“周代的美玉,产在污垢泥土中。”《尔雅》说:“简,是大。”又说:“谐,是和谐。”想凭借云雨相会,洗涤翅膀飞上高梯。《乐动声仪》说:“风雨感动鱼龙,仁义感动君子。”范晔《后汉书》中邓骘上疏说:“承受云雨般深厚的恩泽。” 高梯,比喻尊贵的职位。《贾逵国语注》说:“梯,犹如阶梯。”美好的际遇不能遇到,舒展眉头的道路还有什么阶梯?《汉书》说:左冯翊薛宣写信劝告高陵令杨湛说:“你自己筹划进退,以后还能再舒展眉头吗?”公子敬重并喜爱宾客,欢乐饮酒而不知道疲倦。《汉书》说:陈平备办丰盛酒宴,使太尉尽情饮酒。和悦的脸色既已舒畅,于是肯俯顾细微之处。郑玄《礼记注》说:“畅,是充足。”《鬼谷子》说:“凭借认识细微之处。”赠诗表达慰问和记念,我这个小子本来不配承受。孔丛子中卫君对子思说:“还劳烦您移步玉趾来慰问我。”郑玄《周礼注》说:“存,是省视。”毛苌《诗传》说:“慰,是使人安存。”为了暂且尽情欢乐,不醉就不要回去。“不醉无归”见前文。凡是诸位,都请敬重自己的职位,以满足我如饥似渴地思念贤才的心情。《毛诗》说:“凡是各位君子,都要敬重你们的仪容。”《孔丛子》中子思对鲁穆公说:“君主若像饥渴一样等待贤人。” 《文选考异》。注文“后为五官将文学卒”:袁本、茶陵本在“官”字下面有“中郎”二字,这是正确的。《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四言诗。《王隐晋书》说:愍怀太子司马遹,字熙祖,晋惠帝即位后,被立为皇太子。《杨佺期洛阳记》说:东宫的北面叫玄圃园。陆士衡。夏、殷、周三代的正朔交替承继,伟大的圣人开启了天命。三正,指夏、殷、周;周以建子之月为正月,殷以建丑之月为正月,夏以建寅之月为正月。《尚书大传》说:“正色三次变换而后复归。”《春秋合诚图》说:“赤色承受天命。”宋均说:“运,是命运、气运。”从古以来的贤哲君王,都先顺应天意而行动。《尚书》说:“从前殷代的先哲君王。”《周易》说:“大人先于天行动,而天也不违背他。”又说:“汤、武革命,顺应天意而响应民心。”各诸侯国的兴衰变替,一直延续到近古。《国语》中蓝尹斖说:“我听说君子即使独居,也会思考前代的盛衰。”韦昭说:“崇,是终结、兴盛;替,是废弃。”班固《汉书·项羽赞》说:“近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魏的黄德已经改变,晋的白帝之灵承受福祐。魏属土德,所以称黄;晋属金德,所以称素。干宝《搜神记》说:魏推定五德运行,以土德承继汉朝。又,程猗《说石图》说:“金,是晋所代表的德行。”建安五年初,桓帝时,有黄星出现在楚、宋的分野。辽东人殷馗精通天文,说五十年以后,应当有真人在谯、沛之间兴起,其锋芒不可抵挡。到这里正好五十年,曹公击破袁绍,天下没有人能与之抗衡。晋世祖武皇帝姓司马,名炎,字安世,接受魏陈留王的禅让,以金德建立王朝,定都洛阳。金在西方属白色,所以称白帝之灵。《尔雅》说:“渝,是变化。”祜,是福。于是上天顾念此地,把国祚赐给他,使他以此土为居。《毛诗》说:“于是顾念西方,只把这里赐给他居住。”左氏《传》中众仲说:“把土地赐给他,并让他以此为氏。”《尚书》说:“降下丘陵,安置百姓于土地上。”宣帝、景帝、文帝三位先祖开始奠定基业,世祖武皇帝大力继承。三后,指宣帝、景帝、文帝;世武,指世祖武皇帝。《国语》中太子晋说:“自后稷开始奠定使百姓安定的基业。”《尚书》中伊尹说:“于是嗣王大大继承先王的基业。”和风在四方吹起,太阳的光影向上澄明。《国语》说:“虞幕能够听辨和风,从而使音乐和万物生长得以完成。”韦昭说:“协,是和谐。”《广雅》说:“骇,是兴起。”《说文》说:“晷,是日影。”意思是太阳清明,没有日食之类的灾变。淳厚的光辉照耀六合,皇家的福庆由此兴盛。《国语》中史伯回答郑桓公说:“黎是高辛氏的火正,以淳厚的光辉敦厚广大,照耀四海。”《吕氏春秋》说:“神明通达于六合。”从那黄河、汾水一带,突然齐备了日月五星七政。晋国在黄河、汾水的北面。《毛诗》说:“从那氐族、羌族之地。” 《尚书》说:“以璇玑玉衡来调齐七政。”孔安国说:“七政,是太阳、月亮和五颗星,各自运行其政。”当今文德独盛于晋,世世代代都厚重地承继圣德。《周礼》栗氏量器铭文说:“时时思考求索。”郑玄说:“这是说有文德的君王,思考寻求可以为百姓建立法度的办法。”《尚书》说:“世世代代厚重地保持忠贞。”毛苌《诗传》说:“笃,是厚重。”敬重并辅佐昊天,以行动宣扬上天所成就的命令。《尚书》说:“敬重地顺应昊天。”毛苌《诗传》说:“翼,是敬。”《毛诗》说:“宣扬君王的美德。”又说:“昊天有成命,文王、武王二王承受它。”九州都能和睦统一,燕乐之歌因此歌咏。刘騊駼《郡太守箴》说:“大汉遵循周制,教化遍及九州。”《尚书》中夔说:“敲击鸣球,弹奏琴瑟,以歌咏祖先来临。”皇上继承兴隆的事业,以经教弘扬大道。皇上,指惠帝。《尔雅》说:“纂,是继承。”经,犹如治理。《论语》说:“人能够弘扬道。”教化已经丰盛,百官的功业也正在成就。《毛诗》说:“在宗庙中成就事业。”郑玄说:“考,是成就。”俯身治理各种政务,仰望成就伟大的事业。《尚书》说:“确实治理百官,各项功业都兴盛。”孔安国说:“厘,是治理。”毛苌《诗传》说:“荒,是大。”左氏《传》中吕相说:“我对西方有巨大的成就。”
杜预曰:造,成也。仪刑祖宗,妥绥天保。毛诗曰:仪刑文王。又曰:天保定尔。笃生我后,克明克秀。我后,谓太子也。机为洗马,故称我后。毛诗曰:笃生武王。又曰:克明克类。体辉重光,承规景数。尚书曰:昔先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尔雅曰:景,大也。尚书,周公曰:王嗣无疆,大历服。又,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茂德渊冲,天姿玉裕。尚书曰:有夏先后,方懋厥德。家语,齐大夫子舆见孔子曰:今知海渊之为大。字书曰:冲,虚也。桓子新论曰:圣人天然之姿,所以绝人远者也。应劭汉官仪曰:太子有玉质。广雅曰:裕,容也。蕞尔小臣,邈彼荒遐。左氏传,子产曰:谚云蕞尔小国。仪礼曰:小臣正辞。韦孟讽谏诗曰:抚宁遐荒。厥负檐,振缨承华。臧荣绪晋书曰:杨骏诛,征机为太子洗马。左氏传,陈公子完曰:于负檐。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整也。洛阳记曰:太子宫在大宫东,中有承华门。匪愿伊始,惟命之嘉。左氏传,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尔雅曰:嘉,善也。文选考异注「又程猗说石图曰」 袁本、茶陵本「又」下有「曰」字,是也。注「惟此与宅」 陈云「惟此」二字当乙。各本皆倒。注「言日澄清也」 袁本、茶陵本但有「澄」字,无上「言日」、下「清也」四字。陈云「言日」当据左太冲诗注作「方言曰」。案:此或尤延之校添,而又脱误耳。注「搏拊琴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此亦尤延之校添。注「仪礼曰小臣正辞」 袁本作「小臣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亦复出,皆非。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四言 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颖,字章度。赵王伦篡位,颖与齐王冏诛之,进位大将军。陆士龙王隐晋书曰:陆云,字士龙,少与兄机齐名,号曰二陆。为吴王郎中令,出宰浚仪,有惠政。机被收,并收云。皇皇帝祜,诞隆骏命。毛诗曰:皇皇后帝。又曰:既受帝祉。又曰:受天之祜。薛君韩诗章句曰:诞,信也。毛诗曰:宜监于殷,骏命不易。毛苌曰:骏,大也。四祖正家,天禄保定。四祖,宣、景、文、武也。周易曰:正家而天下定。尚书曰:天禄永终。保定卽天保定尔,已见上文。睿哲惟晋,世有明圣。尚书曰:明作哲,睿作圣。毛诗曰:世有哲王。如彼日月,万景攸正。其一。尚书曰: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傅玄歌诗曰:日中万影正,夕中万景倾。义与此同。巍巍明圣,道隆自天。巍巍,已见上文。礼记,子思曰:道隆则从而隆。毛诗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则明分爽,观象洞玄。孝经曰:则天之明。孔安国尚书传曰:爽,明也。周易曰:仰则观象于天。又曰:天玄而地黄。陵风协纪,绝辉照渊。言风教上升,协于辰极,光炎绝远,下照深渊。广雅曰:陵,乘也。然乘亦升也。孝经钩命决曰:皇德协极。注曰:极,北辰也。封禅书曰:末光绝炎。剧秦美新曰:炎光飞响,盈塞天渊。肃雍往播,福禄来臻。其二。毛诗曰:肃雍显相。杜预左氏传注曰:播,扬也。毛诗曰:福禄攸降。尔雅曰:臻,至也。在昔奸臣,称乱紫微。奸臣,谓赵王伦也。法言曰:上失其政,奸臣窃国命。尚书曰:敢行称乱。紫微,喻帝位也。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中。又曰:紫宫,大帝室也。神风潜骇,有赫兹威。毛诗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灵旗树斾,如电斯挥。甘泉赋曰:树灵旗。楚辞曰:灵旗兮电骛。韩康伯周易注曰:挥者,散也。致天之届,于河之沂。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颖遣赵骧为前锋,伦遣孙会等前驱,未及温十余里,大战,孙会先退,诸军相次奔溃,颖寻过河入于京师。毛诗曰:致天之届。毛苌曰:届,极也。文颖汉书注曰:沂,水上桥也。有命再集,皇舆凯归。其三。赵王伦废帝于金墉城。既败伦于温,帝复还,故曰再集。毛诗曰: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楚辞曰:恐皇舆之败绩。周礼曰:师有功则凯乐。颓纲既振,品物咸秩。说文曰:振,举也。周易曰:品物咸亨。神道见素,遗华反质。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素,朴素也。庄子曰:同乎无欲,是谓素朴。郑玄礼记注曰:凡物无饰曰素。华谓采章,质谓淳朴也。遗,弃也。辰晷重光,协风应律。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汉书,倪宽云:宣重光。张晏曰:重光,谓日月地。协风,已见上文。应律,应律而至也。函夏无尘,海外有谧。其四。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东观汉记曰:祭彤为辽东太守,胡、夷皆来内附,野无风尘。
译杜预说:“造,是成就。”以祖宗为法则,安定地承受上天的保佑。《毛诗》说:“以文王为法则。”又说:“上天保佑你安定。”上天厚重地降生了我们的后嗣,他能够明察,也能够秀异。我们的后嗣,指太子;陆机任太子洗马,所以称太子为“我后”。《毛诗》说:“厚重地生下武王。”又说:“能够明察,能够成就德业。”自身的光辉使祖先的光明再次显现,承继祖先的法度和盛大的历数。《尚书》说:“从前先君文王、武王宣扬重叠的光明。”《尔雅》说:“景,是大。”《尚书》中周公说:“王位继承人将享有无疆的大福和长久的历数。”又,舜说:“上天的历数在你的身上。”德行深厚而内心谦虚,天生具有美玉般的宽裕资质。《尚书》说:“夏代先王正在大力修养德行。”《孔子家语》中齐国大夫子舆见孔子说:“如今才知道海渊的广大。”《字书》说:“冲,是虚。”桓谭《新论》说:“圣人天生的资质,之所以远远超过常人。”应劭《汉官仪》说:“太子有美玉般的质地。”《广雅》说:“裕,是宽容。”我只是微末的小臣,身处遥远荒僻之地。《左氏传》中子产说:“谚语说,微小的国家。”《仪礼》说:“小臣正直地陈说辞令。”韦孟《讽谏诗》说:“安抚遥远荒僻的地区。”我承担着那副重担,整顿衣冠,承受承华宫的职任。《臧荣绪晋书》说:杨骏被诛杀后,征召陆机任太子洗马。左氏《传》中陈公子完说:“承担重担。” 杜预《左氏传注》说:“振,是整治。”《洛阳记》说:太子宫在大宫东面,其中有承华门。并不是我起初所希望的,只是命令实在美善。《左氏传》中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没有达到这里。”《尔雅》说:“嘉,是美善。” 《文选考异》。注文“又程猗说石图曰”:袁本、茶陵本在“又”字下面有“曰”字,这是正确的。注文“惟此与宅”:陈云:“惟此”二字应当倒置,各本都颠倒了。注文“言日澄清也”:袁本、茶陵本只有“澄”字,没有上面的“言日”和下面的“清也”四字。陈云:“言日”应当依据左太冲诗注作“方言曰”。考察可知,这或许是尤延之校补时增加的文字,又发生了脱误。注文“搏拊琴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可知,这也是尤延之校补的文字。注文“仪礼曰小臣正辞”:袁本作“小臣已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重复出现,二者都不是原文。《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四言诗。《臧荣绪晋书》说:成都王司马颖,字章度。赵王司马伦篡位时,司马颖与齐王司马冏诛杀司马伦,进位大将军。陆士龙。《王隐晋书》说:陆云,字士龙,年轻时与兄长陆机齐名,号称“二陆”。曾任吴王郎中令,出任浚仪县令,有惠民政绩。陆机被捕后,陆云也一同被捕。伟大的上帝啊,降下福祐,隆盛地赋予宏大的天命。《毛诗》说:“伟大的上帝。”又说:“既已接受上帝的福祉。”又说:“接受上天的福祐。”薛君《韩诗章句》说:“诞,是确实。”《毛诗》说:“应当以殷代为鉴,宏大的天命不可改变。”毛苌说:“骏,是大。”宣帝、景帝、文帝、武帝四位祖先端正家国,上天的福禄保佑安定。四祖,指宣帝、景帝、文帝、武帝。《周易》说:“端正家道,天下就安定。”《尚书》说:“上天的福禄永远终结。”保定,就是“上天保佑你安定”,见前文。睿智圣哲只在晋朝,世世代代都有明德圣君。《尚书》说:“明察的人成为哲人,睿智的人成为圣人。”《毛诗》说:“世世代代都有贤哲的君王。”像那太阳和月亮一样,天下万象都因此端正。其一。《尚书》说:“只有我的文王先祖,如同日月照临。”傅玄《歌诗》说:“正午万物的影子都端正,傍晚万物的景象都倾斜。”意义与这里相同。巍巍的明德圣君,道德隆盛自出于上天。“巍巍”见前文。《礼记》中子思说:“道德隆盛,众人便随之崇尚。”《毛诗》说:“有天命来自上天,天命降给文王。”于是明确显示事物的分际,观察天象而洞察玄理。《孝经》说:“效法上天的光明。”孔安国《尚书传》说:“爽,是明亮。”《周易》说:“仰头便观察天上的形象。”又说:“天色玄黑,地色黄色。”驾驭风教而合于历法,绝远的光辉照耀深渊。意思是风教向上升腾,与北辰相协调,极远处的光焰向下照到深渊。《广雅》说:“陵,是乘驾。”但“乘”也有上升的意思。《孝经钩命决》说:“皇帝的德行与北极相合。”注说:“极,是北辰。”《封禅书》说:“末端的光芒,绝远的火焰。”《剧秦美新》说:“火焰般的光辉和声响飞扬,充满天地上下。”肃敬和雍和的教化从前已经播扬,福禄如今来到。其二。《毛诗》说:“庄严和谐的显贵辅臣。”杜预《左氏传注》说:“播,是传播。”《毛诗》说:“福禄降临。”《尔雅》说:“臻,是到达。”从前有奸臣,在紫微宫中自称作乱。奸臣,指赵王司马伦。《法言》说:“君主失去政权,奸臣便窃取国家的命令。”《尚书》说:“竟敢自称作乱。”紫微,比喻帝位。《春秋合诚图》说:“北辰有七颗星,位于紫微宫中。”又说:“紫宫,是天帝的宫室。”神奇的风暗中震动,显现出赫赫威势。《毛诗》说:“伟大的上帝,俯临下界,威势赫赫。”神灵的旗帜树立起来,像闪电一样挥动。《甘泉赋》说:“树立神灵之旗。”《楚辞》说:“神灵的旗帜啊,如闪电般奔驰。”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发。”把上天的恩泽带到边界,在黄河岸边。臧荣绪《晋书》说:成都王司马颖派赵骧任前锋,司马伦派孙会等作前驱;两军还没有到温县十余里处,就发生大战,孙会先退,各路军队相继溃败,司马颖不久渡过黄河进入京师。《毛诗》说:“达到上天所规定的极限。”毛苌说:“届,就是极限。”文颖《汉书》注说:“沂,是水上的桥。”既然有天命再次汇聚,皇帝的车驾凯旋归来。其三。赵王司马伦在金墉城废黜皇帝。后来在温地击败司马伦,皇帝又复位归来,所以说“再集”。《毛诗》说:“上天监临下界,天命已经汇聚。”《楚辞》说:“恐怕皇帝的车驾遭到败绩。”《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凯歌。”衰颓的纲纪既已振兴,万物都各得其序。《说文》说:“振,就是举起。”《周易》说:“万物都亨通。”神妙的教化显现出质朴,抛弃华饰而返归本真。《周易》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置教化。”素,就是朴素。庄子说:“与无欲相同,这叫作素朴。”郑玄《礼记》注说:“凡是没有装饰的东西叫作素。”华,指文采;质,指淳朴。遗,就是抛弃。日月星辰的光辉重新照耀,和风依照时令而来。《国语》说:“排列日月星辰的次序。”贾逵说:“指日、月、星。”《汉书》中倪宽说:“宣扬重光。”张晏说:“重光,是指日月交相辉映。”协风,见上文。应律,就是依照时令而来。中原境内没有尘扰,海外地区也安宁。其四。扬雄《河东赋》说:“广大无边的大汉。”《东观汉记》说:“祭彤任辽东太守时,胡人、夷人都来归附,野外没有战乱尘烟。”
