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四十八

译千年之间没有恶声传出。郑氏说：“无声”是说没有恶名。难道不是善始善终吗？《汉书音义》说：这是赞美周家始终相称如一。《庄子》说：善始善终，人们尚且会仿效。只是没有别的偏失，谨慎对待前代所开创的制度，谨慎把遗教留给后代。意思是周代先王创制并留下事业，既慎重规划规模，又谨慎保守遗教。所以它的轨迹平坦易行，容易遵循。“夷”“易”都表示平坦。意思是周代的轨迹平坦简易，容易遵奉。“二易”都读盈豉切。深厚广大之恩泽，容易丰盛；“湛”是深，“厖”“鸿”都是大。意思是深厚的恩泽广大丰厚，容易使人富足。“湛”读沈，“厖”读莫江切。法度显明，容易效法；统绪垂留下来，治理顺畅，容易继承。张揖说：“垂”是悬挂，“统”是统绪，“理”是通达。文王重新推演《周易》六爻，穷尽事理、完备本性，把它悬示给后世。道理和顺，容易承续并彰明；孔子得到它的卦象，错综排列而推演其卦辞。因此周公的功业在成王还在襁褓中时便已兴盛，并且崇高超过文王、武王二位先王。孟康说：“襁褓”指成王，“二后”指文王、武王。周公辅佐成王而达到太平，功德超过文王、武王，是因为他容易遵循法则。考察它的根源，直到最后完成。张揖说：“都”是于，“卒”是终。《尔雅》说：“元”是开始。没有特别卓异、足以在今天考察的事迹。然而仍然登临梁父、登上泰山，建立显赫的称号，施加尊贵的名号。显赫的称号、尊贵的名号，就是指封禅。大汉的德泽，如同遇到泉源涌出，水流汩汩，广大漫溢。张揖说：“逢”是遇到，是用遇到泉源涌出来比喻德盛。服虔说：“潏”是泉水的样子。徐广说：“沕”是没入，读亡必切。《音义》有人说：“曼羡”是广泛散布。“旁魄”遍布四方，如云铺开、如雾散布。张揖说：“旁魄”是布展开来，“魄”读薄。上达九重天界，下流遍及八方边际。孟康说：“畅”是通达，“垓”是重数，“泝”是流行，“埏”如瓮埏，是大地的八方边际。意思是它的德泽上达九重之天，下流到大地八方。凡是怀有生气的生命，都受到滋润浸濡。和气横流，武威迅速传播。协气是和气，横流是众多，猋逝是远播。近处的人在源头游泳，远方的人在下游泛游。孟康说：“迩”是近，“原”是根本，“遐”是远，“阔”是广大，“泳”是浮游。把恩德比作水，近处的人游于源头，远处的人浮在下游。最先作恶的人都沉没无闻，昏暗的地方变得明亮清晰。孟康说：最初作恶的人都被湮灭；“晻昧”是比喻夷狄都被教化。《谷梁传》说：诸侯中不能有首先作恶的人。昆虫也都受到恩泽而欢乐，回头面向中原。文颖说：“闿”“泽”都是快乐；韦昭说：“面”是面向。“闿”读恺，“泽”读驿。然后苑囿中聚集了驺虞这样的珍奇兽群，也就是说，驺虞的群体在苑囿之中。《毛苌诗传》说：驺虞是仁义之兽，君主有至诚的德行时，它便会出现。拦截麋鹿中的奇异兽类。《汉书音义》说：“徼”是遮拦。遮拦麋鹿而获得其中奇异的，指捕获白麟。把一茎六穗的嘉禾送入厨房。郑玄说：“导”是选择；一茎六穗，指把嘉禾的米送入厨房供祭祀使用。作为牺牲的，是两只角共用一个根的兽。服虔说：“牺”是牲畜，“觡”是角，“柢”是根。汉武帝获得白麟，它的两只角共用一个根，便用来作祭牲。获得周代遗留下来的珍奇之物，把龟放养在岐山。文颖说：周代把多余的龟放养在池沼中，到了汉代，在岐山旁边得到它。龟能够吐故纳新，千年不死。在池沼中招来乘黄、乘龙。汉书音义说：翠黄就是乘黄，龙的翅膀、马的身体，黄帝乘坐它而成仙。意思是看见乘黄，便招呼它前来。《礼乐志》说：乘黄，你为什么

译不下来。又因为余吾渥洼水中产神马，所以说在池沼中乘龙。鬼神来与灵圉相接，使它住在清静的馆舍中。文颖说：当时皇帝寻求神仙之人，得到上郡巫女长陵女子，她能同鬼神交通，治病总能痊愈，于是把她安置在上林苑中，称为神君。她近似古代的灵圉，所以在清静的馆舍中以礼相待。

译奇异的事物诡奇变化，卓异而穷尽变化。《汉书音义》有人说：“俶傥”是卓异。奇伟的事物，诡奇非常，卓然绝异，变化无穷。可敬啊！符瑞聚集到这里，皇帝仍认为自己的德行浅薄，不敢谈论封禅。大概周代有鱼跃出、白鱼落入船中的祥瑞，便用火祭祀它。应劭说：“航”是船。这里“休”是美。《尚书旋机钤》说：周武王得到兵书，谋划向东进军时，白鱼进入船中，俯身取鱼用火燎祭。如果不是有这种符瑞，凭什么登临大丘介丘，岂不是惭愧吗？服虔说：“介”是大丘。意思是周代凭白鱼作为祥瑞而登泰山封禅，难道不惭愧吗？《小雅》说：内心惭愧叫“恧”，读女六切。进取和谦让的道理，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张揖说：“进”指周，“让”指汉，“爽”是差错。意思是周代不应封禅却进取封禅，是进；汉代可以封禅却不举行，是谦让。于是大司马进言说：“陛下以仁爱养育众生，以义讨伐不顺从的人。‘譓’读惠。文颖说：大司马是上公，所以首先进言。‘譓’是顺从。中原诸夏乐意进贡，百蛮都拿着礼物来朝，德行与往古相等，功业无与伦比，美好的功德遍及四方，符瑞众多而变化万端，期限和应验接连到来，并不是只创始出现一件。文颖说：不是只有一种事物出现。“创”是初次出现。想来泰山、梁父已经设置坛场，等待陛下临幸，大概是要以封禅之号来彰显荣耀。汉书音义说：意思是泰山、梁父设置坛场，等待皇帝封禅、建立纪号，以彰表荣耀；“望幸”是等待皇帝临幸；“盖”是发语词。陛下却谦让而不肯发动。文颖说：不肯发出前往封禅的意愿。这样便断绝三神的欢悦，缺少王道的礼仪。应劭说：“挈”是断绝；李奇说：“缺”是缺失；韦昭说：三神是上帝、泰山、梁父。群臣都为此惭愧。有人说：况且上天的本质幽暗难知，只能以珍贵符瑞显示意旨，实在不可推辞。孟康说：天道质朴幽昧，以符瑞显示意愿，不能推辞。如果这样推辞，那么泰山上便没有留下记号，梁父也没有可以期望的坛场。汉书音义说：泰山之上没有表记，梁父的坛场也没有可以期待的事。如此，各自只在同一时代享有荣耀，到了终身便断绝，后世的论者还凭什么称述他们，而说古代有七十二位君主呢？” 应劭说：“屈”是断绝。意思是古代帝王如果只是得到一时的荣耀，终身结束便断绝，那么他们的事迹便无法在后世显扬称述。修养德行以获得符瑞，奉行天命以处理政事，并不是为了苟且进取、越过礼制。文颖说：“越”是超过，不是为了苟且进取而逾越礼制。因此圣明的君王不废弃礼仪，修治祭祀地神的礼仪，诚信地告祭天神。《汉书音义》说：“谒”是告知，“款”是真诚。意思是不废弃修治地神之礼、向天神表达诚意的道理。在中岳刻石记功，以彰显最尊贵者。张揖说：大概先祭礼中岳，然后临幸泰山。舒展盛大的德行，发布荣耀的号令，接受深厚的福祉，使之逐渐遍及百姓。“黎元”的含义见上文。这是天下多么美好的壮观景象，是王者最终完成的事业，不可削减。皇皇是美盛，卒是终结，贬是损减；“卒”有的本子作“本”。愿陛下成全它。张揖说：希望通过封禅成全它的结局。然后借助众多儒生和士人的粗略谋划，使他们能够获得日月最后的光辉和绝顶的光明，来施展、安排错综的事业。汉书音义说：“寀”是官职。使诸儒记录功绩、著述事业，能够看见日月末端殊绝的光明，以施展官职、设置事业。“错”读千故切。还要兼而订正、排列其中的义理，修饰那些文字，写成《春秋》这样的一部经书。孟康说：“犹”是因。所谓《春秋》，就是订正天时，辨别世事。诸儒既然得以施展事业，便又兼而订正天时、辨别世事，叙述大义，编成一部经书。将要承袭旧有的六经而成为七经，使它流传不尽。服虔说：旧有六经，汉代要成为七经。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因循。使万世之后的人能够激发清正之流，扬起细微的波澜，传播英名，发扬盛美的功业。蜚是古代的“飞”字。前代圣人之所以能够永远保全伟大的名声，常常成为称道的首要对象，就是因为这个。应当命令掌故官员把全部仪式上奏，以便阅览。”《汉书音义》说：掌故是太史官的属官，主管旧事。于是天子受到感动，改变容色，说：“好啊！朕就试试看吧！”张揖说：“俙”是感动的意思，读许皆切；“俙”有的本子作“沛”。于是天子转变思绪、回转心意，总合公卿的议论，询问封禅之事，歌咏恩泽广大，宣扬符瑞丰盛。《汉书音义》说：“诗”是歌咏功德，以下四章都是颂歌。“大泽之博”是说上天覆盖一切，云气油然而行。“广”是广大。“符瑞之富”是说从斑斑的祥兽以下三章，说明符瑞应验广泛而丰饶。于是作颂说：上天覆盖着我们，云气油然而行。《汉书音义》说：“油油”是云行进的样子。《孟子》说：天空油然生起云气。甘露和应时的雨水降下，大地可以任意游玩。游是遨游的意思。意思是祥瑞频繁降临，所以可以游玩。滋润的液体渗流下来，还有什么生物不能生长繁育！《说文》说：“渗”是向下渗漏；又说：“漉”是水向下流的样子。韦昭说：“渗”读疏禁切。嘉谷一茎生六穗，我的庄稼有什么不能蓄积？李奇说：我的农事收获，有什么不能蓄积。不只是降雨，还滋润万物。不只是遍及我一人，还广泛覆盖、护佑众生。万物欣欣向荣，怀念而仰慕。周书中，王子晋说：万物欣欣向荣，不是舜又是谁。名山享有显赫地位，等待君主到来。韦昭说：名山是泰山，显位是封禅之事。