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十四

译精微的光辉彼此协同，灵异之物都各有次序。“协”是相合。《论语撰考谶》说：从下学开始而通达上天，知道我的大概只有天吧！这里说的是贯通精微光辉。《尚书》说：龟卜和筮占都协和顺利。《尚书》又说：一切事务都按次序安排。“秩”是次序。等到圣明诏命奠定根基，九州之内全都顺从。《尔雅》说：“暨”是及、到。“明命”指高祖。《九区》指九服。《尚书》中伊尹说：先王顾念并明察上天的明命。刘騊駼《郡太守箴》说：大汉遵循周代制度，教化遍及九州。有的翻越险阻来承受正朔，有的远行万里来进献财礼。“肆险”是人民仰慕教化而来。《长杨赋》说：所以平定天下，不使人冒险奔走。《魏都赋》说：思念承受正朔。《孟子》说：远行的人必定带着赠礼。《苍颉篇》说：“赆”是财货。《说文》说：“赆”是会见时的礼物。听说王者会聚之处繁盛昌大，便知道包容诸夏的疆域充实丰盛。“阜”是盛大。《周书·王会》记载：成周举行诸侯会盟。郑玄说：王城建成后，天子大规模会集诸侯以及四方夷族。《汉书·郊祀歌》说：花朵铺陈而结成果实，既盛大又昌盛。杨雄《河东赋》说：包容诸夏的广大疆域。服虔说：“函”是包容诸夏。《汉书音义》中苏林说：“充牣”是比喻众多。如淳说：“牣”是充满。总括六服来收取贤良之马，制服七戎而得到骏马。这里所谓“收贤”，是取得贤善的马。《周礼》说：王畿以外有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这就是六服。《尔雅》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合称四海。郭璞说：七戎在西方。这大概是乘风而行的美好种类，实在是先代景仰者的宏大后裔。崔骃《七依》说：驾着飞兔中的中等良马，奔驰着华騠驾车，马蹄踏空腾云，乘风渡过津口。《汉书·杨雄河东赋》说：六匹先景所驾的马。刘邵《魏明帝诔》说：先皇嘉许他承受了宏大的后裔。因此能够以副马代替象车，经历各处并配列于钩陈之中。郑玄《毛诗笺》说：位于旁边的叫“骖”。《韩子》说：黄帝在泰山会合鬼神，驾着象车。张揖说：德泽流布，山中就会出现象车，这是山的精灵所呈现的祥瑞。《上林赋》说：象车婉转行驶在西清。钩陈一词见上文。马齿增长，寿命延长，声名和身价隆盛振扬。郑玄《仪礼注》说：“筭”是数目。《风俗通》说：张伯坐在那里培养声望和身价。确实是圣祖繁盛的赏赐，使皇帝的心意把它迅速提升进用。“祖”指高祖，“皇”指文帝。“蕃锡”见《魏都赋》。只看它那附着筋肉、树立骨骼的体态，尾梢下垂，额毛竖立。《相马经》说：良马可以从筋骨上观察出来。“梢”是下垂的尾巴，“发”是额头上的毛。尾巴应当梢长而下垂。梢，音“所交切”。《张敞集》说：苍蝇依托在骏马的额毛上。《傅玄乘舆马赋》说：头好像削成，尾巴如同竖立的额毛。双眼瞳孔像夹着明镜，两颊的肉隆起如同满月。《相马经》说：眼睛像人的眼睛一样的马，可以日行千里。注说：所谓“成人者”，是眼睛看起来像儿童的眼睛，其中能看见人的头和脚，意思是眼睛清明如镜。也有人说，两眼中央的旋毛叫“镜”。“权”是脸颊隆起的肉。《相马经》说：脸颊应当圆满如悬挂的玉璧，因此称为双璧；它饱满如月，是奇异相貌的表现。《黄伯仁龙马颂》说：双璧像月亮。奇异的体态像山峰突起，特殊的相貌超逸焕发。所谓峰生，就是像山一样生出峰峦。超过尘土中的车辙，奔驰得比消失还快。《刘歆遂初赋》说：马像龙一样腾跃而超逸。《列子》中秦穆公对伯乐说：你的年纪大了，你的家族中还有可以派去寻找马的人吗？伯乐回答说：良马可以从形貌、筋骨上观察；天下罕见的马，若隐若现，若有若无，像这样的马，跑起来尘土飞扬而车辙消失。我那些儿子都只是才能低下的人，只能告诉他们寻找良马的方法，不能告诉他们寻找天下罕见之马的方法。《李尤马鞍铭》说：奔驰追逐，腾跃践踏。选拔雄伟的马匹，堵在紫塞门前，献上它们的形状于绛色宫阙。“塞”是紫塞，见《芜城赋》。“有关故曰门”，这里说的是有关隘，所以称为门。“塞”有的版本作“寒”，不对。傅玄《北都赋》说：巍峨的绛色宫阙。早晨清刷幽州、燕地的马，白天喂养荆州、越地的马。《说文》说：“刷”是刮拭。《魏都赋》说：在江州刷马。《毛诗》说：喂饱那些马。杜预说：用粟米喂马叫作“秣”。幽、燕、荆、越，是四个地名。施行教人恭敬而不可改变的典章，教训人民遵守必须记载的举动。《孝经》说：圣人依据严肃来教导恭敬。《国语》中虢文公说：君王应当察看农业而不改变旧制。《左氏传》说：教导人侍奉君主。《左氏传》又记曹刿进谏说：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录。只因皇帝，只因先祖，于是出游，于是游乐。《孟子》说：一次出游、一次游乐，都应成为诸侯的法度。使轻便的輶轩飞驰而行，先行清道；环绕的持弓骑兵清理道路。《说文》说：“輶”是轻便。《吴都赋》说：轻便的车子纷乱奔驰，持弓骑兵光彩耀目。杜笃《迎锺文》说：一定要让河伯先行清道。“道”是先行。清道见《射雉赋》。命令五营使者按部就班，八鸾之声响起以节制步伐。