毛诗曰:海外有截。尔雅曰:谧,静也。芒芒宇宙,天地交泰。左氏传曰:芒芒禹迹。淮南子曰:虚廓生宇宙,宇宙生天地。周易曰:天地交泰。王在华堂,式宴嘉会。毛诗曰:王在灵囿。又曰:嘉宾式宴以敖。周易曰:嘉会足以合礼。玄晖峻朗,翠云崇霭。玄,天色也。冕弁振缨,服藻垂带。其五。尚书曰:藻火粉米。郑玄孝经注曰:大夫服藻火。毛诗曰:彼都人士,垂带而厉。祁祁臣僚,有来雍雍。祁祁,已见上文。毛诗曰:有来雍雍。薄言载考。承颜下风。毛诗曰:薄言采之。载考,已见上文。汉书,隽不疑曰:乃今承颜接辞。孔丛子曰:伋愿在下风。俯觌嘉客,仰瞻玉容。毛诗曰:我有嘉客,亦不夷怿。曹植罢朝表曰:觐玉容而庆荐,奉欢宴而慈润。施己唯约,于礼斯丰。魏文帝典论曰:君子谨乎约己,弘乎接物。淮南子曰:礼丰不足以効爱。天锡难老,如岳之崇。其六。言赐之难老,合寿考也。毛诗曰:永锡难老。又曰:如南山之寿。文选考异陵风协纪 案:「纪」当作「极」。袁本云善作「纪」。茶陵本云五臣作「极」。详善引孝经钩命决注「协极」,是善亦作「极」,不作「纪」。各本所见皆非。注「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合寿考也」 陈云「合」当作「令」,是也,各本皆讹。晋武帝华林园集诗四言 洛阳图经曰: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魏明帝起名芳林园,齐王芳改为华林。干宝晋纪曰:泰始四年二月,上幸芳林园,与羣臣宴,赋诗观志。孙盛晋阳秋曰:散骑常侍应贞诗最美。应吉甫文章志曰:应贞,字吉甫,少以才闻,能谈论。晋武帝为抚军将军,以贞参军。晋室践祚,迁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卒。悠悠太上,民之厥初。毛苌诗传曰:悠悠,远貌。太上,太古也。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淮南子曰:太上之道,生万物而不有。毛诗曰:厥初生民。皇极肇建,彝伦攸敷。尚书曰:建用皇极。又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孔安国曰:皇,大;极,中也。五德更运,膺箓受符。七略曰:邹子有终始五德。言土德从所不胜,木德继之,金德次之,火德次之,水德次之。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同征合符,膺箓次相代。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受符,以辛日立号。陶唐既谢,天历在虞。其一。说文解字云:陶丘再成也,在济阴。夏书曰:东至陶丘。陶丘有尧城,尧尝居之,故号陶唐氏。天历,天之历数也,已见上文。虞谓舜也。于时上帝,乃顾惟眷。孔安国尚书传曰:时,是也。毛诗曰:皇矣上帝。又曰:乃眷西顾,此惟与宅。光我晋祚,应期纳禅。魏禅晋,已见魏都赋。范晔后汉书:伏隆檄张步曰:皇天佑汉,圣哲应期。尚书刑德放曰:河图,帝王终始存亡之期。位以龙飞,文以虎变。周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又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玄泽滂流,仁风潜扇。玄泽,圣恩也。曹子建责躬诗曰:玄化滂流。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区内宅心,方隅回面。其二。尚书曰:宅心知训。孔安国曰:常以居心也。剧秦美新曰:回面内向喁喁然。天垂其象,地曜其文。周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韩诗外传曰:天见其象,地见其形,圣人则之。春秋元命苞曰:天质地文。凤鸣朝阳,龙翔景云。毛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注曰:山东曰朝阳。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山陵,则景云出。孙柔之曰:一名庆云。文子曰:景云光润。嘉禾重颖,蓂荚载芬。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地,则嘉禾生。东观汉记曰:济阳县嘉禾生,一茎九穗。田俅子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率土咸序,人胥悦欣。其三。胥,相也。毛诗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恢恢皇度,穆穆圣容。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失。礼记曰:天子穆穆。言思其顺,貌思其恭。在视斯明,在听斯。尚书曰:言曰从,貌曰恭,视曰明,听曰。注曰:是则可从。恭,严恪也。明必精审,必微谛。论语曰:君子视思明,听思,貌思恭,言思忠。登庸以德,明试以功。其四。尚书,帝曰:若时登庸。又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其恭惟何?昧旦丕显。左氏传,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无理不经,无义不践。行舍其华,言去其辩。礼记曰:理发乎外而众莫不顺。郑玄曰:理,谓言行也。
译《毛诗》说:“海外也都归服。”《尔雅》说:“谧,就是安静。”茫茫的宇宙,天地交相和泰。《左氏传》说:“茫茫的禹的足迹。”《淮南子》说:“虚空辽阔产生宇宙,宇宙产生天地。”《周易》说:“天地交合而成泰。”君王在华美的殿堂上,举行盛大的宴会。《毛诗》说:“君王在灵囿。”又说:“嘉宾宴饮而游乐。”《周易》说:“美好的聚会足以合乎礼。”深黑明朗的天空高远清峻,青翠的云气高高聚集而浓郁。玄,是天空的颜色。冠冕和礼帽振动着缨带,礼服上的藻纹鲜明,衣带下垂。其五。《尚书》说:“藻、火、粉米。”郑玄《孝经》注说:“大夫穿绣有藻、火纹样的礼服。”《毛诗》说:“那些都城人士,衣带下垂而整齐。”众多的臣僚纷纷而来,和谐恭敬。祁祁,见上文。《毛诗》说:“纷纷而来,和谐恭敬。”略作考察。承接君王的容颜,处在下风向君王学习。《毛诗》说:“略略地采摘它。”载考,见上文。《汉书》中隽不疑说:“如今才能承接圣颜,接近圣言。”《孔丛子》说:“我希望处在下风。”俯视嘉宾,仰望君王美好的容貌。《毛诗》说:“我有嘉宾,也都欢喜。”曹植《罢朝表》说:“拜见玉容而献上庆贺,奉陪欢宴而承受慈恩。”约束自己只求简约,对待礼仪却极其丰厚。魏文帝《典论》说:“君子谨慎地约束自己,宽弘地对待他人。” 《淮南子》说:“礼仪再丰盛,也不足以证明爱意。”上天赐予不衰老的寿命,如山岳一样崇高。其六。意思是说赐予长寿,使人合于高寿。《毛诗》说:“永远赐予不衰老的寿命。”又说:“像南山那样长寿。” 《文选》校勘记。“陵风协纪”:考察“纪”字,应作“极”。袁本作“纪”。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极”。详考善注引用《孝经钩命决》的“协极”,可知善本也作“极”,不作“纪”。各本所见都不对。注中“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中“合寿考也”:陈说“合”应作“令”,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晋武帝华林园集诗四言》。据《洛阳图经》,华林园在城内东北角。魏明帝兴建时名为芳林园,齐王曹芳改名为华林。干宝《晋纪》说:泰始四年二月,皇帝到芳林园,和群臣宴饮,作诗抒发志意。孙盛《晋阳秋》说:散骑常侍应贞的诗最为优美。《应吉甫文章志》说:应贞,字吉甫,年轻时就以才华闻名,善于谈论。晋武帝任抚军将军时,让应贞担任参军。晋室登上帝位后,应贞升任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后来去世。久远的太古时代,是百姓最初的时代。毛苌《诗传》说:“悠悠,是遥远的样子。”太上,就是太古。老子说:“太上,百姓只知道有他。”《淮南子》说:“太上的道,产生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毛诗》说:“最初产生百姓。”皇道的准则开始建立,常伦由此得到施行。《尚书》说:“建立并施行皇极。”又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类大法,常伦由此得到安排。”孔安国说:“皇,是大;极,是中正。”五种德运相继更替,承受天命符瑞。《七略》说:邹子有终始五德之说。意思是土德承接被它所胜的德,木德继之,金德随后,火德又次之,水德再继之。《春秋命历序》说:“五德的运行,同受征验而合于符命,承受天命,依次相互代替。”《春秋汉含孳》说:“天子接受符命,在辛日建立名号。”陶唐氏既已退位,天命的历数归于虞。其一。《说文解字》说:“陶,是两层相叠的土丘,在济阴。”《夏书》说:“向东到达陶丘。”陶丘有尧城,尧曾居住在那里,所以称为陶唐氏。天历,就是上天的历数,见上文。虞,指舜。当时上帝于是回顾并眷顾他。孔安国《尚书传》说:“时,就是是。”《毛诗》说:“伟大的上帝。”又说:“于是向西回顾,这里可以安置居住。” 光大我晋朝的国运,顺应天命接受禅让。魏把帝位禅让给晋,见《魏都赋》。范晔《后汉书》记伏隆给张步的檄文说:“上天保佑汉朝,圣明的人顺应天命。”《尚书刑德放》说:“河图,是帝王兴亡终始的时机。”帝位因龙飞而兴起,文德因虎变而焕发。《周易》说:“飞龙在天,有利于见大人。”又说:“大人如虎般变化,文采灿然。”深厚的恩泽广泛流布,仁爱的风气暗中传播。玄泽,就是圣上的恩泽。曹子建《责躬诗》说:“深厚的教化广泛流布。”《典引》说:“仁爱的风气飞翔于海外。”境内百姓归心,四方都转面向内。其二。《尚书》说:“存心知晓训诫。”孔安国说:“就是常常把它放在心上。”《剧秦美新》说:“转面向内,恭敬归附。”上天垂示它的征象,大地彰显它的文理。《周易》说:“上天垂示征象,圣人取法于它。”《韩诗外传》说:“上天显现它的征象,大地显现它的形体,圣人取法于它。”《春秋元命苞》说:“天有本质,地有文理。”凤凰在向阳的早晨鸣叫,龙在景云中飞翔。《毛诗》说:“凤凰鸣叫,在那高冈;梧桐生长,在那向阳处。”注说:“山的东面叫朝阳。”《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山陵,就有景云出现。”孙柔之说:“景云又名庆云。”《文子》说:“景云光彩润泽。” 嘉禾长出重叠的穗,蓂荚散发芬芳。《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大地,就会生出嘉禾。”《东观汉记》说:“济阳县生出嘉禾,一茎有九穗。”《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长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天下都得到治理,人人都相互喜悦。其三。胥,就是相互。《毛诗》说:“四海之内,谁不是君王的臣民?”恢宏的皇道,庄严的圣容。老子说:“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不会遗漏。”《礼记》说:“天子庄严肃穆。”思考言语时想到顺从,思考容貌时想到恭敬;视物时就明察,听闻时就细微审慎。《尚书》说:“言语要顺从,容貌要恭敬,视察要明察,听闻要……”注说:“这样才可以听从。恭,是严肃谨慎。明,必须精细审察;……必须细微明辨。”《论语》说:“君子观察时想要明察,听闻时想要……,容貌时想要恭敬,言语时想要忠诚。”依靠德行任用人才,明确考核其功绩。其四。《尚书》中帝说:“如此才提升任用。”又说:“明确考核功绩,按功劳赐给车服。”他的恭敬究竟怎样?天还没亮就大大显明。左氏传记载谗鼎铭文说:“天未明时便大大显明,后世仍然懈怠。”没有一种道理不遵循,没有一种义理不践行。行动舍弃华饰,言语去掉巧辩。《礼记》说:“道理表现在外面,众人没有不顺从。”郑玄说:“理,指言语和行为。”
陆贾新语曰:义者德之经,履之者圣也。老子曰:处其实不处其华。尚书曰:君无以辩言乱旧政。辩,捷也。口捷给则数为人所憎。故云去其辩。游心至虚,同规易简。嵇康书曰:游心于寂寞。老子曰:致虚极。王弼曰:言至虚之极也。管子曰:虚无形谓之道。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简易而天下之理得矣。六府孔修,九有斯靖。其五。尚书曰:四海会同,六府孔修。毛诗曰:奄有九州岛。泽靡不被,化罔不加。声教南暨,西渐流沙。尚书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孔安国曰:渐,入也。幽人肆险,远国忘遐。毛苌诗传曰:幽,远也。长杨赋曰:故平不肆险。服虔曰:肆,弃也。越裳重译,充我皇家。其六。尚书大传曰:成王之时,越裳重译而来朝。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恐使之不通,故重三译而朝也。郑玄曰:欲其转相晓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充,满也。典引曰:盛哉皇家。峩峩列辟,赫赫虎臣。毛诗曰:奉璋峩峩。典引曰:德臣列辟。毛诗曰:进厥虎臣。内和五品,外威四宾。尚书,帝曰:五品不逊。孔安国曰:五品,谓五常也。又曰:四夷咸宾。修时贡职,入觐天人。周礼曰:施贡分职,以任邦国。毛诗曰:以其介圭,入觐于王。庄子曰:皆原于一,不离于宗,谓之天人。备言锡命,羽盖朱轮。其七。毛诗曰:备言燕私。又序曰:不能锡命以礼。尚书大传曰:古诸侯之于天子有功者,天子赐其车服,号曰命诸侯。郑玄仪礼注曰:命,加爵服之名。子虚赋曰:建羽盖。杨恽书曰:乘朱轮者十人。贻宴好会,不常厥数。史记曰:秦王告赵王,欲为好会。数,犹礼也。左氏传,张趯曰:吾得闻此数。神心所受,不言而喻。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圣策定于神心。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信,根于心,施于四体,不言而喻。于时肄射,弓矢斯御。吕氏春秋曰:天子讲武肄射。毛诗曰:弓矢斯张。毛苌曰:御,进也。发彼五的,有酒斯饫。其八。毛诗曰: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毛苌曰:的,射质也。郑玄曰:发,发矢也。周礼曰:王射三侯五正。毛诗曰:君子有酒,酌言尝之。又曰:饮酒之饫。杜预左氏传注曰:饫,厌也。文武之道,厥猷未坠。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也。在昔先王,射御兹器。示武惧荒,过亦为失。周易曰:弓矢者器也,用之过,亦为失也。凡厥羣后,无懈于位。其九。毛诗曰:不懈于位,民之攸塈。文选考异注「文章志曰应贞」 袁本、茶陵本「贞」作「祯」,下同。案:今晋书文苑传作「贞」。又上所引晋阳秋,各本皆作「贞」。盖诸文互异,善各从其本。尤延之据晋书校改而一之耳。注「奄有九州岛」 陈云「州」当作「有」。各本皆误。注「在人也」 袁本、茶陵本「在人」二字作「是」。案:此尤延之校改。射御兹器 茶陵本云「射」五臣作「躬」。袁本云善作「射」。何校云五臣作「躬」,是也。今案:注无明文,二本校语非可全据。善果何作,莫可考,晋书亦作「射」,仍不当竟改,何校未是也。注「不懈于位」 袁本、茶陵本「不」作「匪」。案:此亦尤延之校改。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宋武帝为宋公,在彭城,九日出项羽戏马台,至今相承以为旧准。沈约宋书曰:孔靖,字季恭,宋台初建,以为尚书令,让不受,辞事东归,高祖饯之戏马台,百寮咸赋诗以述其美。谢宣远宋书七志曰:谢瞻,字宣远,东郡人也。幼能属文。宋黄门郎。以弟晦权贵,求为豫章太守,卒。高祖游戏马台,命僚佐赋诗,瞻之所作冠于时。风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礼记曰:孟秋之月凉风至。又曰:仲秋之月盲风至,命有司衣服有量,必修其故。郑玄曰:盲风,疾风也。毛诗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礼记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则百工休。繁林收阳彩,密苑解华丛。巢幕无留燕,遵渚有来鸿。左氏传曰:吴公子札聘于上国,宿于戚,闻孙林父击锺,曰: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幕上。杜预曰:夫子,孙文子也。毛诗曰:鸿飞遵渚。礼记曰:九月之节,鸿鴈来宾。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迅商,商风之迅疾也。楚辞曰:商风肃而害之,百草育而不长。王逸曰:商风,西风也。秋气起则西风疾。又曰:薄,附也。尔雅曰:穹苍,苍天也。圣心眷嘉节,扬銮戾行宫。孙卿子曰:积善德而圣心备焉。左氏传曰:钖銮和铃。尔雅曰:戾,至也。东观汉记曰:济阳有武帝行过宫。