君主啊，君主啊，为什么还不出行！李奇说：“侯”是何。意思是君主为什么不举行封禅。【缺字】【缺字】的兽，乐于在我君主的园圃中。这里说的是驺虞。《春秋考异邮》说：身上有虎斑纹，是阴阳杂合。白色的皮肤，黑色的斑纹，它的仪态值得赞美。《毛苌诗传》说：驺虞是白虎黑纹。温和而庄敬，是君子的仪态。《汉书音义》说：“旼旼”是和，“穆穆”是敬。意思是容貌姿态和顺而且恭敬，像君子一样。张揖说：“旼”读旻，“态”读他代切。以前只是听到它的声音，如今亲自看见它到来。它的道路无从追寻，这是上天祥瑞的应验。文颖说：它的道路从哪里而来？这就是上天祥瑞的应验。这一点也同舜相似，虞氏因此兴盛。文颖说：百兽率相起舞，驺虞也在其中。洁白光润的麒麟，在那神灵的祭坛游走。《汉书音义》说：汉武帝祭祀五畤，获得白麟，所以说它游于灵畤。《毛诗》说：母鹿洁白光润。孟冬十月，君主前往郊外祭祀。让我的君主乘车奔驰，天帝因此享用祭品而赐福。帝是天帝。白麟奔驰在我君主车前，于是取来焚烧祭天，天帝享用它，以福祉作为回应。三代以前，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译蜿蜒的黄龙因德行兴盛而升腾。文颖说：因至高的德行兴起而出现。《楚辞》说：驾驭八条蜿蜒的龙。色彩鲜明耀眼，光彩灿烂辉煌。正阳之气显现，使百姓觉悟。文颖说：“阳”是光明。《书传》考察同类事物，说有的认为汉朝属土德，所以应当有黄龙在成纪出现作为应验。因此说受命者所乘之物。上天所命令的事有明显的章法，不必反复明白地说出来。《汉书音义》说：上天所命，以符瑞作为表征，彰明它的德行，不必像反复叮咛那样用语言说明。《孟子》中万章问：舜拥有天下，是谁给他的？孟子说：上天给他的。万章问：上天给他，难道是反复叮咛地命令他吗？孟子说：不是。“谆”读之纯切。依照事物的类别寄托寓意，用来比喻封禅。《汉书音义》说：“寓”是寄托，“峦”是山。意思是依照事物的类别寄托寓意，以比喻封禅。翻阅经艺来观察，天与人的关系已经相互交接，上下彼此发出感应而确实相应。圣王的德行谨慎小心、恭敬翼翼。《尚书》说：战战兢兢，勤勤恳恳。《毛诗》说：小心谨慎。《尔雅》说：“翼翼”是恭敬。所以说，兴盛时一定要考虑衰败，安定时一定要想到危险。《太公阴谋机之书》说：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存在时不要忘记灭亡。因此商汤、周武王身居至尊严贵的地位，仍没有失去肃敬之心；舜处在宏大的典章制度之中，仍能回头省察其中的缺失，这就是所说的道理。徐广说：“假”是大。商汤、周武王虽然处在至尊严贵的位置，仍然没有失去肃敬之道。舜之所以能载入宏大的典章，是因为能够回头省察自己的遗失。意思是汉代也应当不失恭敬，并且自我省察。祭祀上天，是没有忘记敬意；不举行封禅，是有所遗漏。《毛诗》说：商汤降临人间并不迟，上帝因此敬重他。《文选考异》。“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茶陵本没有“兮”字，说五臣本有“之”字。袁本把“兮”作“之”，说善本没有“之”字。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所见是正确的。《汉书》原文正没有“兮”，善本与它相同。如今《史记》有“兮”字，是尤延之取来修改增入的，并不正确。“继韶夏”：考察可知，“韶”应作“昭”，注文也应如此。《汉书》作“昭”，颜师古引用文颖的注文也作“昭”；详细注文说：“昭，明也。夏，大也。德明大相继。”由此可知不应作“韶”字。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昭”，袁本说善本作“韶”，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本来作“昭”，或许因为下字接着是“夏”而误改为“韶”。如今《史记》作“韶”，但《史记集解》仍引用《汉书音义》说“昭，明也”等，恐怕也是同样的错误。注文“管子说封泰山”这一条，袁本在“管”字上有“善曰”二字，是正确的。后面的注文“庄子说善始善终”上面、“尔雅说元是开始”上面、“魄音薄”上面、“《谷梁传》说诸侯不首先作恶”上面、“闿音恺”上面、“《小雅》说内心惭愧叫作恧”上面、“创是开始创立”上面、“望幸是盼望皇帝临幸”上面、“说不废弃修习礼以祭地神”上面、“错读千故切”上面、“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沿袭”上面、“俙有的本子作沛”上面、“《毛诗》说麀鹿濯濯”上面、“《楚辞》说驾着八条龙蜿蜒而行”上面、“《孟子·万章》说”以及“汤武虽然处在至尊严贵的地位”上面，也都相同。茶陵本把它放在每一节注文的开头，不对。尤本删去了，也不对。又凡不是旧注文的内容，袁本、茶陵本每节开头都有“善曰”，尤本也删去了。现在不一一列出，可以依此类推。后稷在唐尧时开创基业。考察：“尧”字是衍文，是尤延之校改后添入的。茶陵本没有这个字，但校语说五臣本有“尧”字。袁本也没有，下面并无校语；这说明袁本所见的五臣本尚且没有“尧”字，而茶陵本和尤本所见的五臣本才有这个衍字。凡是两本的校语，都是根据它们所见的本子写出的；即使五臣本仍然不是确实如此，也可以作为例证。史记、汉书都没有“尧”字，尤延之却拿误刻的五臣本来改正善注本，实在错得厉害。然而还登上了梁父山。考察：“父”应当作“甫”，下文“意泰山梁甫”就是这样。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注作“甫”，五臣本作“父”。又如“而梁甫没有多少高”一句，尤本也作“甫”。这一字在各本之间互有不同，可能是各本所见的五臣本混入了善注本。汉书作“甫”，与善注本相同；史记作“父”，是五臣本用来改善注本的。注文“郑玄说导”。陈氏说：“玄”字是“氏”字的错误，见于汉书注文，这个说法是对的。各本都错了。考察《索隐》作“郑德”。注文“角共一本”。考察：“角”字上面应当有“两”字。各本都脱漏了。汉书注文的引文可以证明，史记《集解》中也有“两”字。注文“介是大丘”。考察：“丘”字下面应当有“山”字。各本都脱漏了。汉书注文的引文可以证明，史记《集解》引用汉书《音义》时也有这个字。注文“譓是顺”。袁本在此句下面有“善曰譓音惠”五字，而正文下面没有“音惠”二字，这才是正确的。茶陵本误承袁本，也作这样。陛下谦让而不发布诏令。袁本、茶陵本在这一节上面有“上帝垂恩储祉将以庆成”十字，校语说善注本没有这两句。考察汉书有此文，史记也有，但“庆”字作“荐”；《索隐》说汉书作“庆”，意思也通。何焯据此校补。下面注文解释“三神”时引用“韦昭说上帝……”等语，其中的“上帝”就是指这两句，看来是传抄时脱漏了。各本所见都不对。又考察：恐怕还有注文，也脱去了一整节。注文“那么这种说法就无法在后世显扬了”。何焯在“说”字下面补了“者”字。各本都脱漏了。考察汉书注文有“者”字。注文“太史官属”。陈氏说：“史”字是“常”字的错误，这个说法是对的。各本都错了。考察汉书注文作“常”。注文“说的是符应广大而富饶”。陈氏说“之”字是衍文，这个说法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考察史记《集解》引用时没有“之”字，汉书注文引用孟康的话也没有。注文“韦昭说渗读疏禁切”。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下面有“漉音鹿”三字，却没有“渗疏禁切”四字。考察：这里恐怕两者都应当有，而且“漉音鹿”应放在下面。并不是只偏向我。考察：“徧”应当作“偏”，“之”字不应有；应把四字读成一句，汉书正是这样。史记《索隐》引用胡广说：“意思是雨露恩泽并不是偏向我。”说得最清楚，因此史记也应作“偏我”，与汉书相同。现在的文本有错误，应当根据《索隐》订正。又考察：看袁本、茶陵本所载向秀注文，似乎是五臣本把“偏”误作“徧”，但仍没有“之”字。各本多出的“之”字，是在错误上又加了一层错误。