《汉书》说：王寻命令各营都按部整队。薛综《东京赋注》说：马步协调，鸾铃之声就和谐。应劭《汉官仪》记载了天子大驾的仪仗。五营校尉在前面，名叫“填卫”。《毛诗》说：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八个鸾铃铿锵作响。全都穿戴金组装饰的铠甲，同时用丹色和黑色加以装饰。“金组”是两种铠甲。《蔡邕女琰诗》说：卓越的人们从东方下来，金色铠甲映照着日光。《左氏传》说：有三千副组甲。马融说：组甲就是用丝带织成的铠甲。“丹雘”是两种颜色。郭璞《山海经》注说：雘属于黑色。宝石制成的铰饰如星辰缠绕，雕刻的纹彩像霞光铺展。铰是装饰，章是彩色花纹。袁宏《酎宴赋》说：朱红帷幕灿烂，如霞光铺展。前进时迫近遮列，退后时又靠近车辇。服虔《通俗文》说：天子出行时，虎贲侦察异常情况，叫作“遮迾”。《汉书音义》中晋灼说：“迾”是古“列”字。忽然高高跃起，如鸿雁受惊；时而舒缓飘忽，如龙飞翔。薛综《西京赋注》说：“欻”是忽然。《说文》说：“欻”是有所吹起。《傅玄乘舆马赋》说：形态轻捷如飞燕，气势超过受惊的鸿雁。《甘泉赋》说：于是舒缓而飘荡。《张景阳七命》说：虬龙跃起，螭龙腾飞，麒麟超越，神龙翱翔。收敛雄健姿态来为前导，姿态婉转柔和，等待驾驭。《东京赋》说：前导仪仗已经完毕，先行车驾才出发。

译到了露水滋润、月色肃清，秋霜降临、秋收成熟的时候。《礼记》说：孟秋之月，天地开始肃杀。《尔雅》说：“戾”是到达；又说：“登”是成熟。君王于是兴兵出行，彰显并施展威严。《毛诗》说：君王于是兴起军队。《汉书》中武帝答复李广说：威势震慑邻国。《汉书》又说：兴言而出宿。《声类》说：“阐”是大为开张。贾逵《国语注》说：“肄”是学习。登临广望观，坐在百层高台上。地理书说，洛阳故宫有广望观，临近金市。刘梁《七举》说：鸿台高达百层，参差不齐地接近云天。衡量武艺，评定勇猛奔驰的能力。《字林》说：“料”是衡量。《夏侯淳驰射赋》说：以武艺相互比较而游乐。《说文》说：“骁”是良马。《广雅》说：“腾”是奔跑。流动的彩绘环绕周身，和铃重重设置。“流藻”是彩绘环流周身。《应玚驰射赋》说：彩饰整齐明亮。和铃见上文。斜视自己的影子而高声嘶鸣，将要超越中道却突然折回。《相马经》说：马有斜视影子而看的。分头奔驰于遥远的场地，较量强壮，驰骋在长长的跑道上。《南都赋》说：众士放马追逐，奔驰在沙场。《曹毗马射赋》说：修整的跑道平坦而宽广。不同队列，超越群马，光彩如火，疾驰如丝练飞掠而过，遥远得看不见。“敻绝”是遥远而断绝。使敏捷的骑射者加快手上动作，促使华美的鼓点加密节奏。《广雅》说：“蹻”是健壮。《孔安国尚书传》说：“敏”是迅疾。这里说射箭有固定仪式，击鼓有固定节奏；现在因为马奔驰得太快，所以使动作加速、鼓点加密。《应玚驰射赋》说：鼓槌震动，华鼓轰鸣，赞叹声如雷崩。《魏略》记载，司马景王给许允写信说：震响华鼓，树立朱红旗节。马蹄经过玄蹄靶，箭靶像冰雹般散裂；经过素支靶，靶子像冰一样裂开。玄蹄是马蹄形的箭靶，素支是月支形的箭靶，都是射箭帖靶的名称。意思是马既然优良，射手也百发百中，所以说玄蹄靶像冰雹散裂，素支靶像冰层裂开。《邯郸淳艺经》说：马射左边设置月支靶两个，马蹄靶三个。胸前汗门流出红色汗沫，汗沟中像流动着血。《相马经》说：胸前汗门要开，汗沟要深。《汉书·天马歌》说：沾染赤色汗水，汗沫流得像赭土。应劭说：大宛马汗血浸润，流出的汗沫像赭石。如淳说：“沬”有的写作另一字，音同“悔”。马蹄踠曲，足迹回转，积蓄的怒气还没有发泄。《方言》说：“泄”是歇息。《南都赋》说：收起欢娱，命令驾车，分路返回。《东都主人》说：马踠曲着余足，士人的怒气还未发泄。文帝的心意由紧张转为稍稍喜悦，京城的人仰望着，也都相互欢悦。“干”借指文帝。《周易》说：乾代表天。“都人”见《西都赋》。马匹美丽多变的姿态已经尽情展现，凌厉急迫的气势正接连而来。“凌遽”见《西京赋》。郑玄《丧服注》说：“属”是连接。它们被嚼子和缰绳牵制，受到通都大道圈栏般的束缚。《字林》说：“局蜷”是行走而不能伸展。能够在通都大道上奔驰，仍然像受到圈栏的束缚。司马迁书说：交通通达的大邑。《说文》说：“圈”是饲养牲畜的栏圈。它回望西方极远之地，昂首而行；遥望北方的云，抬足蹀躞。《汉书·天马歌》说：天马来了，从西方极远之地而来。《汉书》又说：武帝得到乌孙马，命名为天马，后来改名为西极马。邹阳上书说：交龙昂首。曹颜远《感旧赋》说：胡地的马仰望北方的云，越地的鸟在南方树上筑巢。《围棊赋》又说：良马抬足，轻车的车轮被绳索系住。将使紫燕马并列在车衡上，绿色的蛇环卫车毂。《尸子》说：我如果得到它并使人民得到治理，那么马中就会有紫燕、兰池。《刘邵赵都赋》说：良马有飞、奚斯、常骊、紫燕。“衡”是车衡。《尚书中候》说：龙马身有赤色花纹，底色为绿色。郑玄说：赤色纹理而绿色底地，也就是绿色的蛇。纤骊马前后蹄相接，秀骐马步伐整齐。《李斯上书》说：乘坐纤离之马。《尸子》说：马中有秀骐和逢騩。《毛苌诗传》说：骐是黑白相间的纹理，音“其”。騩，音“京媚切”。到昆仑墟拜见王母，在宣山岳地拜访帝台。《史记》说：造父取得骏马中的一对，又有桃林的盗骊、骅骝、騄駬，献给周穆王。