译陆贾《新语》说:“义是德的常法,践行义的人就是圣人。”老子说:“处在实际之中,不处在华饰之中。”《尚书》说:“君王不要用巧辩之言扰乱旧有的政事。”辩,是口才敏捷。口才过于敏捷,常常会被人憎恶,所以说“去掉巧辩”。让心神游于极度虚静之境,共同遵循《周易》所说的简易之道。嵇康书信说:“让心神游于寂寞之中。”老子说:“达到虚静的极点。”王弼说:“是说达到虚静的极点。”《管子》说:“虚无而无形,叫作道。”《周易》说:“乾以平易而使人明知,坤以简约而发挥作用;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简约平易,天下的道理就都能得到。”六府都得到充分修治,九州由此安宁。其五。《尚书》说:“四海会同,六府充分修治。”《毛诗》说:“完全拥有九州。”恩泽没有不被施及的地方,教化没有不加以推行的地方。声威教化向南直到,向西渐渐到达流沙。《尚书》说:“向东渐至大海,向西覆盖流沙,北方和南方都达到声威教化。”孔安国说:“渐,就是进入。”偏远的人不再冒险,远方国家忘却遥远。《毛苌诗传》说:“幽,是遥远。”《长杨赋》说:“所以平坦之地不冒险。”服虔说:“肆,是弃置。”越裳国经过多次翻译前来朝贡,充实我大汉皇家的盛德。《尚书大传》说:“成王时,越裳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见。”说:“道路遥远,山川险阻深远,恐怕使者不能通晓,所以经过三重翻译而来朝见。” 郑玄说:“是希望他们辗转相互通晓。”何休《公羊传》注说:“充,就是充满。”《典引》说:“大盛啊,我大汉皇家。”高大显赫的诸侯,威武赫赫的虎臣。《毛诗》说:“奉上玉璋,庄严高大。”《典引》说:“有德的臣子和诸侯。”《毛诗》说:“进献那些勇武的臣子。”内在调和五常,外在威服四方宾客。《尚书》中帝说:“五种常行不能顺从。”孔安国说:“五品,就是五常。”又说:“四方夷族都来宾服。”修治当时应纳的贡赋和职分,入朝觐见天子和上天。《周礼》说:“施行贡赋,分配职分,以任用各诸侯国。”《毛诗》说:“带着大圭,入朝觐见君王。”庄子说:“都根源于一,不离开本宗,这叫天人。”详细说明所赐的命令,赐给羽盖朱轮。其七。《毛诗》说:“详细地说明私下宴饮。”又在序中说:“不能按照礼仪赐予命令。”《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天子有功,天子赐给他车服,称作命诸侯。”郑玄《仪礼》注说:“命,是加给爵位和服饰的名称。”《子虚赋》说:“树立羽盖。”杨恽书信说:“乘坐朱轮车的有十人。”赐给宴饮和美好的聚会,不拘泥于固定的礼数。司马迁《史记》说:“秦王告诉赵王,想举行美好的聚会。”数,犹如礼数。左氏传中张趯说:“我得以听闻这种礼数。”圣心所接受的事,即使不说也能明白。范晔《后汉书》记邓骘上疏说:“圣明的谋略在神心中确定。”《孟子》说:“君子的本性,是仁、义、礼、智、信;它们根植于内心,施行于四肢,不用说也能明白。”当时举行射箭操练,弓箭已经准备好。《吕氏春秋》说:“天子讲习武事,操练射箭。”《毛诗》说:“弓箭张开。”毛苌说:“御,就是进献。”射出那五个箭靶,有酒便尽情饮用。其八。《毛诗》说:“射出箭去,射中那箭靶,以此祈求你的爵禄。”毛苌说:“的,是射箭的靶子。”郑玄说:“发,是发射箭。”《周礼》说:“君王射三侯五正。”《毛诗》说:“君子有酒,斟来品尝。”又说:“饮酒至于饱足。”杜预《左氏传》注说:“饫,就是满足。”文王、武王的治国之道,其谋略没有失传。《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的治国之道没有坠落在地上,而是存在于人们之中。”从前的先王,把射箭和驾车作为这些器具,用来显示武备,警戒荒怠;使用过度也会成为过失。《周易》说:“弓箭是器具,使用过度也会成为过失。”所有诸侯,都不要在职位上懈怠。其九。《毛诗》说:“不要在职位上懈怠,这是百姓所依赖的。” 《文选》校勘记。注中“文章志曰应贞”:袁本、茶陵本的“贞”作“祯”,下文同。考察今本《晋书·文苑传》作“贞”,前文所引《晋阳秋》各本也都作“贞”。大概各篇文字互有不同,善注分别依从各自底本。尤延之依据《晋书》校改而统一了它们。注中“奄有九州岛”:陈说“州”应作“有”。各本都误。注中“在人也”:袁本、茶陵本的“在人”二字作“是”。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的。“射御兹器”:茶陵本说“五臣本的‘射’作‘躬’”。袁本说善本作“射”。何焯说五臣本作“躬”,是对的。现在考察:注中没有明确文字,二本的校语不能完全作为依据。善本究竟作何字,已经无法考察;《晋书》也作“射”,仍不应径自改动,何焯的校改不对。注中“不懈于位”:袁本、茶陵本的“不”作“匪”。考察可知,这也是尤延之校改的。《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萧子显《齐书》说:宋武帝为宋公时在彭城,九日登临项羽戏马台;直到今天,人们还相承把这件事作为旧例。沈约《宋书》说:孔靖,字季恭,宋台初建时,任尚书令;他推辞不接受,辞职回到东方,高祖在戏马台为他饯行,百官都作诗来称述他的美德。《谢宣远宋书七志》说:谢瞻,字宣远,东郡人。幼年便能写文章。任宋朝黄门郎。因为弟弟谢晦显贵,请求任豫章太守,后来去世。高祖游戏马台时,命僚属作诗,谢瞻所作当时最为出众。风至时授予寒衣,霜降时停止各种工役。《礼记》说:“孟秋之月,凉风到来。”又说:“仲秋之月,猛烈的风到来,命有关官员使衣服有定额,一定修治旧有制度。”郑玄说:“盲风,就是疾风。”《毛诗》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礼记》说:“季秋之月,霜开始降落,于是各种工匠停止工作。”繁茂的树林收尽了阳光的色彩,幽深的苑囿使花丛凋谢。燕子在帷幕上筑巢却不能久留,鸿雁沿着水洲飞来。左氏传说:吴公子札出使中原诸国,住在戚地,听见孙林父击钟,说:“这位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之上。”杜预说:“夫子,就是孙文子。”《毛诗》说:“鸿雁沿着水洲飞翔。”《礼记》说:“九月的节气,鸿雁来而暂居。”轻柔的霞光覆盖秋日,迅疾的秋风逼近清澈的天空。迅商,就是迅疾的西风。《楚辞》说:“秋风肃杀而伤害草木,百草生长却不能茂盛。”王逸说:“商风,就是西风。”秋气兴起,西风就迅疾。又说:“薄,就是靠近。”《尔雅》说:“穹苍,就是苍天。”圣心眷顾这美好的节日,扬起銮铃来到行宫。荀子说:“积累善德,圣心就完备。”左氏传说:“铃铛和銮铃。”《尔雅》说:“戾,就是到达。”《东观汉记》说:济阳有武帝经过时所住的行宫。
四筵沾芳醴,中堂起丝桐。仪礼曰:旨酒令芳。西京赋曰:促中堂之密坐。史记曰:邹忌以鼓琴见齐威王,忌曰:夫理国家而弥人伦,皆在其中。王曰:夫理国家,又何为乎丝桐之间?扶光迫西汜,欢余燕有穷。淮南子曰:日出旸谷,拂于扶桑。楚辞曰:出自旸谷,次于蒙汜。逝矣将归客,养素克有终。归客,谓靖也。嵇康幽愤诗曰:养素全真。王隐晋书,周馥教曰:参军杜夷,优游养素。周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班固汉书述曰:疏克有终,散金娱老。临流怨莫从,欢心叹飞蓬。言己牵于时役,未果言归,临流念乡,已结莫从之怨,而以侍宴暂欢之志,重叹飞蓬之远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王逸曰:念旧乡也。曹植应诏诗曰:朝觐莫从。列子,宋元君曰:适值寡人有欢心。商君书曰: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文选考异注「宋书七志曰」 袁本「宋」作「今」。茶陵本亦作「宋」。陈云注引今书七志处甚多;又证以王文宪集序,「宋」字之误无疑。案:所说是也。注「东郡人也」 袁本、茶陵本「东」作「陈」,是也。注「冠于时」 袁本、茶陵本「时」上有「一」字,是也。注「命有司」 袁本、茶陵本「命」上有「乃」字。案:「有司」当作「司服」。注「必修其故」 袁本、茶陵本「修」作「循」,是也。注「又何为乎」 袁本、茶陵本此四字作「何在」二字。案:凡此类皆尤延之改。注「日出旸谷」 袁本「旸」作「阳」,下同。茶陵本亦皆作「旸」。案:当作「汤」。各本皆讹。「汤谷」,如蜀都、吴都、西征等赋,皆有其证,不具出。乐游应诏诗五言 丹阳郡图经曰:乐游苑,宫城北三里,晋时药园也。范蔚宗沈约宋书曰:范晔,字蔚宗,顺阳人。少好学,为高祖相国掾,稍迁至太子詹事。坐谋反诛。崇盛归朝阙,虚寂在川岑。方言曰:寂,安静也。山梁协孔性,黄屋非尧心。论语,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何晏曰:言山梁雌雉得时。郑玄毛诗笺曰:梁,石绝水之梁也。汉书曰: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李斐曰:天子车以黄缯为里。尧以位禅务光、许由,故非尧心所悦。郭象注庄子曰:徒见圣人载黄屋,佩玉玺,便谓足以缨绂其心矣。轩驾时未肃,文囿降照临。言未戒轩驾而访道,且降文囿而爱物也。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方明为御,昌参乘。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孟子,齐宣王问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毛诗曰:王在灵囿。郑玄曰:文王亲至灵囿,言爱物也。毛诗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流云起行盖,晨风引銮音。原薄信平蔚,台涧备曾深。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处。兰池清夏气,修帐含秋阴。三辅黄图曰:兰池观在城外。汉书成纪曰:三辅长无供帐之劳。张晏曰:帐,帷帐也。遵渚攀蒙密,随山上岖嵚。遵渚,已见上文。尚书曰:随山浚川。洞箫赋曰:岖嵚岿崎。睇目有极览,游情无近寻。广雅曰:睇,视也。王弼老子注曰:涤除邪饰,至于极览。郑玄礼记注曰:极者,尽也。闻道虽已积,年力互颓侵。庄子,南郭子綦问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偊音禹。陆机应嘉赋曰:悲来日之苦短,恨颓年之方促。探己谢丹黻,感事怀长林。毛诗曰:赤茀在股。毛苌曰:诸侯赤茀。郑玄曰:茀,太古蔽膝之象。黻与茀古字通。江赋曰:感事而出。文选考异注「沈约宋书曰」下至「为高祖相国掾」 茶陵本「善曰」下无此二十二字,有「与彭城王义康」六字,其五臣「铣曰」下有之。袁木但载铣注,末云「善注同」。案:此幷「五臣」于善,而各本皆失善之旧,无可订正也。注「草木交曰薄处」 陈云「处」字当在「交」字下。案:「处」衍字耳。各本皆讹。今楚辞注「交」下有错字,善引不备。登庐山香炉峯诗注亦如此。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谢灵运季秋边朔苦,旅鴈违霜雪。列子曰:禽兽之智,违寒就温。孔安国尚书传曰:违,避也。凄凄阳卉腓,皎皎寒潭絜。韩诗曰:秋日凄凄,百卉俱腓。薛君曰:腓,变也。俱变而黄也。腓音肥。毛苌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良辰感圣心,云旗兴暮节。楚辞曰:吉日兮良辰。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尔雅曰:感,动也。楚辞曰:载云旗兮逶迤。鸣葭戾朱宫,兰巵献时哲。魏文帝书曰:从者鸣笳以启路。傅玄西都赋曰:彤彤朱宫。汉书曰:百末旨酒布兰生。晋灼曰:芬芳布列,若兰之生。应劭曰:巵,乡饮酒礼器也,受四升。郑玄毛诗笺曰:主人酌宾为献。饯宴光有孚,和乐隆所缺。薛君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周易曰:有孚饮酒无咎。毛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在宥天下理,吹万羣方悦。庄子曰:闻在宥天下,不闻在治天下也。
译四席宾客都沾受芳香的美酒,正堂中奏起琴瑟丝桐。《仪礼》说:“美酒香美。”《西京赋》说:“促使正堂中的座席更加紧密。”《史记》说:邹忌以弹琴求见齐威王,邹忌说:“治理国家、调理人伦,都包含在其中。”齐王说:“治理国家,又怎么会只在琴瑟之间呢?”太阳的光辉逼近西边的汜水,欢乐余兴中的宴饮也将结束。《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出来,照临扶桑。”《楚辞》说:“从旸谷出来,停留在蒙汜。”远行的宾客就要归去,涵养纯素之道,能够善终。归客,指孔靖。嵇康《幽愤诗》说:“涵养纯素而保全真性。”王隐《晋书》记周馥的教令说:“参军杜夷,优游自守,涵养纯素。”《周易》说:“谦逊亨通,君子有善终而吉祥。”班固《汉书述》说:“疏远者能够善终,散发金钱以娱乐晚年。”我来到水边却怨恨不能随从,欢乐之心中又叹息自己如飞蓬远去。意思是自己被时事和职役牵累,未能实现归隐的愿望;临水时思念故乡,已经结下不能同行的怨恨,却又因为暂时陪宴的欢乐而再次叹息自己像飞蓬一样漂泊远去。《楚辞》说:“面对流水而长叹。”王逸说:“是思念故乡。”曹植《应诏诗》说:“朝见君王不能相从。”《列子》中宋元君说:“恰好遇到我有欢乐的心情。”《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便行走千里,凭借的是风势。” 《文选》校勘记。注中“宋书七志曰”:袁本“宋”作“今”,茶陵本也作“宋”。陈说,注中引用今书《七志》的地方很多;又以《王文宪集序》为证,“宋”字误写无疑。考察所说是对的。注中“东郡人也”:袁本、茶陵本的“东”作“陈”,是对的。注中“冠于时”:袁本、茶陵本在“时”字上有“一”字,是对的。注中“命有司”:袁本、茶陵本在“命”字上有“乃”字。考察可知,“有司”应作“司服”。注中“必修其故”:袁本、茶陵本的“修”作“循”,是对的。注中“又何为乎”:袁本、茶陵本这四字作“何在”二字。考察可知,这类改动都是尤延之所改。注中“日出旸谷”:袁本将“旸”作“阳”,下文相同;茶陵本也都作“旸”。考察应作“汤”,各本都讹误了。“汤谷”一词,《蜀都赋》《吴都赋》《西征赋》等都有证据,此处不一一列举。《乐游应诏诗五言》。据《丹阳郡图经》,乐游苑在宫城北三里,晋代是药园。范蔚宗、沈约《宋书》说:范晔,字蔚宗,顺阳人。少年时喜爱学习,任高祖相国府属官,逐渐升至太子詹事。因谋反获罪被诛杀。崇高盛大的事业归于朝廷宫阙,清虚寂静的心境存在于山川之间。《方言》说:“寂,就是安静。”山梁上的雌雉合乎孔子的性情,皇帝的车驾并非尧的心愿。《论语》中孔子说:“山梁上的雌雉,得时啊,得时啊!”何晏说:“是说山梁上的雌雉得到时机。”郑玄《毛诗笺》说:“梁,是石头横截水流形成的桥。”《汉书》说:“纪信于是乘坐王车,车饰黄屋,左边插着大旗。”李斐说:“天子的车用黄色丝帛做内饰。”尧曾把帝位禅让给务光、许由,所以黄屋并不是尧内心所喜爱的东西。郭象《庄子》注说:“只看见圣人乘坐黄屋车、佩戴玉玺,便以为这些足以系缚他的内心。”车驾尚未戒备肃整,便降临文囿。意思是还没有整顿车驾、便前去访求道理,并且降临文囿而爱护万物。庄子说:“黄帝将去见大隗,方明驾车,昌骖乘。”郑玄《礼记》注说:“肃,就是告诫整顿。”孟子记齐宣王问:“文王的园囿方圆七十里。”《毛诗》说:“君王在灵囿。”郑玄说:“文王亲自来到灵囿,是说他爱护万物。”《毛诗》说:“光明的上天,照临下界。”流云升起成为车盖,晨风传来銮铃的声音。原野低洼之处确实平坦茂密,台地和山涧都层层深邃。王逸《楚辞》注说:“草木交错的地方叫薄处。”兰池清凉,含有夏日的气息;修长的帷帐笼罩着秋日的阴凉。《三辅黄图》说:“兰池观在城外。”《汉书·成帝纪》说:“三辅长官不必承担供应帷帐的劳苦。”张晏说:“帐,就是帷帐。”沿着水洲攀援繁密的草木,随着山势登上崎岖险峻之处。“遵渚”,见上文。《尚书》说:“随着山势疏浚河川。”《洞箫赋》说:“崎岖高峻而险陡。”放眼远望可以穷尽视野,游览的兴致却没有近处可寻。广雅说:“睇,就是看。”王弼《老子》注说:“洗去邪曲的装饰,达到极尽的观察。”郑玄《礼记》注说:“极,就是尽。”虽然听闻大道已经积累多年,年华和气力却彼此共同衰退侵蚀。庄子记南郭子綦问女偊:“你的年纪大了,脸色却像婴儿,为什么?”女偊说:“我听闻了道。”偊读作“禹”。陆机《应嘉赋》说:“悲叹来日苦短,遗憾衰年正迅速逼近。”反省自己而辞谢朱绂官服,感慨时事而怀念长林。毛诗说:“红色的蔽膝在大腿上。”毛苌说:“诸侯穿红色蔽膝。”郑玄说:“茀,是太古蔽膝的形制。”黻、茀二字古代相通。《江赋》说:“因感慨时事而出发。” 《文选》校勘记。从注中“沈约宋书曰”到“为高祖相国掾”为止:茶陵本在“善曰”之后没有这二十二个字,而有“与彭城王义康”六字;其五臣注在“铣曰”之后有这些文字。袁本只记载铣注,末尾说“善注相同”。考察可知,这是把“五臣注”合并到善注中,各本都失去了善注的旧貌,无法订正。注中“草木交曰薄处”:陈说“处”字应在“交”字下面。考察可知,“处”字是衍文,各本都讹误。今本《楚辞》注在“交”字下面有错字,善注引用时没有全部抄出。登庐山香炉峰诗注也如此。《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谢灵运。深秋边地北方天气严寒,远行的鸿雁避开霜雪。《列子》说:“禽兽的智慧,是避开寒冷而趋向温暖。”孔安国《尚书传》说:“违,就是避开。”凄冷的秋风使向阳的草木凋残,明亮的寒潭清澈洁净。《韩诗》说:“秋日凄凄,百草都凋残。”薛君说:“腓,就是变化。”都变黄了。腓读作“肥”。毛苌说:“痱,就是病。”今本作“腓”字,不对。美好的时辰感动圣心,云旗在暮秋时节升起。《楚辞》说:“吉日啊美好的时辰。”《东征赋》说:“选择美好的时辰将要出行。”《尔雅》说:“感,就是触动。”《楚辞》说:“载着云旗曲折前行。”鸣响的笳声到达朱宫,兰花酒器献给当时的贤者。魏文帝书信说:“随从鸣笳为前导开路。”傅玄《西都赋》说:“鲜明的朱宫。”《汉书》说:“百末美酒排列着兰草。”晋灼说:“芬芳分布排列,好像兰花生长。”应劭说:“卮,是乡饮酒礼的酒器,能容四升。”郑玄《毛诗笺》说:“主人斟酒给宾客叫作献。”饯行的宴饮光明而诚信,和谐欢乐弥补了所缺少的礼乐。薛君《韩诗章句》说:“送行饮酒叫作饯。”《周易》说:“有诚信而饮酒,没有灾祸。”《毛诗序》说:“《鹿鸣》废止,和谐欢乐就有所缺失。”天下处在宽和自在的治理中,万物各自生长,群方都欢悦。