译使我的君主快乐于园囿。何焯把“圃”改为“囿”，陈氏也这样改。袁本说善注本作“圃”，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囿”。考察史记、汉书都作“囿”，这里还与韵相协，所以何焯、陈氏是对的。各本所见都不对，大概是善注本原作“囿”，传抄时误作“圃”。他的仪容值得嘉美。何焯把“嘉”改为“喜”，陈氏也这样改。考察汉书作“喜”，史记作“嘉”。从押韵来看，“喜”与“囿”相协，何焯、陈氏依汉书改，是对的。史记中的“嘉”也有错误。注文“张揖说旼音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两本都不对，汉书注文也引用了这句话。奔驰着承载我君主的车舆。茶陵本“舆”作“与”，说五臣本作“舆”；袁本说善注本作“与”。考察：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史记、汉书都作“舆”，只是传抄时误作“与”。又考察：袁本在这一节注文末尾有“文颖说奔驰在我车之前”九字，汉书注文也引用了这句话。并且“我”字下面还有“君”字，茶陵本和此本没有，大概是把这一句下面的一整节注文脱掉了。回头省察其中的缺失。考察：“阙”应当作“厥”。史记、汉书都作“厥”。善注文说“意思是能够回头省察自己的失误”，正因为这样解释“厥”，所以无疑应作“厥”字。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说“恐怕政治上有所缺失”，可见五臣本原作“阙”。各本所见都是五臣本扰乱善注本的结果，又没有记下校语。《剧秦美新》：李充《翰林论》说：“扬子谈论秦朝的暴虐，称赞新朝的美好，这就是考量胜负、比较优劣的意思。”《汉书》记载，王莽下书说：“确定统治天下的国号为‘新’。” 扬子云说王莽暗中改移了龟鼎的天命，扬子云进朝时不能在丹墀前挥戟直陈抗议、发表刚正的言论，退居时又不能在幽室中撰写《太玄》、涵养性情、保全真性，却反而显露才华来贪恋宠幸，矫饰情态来贪图俸禄，受到《素餐》的讥刺，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严重呢！把王莽比作孔仲尼，这实在是过分了。各位官吏。《汉书》说：左右曹的各位官吏都兼有加官，所加的官职有时是列侯、将军、卿、大夫。中散大夫臣杨雄叩头拜了两拜，向皇帝陛下上密封奏章说：臣杨雄经术浅薄，品行才能没有什么特别，多次蒙受深厚恩典，被破格提拔，与众位贤臣并列，惭愧自己没有办法胜任职务。臣私下想，陛下凭借至圣的德行兴起登位，敬慎聪明而崇尚古道，‘登庸’和‘钦明’已见上文；作为百姓的父母，做天下的君主。《尚书》说：“天子做百姓的父母。”又说：“做天下的君主。”陛下执守纯粹清明之道，如明镜照临四海，听察各地风俗，广泛阅览、包容万方，参合天地、兼具神明之德。《难蜀父老》说：“勤勉思考，以参合天地。”‘神明’已见颜延年《曲水诗序》。陛下德配五帝，超过三王，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闻的事。‘开辟’已见《西征赋》。臣实在乐于使新朝显著昭明的德行光辉无穷。过去司马相如作《封禅》一篇，用来彰显汉朝的美盛。臣常有头晕眼花的病，贾逵《国语注》说：“眩，是迷惑。”‘眴’与‘眩’是古今通用字。我恐怕一旦先于犬马死去，填埋沟壑；‘先犬马’已见曹子建《责躬诗》。胸中所怀不能显明，长久遗恨于黄泉。《左氏传》中郑伯说：“不到黄泉，就不能相见。” 服虔说：“天是玄色，地是黄色，黄泉在地下，所以说黄泉。”臣冒昧竭尽肝胆，倾诉内心，写成《剧秦美新》一篇。虽然还没有穷尽万分之一，也已经是臣竭尽心力之作。‘万分处一’已见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臣杨雄叩头拜了两拜，谨此上闻，说：天地初始尚未开辟，混沌不定。这里说混沌之初天地尚未开辟，万物都在无定状态中。《尔雅》说：“权舆，就是开始。”‘睢盱’已见《景福殿赋》；“睢”读许惟切，“盱”音吁。有的呈玄色而萌发，有的呈黄色而生出嫩芽。这里说天地刚开始分开，所以玄、黄颜色不同，万物也生出萌芽。《易》说：“玄黄，是天地交杂的颜色。”玄黄剖分，上下相互呵护养育。这里说天地已经开辟，玄黄分别，所以天地上下相互呵护滋养万物。《易》说：“天是玄色，地是黄色。”《礼记》说：“温暖地覆盖养育万物。”郑玄说：“用气息温暖叫作煦。”‘煦’与‘呕’相通，“况俱切”。于是最初有了百姓，帝王的意义开始存在。这里说刚有百姓的时候，帝王的义理才开始出现。《易》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在天地混沌茫昧的时候，事情的传闻稀少而模糊不明，世人无法谈论它。‘混混茫茫’是天地尚未分开的样子；‘舋闻罕漫’是不明白的样子。这里说天地刚刚开辟，君臣开始建立，善恶还模糊不明，所以世人无法谈说。《庄子》说：“古人在混沌之中，与万物同时而处于淡泊状态。”关于这件事有这样的说法：上古没有比羲皇更显赫的。‘罔’是无，‘显’是明；伏羲属于三皇，所以称羲皇。中古没有比唐、虞更盛大的，近世没有比成周更显著的。《左氏传》中召公说：“在成周聚合宗族。”仲尼没有遇到任用，因《春秋》而困顿，又由此发愤创作。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孔子困厄，于是作《春秋》。”神明所赐福、百姓所依托的，无不在谈论道德、仁义、礼、智。这里说具备这四种德行，才会得到神明赐福、成为百姓所托付的人。唯独秦国从西戎之地突然兴起，占有邠、荒、岐、雍的疆域。史记说：“秦自非子起，成为附庸之邑，国号叫秦，称秦嬴。”沿袭襄公、文公、宣公、灵公僭越的行迹。史记说：“秦庄公死，襄公即位；襄公死，文公即位；文公死，德公即位；德公死，宣公即位。”又说：“怀公死，怀公太子灵公即位。”到孝公建立基业，惠文君兴盛，昭王、庄襄王奋发进取；孝公、惠文君、襄王都已见《李斯上书》。史记说：“文王死，儿子庄襄王即位。”后来政破合纵、专擅连横，吞并六国，于是称为始皇。史记说：“庄襄王死，儿子政即位，最初兼并天下，号称始皇帝。”

译合纵连横已见上文。秦国重用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的邪恶政治，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都是秦国的丞相；又驱使白起、王翦、蒙恬、王贲施展用兵。史记说：“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鄢、郢。”又说：“王翦攻打赵国，攻取了它。”王翦的儿子王贲，攻破并平定燕、齐之地。又说：“蒙恬攻打齐国，大败齐军。”铲除古文，刮削言论，焚烧书籍。史记载李斯说：“请把不是博士官职掌的书，凡天下敢收藏《诗》及诸子百家言论的人，都交给郡守、郡尉一并烧掉。”废弛礼制，败坏乐教，蒙蔽百姓的耳目。“崩乐”已见刘歆《移太常博士书》；《六韬》说：“先蒙蔽百姓的耳目。”于是想要冲毁唐尧、漂荡虞舜，涤除殷商，荡平周朝；“流、漂、涤、荡”都是除去的意思。又删除仲尼的篇籍，自己刻写功业；“古然”二字如此。改变制度、车轨和度量，全部依据秦国的本纪来考定。‘稽’是考察，‘纪’是本纪，意思是考校后写入秦国本纪。因此年长的儒者、博学的老人抱着书远远退避；礼官、博士闭口不谈。凤凰和麒麟都不再出现。‘来仪’指凤凰，‘肉角’指麒麟。《说文》说：“狙，是狗突然咬人。”又说：“犷，是狗不可亲近。” 甘露和美酒、景星光辉滋润万物的祥瑞都隐藏不见了；巨大的彗星、星辰陨落以及巨人、狄人、鬼怪等灾异纷纷出现。“嘉醴”是醴泉，“景曜”是景星的光辉；“浸潭”是滋液浸润、能够生养万物的意思；“潜”是隐藏。“茀”是彗星。《谷梁传》说：“孛星进入北斗。”孛的意思与茀相近。“茀”读步忽切。史记《始皇本纪》说：“彗星的光出现在东方、北方。”《汉书音义》说：“经，是星从东边出现而从西边进入，或从西边出现而从东边进入。”史记《始皇本纪》说：“有陨星落在东郡，落地后成为石头。”《汉书》说：“始皇时，有身高五丈的巨人，夷狄的祸患出现在临洮。”‘鬼信’是说鬼神告知祖龙将死，已见《西征赋》。神灵停止了旧日的福佑，海水中百姓纷纷飞乱。“绎”与“绪”相近，意思是神灵停止了旧日的福佑；“绎”有的本子作“液”。海水比喻万民，“群飞”是说动乱。秦朝传到二世就灭亡，为什么这么快、这么严重啊！二世就是胡亥，被赵高杀死。‘剧’是严重、急促的意思，这里说灭亡得极其迅速。帝王之道，应当战战兢兢，不能离弃。《尚书》说：“战战兢兢，勤勉戒慎。”能够正直而彰明帝王之道的人，就能使各种祥瑞极盛地到来。‘贞’是正，意思是既正直又明达，所以祥瑞全都来临。邪曲而昏昧帝王之道的人，就会使各种妖异灾祸极其聚集。‘回’是邪，意思是既邪曲又昏暗，所以妖异灾祸竞相聚集；“昧”有的本子作“薎”。回顾上古，古代帝王的兴起有祥瑞作为凭据，却还有毁坏残缺的；哪有实行败坏、断绝之道却能保全国家的呢？意思是没有。正因为如此，古代才称颂尧、舜。《尚书》说：“考察古代帝尧。”又说：“考察古代帝舜。”轻慢威势、侮辱天道的人，就会陷入桀、纣的下场，夏桀、殷纣就是这样。《尚书》说：“轻慢、侮辱五行。”何况把前代圣人的数千年功业全部扫除，只专门实行自己的私意，却想享受上天的保佑吗？何况说的就是始皇；“私”是私自的作为；“而能享佑”是说实际上不可能。《毛诗》说：“洒扫庭院。”毛苌说：“洒，就是洒。”‘洒’与‘汛’相通，读所买切。适逢汉高祖像龙一样在丰沛兴起，在宛、叶奋发迅速。汉高祖在丰沛起兵，消灭秦朝的道路从宛、叶开始。他从武关与项羽合力攻入咸阳。“武关”已见陆机《高祖功臣颂》。