穆王让造父驾车，向西巡行，见到西王母，十分快乐而忘记回来。《列仙传》说，西王母住在昆仑山。《山海经》说：鼓锺山，是帝台用来宴饮百神的地方。郭璞说：帝台是神人的名字。《山海经》中有宣山。驾着车辙走遍中州，穷尽神人行走的轨迹。《司马相如大人赋》说：世上有大人，住在中州。《列子》说：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那里的人民乘空而行如同踏在实地上，经过山谷也不会跌倒，他们只是凭神异之行而已。所谓车辙遗迹指周穆王，见下文。“轨躅”见《魏都赋》。然而沉溺于游猎，就应当把前代君王作为镜鉴。《尚书》说：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孟子》说：《诗经》说，殷朝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朝末代。赵岐说：把前代的善恶作为明镜。若放纵地凌驾于人民之上，就会为自己招来悔恨；应当取得正确的道义。“肆”是放纵、任意。《左氏传》记载师旷劝谏晋悼公说：上天爱护人民非常深厚，难道会让一个人任意凌驾于人民之上吗？杜预说：“肆”是放纵。庾元规表说：替国家招来悔恨。《左氏传》中石碏说：我听说爱护儿子，就应当用正确的道义教导他。于是天子停止车驾，回转心意，停下随从，解开行装。《孔丛子》说：孔子歌唱道：叹息着回转思虑，题咏那座泰山。《稽康赠秀才诗》说：让随从停息在兰草园。《王逸荔枝赋》说：行装来不及解开。许慎《淮南子注》说：“装”是束缚、行装。以周穆王为鉴，以汉武帝的光耀为法。《左氏传》中右尹子革说：周穆王想放纵心意，周游天下，将使天下到处都有车辙和马迹。《汉书》说：武帝喜爱大宛马，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汉书》又记贾捐之说：孝文皇帝时，有人献上日行千里的马，皇帝下诏说：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平安行军一天三十里，军情紧急时一天五十里；我乘坐千里马，难道要独自走在前面吗？

译于是就把这匹马送还了。《东观汉记·光武纪》说：当时名都和王国有人献上名马，用来驾鼓车。于是振救百姓的疾苦，修明国家的法章。《小雅》说：“振”是救助。《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劳地体恤百姓的疾苦，消除他们的祸害。韦昭说：“隐”是痛苦。警戒驾车时遭遇伏猪而败车的祸患，也警惕飞鸟停在车衡上造成的危险。《韩子》说：王子期替赵简子驾车，取道争取达到千里之远。他刚出发时，一头猪伏在沟中，王子期整齐缰绳和鞭子催马前进，猪突然从沟中冲出，马受惊而使车驾倾覆。古文《周书》说：周穆王打猎时，有一只像鸠的黑鸟翩翩飞来，停在车衡上，驾车人用鞭子把它打死；马于是逃逸，不能止住，车子颠覆，伤了穆王左腿。考察《汉明帝起居注》说：皇帝前往泰山，到了荥阳，有鸟在车轭上鸣叫，中郎将王吉拉弓射死它，准备拿给皇帝看，并说：鸟在车轭上鸣叫，弯弓射去，穿透胸腋；陛下将长寿万岁，臣下将受二千石俸禄。于是赐给王吉帛二百匹。《东观汉记》中朱勃上书为马援申辩说：飞鸟停在车衡上，马受惊而撞上老虎，万物同类相感，也没有什么是不存在的。所以应当恭敬谨慎地防备平常容易忽略的事，认真准备尚未预防的祸患。《周书》中芮良夫说：祸患总是从人的倏忽疏忽中发生。王弼《周易注》说：恭敬谨慎并有所防备，就可以不遭失败。车舆有重轮的安稳，马匹没有放纵冲驾的逃逸。《重轮》见《东京赋》。《汉书》说：那种会冲撞车驾的马，也只在于驾驭它而已。应劭说：“泛”是倾覆。让它居住在濯龙宫内的深处，把红色粟米的俸禄交给它。《卢植集》说：诏令供给濯龙马厩马三百匹。郑玄《尚书注》说：“奥”是内里。《广雅》说：“委”是累积，意思是不断加给它。《郑玄周礼注》说：“秩”是俸禄、粮禀。红粟见《吴都赋》。使它服从饲养而知晓仁德，伴随年老直到终老。《鹪鹩赋》说：收敛猛烈的志气而服从饲养。《稽康养生论》说：由白发走向衰老，由衰老走到生命终结。给它加上破旧的帷帐，收敛它的尸体。《礼记》中孔子说：破旧的帷帐也不能丢弃，因为可以用来埋葬马。上天的情意周全，皇帝的恩德也已经尽到了。《魏都赋》说：皇帝的恩德已经尽到。结语说：唯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神异之物因此显现。 《尚书》中益赞美禹说：唯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春秋合诚图》说：黄帝先招致白狐、白虎等祥瑞，诸种神异之物于是降临。当时强壮的骏马充满宫阶和街道。《说文》说：“驵”是强壮。意思是强壮的骏马充满宫阶街道。《魏都赋》说：冀州的马塞满马厩，强壮的骏马成群。《王逸楚词注》说：“驵骏”是马名。它们禀受月精而成为天驷，祖承云中螭龙。《春秋考异记》说：大地生出月亮的精气，化为马。《汉书》说：汉中的星宿属于天驷。