司马彪曰:在,察也。宥,宽也。郭象曰:宥使自在则治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司马彪曰:言天气吹煦,生养万物,形气不同。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归客遂海嵎,脱冠谢朝列。广雅曰:遂,往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凡仕则冕弁,谢职故曰脱冠。闲居赋序曰:猥厕朝列。弭棹薄枉渚,指景待乐阕。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楚辞曰:朝发枉渚。王逸曰:枉,曲也。指景,指日也,已见上文。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言彼去河有急澜而不止,己旋骖无缓辙而不留。言相背之疾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行也。岂伊川途念,宿心愧将别。孔以养素为荣,而己以恋位为辱,故云愧也。周礼曰: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间,必有涂焉。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睿,平其宿心。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彼美丘园道,喟焉伤薄劣。毛诗曰:彼美孟姜。周易曰:六五,贲于丘园,东帛戋戋。王肃曰:失位无应,隐处丘园。闲居赋曰:信用薄而才劣。文选考异注「毛苌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 案:「痱」「腓」二字当互易,详文义。谢诗作「痱」,善引韩及毛皆作「腓」,而订之曰「今本作痱字,非也」。考鲍明远苦热行「渡泸宁具腓」注引毛诗「百卉具腓」。毛苌曰:「腓,病也」。则此不得为「痱,病也」明甚。盖五臣因之,改正文为「腓」,后以乱善,遂复倒此二字使相就,不知其不可通也。归客遂海嵎 案:「嵎」当作「隅」。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从「山」。详善引尚书注「海隅」,是善亦作「隅」。各本所见皆非。注「大川之间」 何校「间」改「上」,陈同。各本皆讹。应诏燕曲水作诗四言 水经注曰:旧乐游苑,宋元嘉十一年,以其地为曲水,武帝引流转酌赋诗。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于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赋诗。颜延年道隐未形,治彰既乱。老子曰:大象无形。又曰:道隐无名。王弼曰:有形则亦有分,有分者不温则凉,故象者非大象也。又曰:夫道,物以之成而不见形,故隐而无名也。河上公曰:道潜隐,使人无能名也。太玄经曰:乱不极则治不形。贾逵国语注曰:彰,着也。帝迹悬衡,皇流共贯。春秋合诚图曰:黄帝有迹,必稽功务法。宋均曰:迹,行迹,谓功绩也。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悬权衡以称轻重,所以一羣臣也。长杨赋曰:逮至孝文,随风乘流。孔安国尚书传曰:万国共贯。惟王创物,永锡洪筭。周礼曰:智者创物。毛诗曰:永锡难老。郑玄仪礼注曰:筭,数也。谓年数。仁固开周,义高登汉。其一。毛诗序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汉书曰:五星聚于东井,此高祖受命之符,当以义取天下。祚融世哲,业光列圣。尔雅曰:融,长也。毛诗曰:世有哲王。魏都赋曰:列圣之遗尘。太上正位,天临海镜。太上,谓文帝也。汉书,薄昭书曰:欲以亲戚之意,望于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周易曰:女正位于内,男正位于外。潘岳鲁公诗曰:如地之载,如天之临。孙绰望海赋曰:因湛亮以静镜,俯游目于渊庭。制以化裁,树之形性。周易曰:化而裁之谓之变。庄子曰:流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惠浸萌生,信及翔泳。其二。史记,文帝诏曰:万物之萌生。翔泳,谓鱼鸟也。周易曰:豚鱼吉,信及豚鱼。薛君韩诗章句曰:文王圣德,上及飞鸟,下及鲁鳖。崇虚非征,积实莫尚。言崇尚虚假,谅非有征,积累成实,则莫能尚也。演连珠曰:积实虽微,必动于物,崇虚虽广,不能移心。杜预左氏传注曰:尚,亦上也。岂伊人和,寔灵所贶。言化之所感,岂止人和乎?实亦受天贶。左氏传,季良曰:于是人和而神降之福。春秋元命苞曰:通三灵之贶,交错同端也。日完其朔,月不掩望。汉书曰:天下太平,日不蚀朔,月不掩望。航琛越水,辇赆踰障。其三。言远夷纳贡也。毛苌诗传曰:琛,宝也。孟子曰:将有远行,行者必以赆。尔雅曰:上正,嶂也。郭璞曰:山上平。帝体丽明,仪辰作贰。言太子附帝,故有明德也。帝体,谓太子也。沈约宋书曰:文帝立皇子劭为太子。丧服传曰:长子正体于上。周易曰:黄离,元吉。郑玄曰:离,南方之卦,离为火,土托位焉。土色黄,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丽于父之道,文王之子发、旦是也。毛苌诗传曰:仪,匹也。辰,北辰也。典引曰:辰居其位。齐王攸太子箴曰:尊以弘道,固以贰己。
译司马彪说:“在,就是察看;宥,就是宽容。”郭象说:“宽容万物,使它们各得自在,天下就得到治理。”庄子记南郭子綦说:“吹动万物而各不相同,却使它们各自停止于自己的状态。”司马彪说:“意思是天气吹拂温养,生长养育万物,使它们形气各不相同。已,就是停止,使万物各得其本性而停止。”归来的客人于是前往海边,脱下冠帽辞别朝廷官列。《广雅》说:“遂,就是前往。”《尚书》说:“直到海边的苍生。”凡是做官就戴冕冠礼帽,辞去官职所以说脱冠。《闲居赋序》说:“勉强厕身于朝廷官列。”停下船桨靠近弯曲的水洲,指着日影等待乐曲终止。杜预《左氏传》注说:“弭,就是停止。”《楚辞》说:“早晨从枉渚出发。”王逸说:“枉,就是弯曲。”指景,就是指着日影,见上文。《礼记》说:“有关官员报告乐曲终止。”郑玄说:“阕,就是结束。”河水奔流有急促的波澜,浮车疾驰没有放缓车辙。意思是对方离去,渡过河流遇到急浪也不停;自己回转车驾,也没有放慢车辙而停留,说的是双方背向而行都很急迫。孔安国《尚书传》说:“浮,就是行走。”难道只是想到路途遥远吗?更是因为往日的心愿而惭愧将要分别。孔靖以涵养纯素为荣耀,而自己却因留恋官位而感到羞惭,所以这样说。《周礼》说:“两山之间必有河流,大河之间必有道路。” 赵壹《报羊陟书》说:“只有您明智聪慧,能够平复往日的心愿。”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辜负了往日的心愿。”那位美好的丘园之道,令人叹息自己浅薄低劣。《毛诗》说:“那位美好的孟姜。”《周易》说:“在丘园中修饰,束帛少而又少。”王肃说:“失去职位而没有应援,隐居在丘园。”《闲居赋》说:“信用浅薄而才华低劣。” 《文选》校勘记。注中“毛苌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考察“痱”“腓”二字应当互换,详见文义。谢灵运诗作“痱”,善注引用《韩诗》和毛传都作“腓”,却订正说“今本作痱字,不对”。考察鲍明远《苦热行》注引用《毛诗》“百卉具腓”,毛苌说:“腓,就是病。”那么这里不可能是“痱,就是病”,这是很清楚的。大概五臣因此改正文为“腓”,后来扰乱善注,又把这两个字倒置以求相合,却不知道这样文意不能通。“归客遂海嵎”:考察“嵎”应作“隅”。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从“山”旁。详考善注引用《尚书》注中的“海隅”,可知善本也作“隅”,各本所见都不对。注中“大川之间”:何焯校改“间”为“上”,陈说也相同。各本都讹误。《应诏燕曲水作诗四言》。水经注说:旧日的乐游苑,宋元嘉十一年把那里改造成曲水,武帝引水流转,举行饮酒赋诗。裴子野《宋略》说: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在乐游苑举行禊饮,并为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饯行,诏令与会者赋诗。颜延年。道隐藏而没有形迹,治理显著之后反而已经混乱。老子说:“最大的形象没有形状。”又说:“道隐藏而没有名称。”王弼说:“有形就有分别,有分别的事物不是温暖就是寒凉,所以有形有象的并不是最大的形象。”又说:“道,万物凭借它而形成,却看不见它的形状,所以隐微而没有名称。”河上公说:“道潜藏隐伏,使人无法给它命名。”《太玄经》说:“混乱没有达到极点,治理就不会显现。”贾逵《国语》注说:“彰,就是显著。”帝王的功迹高悬如衡,皇家的恩泽贯通天下。《春秋合诚图》说:“黄帝有功迹,必定考察功业和法度。”宋均说:“迹,是行动的踪迹,指功绩。”申子说:“君主一定要有明确的法令和正当的义理,就像悬挂秤衡称量轻重,用来统一群臣。”《长杨赋》说:“到了孝文帝,顺着风乘着水流。”孔安国《尚书传》说:“万国共同贯通。”只有君王能够创制万物,永远赐予广大的年寿。《周礼》说:“有智慧的人创制万物。”《毛诗》说:“永远赐予不衰老的寿命。”郑玄《仪礼》注说:“筭,就是数,指年数。”仁德坚固而开启周朝,义理崇高而登临汉室。其一。《毛诗序》说:“周家忠厚,仁德施及草木。”《汉书》说:“五星聚集在东井,这是高祖接受天命的符瑞,应当凭借义取得天下。”国运融和而世代有贤哲,功业光耀而列位圣王相承。《尔雅》说:“融,就是长久。”《毛诗》说:“世代有贤明的君王。”《魏都赋》说:“列位圣王遗留下的功业。”太上端正帝位,上天临照天下,天下清明如海镜。太上,指文帝。《汉书》中薄昭的书信说:“想凭亲戚之情,寄希望于太上。”如淳说:“太上,就是天子。”《周易》说:“女子在内端正其位,男子在外端正其位。”潘岳《鲁公诗》说:“如同大地承载,如同上天临照。”孙绰《望海赋》说:“凭借深水的明澈而使之如镜,俯视游目于深渊之中。”用制度来化育裁成万物,建立它们各自的形体和本性。《周易》说:“化育万物并加以裁制,叫作变。”庄子说:“流动而产生万物,万物形成生命之理叫作形;形体保存精神,各自有仪则叫作性。”恩惠浸润萌芽生长,诚信施及飞鸟和游鱼。其二。《史记》记文帝诏书说:“万物萌芽生长。”翔泳,指鱼和鸟。《周易》说:“猪鱼都吉祥,诚信施及猪鱼。”薛君《韩诗章句》说:“文王的圣德,上达飞鸟,下及鲁地的鳖。”崇尚虚假并非真正有征验,积累实绩则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意思是崇尚虚假,确实没有征验;积累形成实际功业,就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演连珠》说:“积累实绩虽微小,最终必然感动万物;崇尚虚假虽广大,却不能改变人心。”杜预《左氏传》注说:“尚,也就是高、超过。” 难道只是人和,实际上也是神灵所赐。意思是教化所感召的,难道只有人间和谐吗?实际上也是承受了上天的恩赐。左氏传中季良说:“于是人事和谐,神灵降下福祉。”《春秋元命苞》说:“贯通三灵的恩赐,彼此交错而同出一源。”太阳完整地运行在朔日,月亮在望日不被遮蔽。《汉书》说:“天下太平,朔日太阳不发生日食,望日月亮不被遮蔽。”乘船运载宝物渡过水路,车载财帛越过山嶂。其三。说的是远方夷族前来纳贡。毛苌《诗传》说:“琛,就是宝物。”《孟子》说:“将要远行,出行的人一定要带资财。”《尔雅》说:“山顶平正叫嶂。”郭璞说:“就是山顶平坦。”皇帝的本体具有光明之德,太子依照星辰而成为辅贰。意思是太子辅佐皇帝,所以具有光明的德行。帝体,指太子。沈约《宋书》说:文帝立皇子刘劭为太子。《丧服传》说:“长子在父亲之上是正体。”《周易》说:“黄离,大吉。”郑玄说:“离,是南方的卦;离为火,土寄托在其中。土色黄,是火所生之子,比喻儿子有光明的德行,能够依附于父亲的道,文王的儿子发、旦就是这样。”毛苌《诗传》说:“仪,就是匹配。”辰,是北辰。《典引》说:“北辰处在自己的位置。”齐王攸《太子箴》说:“以尊贵来弘扬道,以坚固来辅佐自己。”
君彼东朝,金昭玉粹。东朝,东宫也。潘岳赠陆机诗曰:缱绻东朝。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东宫,太子所居。诗曰:东宫之妹。又曰:金玉其相。广雅曰:粹,纯也。德有润身,礼不愆器。礼记,曾子曰:富润屋,德润身。又曰:礼器。郑玄曰:礼器,言礼使人成器,如耒耜之为用也。柔中渊映,芳猷兰秘。其四。周易曰:其用柔中。陆机宣猷堂诗曰:茂德渊冲。字书曰:秘者,谓兰芳之幽密。昔在文昭,今惟武穆。言昔者在高祖之子为王,同于文王之昭;今帝之子为王,又同武王之穆,言其成也。左氏传,富辰曰: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杜预曰:皆文王子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杜预曰:皆武王子也。汉书,韦玄成议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昭穆父子之迭号,千祀而一也。晋文王讳昭,改为韶。于赫王宰,方旦居叔。王宰,谓王为宰辅,比之周旦而亦居叔也。沈约宋书曰:彭城王义康为司徒。毛诗曰:于赫汤孙。韩诗外传,周公诫伯禽曰:吾,成王叔父也。有睟睿蕃,爰履奠牧。谓诸王者蕃也。孟子曰: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于面。二蕃,谓江夏、衡阳二王也。爰履奠牧,谓于所履之地,能镇定其郊牧也。尔雅曰:爰,于也。左氏传,管仲曰:赐我先君履。杜预曰:履,所履之界也。诸侯得祀名山大川,故曰奠牧。尚书曰:奠高山大川。尔雅曰:郊外谓之牧。宁极和钧,屏京维服。其五。和钧,谓王宰也。屏京,谓蕃封也。尚书曰:关石和钧。周礼曰:三曰礼典,以和邦国,四曰政典,以均万民。又曰:凡邦国大小相维。朏魄双交,月气参变。朏魄双交,谓三日也。凡朏魄之交,皆在月三日之夕。今月未夕,故以前之文唯止有二,故曰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说文曰:魄,月始生魄然也。月气参变,谓三月也。月气每月一变,故曰参也。周书曰:凡四时成岁,各有孟仲季,以名十有二月,月有中气,以着时应。开荣洒泽,舒虹烁电。言时候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桐始华。又曰:时雨将降。又曰:虹始见。又曰:仲春之月始电。化际无间,皇情爰眷。言既太平,故眷斯嘉节。解嘲曰:纤者入无间。杜预左氏传注曰:间,隙也。伊思镐饮,每惟洛宴。其六。楚辞曰:伊思兮往古。毛诗曰:王在在镐,饮酒乐岂。东阳无疑齐谐记,束皙对武帝曰:昔周公卜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郊饯有坛,君举有礼。饯,已见上文。左氏传,曹刿曰:君举必书。幙帷兰甸,画流高陛。广雅曰:幙,帐也。兰甸,兰生于甸,犹兰皋也。画流,分流也。分庭荐乐,析锡波浮醴。庄子曰:分庭抗礼。豫同夏谚,事兼出济。其七。孟子,夏谚曰:吾王不豫,吾何以助?毛诗曰:出宿于济。仰阅丰施,降惟微物。阅,犹数也。微物,自谓也。薛君韩诗章句曰:鸟,微物也。三妨储隶,五尘朝黻。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徙尚书仪曹郎,太子中舍人,转正员外郎,徙员外常侍,出为始安太守,征中书侍郎,转太子中庶子。途泰命屯,恩充报屈。泰、屯,二卦名。周易曰:泰者通也。又曰:屯如邅如。有悔可悛,滞瑕难拂。其八。周易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悛,改也。广雅曰:瑕,秽也。毛苌诗传曰:拂,去也。拂亦作弗,古字通。文选考异注「武帝引流」 何校「武」改「文」,陈同。各本皆讹。注「故象者」 袁本、茶陵本「象」下有「者形」二字。案:此当作「故象而形者」。二本误「而」作「者」,尤因其不可通,辄删二字,非。今本王弼注老子不误。辇赆踰障 袁本、茶陵本「障」作「嶂」,是也。注「如耒耜之为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字书曰秘者」 陈云「秘者」下脱「密也兰秘」四字。今案:当在「秘」下「者」上。各本皆误。昔在文昭 陈云「昭」五臣作「韶」。据善注亦当作「韶」。今案:茶陵本云五臣作「韶」,与尤所见皆非也。袁本作「韶」,不着校语,或所见善亦作「韶」为不误耳。注「言其成也」 何校「成」改「盛」,陈同。各本皆讹。注「谓诸王者蕃也」 何校「者」改「睿」,陈同。各本皆讹。注「故以前之文」 何校「文」改「交」,陈同。各本皆讹。注「锡」 袁本、茶陵本作「析音锡」,在注末,是也。注「拂去也」 陈云此「拂」字当作「弗」,引毛生民首章传也。下句「拂」亦作「弗」者,言颜诗亦有别本作「弗」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讹。