《汉书》记载，沛公向项羽谢罪说：“我和将军合力攻打秦国，没想到自己先进入关中。”后来在蜀、汉创建汉朝，在三秦发迹。《汉书》说：“项羽立沛公为汉王，统治巴蜀、汉中。”又说：“韩信借陈平提出三秦容易兼并的计策，汉王听从了韩信的策略。”战胜项羽，取得崤山以东的土地，成为天下皇帝。《汉书》说：“灌婴追赶并在东城斩杀项羽。汉王在汜水北岸即皇帝位。”对于秦朝政治中残酷苛细、尤其烦扰百姓的部分，及时加以革除。“蠲”是除去。《汉书》记载，沛公召集秦地豪杰说：“父老们苦于秦朝苛刻的法令已经很久了，我同父老约定三条法令，其余秦法全部废除。”像儒林、刑法、历数纲纪、图籍典章等方面的制度，才逐渐有所增加。‘历纪’是历数和纲纪。秦朝遗留下来的制度、项羽的爵号，虽然违背古制，却仍然沿用。也就是秦朝的政治制度和项羽的爵号，明知违背古制却仍然因袭。孔安国《尚书传》说：“袭，就是沿用。”所以帝王的典章有缺失却没有补充，王道纲纪松弛却没有重新张立；这是因为因袭秦、项，所以有缺失的不补，有松弛的不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天道已经走到尽头，历数也已经穷尽，所以昏暗倏忽之间灭亡，不能自行恢复。等到大新接受天命。大新就是王莽，已见《西征赋》。上帝回转而资助，后土顾念而眷怀，意思是上帝回头资助，后土顾念并怀抱归附；这是说天地降下福佑。天上的符命、地上的灵契以及黄色的祥瑞涌现出来。“玄符”是天符，“灵契”是地契；“黄瑞”是说王莽承继黄帝、虞舜之后，出现黄色之气的祥瑞。《汉书》记载王莽说：“我先前在摄政时，黄气蒸腾，以显示黄帝、虞舜的功业，涌现出来成为祥瑞。”各种祥瑞滔滔涌动，河流奔腾而海水停聚，云气运行、风势低伏，雾气聚集、雨水散布，意思是祥瑞非常多。祥瑞遍及八方，下列于大地，上达天庭。“震声”是说威严的声势如雷，“日景”是说光辉如太阳。《易》说：“震就是雷。”炎炎的光辉与飞扬的声响充满天地之间；“炎光”就是日光，“飞响”就是雷声，充塞天地，表示影响所及非常遥远。“天渊”已见《答宾戏》。这必定有难以推辞的缘故。意思是难以辞让。于是便奉行天命，享尽宠荣，达到最崇高的地位。《尚书》说：“明王奉行天命。”天符分剖而神契显现，地契相合而灵应成就；意思是符合天命、应验符瑞而称王。

译开创亿兆百姓的基业，谋划万世的规模。各种奇异伟大、卓异不凡、诡奇怪异的祥瑞，都是由于祭祀上天、奉事大地。意思是众多祥瑞之所以全都来到，是因为能够祭天事地。那些奇异殊怪的事物，记载在五威将帅向天下颁布的四十八章中。《汉书》说：王莽派五威将王奇等向天下颁布符命四十二篇。祥瑞上达皇天，下布大地。“假”是到达，意思是众多祥瑞升达皇天，铺陈流布于下土。若不是新朝，谁能应验这些祥瑞呢？“离”是应验。多么卓异辉煌啊，真是天子的表征！“表”是仪表、征象。至于白鸠、丹乌、白鱼、断蛇，与这些相比就微不足道了。《吴录》说：孙策派张纮给袁术写信说：“殷朝的阳地有白鸠的祥瑞。”但古代这件事的出处，尚未详知。《尚书帝验》说：太子发渡过黄河中流时，火流化作乌鸦，颜色是赤色。素鱼就是白鱼，已见《封禅书》。《汉书》说：高祖夜间经过泽地，有大蛇横在道路上，高祖举剑斩蛇，蛇断为两段，道路因此通开。接受天命十分容易，使众多祥瑞来到却十分勤勉。‘格’是到达，意思是王莽德行盛大，所以接受天命很容易，使各种祥瑞纷纷到来却极其勤劳。过去帝王继承皇天之命，诸侯继承帝王之位，沿袭前代、承接古制，有的无为而治，有的因损益制度而灭亡。《论语》中孔子说：“能够无为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舜吧？”又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其中有所损益的地方是可以知道的。”哪里知道新朝王室用心积虑，蓄积思考、安排政务？“委”也有积聚的意思。广泛施行政教，庄严肃穆，天未亮就不能入睡，勤奋诚恳，难道不是把秦朝的作为看作错误吗？意思是新朝所以广泛施政、庄严勤勉，是因为认为秦朝的作为不对，所以想勤勉修明德政。《尚书》说：“勤勉施行于四方，广泛庄严地兴起。”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勤勤恳恳。”不勤勤恳恳，就不能符合前代圣王的心意；不诚恳笃实，就不能使明德和谐。《尚书》说：“笃实地继承前人成就。”《毛诗》说：“有明察的德行。”《左氏传》注文说：“恺，是和谐。”因此打开秘府，阅览书林，远远聚集于文雅的园囿，翱翔于礼乐的场域；这是说把文雅当作园囿，把礼乐当作场圃。继承殷、周失传的事业，接续唐、虞断绝的遗风。“胤”是接续，“绝”是继承。美善的律令和嘉美的度量，贵重如金的科条、珍贵如玉的法令；“律”是六律，“嘉量”是斗、斛，“金科玉条”是法令，意思是把它们看得像金玉一样珍贵。神妙的卦象和灵验的兆象，古代文献全部发掘出来；用蓍草成卦，用龟甲成兆。神灵二字，是对它们的尊称；古文，是先王的典籍。光彩灿烂、照耀四方，没有什么不宣扬、不到来。“式”是使用。用车舆、旗帜来显示它们。《汉书》说：王莽规定大夫、卿所乘车辆、服饰、黻冕各有等级。“軨轩”都是车。《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成为士，车不得有飞軨。郑玄说：就像今天有窗的车。《周礼》说：交龙图案叫旗，熊虎图案叫旗。奏《肆夏》，鸣和鸾，以此调节仪节。《大戴礼》说：行走时用和鸾之声，节奏合于《肆夏》。郑玄《周礼注》说：鸾、和都是金铃。《汉书音义》说：《肆夏》是诗乐，行步时歌唱它以合节拍。施用黼黻、衮冕来彰明等级，意思是服饰有差别，也用来显示贵贱。《尚书》说：“黼黻、絺绣。”《周礼》说：“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整治婚嫁和丧葬礼仪，以此表示尊重。《汉书》说：王莽请求考订五经，确定婚娶礼制。亲近九族，善待贤者，使上下和穆。《汉书》记载王莽诏书说：姚、妫、陈、田、王，都是我的同族。《尚书》说：“敦厚地使九族有序。”五姓世世代代享受优待，没有人不参与。改定神祇的祭祀，是最高的礼仪。《汉书》说：王莽奏请确定南郊祭祀。敬慎地修治各种祭祀，使它们都有相应的秩序。《汉书》说：王莽奏请确定群神的礼制。《尚书·召诰》说：“在新邑祭祀，使一切祭祀都有秩序而不失礼制。”修建明堂、辟雍，是宏伟的观瞻。《汉书》说：王莽奏请修建明堂、辟雍。设置九庙、长寿宫，是孝道达到极致。“九庙”已见《西征赋》。《汉书》说：王莽毁坏孝元皇帝的庙，只留下孝元庙旧殿，把它作为文母篹食堂；建成以后，命名为长寿宫。制定六经，是宏大的功业。《汉书》说：王莽奏请建立《乐经》；然而经书本来有五部，又增立《乐经》，所以说六经。向北安抚单于，是广施恩德。《汉书》说：王莽重重贿赂匈奴，使其上书表示仰慕、服从圣制，用来欺骗炫耀于太后。若能恢复五等爵位，划分三等土地。“若”是涉及、预及之辞。《汉书》说：王莽奏请，周代爵位有五等，土地有四等；臣请求受爵者爵位分五等，土地分四等。《尚书》说：“爵位分五等，土地分三等。”推行井田制。《汉书》说：王莽下令天下实行公田，每八口男子占一井；男子不足八人而田地超过一井的，把多余田地分给九族。《周礼》说：九夫为一井。免除百姓的奴役。《汉书》说：王莽下令把天下奴婢改名为私属，都不得买卖。整治《甫刑》。《汉书》说：王莽重新颁布律令和仪法。《尚书》说：“穆王制定《吕刑》。”孔安国说：后来吕侯改称甫侯。匡正司马穰苴的军法；“马法”就是司马穰苴的法令，指每家出一辆革车，进行军事训练。穰苴已见左思《咏史诗》。弘大、崇高、敬慎、功用、光明、美善、和谐的风气。《周礼》说：用乐德教育国子，使其具有中和、敬慎、功用、孝友之德。《尔雅》说：“懿、烁”都是美。拓展士大夫讲习言语、劝谏、箴规、诵读的道路。“搢绅”已见《封禅书》。《汉书》记载贾山上疏说：古代工匠诵读箴谏，乐工诵读诗歌，士人传达言语，以劝谏过失。白鹭振翅的声音充满朝廷，鸿雁、鸾鸟一类的贤者渐渐登上台阶。振鹭、鸿鸾比喻贤人。《毛诗》说：“白鹭飞翔，在那西雍；我的宾客来到，也有这样的容仪。”《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使前代圣人的遗绪广泛流布、绵延不绝而不被收藏隐藏。“韫韣”已见上文；“椟”与“韣”是古字通用，音读。文采郁郁，光辉灿烂啊！《论语》说：“文采多么繁盛啊！”又说：“光明显著，富有文章。”天人之间的事业盛大了，鬼神的愿望也确实得到满足。意思是有圣人的德行，确实能够满足鬼神的愿望。群公和先代正臣，没有不遵守常仪的。《尚书》说：“群公既然都听从命令。”