《黄伯仁龙马赋》说：取资于黑色螭龙的外形，像有灵的虬龙那样的法则。《郭璞游仙诗》说：云中螭龙不是我的驾乘。雄健的志向卓异不凡，精气神采奇异。《汉书·天马歌》说：志向卓异，精气奇异。《广雅》说：“倜傥”是卓越奇异。既刚强又美善，服从缰绳羁络。《周礼》说：师旷拜见太子，太子说：《诗经》说，马匹虽然刚强，缰绳却应当柔和。《楚词》说：我虽然喜好修饰美好，却也受到羁绊。王逸说：系在马口上的叫“鞿”，套在马头上的叫“羁”。使足力发挥到中黄之马，任凭驱驰。《曹植与陈林书》说：骏马和騄马不会总是慢走，应当遇到善于驾驭的人才发挥足力。《汉书旧仪》说：中黄门所掌的驸马。又有大宛马、汗血马、干河马、天马。《曹植令》说：现在皇帝削减了乘车的副车，耗尽了中黄门府库的财物。愿它们终身得到恩惠和饲养，庇荫本宗枝叶。 《汉书》中疏广说：这些金钱，是圣明君主用来恩惠和供养老臣的。《毛诗》说：本宗枝叶延续百世。最终先于朝露消逝，长久地委弃在离异之中。朝露极其危险短暂，而说“先于朝露”，是说消逝得尤其迅速。《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朝露。《曹子建自试表》说：常常担心先于朝露消逝。《楚词》说：于是枯萎凋零而离散。《礼记》说：贤哲的人也要凋萎了吗？《家语》作“委”，古字中“萎”和“委”相通。《文选考异》。注文“后来担任秘书监，任太常而死”。袁本、茶陵本没有“太常”二字，“卒”字下面有“官”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冰原嘶代●”。袁本、茶陵本在“●”字下面有“以韵言之盖马名也”八字。正文下面只有“伏”字，没有“音伏马名”四字。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尤延之删削并移动文字，非常不对。又考察：“之”字下面、“盖”字上面，仍应有“音伏”二字。二本因为与正文下五臣的音注重复而删去，这也不对，应当补正。注文“乐率职贡”。考察：“职贡”应当作“贡职”，各本都误。注文“尚书说王府则有”。陈说：“王”和“玉”字形不同，必定有一个错误。现在考察，各本都作如此，没有办法校订。注文“宋人以马百驷”。考察：“以”字下面应当有“文”字，各本都脱漏。陈说别本有此字，但现在没有见到。注文“函夏之大”。考察：“大”字下面应当有“汉”字，各本都脱漏，其他地方多次引用时都有。注文“倚瓠切”。袁本、茶陵本把这三个字放在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注文“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憺乎邻国”。考察：这十四字应当放在“肄，习也”下面，各本都倒置了。陈说，别本在“王于兴师”下面接“又曰”至“习也”二十二字，再接“汉书”，但现在没有见到。“都人仰而朋悦”。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朋”。袁本说，善本作“明”。考察：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注文“赤文而绿地也”。袁本作“赤文绿色，绿虵也”。茶陵本与此相同。考察：大概袁本是正确的。注文“乘纤离之马”。袁本、茶陵本把“离”作缺损字。考察：尤延之依据今本《史记》校改。该缺损字就是“离”字，只是加了偏旁。“然而般于游畋”。袁本、茶陵本把“般”作“盘”，这是正确的。注文“泛，覆也”。袁本、茶陵本在此下面有“如淳曰方肿切”六字，这是正确的。注文“魏都赋曰皇恩毕”。茶陵本把“毕”作“绰矣”二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毕”。注文“春秋考异记云”。考察：“记”应当作“邮”，各本都误。后文“长安有狭邪行”的注文也误作“记”。注文“周礼曰师旷见太子”。考察：“礼”应当作“书”，各本都误。注文“汉书旧仪曰”。陈说：“书”字大概是衍文。确实如此，各本都有这个衍字。《舞鹤赋》。鲍明远。

译我披阅幽深的经典来验证万物，赞叹胎化而成的仙禽。所谓《相鹤经》，出自浮丘公。浮丘公亲自传授给王子晋。崔文子向王子晋学习仙道，得到这部书，藏在嵩高山的石室中。后来淮南八公采药时得到它，于是流传到世上。《相鹤经》说：鹤是属阳的鸟。它因金气而生，依凭火精；火的数目是七，金的数目是九，所以十六年发生一次小变化，六十年发生一次大变化，一千六百年形体才完全定型而且羽色变白。又说：两年时脱落幼鸟的绒毛，换成带黑点的羽毛；三年时头变红；七年时能飞近银河；再过七年学会舞蹈；又过七年能够应合节拍；一天一夜鸣叫十二次。六十年时大羽毛脱落，生出细茸毛，颜色雪白，泥水也不能沾污。到一百六十年，雄鹤和雌鹤相见，目光精明而不转；怀孕一千六百年，只饮水而不进食。因为在水中取食，所以喙长；因为身体前部高昂，所以后部短；因为栖息陆地，所以脚高而尾巴凋短；因为飞翔云间，所以羽毛丰厚而肌肉疏薄。