译您处在东宫,德性如金般光明、如玉般纯粹。东朝,就是东宫。潘岳《赠陆机诗》说:“深情相系于东宫。”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诗》说:“东宫的妹妹。”又说:“金玉般的质地。”《广雅》说:“粹,就是纯粹。”德行能够滋润自身,礼仪不会使器用失当。《礼记》中曾子说:“财富滋润房屋,德行滋润自身。”又说:“礼器。”郑玄说:“礼器,是说礼使人成为有用之器,就像犁耒耜能够发挥作用一样。”性情柔和而居中,深沉如渊而光彩映照;美好的谋略像兰花一样幽密。其四。《周易》说:“它的作用在于柔和居中。”陆机《宣猷堂诗》说:“盛德深沉而冲和。”字书说:“秘,是说兰花的芳香幽深隐密。”过去文王之子居于昭位,如今武王之子居于穆位。意思是过去高祖的儿子封王,同于文王的昭;如今皇帝的儿子封王,又同于武王的穆,这是说其功业已经成就。左氏传中富辰说:“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杜预说:“都是文王的儿子。”邘、晋、应、韩,是武王的穆。杜预说:“都是武王的儿子。”《汉书》中韦玄成的议论说:“父为昭,子为穆,孙又为昭;昭穆是父子交替的称号,千年中只有一次。”晋文王名昭,避讳改“昭”为“韶”。多么显赫的王室宰辅,正如周公旦而又处在叔父的位置。王宰,指王室的宰辅,把他比作周公旦,同时也是君王的叔父。沈约《宋书》说:彭城王义康任司徒。《毛诗》说:“多么显赫的汤王后代。”《韩诗外传》记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成王的叔父。”容貌温润而睿智,繁衍的诸王在那里履行职责、安定封地。这里说诸王都是藩王。孟子说:“仁、义、礼、智根植于心,生发出来便在面容上显现出温润之色。”二蕃,指江夏王、衡阳王二王。“爰履奠牧”,是说他们在所治理的地方,能够安定郊野和边境。《尔雅》说:“爰,就是于。”左氏传中管仲说:“赐给我先君所履行的疆界。”杜预说:“履,就是所履行的界限。”诸侯能够祭祀名山大川,所以说安定疆域。《尚书》说:“安定高山大川。”《尔雅》说:“郊外叫作牧。”安宁达到极点而调和均衡,屏障京城而维系邦国。其五。和钧,指王室宰辅。屏京,指藩王封国。《尚书》说:“关石和钧。”《周礼》说:“第三是礼典,用来调和邦国;第四是政典,用来均平万民。”又说:“凡是邦国,无论大小都相互维系。”月初的月魄与月光交会两次,月气经历三次变化。朏魄双交,指初三日。凡是朏与魄交会,都在月初三日的晚上。这个月还没有到夜晚,所以前文只写有两个,因此说“双”。孔安国《尚书传》说:“朏,就是明。”是月初三日月光开始出现的名称。《说文》说:“魄,是月亮开始生成时呈现魄然之状。”月气三变,指三个月。月气每月变化一次,所以说三次。《周书》说:“四时合成一年,各有孟、仲、季,以此命名十二个月;每月有中气,以表明时令相应。”花木开始繁荣,雨泽洒落,彩虹舒展,闪电发光。说的是时令。《礼记》说:“季春之月,桐树开始开花。”又说:“时雨将要降下。”又说:“彩虹开始出现。”又说:“仲春之月开始打雷闪电。”教化没有间隔,皇帝的心意于是眷顾此处。意思是天下既已太平,所以眷顾这个美好节日。《解嘲》说:“纤细之物进入无间。”杜预《左氏传》注说:“间,就是缝隙。”想念镐京的饮宴,每每思念洛阳的宴会。其六。《楚辞》说:“我思念往古。”《毛诗》说:“君王在镐京,饮酒快乐。”东阳无疑《齐谐记》记束皙回答武帝说:从前周公占卜建造洛邑,借着流水漂送酒杯,所以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水波纹漂荡。”郊外饯行设有坛场,君王举行宴饮合乎礼仪。饯,见上文。左氏传中曹刿说:“君王举行的事情一定要记载。”帷幕覆盖兰草之地,分开的水流映照着高高的台阶。《广雅》说:“幙,就是帐。”兰甸,是兰草生长的郊野,如同兰皋。画流,就是分开的水流。分开庭院,行宾主抗礼;分流的水面上漂浮着酒杯。庄子说:“分开庭院而行抗礼。”预先同于夏代的民谣,事情又兼及济水。《孟子》中夏代的民谣说:“我们的君王不出游,我们凭什么得到助益?”《毛诗》说:“出外住宿在济水边。”仰望并数说君王丰厚的施予,降临之时只想到卑微的我。阅,就是数说。微物,指自称。薛君《韩诗章句》说:“鸟,是微小的生物。”三次妨碍太子属官之职,五次玷污朝廷官服之列。沈约《宋书》说:高祖受命后,颜延年补任太子舍人,调任尚书仪曹郎、太子中舍人,又转任正员外郎,调任员外常侍,出任始安太守,召回任中书侍郎,又转任太子中庶子。道路通达时命运却困顿,恩遇充足而难以报答屈辱。泰、屯,是两个卦名。《周易》说:“泰,就是通达。”又说:“屯,如同徘徊不进。”已有悔恨可以改正,积滞的污瑕却难以拂除。其八。《周易》说:“仰视而快乐会有悔恨,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孔安国《尚书传》说:“悛,就是改正。”《广雅》说:“瑕,就是污秽。”毛苌《诗传》说:“拂,就是除去。”拂也写作弗,古字相通。《文选》校勘记。注中“武帝引流”:何焯将“武”改为“文”,陈说也相同。各本都讹误。注中“故象者”:袁本、茶陵本在“象”字下有“者形”二字。考察应作“故象而形者”。二本误将“而”作“者”,尤延之因其文意不通便删去二字,不对。今本王弼《老子》注没有错误。“辇赆踰障”:袁本、茶陵本的“障”作“嶂”,是对的。注中“如耒耜之为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中“字书曰秘者”:陈说“秘者”下面脱去了“密也兰秘”四字。现在考察,这四字应当放在“秘”字下面、“者”字上面。各本都误。“昔在文昭”:陈说“昭”字五臣本作“韶”,据善注也应当作“韶”。现在考察: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韶”,与尤延之所见都不相同;袁本作“韶”,没有标出校语,或许它所见的善本也作“韶”,并非错误。注中“言其成也”:何焯把“成”改为“盛”,陈说也相同。各本都讹误。注中“谓诸王者蕃也”:何焯把“者”改为“睿”,陈说也相同。各本都讹误。注文“故以前之文”:何焯校改“文”为“交”,陈说同。各版本都讹误了。注文“锡”:袁本、茶陵本作“析音锡”,置于注文末,这是正确的。注文“拂,去也”:陈说,这里的“拂”字应作“弗”,并引《毛诗·生民》首章的传文为证。下句的“拂”也作“弗”,是说颜延年诗另有版本作“弗”而已。按:所校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讹误了。
皇太子释奠会作诗四言 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二十年三月,皇太子劭释奠于国学。礼记曰: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郑玄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周礼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此之谓先师也。若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之事。颜延年国尚师位,家崇儒门。汉书,元帝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郑玄礼记注曰:尊师授道焉,不使处臣位也。汉书儒林传曰:严彭祖、颜安乐各专门教授。禀道毓德,讲艺立言。王粲赠文叔良诗曰:温温恭人,禀道之极。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西都赋曰:讲论乎六艺。左氏传,范宣子曰:其次立言。浚明爽曙,达义兹。以日喻道也。大明之道,既以爽曙;道达之义,于此弥昏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马融曰:浚,大也。魏都赋曰:情爽曙,箴规显之。毛苌诗传曰:爽,差也。然义与魏都赋微异,不以文害意也。礼记曰:先王修道以达义。桓子新论曰:学者既多蔽暗,而师道又复缺然,此所以滋也。永瞻先觉,顾惟后昆。其一。言大义渐乖,永瞻先觉之意,顾思后昆以正之。孟子,伊尹曰:天生斯人,使先觉觉后觉。予,天人之先觉者也。尚书曰:垂裕后昆。大人长物,继天接圣。周易曰:利见大人,君德也。尸子曰:天地之道,莫见其所以长物而物长,圣人之道亦然。汉书曰:庖羲继天而王,为百王先首。时屯必亨,运蒙则正。周易曰:屯,元亨,利贞。王弼曰:刚柔始交,是以屯也,不交则否,故屯乃大亨也。运,录运也。周易曰:蒙,亨,利贞。王弼曰:蒙之所利,乃利正也。偃闭武术,阐扬文令。尚书曰: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孔安国曰:阐修文教。贾逵国语注曰:偃,息也。庶士倾风,万流仰镜。其二。尚书曰:庶邦庶事。嵇康高士传,孔子问项橐曰:居何在?曰:万流屋是也。注曰:言与万物同流匹也。雒书曰:秦失金镜。郑玄曰:金镜,喻明道也。虞庠饰馆,睿图炳睟。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睿图,孔圣之图画也。炳,丹青色也。睟,已见上文。怀仁憬九永集,抱智丘殒至。怀抱,谓包韫也。礼记曰:君子有礼,故物无不怀仁。又曰:儒有戴仁而行,抱义而处。毛诗曰:憬彼淮夷。毛苌曰:憬,远行貌。左氏传,蒍启疆谓楚子曰:求诸侯而至。杜预曰:,羣也。踵门陈书,蹑蹻献器。庄子曰:有孙休者,踵门而诧扁子。司马彪曰:踵,至也。陈书,谓陈列其书而进之也。史记曰:虞卿蹑蹻檐簦。器,谓乐也。汉书曰:河间献王修学好古,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与献王。来朝,献乐器也。澡身玄渊,宅心道秘。其三。礼记曰:儒有澡身而浴德。王逸妍敖蚩曰:穷圣人之秘奥,测六义之渊玄。宅心,已见上文。伊昔周储,聿光往记。礼记曰: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汉书,疎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孔安国尚书传曰:聿,述也。思皇世哲,体元作嗣。毛诗曰:思皇多士。东都赋曰:体元立制,继天而作。郑玄礼记注曰:上嗣,君之适长子。资此夙知,降从经志。资,犹藉也。毛诗曰:谁夙知而暮成。礼记曰:一年视离经辨志。彼前文,规周矩值。其四。尔雅曰:,远也。尚书大传曰:圣人与圣也,犹规之相周,矩之相袭。值,当也。正殿虚筵,司分简日。正殿,前殿也。长门赋曰:正殿嵬以造天。虚筵,以待贤也。左氏传,郯子曰:玄鸟氏,司分者也。尔雅曰:简,择也。尚席函杖,丞疑奉帙。汉书音义,晋灼曰:旧有五尚,有尚席。礼记曰:席间函丈。郑玄曰:函,容也。丞疑,疑丞也。礼记曰:虞、夏、商有师保,有疑丞。侍言称辞,惇史秉笔。冯衍德诰曰:仲尼言语不习,则子贡侍。礼记曰:有善记之为惇史。国语,士茁谓襄子曰:臣秉笔事君。妙识几音,王载有述。其五。周易曰:知几其神乎!尚书曰:熙帝之载。王肃曰:载,事也。孔丛子曰:使谈者有述焉,为之奈何!肆议芳讯,大教克明。演连珠曰:肆议芳讯,非庸听所善。孔安国尚书传曰:肆,陈也。郑玄毛诗笺曰:讯,言也。敬躬祀典,告奠圣灵。礼记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又曰:凡人之始立学者,先释奠于先圣先师。礼属观盥,乐荐歌笙。周易曰:观盥而不荐。王弼曰:可观者莫盛乎宗庙,宗庙之可观者,莫盛于观盥也。仪礼曰:歌南有嘉鱼,笙崇丘也。昭事是肃,俎实非馨。
译《皇太子释奠会作诗四言》。裴子野《宋略》说:宋文帝元嘉二十年三月,皇太子刘劭在国学举行释奠礼。《礼记》说:凡是学校,春季由主管礼、乐、诗、书的官员向先师举行释奠,秋冬也如此。郑玄说:“官”指掌管礼、乐、诗、书的官员。《周礼》说:凡是有道、有德的人,都任用他们来教导;死后便把他们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就是先师。汉代则礼学有高堂生,乐学有制氏,诗学有毛公,书学有伏生。释奠,只是陈设祭品、供食并斟酒祭奠而已,没有迎尸的仪式。颜延年。国家尊崇老师的地位,家族推重儒学之门。《汉书》载,汉元帝诏书说:国家将要兴盛,就会尊敬老师、重视师傅。郑玄《礼记注》说:尊敬老师,是让他传授道术,不使他处在臣子的职位上。《汉书·儒林传》说:严彭祖、颜安乐各自专门设馆教授。承受道术、培育德性,讲习六艺、建立言论。王粲《赠文叔良诗》说:温和恭敬的人,是承受道术的极致。《周易》说:君子用以振兴百姓、培育德性。《西都赋》说:讲论六艺。《左氏传》中范宣子说:其次是立言。大义渐渐明朗,如同天刚破晓;但通达义理的道,却在这里更加昏暗了。以太阳来比喻道:光明大道已经如破晓般明亮,而通达义理,却在这里越发昏暗。《尚书》说:早晚都要大力明察家国之事。马融说:“浚”是大的意思。《魏都赋》说:情志清明如破晓,箴言规诫使它显现。毛苌《诗传》说:“爽”是差失的意思。但这里的义理与《魏都赋》略有不同,不应拘泥文辞而损害意义。《礼记》说:先王修明道术,以通达义理。桓谭《新论》说:求学的人已经多有蒙蔽昏暗,而师道又再次缺失,这就是它逐渐滋长的原因。永远仰望先觉者,只是顾念后世子孙。其一。意思是说,大义渐渐背离,因此永远仰望先觉者的意旨,回顾思考后世子孙,希望他们加以匡正。《孟子》载伊尹说:上天生下这些人,是要使先觉者觉悟后觉者。我是上天和人世间的先觉者。《尚书》说:把福泽留给后世子孙。大人能够长养万物,承继上天、接续圣人。《周易》说:有利于见到大人,这是君主之德。《尸子》说:天地运行的道理,没有人看见它怎样长养万物,而万物自然成长;圣人的道理也是如此。《汉书》说:庖羲承继上天而称王,成为百王之首。时运处于屯难之时,终将亨通;时运处于蒙昧之时,便应归于正道。《周易》说:屯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王弼说:刚柔开始交会,所以形成屯;若不交会便是否塞,因此屯卦终将大亨通。“运”是气数、时运。《周易》说:蒙卦,亨通,利于守正。王弼说:蒙卦所说的“利”,就是利于守正。停止武力,发扬文教。《尚书》说:武王从商都回来,到了丰地,于是停止武力而修治文教。孔安国说:阐明、修治文教。贾逵《国语注》说:“偃”是止息的意思。众多士人倾心向慕,万物众流都仰望明镜。其二。《尚书》说:众多诸侯国,众多政事。嵇康《高士传》载,孔子问项橐:你住在哪里?项橐回答:我住在万物同流的地方。注文说:这是说与万物同流而相匹。《雒书》说:秦失去了金镜。郑玄说:金镜比喻光明的道。虞舜的学校装饰着馆舍,圣明的图像光彩明亮而润泽。《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奉养老臣。“睿图”是孔圣人的图像。“炳”是丹青的色彩。“睟”的解释见上文。怀抱仁德,远方九州永远汇集;胸藏智慧,众多贤者接踵而至。“怀抱”是包藏、蕴含的意思。《礼记》说:君子有礼,所以万物没有不怀有仁德的。又说:儒者负戴仁德而行,怀抱义理而处世。《毛诗》说:那遥远的淮夷。《毛苌》说:“憬”是远行的样子。《左氏传》中蒍启疆对楚王说:招求诸侯而使他们到来。杜预说:这里疑有缺字,原文“,群也”不可通。登门陈述自己的著作,跋涉前来献上礼乐器物。《庄子》说:有个叫孙休的人,来到扁子的门前夸说自己。司马彪说:“踵”是到达的意思。“陈书”是说陈列自己的著作并进献。史书说:虞卿穿着草鞋、挑着簦笠。这里的“器”指乐器。《汉书》说:河间献王修习学问、喜好古事,有时得到祖先流传下来的旧书,便多半奉送给献王;又在入朝时献上乐器。用清深的水涤濯身体,把心安置在玄妙的道理中。其三。《礼记》说:儒者清洁身体而沐浴德性。王逸《妍敖蚩》说:穷究圣人的秘奥,测度六义的深玄。“宅心”的解释见上文。从前周文王还是太子时,就光大了往日的典章记载。《礼记》说:文王做世子时,每天早晨三次到王季处问安。鸡刚打鸣便穿衣,来到寝门外,问掌管内廷侍从的人说:今天安好吗?内竖说:安好。文王于是高兴。到了中午又去,也是这样;到了傍晚又去,还是这样。如果王季有不安之处,内竖便告诉文王,文王面色忧愁,走路时连鞋都踩不正。王季恢复饮食后,文王才恢复平常。汉书载,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副君。孔安国《尚书传》说:“聿”是述说的意思。想起光明的世代贤哲,继承根本而成为后嗣。《毛诗》说:光明的众多士人。《东都赋》说:体察根本,建立制度,承继上天而兴起。郑玄《礼记注》说:上嗣,是君主嫡长子。凭借这种早年的聪慧,降心遵从经书所载的志业。“资”犹如凭借。《毛诗》说:谁能早早知晓而到晚年才成就。《礼记》说:入学一年,考察他离析经文、辨明志意的能力。前面的文章,规矩相互周备,方圆彼此相合。其四。“”是遥远的意思。《尚书大传》说:圣人与圣人之间相互契合,就像圆规彼此相周,矩尺彼此相承。“值”是相当、相合的意思。正殿空设筵席,掌管四时的官员选择吉日。正殿就是前殿。《长门赋》说:正殿高峻得仿佛直达上天。空设筵席,是为了等待贤者。《左氏传》中郯子说:玄鸟氏主管分辨春分、秋分。《尔雅》说:“简”是选择。掌管席位的人准备好凭几,丞疑捧着书帙。《汉书音义》中晋灼说:旧有五种尚书,其中有尚席。《礼记》说:席位之间相隔一丈。郑玄说:“函”是容纳的意思。“丞疑”是疑丞。《礼记》说:虞、夏、商都有师、保、疑、丞。侍从进言,称述言辞;敦厚的史官手执笔。《冯衍德诰》说:仲尼的言语如果还不熟习,就由子贡侍从。《礼记》说:有善行便记录下来,称为惇史。《国语》中士茁对襄子说:我手执笔为君主办事。精妙地辨识事物的端倪,王业的事业有所记述。其五。《周易》说:能够知道事物细微的征兆,难道不是神明吗?《尚书》说:光大帝王的事业。王肃说:“载”是事业的意思。《孔丛子》说:让善于谈论的人有所述说,该怎么办呢?陈列美好的言论,使伟大的教化得以彰明。《演连珠》说:陈述美好的言论,不是平庸的听闻所能欣赏的。孔安国《尚书传》说:“肆”是陈列的意思。郑玄《毛诗笺》说:“讯”是言语的意思。恭敬地亲自主持祭祀典礼,向圣人的神灵告祭并奠献。《礼记》说:不是这个族类的神,不列入祭祀典章。又说:凡人开始入学,先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礼仪按次序进行观盥,音乐献上歌唱和笙曲。《周易》说:观礼时观看灌鬯,而不举行献礼。王弼说:可供观瞻的,没有比宗庙更盛大的;宗庙可观瞻的仪式,没有比观盥更盛大的。《仪礼》说:歌唱《南有嘉鱼》,吹奏《崇丘》。光明地侍奉神明,祭俎中的食物却不是以香味为贵。