译《尚书》又说：“也只有先代正臣遵守常仪。”意思是有固定的礼仪。奸邪、盗贼、寇乱，没有不振作威势而加以制伏的。《尚书》说：“蛮夷扰乱中原，寇贼奸邪。”承继少典的后裔，显明黄帝、虞舜的后代。史记说：黄帝是少典的儿子，姓公孙。《河图着命》说：握登看见大虹，心有所感而生下黄帝。《汉书》说：我想到黄帝、舜帝，都有圣德，于是寻求他们的后代，将要使他们承继祭祀。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祀黄帝之后；封妫昌为始睦侯，奉祀虞帝之后。帝王典章中缺失的已经补足，王道纲纪松弛的已经重新张立，光明灿烂，难道不是美好的吗！‘麟麟’是光明的样子，“麟”与“磷”是古字通用。凡是受到风教滋润感化的地方，京师受到深厚浸润，甸内受到普遍融洽的教化，侯国和卫国受到勉励而奋进，边远的要服、荒服也受到洗濯沐浴。这里说风教所及，近处受到的更加深厚，远处受到的稍微浅些，所以京师沉潜浸润，而要荒得到洗濯沐浴。“厉揭”已见上文。并且遵循前代典制，巡行四方百姓，直到四岳；意思是按照前代典制巡行四方百姓，直到四岳。《管子》说：士、农、工、商四种人，是国家的根本百姓。《尚书》说：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五月向南巡狩，到达南岳。八月向西巡狩，到达西岳；十一月初一向北巡狩，到达北岳。增修泰山封土，在梁父山举行禅祭，这是接受天命的帝王所应行的常典事业。“典”是常，意思是封禅之事是帝王的常业。《管子》说：过去封泰山、禅梁甫的，有七十二家。《汉书音义》中项岱说：梁父是泰山下面的一座小山。大概汉高祖接受天命时忙得无暇顾及，有的没有接受天命，却仍然在泰山举行了祭祀。接受天命，说的是汉高祖。意思是汉高祖接受天命却没有举行封禅，秦始皇没有接受天命却仍然在泰山举行了祭祀；两者都失当。史记说：始皇登上泰山时，在山腰遇到暴风雨。何况现在新朝盛大辉煌，正处在这个时机；崇高的山岳、停聚的海水、通达的河渎之神，都设置坛场，等待接受天命者到来。意思是王莽既已受命，所以山岳河渎之神都设置坛场，等待他前来祭祀。“堂堂”是盛大的样子。《晏子·景公春秋》说：“难道要离开这个堂堂的国家去死吗？”海外遥远的地方，也确实伸长脖子、踮起脚跟；转过脸来朝向中原，喁喁然归附。《吕氏春秋》说：圣人面向南站立，天下人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论语素王受命谶》说：没有谁不喁喁然伸长脖子归附圣德。身为帝王即使辛劳，哪里可以停止呢？何休《公羊传注》说：“恶”与“于何”相同，读音为乌。应当命贤能智慧的人作《帝典》一篇，把旧有的两典补足而成为三典，以此给后人看，使它流传无穷。意思是应当命贤哲作《帝典》一篇，补足旧有的两典而成三典，即《尧典》《舜典》。让万世永远仰戴巍巍高大的功业，践履战战兢兢的谨慎。“巍巍”是高大的样子，已见上文。《尚书》说：“战战兢兢，心怀危惧。” 使美德如香气、如甘美果实。意思是把光明的德行比作馨香和甘美果实，所以说它既有香气又含有甘美。明察纯粹至精的道理，听取清明和谐的正声。《易》说：“刚健、中正、纯粹而精。”这样百官就能协调凝聚，各项功业都能兴盛喜悦。《尚书》说：“确实治理百官，众多功业都兴盛。”又说：“众多功业就会凝成。”‘喜’与古字‘熙’相通。承受天道之正途，提挈大地之理。《孔安国尚书传》说：“厘，是治理。”上面承受天道，下面提挈地理，意思是以天地为法则并效法它们。这样就是天下最高的法则了，大概可以实行了吧！《文选考异》。“权舆”这一条，袁本、茶陵本另起一行，是正确的。“春秋困斯发”一句，袁本、茶陵本“困”作“因”。考察：这是各本所见不同。注文“之邑秦”。陈氏说：“之邑”二字应当倒置，这个说法是对的。各本都倒置了。注文“襄王并已见李斯上书”。考察：“襄”字上面应当有“昭”字。袁本也脱漏了。茶陵本把这条注文重复刊出，是错误的。“自勒功业”一句，袁本说善注本作“公”，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功”。考察：这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犬暂啮人”。袁本、茶陵本没有“暂”字，“人”字下面有“也”字。考察：这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夷狄之患见临洮”。袁本、茶陵本“之患见”作“服出于”，这是正确的。注文“明王奉若天命”。袁本、茶陵本“命”作“道”，这是正确的。注文“孙策使张纮与袁绍书曰”。何焯把“绍”改为“术”，陈氏也这样改。考察：所校依据《吴志》，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然古者此事”。何焯把“者”改为“有”，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尚书帝验曰”。何焯在“帝”字下面补“命”字，陈氏也这样补，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或损益而亡”一句，何焯说“亡”应当依五臣本作“已”。袁本说善注本作“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已”，何焯是根据两本的校语判断的。现在考察：善注没有明确文字说明，二本所载向秀注文在这里说“其后纣乃亡之”，可见五臣本仍作“亡”；作“已”的，是后人凭意思改的，不可采用。注文“以为文母篹食堂”。茶陵本“篹”字作“[缺字]”，注文末尾有“士卷切与馔同”七字。考察：有这些字的本子是正确的；袁本与此本相同，也有脱误。考察今天的《元后传》作“篹”，大概善注引用的文本不同于颜师古所见文本，校订者依据汉书改字并删去了注文。注文“尚书曰穆王作吕刑”。陈氏说：“书”字下面脱了“序”字，这个说法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鼓诵诗”。袁本“鼓”作“瞽”，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鼓”。注文“振鹭鸿鸾喻贤也毛诗”。袁本在“贤”字下面有“人”字，在“诗”字下面有“曰”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振鹭”以下八字，但有“曰”字。此本起初与茶陵本相同，后来改动时又误删了“人曰”二字。“禅梁父”一句，袁本、茶陵本“父”作“甫”，这是正确的。注文中两次出现，一次作“甫”，一次作“父”；“父”也是“甫”的错误。注文“晏子景公春秋曰”。袁本、茶陵本在“景”字上面有“齐”字，却没有“春秋”二字。此本是尤延之把“齐”字改成“春秋”，又误把它倒置到下面。注文“喜与古熙字通”。考察：“古熙”应当作“熙古”。各本都倒置了。《典引》一首。蔡邕说：《典引》是篇名。“典”是常、法；“引”是伸展、延长。《尚书疏》说，尧的常法称为《尧典》；汉朝承接它的余绪，使它伸展并延长。范晔《后汉书》说：班固，字孟坚，也作了《典引》注文。班孟坚。蔡邕注文。

译臣班固说：永平十七年，臣与贾逵、傅毅、杜矩、展隆、郗萌等人，被召到云龙门。小黄门赵宣拿着《秦始皇本纪》来问我们说：“太史公在下赞语中，难道有不对的地方吗？”臣回答说：“这段赞语说，假使子婴有平庸君主的才智，只得到中等辅佐，秦朝的社稷还不应当断绝。这话是不对的。”于是便召臣进去，问道：“我早先听说有这种议论，是不对的吗？还是见到朕的询问后才醒悟呢？”臣详细回答了自己一向听闻、了解的情况。诏书接着说：“司马迁著书，形成一家之言，扬名后世。”《司马迁书》说：“通晓古今的变化，形成一家之言。”《孝经》说：“使名声在后世传扬。”司马迁后来因为自身陷入刑罚的缘故，反而用隐晦文辞讥刺、贬损当世，这不是有道义的人。司马相如品行污浊而没有节操，只是有浮华的辞藻，不能切合实用；到了患病之时才留下忠言，皇上寻求他的文章，最终得到的却是歌颂功德、铺陈封禅之事的文章，这只是忠臣用来效劳的作品。到了这件事上，贤于司马迁就相差很远了。”臣班固常常俯伏诵读圣明的论断，它明白昭示好恶，不遗漏细微之处，依据事情判断义理，举动都有规矩；即使孔仲尼借史书显明心意，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臣班固承受学问最早，所受恩德日益深厚，实在想竭尽全力和情感来报答，昊天之恩广大无极！臣班固叩头再拜。臣私下想，司马相如的《封禅》文辞华靡却不合典法；扬雄的《美新》合乎典法却没有实际内容。然而二人都能使文章流传后世，成为旧日的范式。臣的才力衰朽，赶不上前人；正如吟咏《云门》的人很难再作出相称的音调，观赏隋侯之珠和和氏璧的人很难再把珍宝视为奇异。臣不胜惶恐，私下写成《典引》一篇，虽然还不足以表达盛大雍容的万分之一，但仍可以开启、抒发郁结的愤懑，使蒙昧的年轻人觉悟，光扬大汉，超越前代的声誉，然后退身沟壑，死后也能不朽。臣班固愚昧直率，叩头再拜，说：太极是宇宙元始。《易》说：“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刚开始分开时，阴阳之气烟雾般混融，有的沉降而幽深，有的上浮而清明。