走路一定依傍沙洲小岛，停息一定聚集在树林。它大概是羽族的宗长，是仙人的骐骥。鼻梁高隆、嘴短的鹤少睡；眼睛外露、瞳仁赤红的鹤看得远；头尖身短的鹤喜爱鸣叫；四根长翎低近胸部的鹤身体轻盈；翅如凤凰、羽如雀的鹤善于飞翔；背腹像龟的鹤能够产卵；身体前部高昂、后部下垂的鹤善于舞蹈；大腿粗壮、脚趾纤细的鹤善于行走。它汇聚浮旷清远的文采形质，怀抱清明高远的心灵。曹植《九咏章句》说：“锺”是承当。它指向蓬莱方壶而翻飞振翅，望着昆仑、阆苑而扬声鸣叫。环绕太阳所照的地域往返奔驰，穷尽天空的道路而高高寻行。《相鹤经》说：一举翅能飞千里，不到一个早晨就遍行四方。长杨赋说：向东直到太阳照耀的地域。《毛诗》说：天命的道路艰难。《陆机拟古诗》说：灿烂光辉照耀天路。虽然文字出自这些地方，但意义各不相同，不能因袭文辞而妨害意义。踏入神灵的区域，已经远去；积累的灵异祭祀，也正在增多。一飞千里，所以说“既远”；寿命超过千岁，所以说“方多”。精气含着丹色而如星光闪耀，头顶凝聚紫色而烟霞般华美。《相鹤经》说：眼睛外露、瞳仁赤红，就能看得远。引颈发出纤细婉转的声音，伸展修长的脚趾，姿态洪大而美好。“吭”见《吴都赋》。《相鹤经》说：脚高而关节疏朗，就力量大。王氏《楚词注》说：“姱”是美好。层层霜白的羽毛互相交叠而玩弄光影，振动玉色羽翼而临近霞光。《闵鸿羽扇赋》说：洁白如凝结的霜。《江逌扇赋》说：像美玉般的光泽和冰纹。“琼”也是玉。早晨在芝草田中嬉戏，晚上在瑶池饮水。《十洲记》说：钟山在北海之中，地仙有数千万人，耕田种植芝草，并按顷亩计算收成。《穆天子传》说：天子在瑶池上宴饮王母。厌弃江海的广阔而游向湖泽，遮蔽云罗却又被罗网捕获。《新序》说：晋文公出外打猎，渔人说：鸿鹄在河海之间生活，厌倦了那里而迁到小泽，必然会有遭受箭网的忧患。《鹦鹉赋》说：头戴云霓般的羽冠，张开罗网。离开帝乡的高远寂静，返回人世的喧闹低下之处。《庄子》说：乘着那白云，到达帝乡。岑寂就是高远而寂静。人寰见《魏都赋》。一年年高峻地接近暮年，心中惆怅而悲伤离别。《广雅》说：“峥嵘”是高峻的样子。岁月将尽，就像万物高耸到极处。《楚词》说：惆怅而暗自怜惜。这时，深冬的阴气终结时令，急促的日光使年岁凋零。《礼记》说：季冬之月，太阳运行到终极的次舍。《神农本草经》说：秋冬属阴。《礼记》说：仲秋之月，肃杀之气逐渐旺盛。寒凉的沙尘震动原野，箕星之风撼动天空。《易卦通验》说：巽气到来，就有大风扬沙。《春秋纬》说：月亮偏离运行道路，靠近箕宿，就会有风。《易纬》说：箕星之风能吹动石头、折断树木。浓重的苦雾严密笼罩，清冷的泉水明亮而令人悲伤。冰封长河，大雪覆盖群山。《海赋》说：群山都已被削平。不久，昏暗的雾气在夜间消散，景物澄明开阔。《广雅》说：“廓”是空旷。星辰转动，银河回旋，拂晓的月亮将要落下。《魏文帝杂诗》说：天河向西回流。感伤于寒鸡早早报晓，怜悯霜中的大雁违背北漠而来。“漠”见《雪赋》。面对惊风的萧瑟，对着流逝光阴的明亮照耀。《傅休奕杂诗》说：一纪如同流光。鹤在丹墀上发出清越的鸣声，在金阁前舞动飞翔的姿态。“唳”是鹤鸣。《八王故事》记载，陆机叹息说：想听华亭鹤的鸣声，却再也不能听到了。“唳”音“力计切”。丹墀见《魏都赋》。《相鹤经》说：七年时飞近银河，再过七年学会舞蹈，又过七年舞姿能够应合节拍。起初连绵舒展如凤凰行步，最后婉转回旋如龙腾跃。《海赋》说：飞翔在雾气中，姿态连绵舒展。《相鹤经》说：有凤凰般的翅膀就善于飞翔。《尚书》说：鸟兽步履整齐。龙跃见《吴都赋》。它们踯躅徘徊，振翅迅疾而腾挫。有的飞腾，有的俯冲折转。惊动身体，像蓬草聚集；矫健振翅，像白雪飞扬。《相鹤经》说：大羽毛脱落，细茸毛生出，颜色雪白。或离开队列而分别奔赴，或合拢队列而彼此依傍。将要起舞却中途停止，仿佛要前往又返回。群鹤飒飒相接而飞，矜持庄重地互相顾盼，缓缓退却直到暮色降临。“飒沓”是群飞的样子；“矜顾”是庄重自持地互相顾看；“迁延”是缓慢退行。《高唐赋》说：迁延着伸展身子。《楚词》说：恐怕美人迟暮。王逸说：“暮”是晚。飞快的翅膀把尘土留在后面，翱翔在道路最前方。意思是飞行太快，尘土在鹤后扬起，而鹤已经飞在道路前面。《楚词》说：我为他引导走在前路。指向四通之道回旋飞翔，到了岔路便迈着规整的步伐。“会”是四通的道路，“岐”是岔路。《尔雅》说：两条道路分出的旁支叫“岐”。郭璞说：岐是从道路旁边分出的路。姿态有遗留下来的妍丽，容貌没有停滞的情趣。奔赴舞蹈的机节，停顿节奏；彼此竞视，分开形体。“机节”是舞蹈的节拍。“奔”是独自奔赴；《说文》说：“逗”是停止；“角”就是竞争；《广雅》说：“睐”是看。长长地舒缓飞行，双翼并举，鸣声相连。轻盈的足迹交错凌乱，浮动的影子相互纵横。众多变化形成繁复姿态，参差不齐地接连出现。《傅玄乘舆马赋》说：繁复的姿态多次显现。《字书》说：“洊”是接连。烟气交织，雾气凝结，仿佛看不见毛羽形质。风去而雨回，色彩清楚得难以尽述。既使神魂散荡，又使眼目迷乱，迷失而不知道飞向何处。《韩诗》说：姑且使我的精神快乐。薛君注说：“魂”是精神。忽然像星辰分散，像云气消散；整理精神仪态而自我保持。星离是分散，云罢是全都停止。《韩子》说：云消雾散之后，龙和蚯蚓、蚂蚁也就没有区别了。“自持”是自我整顿持守。《神女赋》说：面色微怒而自我持守。仰望高高悬绝的天宫居所，更加惆怅而惊惧思索。《蔡邕述行赋》说：皇家的宫阙赫赫然如天上居所。“崇绝”是高而悬绝。