其六。左氏传曰:以昭事神。尚书,成王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献终袭吉,卽宫广燕。献终,祭毕也。尚书曰:乃卜三龟,一袭吉。孔安国曰:袭,因也。礼记,孔悝鼎铭曰:卽宫于宗周。堂设象筵,庭宿金悬。刘桢瓜赋曰:更铺象牙之席。吴都赋曰:桃笙象簟。周礼曰:宿悬于阼阶,其南锺。然锺则金也。台保兼徽,皇戚比彦。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能与台同。保,太保也。皇戚,皇家之戚也。尔雅曰:美士为彦。肴干酒澄,端服整弁。其七。礼记曰: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肉干人饥而不敢食。杜预左氏传曰:肴干而不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六官视命,九宾相仪。六官,六卿也。周礼曰:典命掌诸侯之五仪,其衣服礼仪各视其命之数。汉书曰:羣臣朝十月仪,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东京赋曰:伯夷起而相仪。缨笏帀序,巾卷充街。缨笏,垂缨秉笏也。皆朝臣之服,故举服以明人。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巾,巾箱也,所以盛书。都庄云动,野馗风驰。尔雅曰:六达谓之庄。剧秦美新曰:云动风偃。韩诗曰:施于中馗。薛君曰:中馗,馗中九交之道也。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杂袭并至。伦周伍汉,超哉邈猗。其八。郑玄礼记注曰:伦,比也。说文曰:伍,相参伍也。蔡邕胡黄二公颂曰:超哉邈猗,莫参其二。清晖在天,容光必照。清晖,喻日、喻帝也。孟子云:日月有明,容光必照。赵岐曰:容光小隙。物性其情,理宣其奥。周易曰:干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王弼曰:不为干元,何能通物之始?不性其情,何能久行其正?是故始而亨者,必干元也。利而贞者,必性情也。此意性情者正也。言人君在上,以道被物,各存其性,伪情矫志,不入于心。老子曰:道者万物之奥。广雅曰:奥,藏也。妄先国胄,侧闻邦教。沈约宋书曰:元嘉中,延之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尚书曰:命汝典乐,教冑子。贾谊吊屈原曰:侧闻先生。尚书曰:司徒掌邦教。徒愧微冥,终谢智効。其九。微冥,微贱而闇冥也。家语,哀公曰:寡人愚冥。庄子曰:智効一官。文选考异达义兹 何校云据注「兹」当作「滋」,陈同。案:所校是也。善作「滋」,故引新论注「滋」。五臣作「兹」,故济注云「亦犹是焉」。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袁、茶陵不着校语。古「兹」字虽与「滋」同义,然非此之用。注「九永」 袁本、茶陵本作「九永切」,在注中「憬远行貌」下,是也。注「丘殒」 袁本、茶陵本作「丘殒切」,在注末,是也。注「王逸妍敖蚩曰」 袁本、茶陵本无「敖」字。案:无者是也。后五君咏注所引亦无「敖」字,可证。注「尔雅曰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虞夏商」 袁本、茶陵本「商」下有「周」字,是也。侍燕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五言 刘璠梁典曰:张谡,字公乔,齐明帝时为北徐州刺史。谡,霜六切。丘希范梁史曰:丘迟,字希范,吴兴人。八岁能属文,及长,辟徐州从事。高祖践祚,拜中书郎,迁司徒从事中郎。卒。集题曰:兼中书侍郎丘迟上。诘去质旦阊阖开,驰道闻凤吹。左氏传曰:诘朝将见。杜预曰:诘朝,平旦也。西京赋曰:表峣阙于阊阖。薛综曰:紫微宫门曰阊阖。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道,天子道也。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听凤鸟之鸣,以别十二律。蔡邕月令章句曰:吹者,所以通气也。管、箫、竽、笙、埙、篪,皆以鸣吹者也。轻荑承玉辇,细草藉龙骑。毛诗曰:自牧归荑。毛苌曰:荑,茅始生也。藉田赋曰:天子御玉辇。服虔汉书注曰:藉,荐也。周礼曰:马八尺以上为龙。风迟山尚响,雨息云犹积。集本作渍。巢空初鸟飞,荇杏乱新鱼戏。毛诗曰:参差荇菜。寔惟北门重,匪亲孰为寄?史记,齐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裴骃曰:齐之北门也。史记,田肯谓上曰:非亲子弟莫使王齐。参差别念举,肃穆恩波被。荀悦汉纪曰:大会羣臣于长乐宫,成礼而罢,莫不肃穆。小臣信多幸,投生岂酬义。左氏传,羊舌职曰:谚曰,人之多幸,国之不幸。西征赋曰:岂生命之易投。文选考异注「杏」 袁本、茶陵本作「荇音杏」,在注末,是也。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五言 梁书曰:吕僧珍,字符瑜,为左卫将军。天监四年冬,大举北伐。沈休文刘璠梁典曰:沈约,字休文,吴兴人。少为蔡兴宗所知,引为安西记室。梁兴,稍迁至侍中,丹阳尹,建昌侯。薨,谥曰隐。
译其六。《左氏传》说:以光明正大的方式侍奉神明。《尚书》中成王说:黍稷并不芳香,只有光明的德行才是真正的馨香。祭祀结束而承袭吉祥,进入宫室举行盛大宴饮。“献终”是祭祀完毕。《尚书》说:于是占问三只龟,结果连续得到吉兆。孔安国说:“袭”是因循、承袭的意思。《礼记》记载孔悝鼎上的铭文说:在宗周入宫。堂上铺设象牙席,庭院中安置金制悬钟。刘桢《瓜赋》说:重新铺设象牙席。《吴都赋》说:桃竹编的席子、象牙制的簟席。《周礼》说:悬钟安置在阼阶,南面悬的是钟;钟属于金类。三公、太保兼具美誉,皇室亲戚与贤士并列。《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对应天上的三能星。“能”与“台”同义。“保”是太保。皇戚是皇家的亲戚。《尔雅》说:美好的士人叫作彦。菜肴已经干了,酒已经澄清,朝服端正,冠帽整齐。其七。《礼记》说:酒已经清澄,人虽口渴也不敢饮;肉已经干了,人虽饥饿也不敢吃。杜预《左氏传注》说:菜肴干了却不食用。《淮南子》说:酒已经澄清却不饮。六卿观察礼命等级,九宾辅佐礼仪。《六官》指六卿。《周礼》说:典命掌管诸侯的五等仪制,他们的衣服和礼仪各依照爵命的等级。《汉书》说:群臣在十月入朝的仪式中,大行令设置九宾,传呼引导。《东京赋》说:伯夷起身而辅佐礼仪。垂缨执笏的群臣排列在朝堂两序,巾箱和书卷充满街道。“缨笏”是垂着帽缨、手执笏板,都是朝臣的服饰,所以借服饰来表示人群。《尔雅》说:东西两面的墙叫作序。“巾”是巾箱,用来盛放书籍。都城庄衢上云气涌动,郊野道路上风驰而过。《尔雅》说:四通六达的道路叫庄。《剧秦美新》说:云气涌动,风势偃伏。《韩诗》说:施行于道路中间。《薛君》说:中馗是道路中央九条道路交会之处。《四子讲德论》说:风驰雨集,纷纷并至。贤才足以与周公相比、与汉代名臣并列,真是高超而遥远。《郑玄礼记注》说:“伦”是比较。《说文》说:“伍”是相参相列。《蔡邕胡黄二公颂》说:高超而遥远,没有人能与他们二人相比。清明的光辉在天上,哪怕极微小的缝隙也必定被照亮。清明之光,比喻太阳,也比喻君主。《孟子》说:日月有光明,细小的缝隙也必定照到。赵岐说:容光是小缝隙。万物各自依照本性,事理显明其深奥。《周易》说:乾元,是万物开始并通达;利贞,是万物的性情。王弼说:如果不是乾元,怎么能使万物的开端通达?如果不使万物各得其性情,怎么能长久地保持正道?所以,开始而亨通,必定是乾元;有利而守正,必定是顺其性情。这里说的性情,就是正。意思是说,君主居于上位,以道德覆盖万物,使各物保存自己的本性,虚伪的情态和矫饰的意志不能进入内心。老子说:道,是万物深藏的奥秘。《广雅》说:“奥”是隐藏。妄自置身于国子弟之先,侧耳听闻国家的教化。沈约《宋书》说:元嘉年间,颜延之升任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尚书》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贾谊《吊屈原》说:侧耳听闻先生。《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教化。只是惭愧自己微贱昏昧,最终不能以智慧效力。其九。“微冥”是微贱而昏暗。《孔子家语》中鲁哀公说:我愚昧昏暗。《庄子》说:智慧只够胜任一项官职。《文选考异》。“达义兹”:何焯说,据注文“兹”应作“滋”,陈说相同。按:所校正确。善本作“滋”,所以引用《新论》的注文作“滋”;五臣本作“兹”,所以济注说“也就是这个意思”。各版本所见,都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而袁本、茶陵本没有记载校语。古代“兹”字虽然与“滋”同义,但不是这里所用的字。注文“九永”:袁本、茶陵本作“九永切”,置于注文“憬,远行貌”之下,这是正确的。注文“丘殒”:袁本、茶陵本作“丘殒切”,置于注文末,这是正确的。注文“王逸妍敖蚩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敖”字。按:没有“敖”字的版本是正确的。后面的《五君咏》注文所引也没有“敖”字,可以证明。注文“尔雅曰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虞夏商”:袁本、茶陵本在“商”字下有“周”字,这是正确的。《侍燕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五言》。刘璠《梁典》说:张谡,字公乔,齐明帝时任北徐州刺史。“谡”读作霜六切。丘希范。《梁史》说:丘迟,字希范,是吴兴人。八岁就能写文章,长大后,被征召为徐州从事。梁高祖即位后,授任中书郎,升任司徒从事中郎。后来去世。诗集题署说:“兼中书侍郎丘迟上。” 清晨,天门刚刚开启,御道上便听见凤笙的乐声。清晨是平旦。阊阖是紫微宫的宫门。驰道是天子专用的道路。轻柔的初生茅芽承托着玉辇,细草铺垫着龙骑。毛诗说:从牧野归来,带着初生的茅芽。毛苌说:“荑”是茅草初生的芽。《藉田赋》说:天子驾御玉辇。服虔《汉书注》说:“藉”是铺垫。《周礼》说:身高八尺以上的马称为龙。风势渐缓,山中余响仍在;雨已经停了,云层还在聚积。诗集本作“渍”。巢穴空了,刚有鸟飞出;荇菜和杏花错杂,鱼儿在新水中嬉戏。《毛诗》说:参差不齐的荇菜。这里实在是北门要地,若不是亲信之人,谁能托付?《史记》载,齐威王说:我的官吏中有个黔夫,如果让他镇守徐州,燕人就会到北门祭祀。裴骃说:这是齐国的北门。《史记》载,田肯对皇帝说:不是亲近的子弟,不要让他去镇守齐国。参差的离别之情纷纷涌起,肃穆的恩泽遍及四方。《荀悦汉纪》说:在长乐宫大会群臣,礼成后才散去,没有人不肃穆。小臣确实十分幸运,投身效命哪里能够报答君主的恩义?《左氏传》中羊舌职说:谚语说,个人得到太多幸运,是国家的不幸。《西征赋》说:难道生命如此容易投入吗?《文选考异》。注文“杏”:袁本、茶陵本作“荇音杏”,置于注文末,这是正确的。《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五言》。《梁书》说:吕僧珍,字元瑜,任左卫将军。天监四年冬,梁朝大举北伐。沈休文。刘璠《梁典》说:沈约,字休文,是吴兴人。年轻时被蔡兴宗赏识,征引为安西记室。梁朝兴起后,逐渐升任侍中、丹阳尹、建昌侯。去世后,谥号为隐。
丹浦非乐战,负重切君临。六韬曰:尧与有苗战于丹水之浦。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丹水在南阳。浦,崖也。庄子曰:兵革之士乐战。邓析子曰:明君之御人,若履冰而负重。孟子曰:舜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我皇秉至德,忘己用尧心。谷梁传曰:我君接上下。论语曰: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庄子,尧谓舜曰:吾不敖无告,不废穷民,此吾用心也。愍兹区宇内,鱼鸟失飞沈。言失常也。东京赋曰:区宇乂宁。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推毂二崤岨,扬斾九河阴。汉书,冯唐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军制之。闑,鱼列切。西都赋曰: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藉田赋曰:九旗扬斾。尚书曰:九河既道。谷梁传曰:水南曰阴。超乘尽三属,选士皆百金。左氏传曰:秦师过周北门,超乘者三百乘。韦昭国语注曰:超乘者,跳跃上车也。汉书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如淳曰:上身一、髀裈一、▯缴一,凡三属也。顾野王曰:属,犹接也。史记曰:李牧,赵之良将也。匈奴入,牧选百金之士五万击之。汉书音义,服虔曰:良士直百金。言重故也。戎车出细柳,饯席樽上林。尚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汉书曰:匈奴大入边,遣内史周亚夫军细柳。饯,已见上文。命师诛后服,授律缓前禽。公羊传曰:何喜于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强。周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函轘方解带,峣武稍披襟。函,函谷也。轘,轘辕也。解带披襟,言将降附也。汉书音义,应劭曰:峣山之阙也。李奇曰:在上洛北。文颖曰:武关在洛西。李尤函谷关铭曰:函谷险要,襟带咽喉。伐罪芒山曲,吊民伊水浔。尚书曰:奉辞伐罪。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洛阳北芒岭,靡迤长阜,自荥阳山连岭修亘,暨于东垣。孟子曰:汤始征自葛,诛其君,吊其民。伊,水名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浔,涯也。将陪告成礼,待此未抽簪。尚书曰:柴望,大告武成也。谓武王诛纣而还,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大告以武功成也。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永纵一壑。通俗文曰:帻道曰簪。文选考异注「言重故也」 袁本、茶陵本无「故」字,是也。注「帻道曰簪」 案:「道」当作「连」,谓连帻于发也。释名有其证。各本皆讹。祖饯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也。黄帝之子,好远游,死道路,故祀以为道神,以求道路之福。送应氏诗二首五言曹子建步登北芒坂,遥望洛阳山。北芒,已见上文。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说文曰:寂,无人声也。献帝纪曰:车驾至洛阳,宫室尽烧。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汉书,伍被曰:臣今见宫中生荆棘。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不见旧耆老,但覩新少年。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东观汉记,马援曰:隗嚣侧足无所立。国语曰:田畴荒芜。贾逵曰:一井为畴。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刘歆遂初赋曰:野萧条而寥廓。东观汉记曰:北夷作寇,千里无烟火。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古诗曰:悲与亲友别,气结不能言。清时难屡得,嘉会不可常。李陵与苏武书曰:策名清时。又诗曰:嘉会难再逢。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愿得展嬿婉,我友之朔方。毛诗曰:嬿婉之求。又曰:我友敬矣。又曰:城彼朔方。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尔雅曰:昵,近也。汉书曰:上过沛,置酒沛宫。中馈岂独薄,宾饮不尽觞。周易曰:在中馈。王弼曰:妇人职中馈,仪礼有馈食之礼。郑玄周礼注曰:进物于尊者曰馈。爱至望苦深,岂不愧中肠!言恩爱至情之极,所望悲苦愈深也。汉书,杜邺说王音曰:爱至者其求详。郑玄注礼记曰:病愧,谓罪苦也。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毛诗曰:山川悠远。又曰:道阻且长。愿为比翼鸟,施翮起高翔。古诗曰:愿为双鸣鸟,奋翼起高飞。文选考异注「谓罪苦也」 案:「苦也」当作「咎之」,各本皆讹。此引表记注。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五言孙子荆臧荣绪晋书曰:孙楚,字子荆,太原人也。征西扶风王骏与楚旧好,起为参军,梁令、卫军司马,为冯翊太守。卒。