“烟烟熅熅”是阴阳和合、相互扶助的样子；“奥”是浑浊。意思是两仪开始分开时，气息仍然和合；沉降而浑浊的成为地，上浮而清明的成为天。沉浮之气交错，万类于是混合生成；大地的形体下沉而地气上升，天道上浮而天气下降，升降交错，于是万物同样生成。善注说：《国语》说：夏禹能够平治水土，按类别安置各种事物。《老子》说：“有一个混然生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存在。”开始确立以天子为主的政治秩序，五德开始运行。“民主”就是天子。《尚书》说：“成汤简择并取代夏朝，成为天下的主宰。”五德是五行的德性。从伏羲以后，帝王相互承继，各自依据五行中的一种德性，开始于木，终于水，然后再次开始。与草创蒙昧相同。《易》说：“上天创造万物，处在草创蒙昧之中。”处于幽玄混沌之内。“混”与浑浊相近。越过结绳记事和书契记载的时代，寂静空阔而没有诏令，事物的联系无法建立。意思是结绳、书契以前，道术寂寞无声，不能互相告知，所以事理无法系连。‘缀’读知锐切。于是有了氏族的名称；‘氏’是所依凭而成的姓氏，‘号’是功业的标志。太昊号伏羲，炎帝号神农，黄帝号轩辕，少昊号金天，颛顼号高阳，帝喾号高辛，尧号陶唐，舜号有虞。承接天道，阐明并延续人事；尊奉天地，开导人事。没有谁不从太昊皇初的开端建立纪元。那是多么高远啊，关于它的典籍还可以修治。稍后的时代，通晓变化、施行神化，含藏光辉却还没有照耀出来。至于向上考察天道的法则，向下承接龙的法度。善注说：“翼”是法的意思。意思是说，陶唐氏向上能够考察上天的法则，向下能够承接龙的法度。所谓龙法，就是龙图。并且把这些彰明于典谟之中，用来冠绝历代德行卓异的君主，没有比陶唐更崇高的了。善注说：《春秋合诚图》说：“黄帝的德行冠绝帝位。”陶唐舍弃自己的后嗣，把帝位禅让给有虞；有虞也把帝位授予夏后；稷、契兴盛地承载政事，直到成汤、武王。辅佐大臣既已齐备，上天于是把功劳归于元首，将要把帝位授予汉刘。天有五行的次序，尧和四位大臣各自掌管其中一行，而尧是总领者。四位大臣的功业已经遍及天下，所以便把功劳归于元首的子孙，并把帝位授予汉刘。高祖起初只是沛公，起兵进入关中，后来成为汉王，登上尊位，所以最终称为汉。《春秋左氏传》说：“陶唐氏衰微以后，其后代刘累，在夏代称御龙氏，在商代称豕韦氏，在周代称唐杜氏。成王灭掉唐国，宣王杀死杜伯；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奔晋国，他的后代士会逃奔秦国后又归晋，留在秦国的那一支成为刘氏，由此可以说明汉是尧的后代。”善注说：《尚书》说：“兴盛帝尧的事业。”元首和辅弼之臣的说法，已见上文。使他承受夏、商、周三代末世的荒乱，遭逢亢龙所象征的灾祸。善注说：《国语》中郭偃说：“三代末世的君王灭亡，是理所当然的。” 韦昭说：“季”是末世。三季王就是桀、纣、幽王。《易经》说：“亢龙有悔”，是困穷所招致的灾祸。悬挂的天象昏暗，常道和文德乖离；常伦败坏，旧有的典章也残缺了。善注说：《易经》说：“悬示的天象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尚书》说：“帝尧于是震怒，不让洪范九畴施行，常伦因此败坏。”《左氏传》说，季桓子命人收藏象魏，说：“旧有的典章不能亡失。”所以先命玄圣，使他缀辑学术、建立制度。善注说，玄圣就是孔子。《庄子》说：“虚静恬淡，是玄圣素王的道。”《春秋孔演图》说：“玄丘制定天命，帝王依此施行。”宏扬盛大的功业，表彰辅佐祖宗，赞扬引导圣明。这里的“相”是辅助的意思。开始接受天命的称为祖，继承在中间的称为宗，都是不毁其庙的称号。意思是说，仲尼的著作也显明地辅佐祖宗，发扬他们践履圣明之德。完备而灿烂，真是神明的法式啊！即使皋陶、后夔、阿衡、周旦这些勤勉辅政的大臣，与此相比也显得狭小了。这里的“兹”指孔子。善注说，皋陶、后夔、阿衡、周旦，都是辅政大臣。“密勿”的解释已见《傅季友求赠刘前军表》。因此高祖、光武两位圣主居于帝位，就像北辰安居其所，众星环绕拱卫一样。

译时机到来，气运发动，于是如龙现身、跃入深渊。善注说：《易经》说：“龙出现在田野上。”“或跃入深渊。”龙拍动翅膀却还没有腾起，于是威势和神灵纷纷显现，海内如云气蒸腾，雷声震动，电光闪耀；胡亥、王莽等祸乱之主还没有等到二祖亲自施行诛杀。意思是说，二祖即位时，胡亥、王莽都已经先被诛灭，这是上天预先替他们除掉了。善注说：《史记》记载，始皇去世，赵高拥立胡亥为太子，胡亥继位成为二世皇帝。后来陈胜等人反叛，赵高便让阎乐诛杀二世，二世自杀。《汉书》记载，王莽地皇四年十月，汉军从宣平城门进入城中，少年朱弟等人害怕被俘掠，私自烧毁自己的房门，高喊：“反过来把王莽捉住，他为什么不出来投降！”王莽躲到渐台避火，众兵登上高台，商人杜吴杀死王莽，军人分裂了王莽的尸体。然后敬慎地顺应天地，恭敬地揖让群臣，端正帝位而居于尊位。“度”是居处的意思，“宗”是尊贵的意思。意思是说，两位君主既已除掉祸乱，诸侯便推举并尊奉他们；于是他们敬顺天地，恭敬地揖让诸侯，端正位置，居于尊位。善注说：《易经》说：“君子端正位置，凝聚天命。”有德而不把帝位传给自己的后嗣，深沉美好的禅让。善注说：《尚书》说：“舜把帝位禅让给有德而不继承帝位的人。”《汉书音义》中韦昭说，古文“台”写作“嗣”。没有树立名号，军队陈列兵力，发布诰誓、勉励奋发、手执旄旗挥动的姿态。“矢”是陈列，“敦”是勉励。《毛诗》说：“在牧野陈兵。”善注说：意思是汉朝夺取天下时，没有预先树立名号；军队陈列兵力，发布诰誓加以劝勉，手执旄旗奋力挥动。这里“撝”与“麾”音义相同。大概因为承受了上天所授的正统，接受了克己谦让而归来的气运。善注说：《尚书》说：“大大承受天命。”又说：“确实恭敬而能够谦让。”积蓄火德向上的炽烈精气；这里的火，指汉朝的德性。“蓄”是聚集的意思。善注说：《尚书》说：“火叫作炎上。”蕴含孔子辅佐的宏大陈述罢了。善注说，“孔佐”就是孔子，因为他能够表彰辅佐祖宗，所以称为“佐”。那盛大流布的德行，真是帝王最高的仪法，是诰誓所不能达到的。本事用诰，军事用誓。铺陈考察殷、周两代大小制度，其中深奥的内容可以探究。善注说，“探赜”的解释见《文赋》。两代都从一筐粮食般的微小根基开创事业，同样接受夏、殷时代侯、甸之服，世世代代勤劳治理百姓，以方伯统率牧守。善注说：意思是殷、周两代起初都很微弱，从极小的根基开创事业，都接受夏、殷的侯甸之服，勤劳治理人民；有时担任方伯，有时担任统牧。《论语》说：“即使倾覆一筐土。”桓谭《新论》说：“汤、武长期居于诸侯方伯的地位，德惠施加于百姓。”《纪年》说：“武乙即位，周王季命令他担任殷的牧师。”凭借上天赐予的命令和彤弓、黄钺的威势，用来讨伐韦、顾、黎、崇诸国的不敬。韦即豕韦，顾是己姓之国，都是夏代诸侯；黎、崇是殷代诸侯。这四国对汤不敬，文王便诛伐他们。《毛诗》说：“韦、顾已经被讨伐。”又说：“已经讨伐崇国，于是在丰地筑城。”《尚书》说：“西伯已经攻克黎国。”善注说，“乘”是凭借、趁着的意思。意思是说，凭借上天赐予的彤弓、黄钺，才开始征伐。直到把华夏之地分为三份、五份，迁都到镐、亳。善注说，“参五”是指把华夏之地分成三份、五份。意思是说，殷、周把华夏之地分成三份、五份以后，才开始迁都到镐、亳。《论语》说：“把天下分成三份，自己占有其中两份，却仍臣服侍奉殷。”《解嘲》说：“四分五割，最终成为战国。”《毛诗》说：“考察占卜的是王，居处就在镐京。”毛苌说：“武王在镐京筑城建邑。”《尚书·汤诰》说：“王从夏地回来，到达亳。”孔安国传说：“汤迁都到亳。”于是从北面而立，以虎、螭般的军队革除天子的城邑。天邑就是天子的都邑。善注说，“北面”是臣下的位置；“虎螭”是像虎、像螭一样。 《史记》记载，武王说：“努力吧，诸位！要像虎、罴、豺、螭一样。”徐广说：这里的音义和“螭”字相同。《尚书》说：“所以我敢到天邑商来求取你们。”因此，义士虽然文采华美却不够敦厚，周乐《武》的武功仍未完尽，殷乐《护》也含有惭德，难道不是这样吗？“武”是周代的乐舞，“护”是殷代的乐舞。孔子说：“《韶》尽善尽美。”意思是说，《武》尽美，却没有尽善。舜以禅让取得帝位，周以征伐取得天下，所以没有尽善。延陵季子出使鲁国观看乐舞，看到舞《大护》时说：“圣人的功业多么宏大啊，却仍然有惭德。”这是因为以征伐开始，难道不是这样吗？《左氏传》中臧哀伯说：“武王攻克商国，把九鼎迁到洛邑，义士仍有人非难他。” 也像那肃穆美好的《清庙》和盛大和谐的《那》乐，声音相互融合，纯正、明朗、连贯。《周颂》说：“肃穆的清庙。”《商颂》说：“盛大啊，那乐！”孔子说：“开始演奏时和谐整齐，继而声音纯正、明亮、连续不断。”用来尊崇严肃的祖先，隆重地祭祀宗祖并配祀上帝。善注说：《周易》说：“先王制作乐章来崇尚德行，隆重地把它献给上帝，以配祀祖先。”发扬祥瑞，流布福庆，报答并面对天地。这里的“对”是答谢的意思。