译在这个时候，燕地女子脸色沮丧，巴地童子心中羞惭。《左氏传》说：齐侯攻打北方，燕人送还燕姬。巴童是巴渝的童子。《毛苌诗传》说：“沮”就是败坏、沮丧。头巾和拂子都停止不动，丸与剑两种技艺也一同停下。《沈约宋书》说：晋朝初年有“公莫舞”，就是今天的巾舞。相传这是项庄舞剑时，项伯用衣袖遮挡的遗制。现在使用头巾，大概是模仿项伯衣袖的旧式。又说：江左起初有拂舞，旧称拂舞，是吴地的舞蹈。《西京赋》说：抛跳丸和舞剑，动作迅疾闪烁。即使邯郸的舞技，哪里敢与它相比；阳阿的舞姿，难道能够仿拟吗？《汉书》中有邯郸鼓员。《古乐府》说：黄金做成君王的门，白璧做成君王的堂，上面摆着两樽酒，让人表演邯郸歌舞。阳阿见上文。进入卫国，卫懿公竟让它乘坐轩车；走出吴都，又使全城人为之倾倒。《左氏传》说：卫懿公喜爱鹤，有的鹤还乘坐轩车。注说：轩是大夫乘坐的车。《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有个小女儿，吴王和夫人、女儿一起吃蒸鱼，吴王曾吃了鱼的一半，女儿怨恨说：父王吃鱼羞辱我，我不能忍受长久活下去。于是自杀。阖闾非常悲痛，把她葬在都城西面的阊门外。凿池堆土筑山，用石头做椁，以金鼎、玉杯、银樽、珠襦等宝物陪葬女儿；又在吴市中舞弄白鹤，万人跟随观看，于是让男女和鹤一起进入墓门，便封闭墓门来送葬。愿它们在千年寿命中始终受到驯养，在万里之外结成长久的悲哀。《养生要》说：鹤的寿命有千年乃至百千年的数目。《阮籍咏怀诗》说：鸿鹄相随飞翔，飞向荒远的边地；双翅渐渐乘上长风，顷刻之间飞去万里。《文选考异》。注文“以自授王子晋”。考察：“自”应当作“目”，各本都讹误。“帀日域以回骛”。袁本在“日”字下面有校语说，善本作“目”。茶陵本没有。考察：袁本所见的版本不对。注文“而徧四方者也”。袁本、茶陵本把“方”作“海”，这是正确的。注文“姱，好也”。袁本、茶陵本在此下面有“吭，胡浪切”四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巽气至”。考察：“气”字下面应当有“不”字，各本都脱漏。注文“吾导夫先路”。茶陵本在“吾”字上面有“来”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注文“二达谓之歧”。考察：“歧”字下面应当有“旁”字，各本都脱漏。注文“奔，独赴也”。考察：“独”应当作“犹”，各本都讹误。注文“云罢，俱止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俱”字，这是正确的。注文“皇家赫赫而天居”。考察：“赫”字不应重复，各本都多出了一个。

译志上。《幽通赋》。《汉书》说：班固作《幽通赋》，用来表达承受天命、实现志向。赋中说：“觌幽人之髣……”所谓“幽通”，是指与神灵相遇相通。班孟坚。我这一族承接高顼的后裔。曹大家说：“系”，就是相连；“冑”，就是世系；“高”，指高阳氏；“顼”，指帝颛顼。意思是说，我和楚国同出一祖，都是帝颛顼的子孙。水在北方属黑色之行，所以称“玄”。《孔子家语》说：“颛顼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号称高阳，配属水德。”班氏中世的先祖有光明的德业。应劭说：“中叶”指令尹子文。“乳虎”一事，所以说有光明之德。《汉书》说：班氏的先祖与楚国同姓，是令尹子文的后代。子文刚出生时，被弃置在梦泽中，老虎用乳汁哺养他；楚人称老虎为“班”，他的子孙便以此为号。秦灭楚后，班氏迁居晋、代之间，因而以班为姓。《毛诗》说：“从前在中世。”风儿飘荡，南风吹拂，我的先祖如蝉蜕般脱离旧地，到了北方旷野，成为雄杰，扬名立声。曹大家说：“飖”是飘荡；南风叫作“颽风”；“朔”是北方。意思是说，我的先人从楚地迁徙到北方朔方，正如蝉蜕脱壳一般，后来成为雄杰，扬播声名。《淮南子》说：蝉只饮露而不吃东西，三十天便蜕壳。《汉书》说：始皇末年，班懿为躲避灾乱迁居楼烦；孝惠帝、吕后时，他凭财力在北方边地称雄。晋灼说：“皇”是汉皇；应劭说：“纪”是世代；“鸿”是鸟；“渐”是进。意思是说，先人到了汉代第十世才开始出仕，在京师建立了如鸟张开羽翼般的声望。成帝初年，班况的女儿成为婕妤，父女都居住在长安。《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王莽字巨君，气势滔天而使诸夏覆灭；我的父亲遭逢忧患，却仍以歌谣抒发心志。应劭说：“滔”是漫溢；“泯”是灭亡；“夏”指诸夏；“考”是父亲。意思是说，父亲遭逢乱世，仍然作歌谣，意在挽救祸乱。《诗经》说：“我又歌唱又吟诵。”所谓“行谣”，是说借歌谣表达忧思。最终保全自身，并把法则留给我；我居处在仁德之人的住所。这里“终”犹如“竟然”；意思是说，父亲能够保全自己，又把准则遗留给我。