译丹水之滨不是喜欢战争的地方,肩负重任尤其忧虑君临天下。六韬说:尧曾与有苗在丹水之滨交战。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丹水在南阳。浦是水边、岸边。庄子说:身为武士便以战争为乐。邓析子说:明君驾驭臣民,就像踩着冰面又背负重物。孟子说:舜背着父亲逃走,沿海边居住。《左氏传》中子囊说:显赫的楚国,却由您君临其上。我的君主秉持最高的德行,忘却自身而采用尧的用心。《谷梁传》说:我们的君主接纳上下之人。《论语》说:周代的德行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庄子》载尧对舜说:我不傲视无所依靠的人,也不抛弃穷困的百姓,这就是我的用心。怜悯这片天下,鱼鸟都失去了飞翔和潜游的常态。这里说的是失去常态。《东京赋》说:天下安定。《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推动车毂经过二崤险阻,扬起旌旗到九河以南。《汉书》载冯唐说:我听说上古的王者派遣将领时,会跪下推动车毂说:门槛以内由寡人控制,门槛以外由将军控制。“闑”读作鱼列切。《西都赋》说:左边凭据函谷、二崤的险阻。《藉田赋》说:九面旌旗扬起。《尚书》说:九河已经疏通。《谷梁传》说:水的南面称阴。善于跃上战车的勇士达三百乘,精选的士卒每人价值百金。《左氏传》说:秦军经过周都北门,能够跳跃上车的有三百乘。韦昭《国语注》说:“超乘”是跳跃着登上战车。《汉书》说:魏氏武卒穿着三属铠甲。如淳说:上身一件、髀部裤甲一件、腿部护甲一件,共三属。顾野王说:“属”犹如连接。《史记》说:李牧是赵国的良将。匈奴入侵时,李牧选拔价值百金的勇士五万人出击。《汉书音义》中服虔说:良士价值百金,这是说他们受到重视。因此,战车开出细柳,饯行宴席设在上林。尚书说:武王有三百辆战车。《汉书》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朝廷派遣内史周亚夫驻军细柳。“饯”的解释见上文。命令军队讨伐有罪者,后归顺的人;颁布军法,宽待先被擒获的禽兽。《公羊传》说:有什么值得为楚国已经服从而高兴的?有王道的国家,楚国就会后服;没有王道的国家,楚国就会先行强大。《周易》说:君王用三面驱赶猎兽,放失前面的禽兽。函谷关和轘辕关渐渐解除了戒备,峣山、武关也稍稍敞开门户。“函”是函谷关,“轘”是轘辕关。解带、披襟,是说将要归附。《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峣山的关隘。李奇说:在上洛以北。文颖说:武关在洛阳以西。李尤《函谷关铭》说:函谷关险要,是衣襟和腰带,也是咽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两〕 在芒山曲折处讨伐有罪者,在伊水岸边慰问百姓。《尚书》说:奉行天命讨伐罪人。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是洛阳北面的芒山岭,绵延曲折的长坡,从荥阳山连接起来,山岭绵延不断,直到东垣。孟子说:商汤开始从葛地出征,诛杀葛伯,慰问那里的百姓。伊是水名。许慎《淮南子注》说:“浔”是水边。将要陪同举行告成礼,在此之前还没有除去簪子。《尚书》说:燔柴祭天、望祭山川,是大告武功成功。就是说武王诛灭纣王回来后,焚烧柴薪祭祀上天,望祭山川,大告天下武功已经成功。锺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拔去发簪,永远放纵于山谷之中。《通俗文》说:把头巾连接在头发上的东西叫簪。《文选考异》。注文“言重故也”:袁本、茶陵本没有“故”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帻道曰簪”:按:“道”应作“连”,意思是把头巾连接在头发上。今本《释名》有证据。各版本都讹误了。《祖饯》。《四民月令》说:祖是道路之神。黄帝的儿子喜欢远游,死在道路上,所以祭祀他作为道路之神,以求得行路的福佑。《送应氏诗二首五言》。曹子建。步行登上北芒山坡,遥望洛阳群山。洛阳是多么寂寞,宫室全都被烧毁。说文说:寂,是没有人的声音。《献帝纪》说:车驾到达洛阳,宫室全部烧毁。墙垣都坍塌破裂,荆棘长得直上云天。《汉书》载伍被说:我如今看见宫中长满荆棘。《孟子》说:泰山高耸入云。不再见到从前的老人,只看见新近的少年。举步艰难,找不到可走的道路;荒废的田地也不再耕种。《东观汉记》载马援说:隗嚣举步无所立。《国语》说:田地荒芜。贾逵说:一井田叫一畴。游子长久没有归来,已经不认识田间的陌路与阡道。旷野之中多么萧条,千里之内不见人烟。《汉书》载高祖说:游子悲伤故乡。《风俗通》说:南北方向的路叫阡,东西方向的路叫陌。刘歆《遂初赋》说:旷野萧条而空旷。《东观汉记》说:北方夷人作乱,千里不见炊烟。想到我平常居住的地方,心中郁结,不能说话。古诗说:悲伤地同亲友分别,心气郁结而不能言语。清平的时代难以多次遇到,美好的聚会不能长久存在。李陵《与苏武书》说:在清平之时建功立名。他的诗又说:美好的聚会难以再次相逢。天地没有终极,人的生命却像早晨的霜露。庄子说:天地无穷无尽,人死却有一定的时候。《汉书》载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希望能够舒展男女相爱的情怀,我的朋友却在北方。毛诗说:美好温柔的婚姻追求。又说:我的朋友恭敬有礼。又说:筑起那北方的城墙。亲近的朋友一同前来送行,在河阳置办酒宴。《尔雅》说:“昵”是亲近。汉书说:皇帝经过沛地,在沛宫置酒。家中的酒食难道只是微薄吗?宾客饮酒,酒杯却没有斟尽。《周易》说:主持家中的饮食。王弼说:妇女掌管家中饮食,《仪礼》中有馈食的礼节。郑玄《周礼注》说:把物品进献给尊者叫馈。感情越深,所盼望的越苦,难道不使内心惭愧吗?这是说恩爱深情到了极点,所怀希望越深,悲苦也越深。《汉书》载杜邺劝说王音:感情深厚的人,对他的要求也会详细。郑玄《礼记注》说:所谓病愧,是说因罪过而苦恼。山川阻隔而且遥远,离别很短,重逢的日子却很长。《毛诗》说:山川悠远。又说:道路艰阻而且漫长。愿化作比翼鸟,张开翅膀飞向高空。古诗说:愿做一双同鸣的鸟,奋翼飞向高处。《文选考异》。注文“谓罪苦也”:按:“苦也”应作“咎之”,各版本都讹误了。这是引用《表记注》。《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五言》。孙子荆。《臧荣绪晋书》说:孙楚,字子荆,是太原人。征西将军扶风王骏与孙楚旧交深厚,起用他为参军,历任梁令、卫军司马,后任冯翊太守。去世。
晨风飘歧路,零雨被秋草。李陵与苏武诗曰:欲因晨风发,送子以贱躯。毛诗曰:零雨其蒙。倾城远追送,饯我千里道。倾,犹尽也。三命皆有极,咄丁忽嗟安可保?养生经,黄帝曰:上寿百二十,中寿百年,下寿八十。郑玄礼记注曰:司命主督察三命。苍颉篇曰:咄,啐也。说文曰:啐,惊也。仓愦切。王弼周易注曰:嗟,忧叹之辞。莫大于殇子,彭耼犹为夭。庄子,南郭子綦曰: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郭象曰:夫以形相对,则太山大于秋毫。若各据其性分,物冥其极,则形大未为有余,形小未为不足。苟各安其性,则秋毫不独小其小,太山不独大其大矣。若以性足为大,则天下之足,未有过于秋毫也;若性不足者非大,则虽太山亦可称小矣。故曰: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太山为小,则天下无大矣。秋毫为大,则天下无小矣。无大无小,无寿无夭,是以蟪蛄不羡大椿而欣然自得,斥鷃不贵天池而荣愿已足。列仙传曰:彭祖,殷贤大夫,历夏至商末,号年七百。史记曰:老子字耼。列仙传曰:李耳生于殷时,为周守藏吏,积八十余年。后之流沙,莫知所终。盖百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吉凶如纠纆,忧喜相纷绕。汉书音义,应劭曰:祸福相为表里,如纠纆索相附会也。按纠纆,索也。纠,两股索。纆,三股索。言祸福之相纠如此。鵩鸟赋曰:祸之与福,何异纠纆。又曰:忧喜聚门,吉凶同域。神女赋曰:纷纷扰扰,未知何意。天地为我炉,万物一何小?言天地为炉,陶冶万物,居其间一何微小。言不足自爱也。鵩鸟赋曰:天地为炉,万物为铜。达人垂大观,诫此苦不早。此谓爱生也。达人大观,死生若一,故戒此爱生,苦于不早。言能早戒之不以经虑也。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理。古诗曰:立身苦不早。乖离卽长衢,惆怅盈怀抱。楚辞曰:惆怅兮私自怜。王孙子曰:仲叔谏卫灵公曰:百姓乖离。孰能察其心?鉴之以苍昊。齐契在今朝,守之与偕老。说文曰:契,大约也。毛诗曰:君子偕老。文选考异注「仓愦切」 袁本、茶陵本「仓」上有「咄丁忽切啐」五字,无正文「咄」下「丁忽」二字,是也。案:今善音割裂失理,皆此类。忧喜相纷绕 茶陵本云五臣作「扰」,袁本云善作「绕」。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注引神女赋「纷纷扰扰」,是亦作「扰」不作「绕」,但传写讹耳。金谷集作诗五言 郦元水经注曰:金谷水出河南太白原,东南流,历金谷,谓之金谷水。东南流,经石崇故居。潘安仁王生和鼎实,石子镇海沂。石崇金谷诗序曰:余以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涧中,赋诗以叙中怀。应劭汉官仪曰:太尉、司空、司徒长史,号为毗佐三台,助鼎和味。尚书曰:海岱惟青州。又曰:徐州,淮沂其乂。蔡邕陈琳碑曰:远镇南裔。亲友各言迈,中心怅有违。毛诗曰:还车言迈。又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何以叙离思?携手游郊畿。曹子建杂诗曰:离思故难任。朝发晋京阳,夕次金谷湄。晋京,洛阳也。尔雅曰:水草交为湄。回溪萦曲阻,峻阪路威夷。七发曰:依绝区兮临回溪。韩诗曰: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险也。绿池泛淡淡,青柳何依依。东京赋曰:渌水澹澹。澹与淡同。韩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薛君曰:依依,盛貌。滥泉龙鳞澜,激波连珠挥。尔雅曰:滥泉正出。正出,涌出也。郦元水经注曰:允街谷水文成蛟龙。允音沿。街音牙。洞箫赋曰:扬素波而挥连珠。前庭树沙棠,后园植乌椑。上林赋曰:沙棠栎储。西京杂记曰:上林有乌椑沙棠树。灵囿繁若榴,茂林列芳梨。毛诗曰:王在灵囿。广雅曰:石榴,若榴也。西京杂记曰:上林有芳梨。饮至临华沼,迁坐登隆坻。毛诗曰:舍其坐迁。郑玄诗笺曰:坻,水中之高地。玄醴染朱颜,但愬杯行迟。边让章华台赋曰:激玄醴于清池。楚辞曰:美人既醉朱颜。王仲宣公燕诗曰:但愬杯行迟。扬桴抚灵鼓,箫管清且悲。楚辞曰:扬桴兮抚鼓。毛诗曰:箫管备举。王仲宣公燕诗曰:管弦发徽音,度曲清且悲。春荣谁不慕?岁寒良独希!春荣喻少,岁寒喻老也。周易阴符,太公曰:春道生,万物荣。
译晨风吹过岔路,零落的秋雨打湿秋草。《李陵与苏武诗》说:想借晨风出发,以微贱之身为你送行。毛诗说:零落的细雨纷纷而下。全城的人都远道追赶送行,为我饯行于千里道路。这里的“倾”犹如“尽”。人的三种寿命各有尽头,唉,生命短促,怎能保证长久?《养生经》载黄帝说:上寿一百二十岁,中寿一百岁,下寿八十岁。郑玄《礼记注》说:司命主管考察上、中、下三种寿命。《苍颉篇》说:“咄”是啐。说文说:“啐”是惊叹,读作仓愦切。王弼《周易注》说:“嗟”是忧愁叹息的语辞。没有什么比夭折的孩子更长寿,彭祖反而还算夭亡。庄子中南郭子綦说:天下没有比秋毫的末端更大的东西,却把泰山看作小;没有比夭折的孩子更长寿的,却把彭祖看作夭亡。郭象说:若以形体相互比较,泰山当然比秋毫大;但如果各自依据本性限分,万物都安于自己的极限,那么形体大的并不算有余,形体小的也不算不足。只要各自安于本性,秋毫并不只是小,泰山也不只是大。如果以本性满足为大,那么天下最满足的没有超过秋毫;如果本性不足的不能算大,那么即使泰山也可以称小。因此说:没有比秋毫末端更大的,而泰山反倒是小的。既然泰山可以算小,天下便没有大;既然秋毫可以算大,天下便没有小。没有大没有小,也就没有长寿和夭亡。因此蟪蛄不羡慕大椿树,欣然自得;斥鷃不以天池为贵,自己的满足已经足够。《列仙传》说:彭祖是殷代的贤大夫,经历夏代直到商末,号称活了七百岁。《史记》说:老子字耼。《列仙传》说:李耳生于殷代,做过周朝的守藏史,活了八十多年;后来西行到流沙,没人知道他的结局。大概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也有人说活了二百多岁。吉凶像绳索一样互相纠缠,忧愁和喜悦纷纷环绕。《汉书音义》中应劭说:祸与福互为表里,就像纠缠的绳索彼此附着。按:纠纆就是绳索;纠是两股绳,纆是三股绳。意思是祸福这样互相纠缠。《鵩鸟赋》说:祸与福有什么不同,不过像纠纆罢了。又说:忧喜聚集在门户,吉凶处于同一境域。《神女赋》说:纷纷扰扰,不知道是什么心意。天地是熔炉,万物何其渺小!这是说天地如熔炉,陶冶万物,而万物居于其中是多么微小;也是说不应过分珍爱自身。《鵩鸟赋》说:天地是熔炉,万物是铜。通达之人能够以宏大的观念观察一切,告诫人们不要过早地为此苦恼。这里说的是爱惜生命。通达之人以宏大的观念看待万物,把生死看作一体,所以告诫人们应早早戒除这种爱惜生命的执着,不要苦恼于醒悟得太晚。意思是说,应当及早戒除,不要等到事情已经经过思虑才后悔。《鹖冠子》说:通达之人以宏观观察,才能看见事理。古诗说:立身处世最苦的是醒悟得不早。彼此乖离,便要走上漫长的道路;惆怅充满胸怀。《楚辞》说:惆怅啊,只能暗自怜惜自己。《王孙子》说:仲叔劝谏卫灵公说:百姓彼此离散。谁能察知我的心意?就请以苍天为鉴。我们在今日订立盟约,守护它直到共同老去。《说文》说:“契”是大约、盟约。《毛诗》说:君子共同到老。《文选考异》。注文“仓愦切”:袁本、茶陵本在“仓”字上有“咄丁忽切啐”五字,正文“咄”字下没有“丁忽”二字,这是正确的。按:如今善本的音切被割裂,失去条理,大多属于这一类。“忧喜相纷绕”: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扰”,袁本说善本作“绕”。按:各本所见都不正确。善本注文引用《神女赋》“纷纷扰扰”,可见正文也应作“扰”而不是“绕”,只是传写讹误。《金谷集作诗五言》。郦道元《水经注》说:金谷水出自河南太白原,向东南流经金谷,称为金谷水;又向东南流,经石崇旧居。潘安仁。王生如伊尹一般调和鼎中滋味,石子镇守海沂之地。石崇《金谷诗序》说:我在元康六年随太仆卿出任使者,持节监督青州、徐州诸军事,在河南县界的金谷涧有别墅。当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将要回长安,我和众位贤者一同在金谷涧中为他送行,作诗来抒发心中情怀。应劭《汉官仪》说:太尉、司空、司徒的长史,号称辅佐三台,帮助调和鼎中滋味。《尚书》说:海、岱之间是青州。又说:徐州,淮水、沂水使它得到治理。蔡邕《陈琳碑》说:远远镇守南方边疆。亲友各自说着远行的话,心中惆怅而有离违之感。《毛诗》说:回车而行。又说:行走在道路上缓慢前进,心中有离违之情。用什么来叙说离别的思绪?只能携手同游郊外。曹子建《杂诗》说:离别的思绪本来就难以承受。早晨从晋都洛阳的南面出发,傍晚在金谷水边停留。“晋京”就是洛阳。《尔雅》说:水草交接之处叫湄。曲折的溪流盘绕着险阻,陡峭的山坡道路险峻曲折。《七发》说:依傍绝远之地,面对回旋的溪流。《韩诗》说:周道险阻。《薛君》说:“威夷”是险峻的意思。碧绿的池水泛起淡淡波光,青翠的柳树多么柔美依依。《东京赋》说:清水澹澹。“澹”与“淡”相同。《韩诗》说:从前我离去时,杨柳依依。薛君说:“依依”是茂盛的样子。涌出的泉水像龙鳞般起伏,激荡的水波连成串串珍珠飞散。《尔雅》说:滥泉是从地下直涌而出的泉。郦道元《水经注》说:允街谷的水纹如蛟龙。允读作沿,街读作牙。《洞箫赋》说:扬起白色的水波,飞溅出连串珍珠。前庭栽着沙棠树,后园种着乌椑树。《上林赋》说:沙棠和栎树。《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乌椑树和沙棠树。灵囿里石榴繁茂,芳梨列植于茂盛的树林。《毛诗》说:王在灵囿中。《广雅》说:石榴就是若榴。《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芳梨。饮酒直到华美的池沼边,又移座登上高高的水中小洲。《毛诗》说:离开原来的座位而迁移。郑玄《诗笺》说:“坻”是水中的高地。黑色的美酒使面色染上红晕,只遗憾酒杯传行得太慢。边让《章华台赋》说:在清池中激起黑色的美酒。楚辞说:美人已经醉了,面色红润。王仲宣《公燕诗》说:只遗憾酒杯传行得慢。举起鼓槌敲击神鼓,箫管声清越而又悲凉。《楚辞》说:举起鼓槌啊,敲击鼓面。《毛诗》说:箫管齐备地吹奏。王仲宣《公燕诗》说:管弦奏出美妙的声音,曲调清越而又悲凉。春日繁花,谁不羡慕?只有岁寒时节的松柏,才真正值得珍爱。春日荣华比喻年少,岁寒比喻年老。《周易阴符》中太公说:春天的道理在于生长,万物因此繁荣。