善注说：《毛诗》说：“报答天上的神灵。”郑玄说：“越”是“于”的意思。光辉灿烂，流传千载，难道不能使自己的道德成为神明吗？善注说：意思是殷、周两代以臣伐君，尚且能够制作乐章配祀上天，难道不能使自己的道义神明化吗？《周易》说：“圣人以此斋戒，使自己的德行神明。”大体上都有常道，只是把言语行为详载于篇籍，使文采光明显著而不改变罢了。善注说：意思是殷、周两代使自己的道义神明化，大略都有常规，只是把言行记载于篇籍，使文采光明而不变，并没有特别的功业。何况赫赫盛大的圣汉，巍巍高大的唐尧基业！追溯、考察它的根源，原来是先前孕育虞舜、养育夏禹，陶铸殷商、陶成周代。意思是说，推究汉朝根本直到唐尧，唐尧任用舜、养育禹，教化契、成就稷，都是汉朝的父母和楷模。“甄陶”的解释已见上文。然后彰显二祖的双重光辉，承袭四宗连续不断的盛美。“宣”是遍布，“袭”是承袭。高祖、光武为二祖；孝文帝称太宗，孝武帝称世宗，孝宣帝称中宗，孝明帝称显宗。二祖的光辉照耀天下，四宗的盛美相继兴起。善注说：《尚书》中周王说：“从前先君文王、武王，宣扬重光。” “缉熙”的解释已见上文。神灵如日光照耀，光辉遍及上下四方。上下四方就是六幽。《尚书》说：“光辉遍及四方，达到天地上下。”仁爱的风气飞扬于海的外部，威灵遍行于鬼方那样遥远的地区。善注说：《尚书》说：“在天下推行，直到海的边际。”鬼区就是鬼方。《毛诗》说：“广泛达到鬼方。”毛苌传说：“鬼方就是远方。”没有隐蔽、逃亡、回避之处不被消灭，也没有细微琐碎之物不被养育。善注说，“颐”是养育的意思。意思是说，无论多么细小，都得到养育。因而，彰明而安定天地人的三才、昭著而登临上天的功绩，不是尧就不能兴起。

译《尚书》说：“昭明地登临于上天。”善注说：《周易》说：“《易》有天道，有地道，把天、地、人三才兼具起来而加以两重。”广泛传播古代遗留下来的谋略和圣德在下界的教诲，不是汉朝就不能弘扬其道。善注说：意思是把古代遗留下来的谋略以及圣德在下界的教诲传播开来，非汉朝不能弘扬其道。《毛诗》说：“光明地存在于下界。”毛苌传说：“文王的德行光明显著于上天。”这里的“下”指天下。至于经纬乾坤，使日月星辰按时出现、按期运行，不发生朒、朓、侧匿、盈缩等异常。善注说：意思是汉朝的道能够经纬天地，使三光出入有节。《淮南子》说：“覆盖苍天、承载大地，包罗宇宙而使三光彰明。”对外运行于混沌元气之中，对内润泽到毫毛般细微之处，意思是大小事物都受到恩泽。各种性情类别都遵循义理，各类事物都通达亨通，这种情形已经很久了。《易经》说：“万物都亨通。” 盛大啊！汉家帝王世代，德行能够使古代的列位君主成为臣属，功业又足以成为百王之君。光荣照鉴宇宙；四方称为宇，古往今来称为宙。尊贵得没有可以相比的，也没有谁能凌驾其上。于是开始虔敬勤劳而谦逊自持。“巩”也是勤劳的意思。《易经》说：“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减损成就、抑制自满，不敢谈论制作礼乐制度。《尚书》说：“战战兢兢、勤勤恳恳，每天处理万般政务。”《礼记》说：“王者功业成就便制作乐章，治理安定便制定礼制。”至于改定历法正朔、废黜旧的服色、以殷周后裔为宾客并使其监护二代的事情，在国内宣扬施行；至于制作礼乐制度的事，仍然没有彰明。汉朝承接周朝之后，本应采用夏历，以十二月为岁首；但秦朝以十月为岁首，高祖又在十月到达霸上，于是沿用而没有改动，到武帝太初年间才开始改正。贾谊、公孙臣等人议论说汉属土德，服色应崇尚黄色。到光武帝时，才废弃黄色而崇尚红色；又立殷代后裔为绍嘉公，周代后裔为承休公，以宾客身份监护殷、周二代。关于这四件事，在海内宣扬施行；制作礼乐制度的事，仍未彰明。《礼记》说：“圣人面向南而治理天下，改定正朔，改变服色。”可是礼官和儒林中却聚集任用笃实教诲之士，没有传承祖宗的法式；虽然说是宽缓慎重，恐怕未免是畏缩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谨慎而没有礼义，就会畏缩。“优”是从容不迫的意思。《尚书大传》说：“周公制作乐章，从容施行了三年。” 于是三公、岳牧及其属官一同进言说：“陛下向上鉴察唐尧的典制，向中承述祖宗的法则，向下践履宗庙的轨范。亲自奉行上天的常道，敦厚亲睦、明辨章显的教化已经普遍施行。《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道。’《尚书》说：‘敦厚地叙理九族。’九族既然亲睦，就能使百姓平正明辨；‘辨’和‘平’古字相通。巡视天下，使百姓安定；安抚保养鳏寡之人的恩惠已经遍及天下。‘怀’是安抚，‘保’是养育；‘巡靖’是巡视并使之安定。《毛诗》说：‘每日安定四方。’《尚书》中周公说：‘安抚保养小民，恩惠施及鳏寡。’焚柴祭天、瘗埋祭地、悬挂祭山、沉浮祭川的礼仪都已完备。《尔雅》说：祭天叫燔柴，祭地叫瘗埋，祭山叫庪悬，祭川叫浮沈。因此祥瑞降临，羽族聚集在灵台宫观；容貌恭敬、身体践行仁德，凤凰便来仪。《尚书》说：‘凤凰来仪。’《孔子家语》中子夏说：‘我听山书说，羽虫三百六十种，凤凰是它们的首领。’肉生一角、毛色驯顺的兽类聚集于外苑；目光明察、礼法修明，麒麟便来应验。《广雅》说：麒麟有狼形的额头和肉角。《孔子家语》中子夏说：‘毛虫三百六十种，麒麟是它们的首领。’黑色斑纹、白色体质的动物在郊外受到驯扰；思虑睿智、诚信确立，白虎便来驯服。” 这就是驺虞。黄色光辉映照着池沼中的彩鳞；听闻德行、知晓正道，黄龙便出现。《礼记》说：“龟、龙出现在宫中的池沼。”甘露夜间降落在茂盛的草上；德行达到极点，上天就降下甘露。《毛诗》说：“浓浓的露水，降在那茂盛的草上。”三足乌在茂盛的树上飞翔。乌是反哺的鸟，是至孝的祥应。《楚辞》说：“鸾鸟高飞舒展翅膀而翱翔。”至于嘉谷、灵草、奇兽、神禽，符合图谶、合于谍记，祥瑞达到极点的，在天子辖境之内早晚都可见到。日月所照的邦畿，在各方州中卓异显著，洋溢于要荒之地。从前周代姬姓王朝不过有白雉、朱乌、黑黍、黄麦等事罢了。白雉就是白色的雉，已见《东都主人》。朱乌是火光流动而形成的乌。《毛诗》说：“天降嘉种，是黑黍，是一秠。”《尔雅》说：“秬是黑黍。”《韩诗外传》说：“赐给我嘉麦。”薛君说：“是大麦，音莫侯切。”君臣都显露喜色，左右侍从相互催促，仪态整齐恭敬，庄严高峻的样子。济济翼翼的解释已见上文。《毛诗》说：“捧着璋玉，庄严高峻。”大概是用来彰明恭敬畏惧之心，承受上天所怀有的福祉。《毛诗》说：“明明地侍奉上帝，就会承受许多福。”《尚书》说：“严肃恭敬，敬慎畏惧。”也用来使文王、武王受到荣宠和神灵庇佑，把福泽留给后代，并以美善光明覆盖他们。《左氏传》中薳启疆说：“承蒙您接见，使楚国受到宠爱和神灵庇佑。” 《毛诗》说：“把谋略留给子孙，以安乐辅佐后代。”《尚书》说：“把宽裕的福泽留给后代。”难道这些事只是为了自身，而有意专门推辞吗？如果接受这些使命，也应当深切思考，陈述自己的力量，用来充实这条道路。“恁”是思考，“旅”是陈述，“恁”表示深切。打开恭馆中收藏的金縢，取出东序所藏的秘密宝物，让其中的占辞流传开来。恭馆是宗庙中存放金縢的地方。东序是宫墙。《尚书》说：“颛顼的河图、洛书藏在东序。”‘流’是推演的意思。洛书都记载着存亡之事，应当察看它们，以推演祸福的征验。” 河图、洛书真实而明白，是上天的明哲；“亮”是真实，“章”是明白。意思是说，河图、洛书极其真实明白，是上天赐下来的，让人观看并依照施行。孔子的道先行确定了天命，是圣人的诚信；“繇”是道的意思。意思是说，孔子预先确定了道路，诚信达到极点。体察并践行德行的根本，就是端正本性；体行正性，学习尧所践履的道路，如今天子又重新践行它。逢上吉祥，恰当其时，就是上天的重大命令。意思是说，逢此吉祥、处此时机，是皇天的大命。顺应天命来创制制度。《易经》说：“汤、武实行革命，顺应上天，适合人心。”因治理安定而制定礼乐，以调和人与神。回答天地人的繁多福祉，发扬唐尧的明文。善注说，“三灵”就是天、地、人，已见陆机《高祖功臣颂》。《尚书旋机钤》说：“平定而制定礼乐，发扬唐尧的文德。”这件事意义重大，我确实在睡梦中也始终放在心上。瞻望前代，顾念后世。善注说，“允”是真实，“次”是停留。意思是说，这件事体制重大、规模宏大，确实应当在圣上日夜之间常存于心，不能忘记。《大戴礼》说：“神明自得，圣心就完备了。”前面指前代帝王，后面指子孙。难道是轻视清庙、害怕端正天命吗？“薎”是轻视，“惮”是畏难，“勑”是端正。”