庄子说：“圣人对于人世，乐于万物通达，同时保全自己。”曹大家说：“贻”是遗留；“里”“庐”都是居处的名称。意思是说，我的父亲早逝，却给我留下了善的法则。什么叫善的法则？就是为我选择仁善的居处。孔子说：“居住在仁德之中才是美好的。”先祖的美德纯厚美善，无论身处困穷还是显达，都一定能够有所成就。曹大家说：“懿”是美；“前烈”是先祖。意思是说，我的先祖处于王莽乱世时虽困穷，显达时却必定富贵，并且救济百姓，使仁惠利益流传，后世留下美名。孟子说：“困穷时独自修养品德，显达时兼善天下。”《吕氏春秋》说：“古代得道的人，困穷时也快乐，显达时也快乐。并不是困穷和显达不同，而是道在自身，困穷和显达便是一样的。”可叹我孤单而年幼，资质微薄，恐怕要毁弃先祖的事业，却没有凭借和途径来成就自己。难道我的身躯值得我去经营吗？我所遗憾的，是违背世代相传的事业。项岱说：“殉”是经营；曹大家说：“违”是遗憾，“怀”是思念。“违”字有的版本作另一字，也同样是遗憾。《孔丛子》说：“仲尼是大圣人，从他以后，世代相传的事业没有衰替。”我安静地隐居，长久思考；经过日月推移，时间越来越远。曹大家说：这是说我安静地长久思考，不愿毁弃先人的功业；日月不停流逝，转眼间时间就更加久远。我不敢同乡党之人争相进取，只希望这种志行不要玷污先人的道路。应劭说：“拾”是更替，意思是自谦不敢同乡人更相进取。曹大家说：只希望这种不同于常人的操守不要玷污先人的道义。《毛诗》说：“这话一旦玷污，就不可挽回。” 我的魂魄与神灵相交，精诚之心在夜间睡梦中显现。曹大家说：人白天所思考的事情，夜里会在梦中显现，于是便同神灵相接。梦中登上高山远望，看见幽深之处仿佛有神人到来。项岱说：“觌”是看见；张晏说：“幽人”是神人；曹大家说：登山远望，看见深谷中仿佛有人要来。我攀取葛藤递给自己，神情眷顾着险峻的山谷，对我说：“越过这里，不要坠落。”曹大家说：这是说梦见自己来到深谷边将要坠落，看见神人拿着葛藤递给我。韦昭说，此字音近“昧”，又音近“忽”。清晨醒来，抬头回想，心中朦胧，仍然不能明白。曹大家说：“昒昕”是天刚亮，意思是早晨仰思这个梦，心中朦胧，不知是吉是凶。黄帝之神邈远而无法质问，只能依据他留下的梦书谶文，凭自己的心意作答。应劭说：“黄”是黄帝，黄帝曾作占梦之书；“邈”是遥远。这里说黄帝神灵遥远，无从质问，只能依照遗留下来的谶文，凭胸中推测作答。《淮南子》说：“黄神长啸吟咏。”所谓遗谶，就是梦书。梦中说：“登上高处便会遇见神灵，道路遥远却不会迷失。”曹大家说：“遌”是遇见。意思是说，沿着高处前行而遇见神灵，这是道术将要通达、不会迷惑的征兆。葛藤绵延缠绕在曲木上，我歌咏南风，把它当作安宁的象征。曹大家说：《诗经·周南·国风》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着它；快乐的君子，福禄安抚着他。”这是安乐的象征。大概是心中战战兢兢，如临深谷，这正是《大雅》《小雅》所敬慎警戒的。曹大家说：“祗”是敬慎。《大雅》说：“人们也有这样的话，进退都陷入困境。”《小雅》说：“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如同面临深谷。”这些都是敬慎戒惧的告诫。既以吉祥的征象告知你，又以光明的警戒进一步告诫你。《尔雅》说：“讯”是告知；曹大家说：“烱”是明白。登高是吉祥的征象，深谷是明确的警戒。为什么不勉力前进，及时赶上群贤并得到任用呢？日月转眼即逝，机会不会再次到来。“盍”是何不；曹大家说：“孟”是勉力，“晋”是前进，“迨”是赶上，“倏”是迅速过去。意思是为什么不勉力前进，赶上群贤并及时得到任用；日月转眼过去，机会不会再来。《楚辞》说：“时机不可再次得到。”

译接受神灵的训示，却心中迟疑；站立徘徊，姑且等待。曹大家说：“灵”是神灵；“虚徐”是狐疑；“竚”是站立；“盘桓”是不前进；“俟”是等待。《诗经》说：“或迟缓，或徐行。”《周易》说：“初九，盘桓，利于守持正道。”天地是无穷无尽的，而活着的人却很少能长久存在。曹大家说：“鲜”是少；“晦”是死亡将至。意思是天地没有穷尽，人在其中最长寿不过一百二十年，寿命短促而死去的人很多。《庄子》说：天地无穷，而人的生命终有尽头。世道纷乱艰难，祸患接连不断，为什么艰难如此多而有智慧的人却如此少？《汉书音义》说：世道艰难而有智慧的人少，所以容易遭遇祸患。曹大家说：“屯”“蹇”都是艰难。《周易》说：“行进艰难而又迟滞。”又说：“前往艰难，回来也困窘。”上古圣人遭受触犯和阻挠，后来才得以自我解脱；即使是众多百姓，也不能预先防止这些灾难。曹大家说：“迕”是触犯；“御”是阻止。意思是上古圣人如舜遭焚廪填井，汤被囚于夏台，文王被拘于羑里，孔子在匡地受惊、在陈国断粮，都是遭遇艰难以后才自我解脱。张晏说：难道这是众人所能预先防止的吗？曹大家认为“寤”应作“迕”。《毛诗》有“群黎百姓”之语。“昔卫叔之御”中的“御”音近“讶”，意为迎接。卫叔武啊，卫叔武成了仇敌，反而使我丧失了自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正月、一人〕 《公羊传》说：“叔武让出国君之位，这是怎么回事？”