论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阮瑀为魏武与刘备书曰:披怀解带,投分托意。分,犹志也。史记,苏秦谓齐王曰:此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汉书曰:石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易曰:殊途而同归。世说曰: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后秀为中书令,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忆畴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始知不免。后收石崇,同日取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耶?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岳金谷集诗乃成其谶。王隐晋书曰:岳父文德,为琅邪太守,孙秀时为小吏给岳,岳于秀不以仁遇也。文选考异注「蔡邕陈琳碑曰」 何校「琳」改「球」,陈同。各本皆讹。注「沙棠栎储」 袁本「储」作「槠」,是也。茶陵本亦误「储」。注「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 袁本、茶陵本作「岳省内见之因唤孙令」,是也。案:此亦尤误改。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五言 沈约宋书曰:王弘为豫州之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庾登之为西阳太守,入为太子庶子。集序曰:谢还豫章,庾被征还都,王抚军送至湓口南楼作。谢宣远瞻时为豫章太守。祗召旋北京,守官反南服。言庾被召而旋帝京,己守官而莅南服也。左氏传,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南服,南方五服也。方舟新旧知,对筵旷明牧。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注曰:方舟,并两船也。杨仲武诔曰:惟我与尔,对筵接几。苍颉篇曰:疎,旷也。旧知,庾也。明牧,王抚军也。举觞矜饮饯,指途念出宿。刘琨答卢谌诗序曰:举觞对膝。毛诗曰:出宿于济,饮饯于祢,陆士衡赠弟诗曰:指涂悲有余。来晨无定端,别晷有成速。颓阳照通津,夕阴暧平陆。楚辞曰:日晻晻而下颓。榜人理行舻,輶轩命归仆。张揖子虚赋注曰:月令曰:命榜人。榜人,舡长也。说文曰:舻,船头也。吴都赋曰:輶轩蓼扰。毛诗曰:輶车銮镳。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分手东城闉因,发棹西江隩。说文曰:闉,城曲重门也。尔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东人呼浦为隩。离会虽相亲,逝川岂往复。言离而复会,虽有相亲之理,但逝川之流,岂有往复之义。嗟年命之速而会难也。吕氏春秋曰:离则复合,合则复离。亲或为杂,非也。谁谓情可书?尽言非尺牍。周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杜笃吊比干文曰:敬申吊于比干,寄长怀于尺牍。说文曰:牍,书版也。文选考异王抚军庾西阳集别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作」字,是也。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是也。案:此必或记于旁而尤延之误取之。方舟新旧知 袁本、茶陵本「新」作「析」,是也。注「因」 袁本、茶陵本作「音因」二字,在注中「城曲重门也」下,是也。邻里相送方山诗五言 沈约宋书曰:少帝出灵运为永嘉郡守。丹阳郡图经曰:方山在江宁县东五十里,下有湖水。旧扬州有四津,方山为东,石头为西。谢灵运祗役出皇邑,相期憩瓯越。役,所莅之职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曹子建诗曰:清晨发皇邑。毛苌诗传曰:憩,息也。史记曰:东越王摇都东瓯,时俗号东瓯王。徐广曰:今之永宁也。解缆力蹔及流潮,怀旧不能发。吴志曰:更增舸缆。然缆,维船索也。西都赋曰:摅怀旧之蓄念。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含情易为盈,遇物难可歇。王仲宣公燕诗曰:含情欲待谁?古诗曰:所遇无故物。积痾谢生虑,寡欲罕所阙。说文曰:痾,病也。老子曰:少思寡欲。资此永幽栖,岂伊年岁别。郭璞山海经曰:山居为栖。各勉日新志,音尘慰寂蔑。周易曰:日新其德。陆机思归赋曰:绝音尘于江介。荀组七哀诗曰:辙兮辙兮,何其寂蔑。蔑一作灭。文选考异注「力蹔」 袁本、茶陵本作「力蹔切」,三字在注中「维船索也」下,是也。注「少思寡欲」 案:「思」当作「私」,各本皆讹。注「郭璞山海经曰」 案:「经」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五言 十洲记曰:丹阳郡新亭在中兴里,吴旧亭也。梁书曰:范云,齐世为零陵郡内史。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谢眺,字玄晖,陈郡人也。少有美名,文章清丽。解褐豫章王行参军,稍迁至尚书吏部郎,兼知卫尉事。江佑等谋立始安王遥光,眺不肯。佑白遥光,遥光收眺,下狱死。
译《论语》说:到了岁寒时节,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把志趣托付给像石头一样坚贞的朋友,直到白头也共同归宿。阮瑀《为魏武与刘备书》说:敞开心怀,解开衣带,托付志趣。这里的“分”犹如志趣。《史记》载,苏秦对齐王说:这是抛弃仇敌而得到坚如磐石的交情。《汉书》说:石建年老白头,万石君仍然安然无恙。《周易》说:道路虽然不同,最终却同归一处。《世说》说:孙秀既恨石崇不把绿珠给他,又怨恨潘岳从前遇见他时没有以礼相待。后来孙秀做中书令,潘岳在省内对孙秀说:孙令还记得从前交往的情谊吗?孙秀说:这份心意藏在心中,哪一天会忘记呢?潘岳这才知道自己不能免祸。后来收捕石崇,同日又捉拿潘岳。石崇先被押往市曹,潘岳并不知道。潘岳后来到来,石崇对他说:安仁,你也竟然这样吗?潘岳说:真可以说是白头共同走向同一归宿了。潘岳《金谷集》中的诗于是成了他的谶语。《王隐晋书》说:潘岳的父亲潘文德做琅邪太守时,孙秀还是给潘岳办事的小吏,潘岳没有以仁厚的态度对待他。《文选考异》。注文“蔡邕陈琳碑曰”:何焯校改“琳”为“球”,陈说相同。各版本都讹误了。注文“沙棠栎储”:袁本“储”作“槠”,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储”。注文“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袁本、茶陵本作“岳省内见之因唤孙令”,这是正确的。按:这里也是尤延之擅自改误。《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五言》。沈约《宋书》说:王弘任豫州之西阳、新蔡诸军事,官至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庾登之任西阳太守,入朝任太子庶子。诗集序说:谢灵运回豫章,庾登之被征召回都,王抚军送他们到湓口南楼,作了这首诗。谢宣远当时任豫章太守。只是奉召返回京都,我留守官职而回到南方。意思是庾登之被召返回帝都,而我仍守着官职,治理南方。《左氏传》中仲尼说:守道不如守职。“南服”是南方五服之地。两船并行,新知与旧交相对设席,空留给贤明的长官。 《尔雅》说:大夫可以并两船而行。郭璞注说:方舟就是把两条船并在一起。杨仲武《诔》说:只有我和你,对席相接,坐几相连。苍颉篇说:“疏”是空旷。旧知指庾登之,明牧指王抚军。举杯自劝饮酒送别,指着前路想到今晚将宿于何处。刘琨《答卢谌诗序》说:举杯对着膝前。毛诗说:出外住宿在济水边,饮酒饯行于祢庙。陆士衡《赠弟诗》说:指着道路,悲伤之情有余。明晨到来没有确定的尽头,离别的时刻却很快就会到来。倾斜的夕阳照着通行的渡口,暮色笼罩着平坦的陆地。船夫整理行船,轻车传令让仆人回去。张揖《子虚赋注》说:《月令》有命令船夫的说法。榜人就是船长。《说文》说:舻是船头。《吴都赋》说:轻车往来纷扰。《毛诗》说:轻车上有銮铃。《扬雄答刘歆书》说:曾听说古代轻车使者。我们在东城门分别,开船驶向西江曲折的水湾。《说文》说:“闉”是城墙曲折处的重门。《尔雅》说:“隩”是水湾。郭璞说:如今江东人把水浦叫作隩。虽然离别和相会都包含亲近之情,但流逝的河水难道还会返回吗?这是说,虽然有离别后再相会、彼此重新亲近的道理,但逝去的河水岂有往返之义;感叹年华流逝迅速,而相会又很艰难。《吕氏春秋》说:分离后便会重新聚合,聚合后又会再次分离。亲近之情有时也会成为杂乱之情,这种解释不对。谁说感情可以用文字完全写出?即使用尽言辞,也不是一封尺牍所能表达的。《周易》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杜笃《吊比干文》说:恭敬地向比干申诉哀吊,把长久的怀念寄托在书信中。《说文》说:牍是书写用的木板。《文选考异》。“王抚军庾西阳集别”:袁本、茶陵本在这里以下有“作”字,这是正确的。“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按:这一定是有人写在旁边,尤延之误把它抄入正文。“方舟新旧知”:袁本、茶陵本“新”作“析”,这是正确的。注文“因”:袁本、茶陵本作“音因”二字,置于注文“城曲重门也”之下,这是正确的。《邻里相送方山诗五言》。沈约《宋书》说:少帝将谢灵运调出京城,任为永嘉郡守。《丹阳郡图经》说:方山在江宁县东五十里,山下有湖水。旧时扬州有四处渡口,方山在东,石头城在西。谢灵运。只是奉职离开皇都,约定在瓯越停留。这里的“役”是所任职务。《王充论衡》说:王充罢免州郡职务。曹子建诗说:清晨从皇都出发。毛苌《诗传》说:“憩”是休息。《史记》说:东越王摇把都城设在东瓯,当时世人称他为东瓯王。徐广说:就是今天的永宁。解开缆绳,力量暂时赶上了潮流;想到旧日之事,却无法启程。《吴志》说:又增加船缆。缆是系船的绳索。《西都赋》说:抒发怀念旧事的积存思绪。秋叶萧萧,走近衰败的树林;秋月皎洁,照亮清冷的夜空。心中含着感情,容易充盈;遇到外物,却难以停歇。王仲宣《公燕诗》说:怀着深情,想等待谁?古诗说:所遇见的都不是旧日之物。长期的疾病使我摒弃了追逐生计的思虑,欲望很少,也就少有不足。《说文》说:“痾”是疾病。老子说:减少思虑,节制欲望。凭借这种境况长久幽居,哪里只是因为年岁不同呢?郭璞《山海经注》说:居住在山中叫作栖。各自勉励自己每日更新德业的志向,彼此的声问和消息可以安慰这寂寞空虚。《周易》说:德业日新。陆机《思归赋》说:在江边断绝音信。《荀组七哀诗》说:车辙啊车辙,为什么这样寂寞空虚。“蔑”一作“灭”。《文选考异》。注文“力蹔”:袁本、茶陵本作“力蹔切”三字,置于注文“维船索也”之下,这是正确的。注文“少思寡欲”:按:“思”应作“私”,各版本都讹误了。注文“郭璞山海经曰”:按:“经”字下应有“注”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五言》。《十洲记》说:丹阳郡的新亭在中兴里,是吴代旧亭。《梁书》说:范云在齐代任零陵郡内史。谢玄晖。萧子显《齐书》说:谢眺,字玄晖,是陈郡人。年轻时便有美名,文章清丽。初次入仕,任豫章王行参军,逐渐升至尚书吏部郎,并兼知卫尉之事。江祐等人谋立始安王萧遥光,谢眺不肯参加。江祐把这件事告诉萧遥光,萧遥光逮捕谢眺,将他下狱,谢眺死于狱中。
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庄子,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风交潇、湘之川。郭璞曰:言二女游戏江之渊府,则能鼓动五江,令风波之气共相交通,言其灵蠁也。楚辞湘君曰:帝子降兮北渚。王逸曰:帝谓尧也。娥皇、女英随舜不反,死于湘水,因为湘夫人。云去苍梧野,水还江汉流。归藏启筮曰:有白云出自苍梧,入于大梁。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停骖我怅望,辍棹子夷犹。郑玄毛诗注曰:骖,两騑也。蔡邕初平诗曰:暮宿河南,怅望天阴,雨雪滂滂。楚辞曰:君不行兮夷犹。王逸曰:夷犹,犹豫也。广平听方籍,茂陵将见求。言范同广平而声听方向籍,己当居茂陵之下,将于彼而见求。王隐晋书曰:郑袤,字林叔,为中郎散骑常侍。会广平太守缺,宣帝谓袤曰:贤叔大匠浑垂,称于平阳,魏郡蒙惠化,且卢子家、王子邕继踵此郡,欲使世不乏贤,故复相屈。在郡先以德化,善为条教,百姓爱之。郑玄毛诗笺曰:方,向也。汉书曰:司马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心事俱已矣,江上徒离忧。楚辞曰:思公子兮徒离忧。文选考异注「十洲记曰」 陈云:案东方朔十洲记皆记仙山异境,非其它地志之比,安得载丹阳古迹?况观「新亭,吴旧亭」语,乃三国以后人所记,书名之误,更易辨也。今案:其说是也,「洲」当作「州」,善屡引之,必当日别有其书也,不知者改之耳。各本皆误。余详每条下。注「谢眺」 何校「眺」改「朓」,陈云注「眺」并当作「朓」,各本皆讹。以下放此,不悉出。注「垂称于平阳魏郡蒙惠化」 何校「平阳」改「阳平」,「蒙」上添「百姓」二字,陈同。各本皆误。别范安成诗五言 梁书曰:范岫,字樊宾,齐代为安成内史。沈休文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言春秋既富,前期非远,分手之际,轻而易之。言不难也。汉书灌夫传曰:生平慕之。论语,子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国曰:平生,少时也。贾充上与李夫人书曰:每至当别,未尝以为易。及尔同衰暮,非复别离时。言年寿衰暮,死日将近交,臂相失,故曰非时也。蜀志曰:宋预聘吴,孙权捉预手曰:今君年长,孤亦老,恐不复相见也。勿言一樽酒,明日难重持。苏武诗曰:我有一樽酒,将以赠远人。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缪袭嘉梦赋曰:心灼烁其如阳,不识道之焉如?韩非子曰:六国时,张敏与高惠二人为友,每相思不能得见,敏便于梦中往寻,但行至半道,卽迷不知路,遂回,如此者三。文选考异注「心灼烁其如阳」 案:「阳」当作「汤」。各本皆讹。
文选卷第二十一
咏史百一游仙
咏史
译洞庭是奏乐的地方,潇湘是帝尧女儿游玩的地方。《庄子》载,北门成向黄帝问道:帝尧曾在洞庭的旷野奏《咸池》之乐,我第一次听见时感到恐惧,再听便感到懈怠。《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她们常在江水、澧水、沅水之间游玩,使潇水、湘水交汇的风气相通。郭璞说:这是说两位女子在江水深处游玩,于是能够鼓动五条江河,使风波之气彼此交通,说明她们具有神灵之异。楚辞《湘君》说:帝尧的女儿降临北洲。王逸说:帝指尧。娥皇、女英跟随舜而没有回来,死在湘水,因此成为湘夫人。云彩离开苍梧的原野,江水又回到江汉向东流。《归藏启筮》说:有白云从苍梧升起,进入大梁。《尚书》说:长江、汉水朝向大海。停下马车,我惆怅地远望;你停住船桨,犹豫不前。郑玄《毛诗注》说:“骖”是两匹位于车旁的马。蔡邕《初平诗》说:傍晚住宿河南,惆怅远望,天色阴沉,雨雪纷纷。《楚辞》说:君王不前行而犹豫。王逸说:“夷犹”是犹豫。范云的声名与广平相同,已经声誉远播;我将处在茂陵之下,正要在那里被征求任用。意思是范云同广平一样声名远播,而我将居于茂陵之下,等待在那里被征召。《王隐晋书》说:郑袤,字林叔,任中郎、散骑常侍。恰逢广平太守职位空缺,宣帝对袤说:“贤叔大匠浑曾在平阳受到称誉,在魏郡施行惠政;况且卢子家、王子邕也相继治理过这个郡。我希望世世代代不缺贤才,所以又来烦劳你。你在郡中首先实行德政教化,善于制定条令教化百姓,百姓都爱戴你。”郑玄《毛诗笺》说:“方,是向的意思。”《汉书》说:“司马相如病后辞职,居住在茂陵。”心中的事情全都结束了,留在江上徒然承受离愁。《楚辞》说:“思念公子啊,只是徒然忧愁。” 《文选》考异 注中“《十洲记》说”:陈云:考察《东方朔十洲记》,全书记载的都是仙山异境,不是其他地理志书可比的,怎么会记载丹阳古迹?况且看“新亭,是吴国旧亭”这句话,显然是三国以后的人所记,书名的错误更容易辨明。今按:这个说法是对的,“洲”应作“州”。善经常引用这部书,必定是当时另有这本书;不知情的人把它改错了。各本都误。其余详见各条之下。注中“谢眺”:何校本将“眺”改作“朓”;陈云:注中的“眺”也都应作“朓”,各本均为讹误。以下都依此处理,不再一一列出。注中“垂称于平阳魏郡蒙惠化”:何校本将“平阳”改作“阳平”,并在“蒙”字上增“百姓”二字,陈校同。各本均误。《别范安成诗》,五言。《梁书》说:范岫,字樊宾,齐代任安成内史。沈休文 年轻时正值青春年少,分手时总觉得来日重逢并不难。意思是说,春秋年纪还大,约定的未来并不遥远,所以分别之际把它看得轻易,认为并不困难。《汉书·灌夫传》说:“平生仰慕他。”《论语》说,孔子道:“长久相交而不忘平生的言语。”孔安国说:“平生,就是年轻时。”贾充《上与李夫人书》说:“每逢将要分别,从未认为这是容易的事。”等到你我都年老衰暮,便不再是能够随意分别的时候。意思是说,年寿已经衰老,死亡将近,交臂之间就可能永远失去彼此,所以说不是分别的时候。《蜀志》说:宋预出使吴国,孙权握着宋预的手说:“如今你年长了,我也老了,恐怕不能再相见了。”不要说只是一樽酒,明天便难以再共同举杯。苏武诗说:“我有一樽酒,将要赠给远方的人。”梦中都找不到道路,又用什么来安慰相思之情?缪袭《嘉梦赋》说:“心中灼热明亮,仿佛太阳,却不知道道路通向哪里?”《韩非子》说:六国时,张敏和高惠二人是朋友,每当相思而不能相见,张敏便在梦中前去寻找;但走到半路就迷了路,不知道方向,于是返回,像这样重复了三次。《文选》考异 注中“心灼烁其如阳”:考察可知,“阳”应作“汤”,各本均为讹误。《文选》卷第二十一 《咏史》《百一》《游仙》《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