译意思是说，封禅之事都是叙述祖宗的德行，如今却推辞不做，难道是轻视清庙而害怕端正天命吗？善注说：《毛诗序》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乐歌。”《尚书》说：“端正上天的命令。”从远古以来，直到降临于此地。 “伊”是语气词，相当于“维”；“遂古”是远古；“戾”是到达。意思是说，从远古以来一直到这里。《楚辞》说：“远古的开始，谁传下了道理？”古代举行封禅的共有七十二位君主，如今再加上两汉，共有七十四人。有些君主拥有天下，却不能使后世承受其事业，只能借助素帛竹简留下记载；既不能使光明的法度昭著，又遗留下篇章。如今这件事为什么偏偏独自缺失呢？《尚书》说：“夏的罪过，难道是我吗？”孔安国传说：“台，就是我的意思。” 这时圣上本来就凝神专心，广泛总括艺文，多次访问群儒，询问故老，与他们斟酌道德的深源，品评仁义的渊薮，以期望大祥瑞降临。这里“斟酌”是饮酒，“肴核”是食物；肉叫肴，骨叫核；水深处叫渊，水的源头叫源；丛木叫林，水草丛生之地叫薮。意思是说，六艺是道德的深厚根本，仁义的丛集渊薮；天子与群儒、故老斟酌食用并实行，以求上天降下祥瑞。《诗经》说：“斟酌那道路上的积水。”又说：“肴核都陈列出来。”既已感受到群臣直率的言辞，又完全了解五次占卜所得的大谋虑。“谠”是直言，“经”是常，“繇”是占卜。帝王巡狩时，预先占卜五年，每年检验其吉祥；吉祥便施行，不吉祥便修养德行，重新占卜。意思是说，天下已经完成五次占卜所得的卦兆，并且都显示吉祥。将使万代子孙相承，发扬宏大的光辉，振奋盛大的光焰。“扬”“奋”都是振布的意思，“絣”是使其施行，“絣”与“拼”古字相通。传播遗留下来的风教，播扬芳美的功烈，时间越久越显得新鲜，施用起来永远不会枯竭。多么浩大啊，作为上天的伟大法则，谁能使它延续到底呢？只有唐尧和汉，汉和唐尧罢了。《文选》校勘异文。《典引》一首。袁本、茶陵本在这里有“并序”二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范晔《后汉书》说班固字孟坚，也注释《典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后汉书》说”。袁本、茶陵本在“后”字上有“范晔”二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尚书郎中北海展隆”。袁本、茶陵本没有“中”字，这是正确的。“成一家之言”。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考察认为，没有“之”字是正确的；本书误依注文把它添入正文。注文“《易经》说太极”。袁本、茶陵本在“易”字上有“蔡邕曰”三字，下面没有“曰”字。考察认为，以下两本所有“蔡邕曰”字样，本书都没有；参照前后例子，凡旧注文前冠姓名的，本书都删去了。“易”字下的“曰”字应作“有”。注文“弗俾洪范九畴”。袁本、茶陵本将“俾”作“畀”，这是正确的。“比兹褊矣”。袁本说善注本没有“兹”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考察认为，两本所见都不对。蔡注说“兹，孔子”，善注不可能没有，必是传写脱落；本书校改补正，是正确的。后汉书班固传所载本文也有“兹”字。注文“地黄四年”。陈校说“黄”是“皇”的错误，各本都误。注文“烧其室门”。袁本作“烧作室门”，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其”。注文“虏王莽”。何校在“虏”字上增“反”字，陈校同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注文“虽覆一篑”。袁本、茶陵本将“篑”作“匮”，这是正确的。《后汉书》所载及注文引用，也都作“匮”。注文“西伯既戡黎”。袁本将“戡”作“龛”，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戡”。注文“王归自夏”。陈校说“夏”字上脱漏“克”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注文“左氏传臧哀伯曰”。袁本、茶陵本在“左”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后注文中“甄陶已见上文”之前、“言汉道外则运行于浑元”之前、“易曰品物咸亨”之前、“言汉之德能臣古之列辟”之前、“易曰劳谦”之前，以及连同下面从“尚书曰”到“治定制礼”的一节；还有“礼记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也”之前、“优谓优游也”之前、“孝经曰夫孝”之前、“巡靖巡狩而安之也”之前、“尔雅曰祭天”之前、“尚书曰凤皇来仪”之前、“广雅曰麒麟”之前、“驺虞也”之前、“礼记曰龟龙在宫沼”之前、“毛诗曰湛湛露斯”之前、“楚辞曰鸾鸟”之前、“素雉白雉也”之前、“济济翼翼”之前、“尚书曰严恭寅畏”之前、“左氏传薳启疆曰”之前、“楚辞曰遂古之初”之前、“言前封禅之君”之前、“尚书曰夏罪”之前、“絣使也”之前，都同样应有“善曰”。此外，“四表曰宇、往古来今曰宙”一节注文，袁本把它连接在“善曰”之下，是错误的。茶陵本另立一节，并附在“蔡邕曰”之下，这是正确的。“匿亡回而不泯”。袁本说善注本作“匿”，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慝”。考察认为，注文没有明文说明，但“匿”字无法讲通，怀疑各本所见都是传写错误。《后汉书》所载作“慝无迥而不泯”。五臣本将“迥”作“回”，见济注。善注本也没有明确文字。“微胡琐而不颐”。茶陵本将“琐”作一个无法辨识的字，并说五臣本作“琐”；袁本说善注本也作该无法辨识字。考察认为，这是尤延之校改正的。《后汉书》所载也作“琐”。“至令迁正黜色宾监之事”。袁本、茶陵本把“令”作“于”。考察认为，这是尤校改动的；《后汉书》所载作“今”，“令”大概是“今”的讹误。注文“以十二月为年首”。考察认为，“二”应作“三”，各本都误，详见前面《上林赋》注文。注文“由未章也”。袁本、茶陵本将“由”作“犹”，这是正确的。“而礼官儒林屯用笃诲之士”。何校说《后汉书》作“朋”。考察认为，注文没有明确说明，但“用”字无法讲通，怀疑是传写错误。章怀注说：“屯，是众；朋，是群。”也许善注本与此相同。注文“听德知正则黄龙见”。陈校说“德”似应作“聪”。考察认为这个校改最正确，各本都误。蔡邕的说法与《周南正义》引用的服虔《左氏注》完全相同，可以证明这一点。

译“卓荦乎方州”。袁本、茶陵本没有“乎”字。考察认为，这是尤校修改后添入的；《后汉书》所载有“乎”字。注文“严恭寅畏”。袁本将“恭”作“龚”，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恭”。“孔猷先命”。袁本、茶陵本将“猷”作“繇”，这是正确的。考察认为，这是尤校改动的；《后汉书》所载作“猷”，但本书正文作“繇”，尤校在蔡注中仍未改。注文“平制礼乐放唐之文”。袁本、茶陵本将“平制礼乐”作“述尧治世”。这两本是正确的。《后汉书》章怀注引用作“平制礼乐”，尤校据此改动了。“而允寤寐次于心”。考察认为，“心”字上脱漏“圣”字；袁本、茶陵本有“圣”字。“瞻前顾后”。袁本说善注本没有这一句，茶陵本说五臣本有。考察认为，这是尤延之增添的。《后汉书》所载有此句，章怀注说：“前指前代帝王，后指子孙。”尤校也据此增加了它，但实际上未必正确。注文“次止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这是正确的；尤校取章怀注增添。注文“言此事体大式宏大”。陈校说“体”字下多了一个“大”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衍文。注文“总是停留在圣上心中，不能忘记”这一句，袁本、茶陵本作“列次于圣上的心中”，这样写是对的。尤本依据章怀注改成了现在的文字。注文“前者指前代帝王，后者指子孙”这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删去才是对的。关于这一点，前文已经详细说明过了。从注文“惮难也”以下直到“而难正天命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字，这是正确的；尤校取章怀注增添。注文“伊维也遂古远古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这是正确的；尤校取章怀注增添。注文“言自远古以来至于此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这是正确的；尤校取章怀注增添。以上各条，都未必正确。注文“有天下使之”。陈校说“下”是“不”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文“谠直言也”。袁本、茶陵本把“直言”二字作“当”。考察认为，两本正确；章怀注作“直言”，尤校据此改动。注文“絣与栟”。考察认为，“栟”应作“拼”，各本都讹误。《文选》第四十九卷。史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