文公驱逐卫侯而拥立叔武；叔武即位后，治理国政并迎回卫侯。卫侯得以返回后，却说：“叔武篡夺了我的君位。”最终杀死了叔武。何休说：叔武向晋国申诉，晋文公命令白王者让卫侯返回，使他回国。管仲曾弯弓想射死仇敌，仇敌后来却成为成就自己的人。“雠”指桓公。《左氏传》说：吕将要杀晋侯，寺人披请求进见，晋侯派人责问他。寺人披回答说：“齐桓公曾因射钩之事赦免管仲，还让他担任宰相。”事情反复变化，谁能预先知道它的始终呢？曹大家说：“诡”是反转。事情变化到这种地步，谁能预先知道它最终是吉是凶？雍齿制造怨恨，却最先受到封赏；丁公曾施惠于汉王，却反而被杀。《汉书》说：汉高祖六年春正月上巳日，封赏功臣二十多人。高祖住在南宫，从复道上看见将领们常常三三两两私语，便询问张良。张良说：“陛下和这些人共同夺取天下，如今已经成为天子；所封赏的都是平日亲爱的人，所诛杀的都是平生仇敌。现在军吏计算功劳，认为天下之大不够普遍封赏，又害怕因过失被诛杀，所以聚集起来图谋反叛。”高祖问：“怎么办？”张良说：“挑出一个陛下一向最不喜欢、群臣都知道是最为严重的人，先封赏他，用来给群臣看。”高祖说：“雍齿和我有旧怨，多次使我陷入困境。”张良说：“现在赶快先封雍齿，群臣看见雍齿都先得到封赏，人人就会安定了。”于是封雍齿为什方侯。“什”音十。又有丁公做项羽的将领，曾追逼并困窘汉王。汉王对丁公说：“两个贤者难道一定要彼此困害吗？”丁公于是带兵退去。项王灭亡后，丁公求见汉王，汉王说：“丁公作为臣子却不忠。”于是斩杀了他。栗姬在所处的地方招致哀吊，后来却在亲近之处得到庆福。应劭说：这是孝景帝栗姬的事。孝景帝曾准备立栗姬的儿子为太子，栗姬因为嫉妒，太子被废为临江王；栗姬更加怨恨，最终忧郁而死。又说：孝宣帝王皇后起初是婕妤。许皇后死后，宣帝怜悯太子早年丧母，便选取后宫中一向谨慎而没有儿子的女子，立王婕妤为皇后，让她抚养太子。祸乱、邪僻和幽暗之事就是这样互相转化，北方老翁很懂得祸福相倚的道理。《曹大家》说：“叛”是乱；“回”是邪；“穴”是偏僻。祸福会彼此反转。《韩诗》说：“谋虑反复曲折。”《淮南子》说：边塞上有个老人，家中有一匹好马，无缘无故跑到胡地去了，人们都来慰问他，他的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福呢？”过了几个月，那匹马带着胡人的骏马一起回来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人们都来向他道贺，他的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祸呢？”家中马匹增多，他的儿子喜欢骑马，后来从马上跌下摔断了大腿，人们都来慰问他，他的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福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壮年男子都拉弓作战，边塞上的人死了十分之九；只有这个孩子因为跛脚而免于出战，父子得以相互保全。所以福可能变成祸，祸也可能变成福，变化是无法测度的。《鹖冠子》说：“祸是福所依托的地方，福是祸所潜伏的地方。”单豹只调养内在而外表凋敝，张毅只修饰外表而内里受到逼迫。曹大家说：“治里”是调导气息；“襮”是外表。《庄子》说：田开对周成公说，鲁国有个叫单豹的人，住在岩穴中，饮用泉水，活到七十岁还保持婴儿般的面色，却不幸遇到饿虎，被虎杀死吃掉。又有个叫张毅的人，住在高门大宅，凡是趋向仁义的事无不参与，活到四十岁，却因内热之病而死。单豹调养内在，却被老虎伤害外在；张毅调养外在，却被疾病侵袭内里。只有处在中和之道才差可接近圣贤，可是颜渊和冉伯牛也没有做到。曹大家说：“聿”是思；“颜”是颜渊；“冉”是冉伯牛。二人居于中和、践履中正，差可接近圣贤；然而颜渊早夭，冉伯牛身患疾病，都没有得到正常的寿终。《论语》中孔子说：“有个叫颜回的人好学，不幸短命而死，如今已经没有了。”又说：“伯牛患病。”

译桀溺招呼子路走自己的路，认为孔子的道路还不可取。曹大家说：“溺”是桀溺。桀溺认为孔子是逃避坏人的人，不值得跟随来安身；他自称逃避世道的人，招呼子路同自己一起隐居。《论语》说：长沮、桀溺一起耕田，孔子经过，让子路去询问渡口。桀溺说：“是孔丘的门徒吗？”子路回答：“是。”桀溺说：“天下到处都是浑浊混乱的世道，谁能改变它呢？与其跟随逃避坏人的人，哪里比得上跟随逃避世道的人呢？”子路安于混乱而不躲避，最终在世间的祸患中丧失了生命。曹大家说：“慆慆”是混乱的样子；“萉”是逃避。意思是子路没有躲避混乱，最终死于世间的祸患。游学于圣人门下，却没有得到救助；即使后来倒掉祭祀子路所制的肉酱，又有什么补益呢？曹大家说：子路在圣师孔子门下游学，却没有得到救祸防患的帮助，后来死在卫国；孔子命人倒掉肉酱，不再食用，又有什么补益呢？《礼记》说：孔子在中庭哭子路，拉住使者询问缘故，使者说：“已经把他剁成肉酱了。”孔子于是命人倒掉肉酱。本来性情刚强明直，照理说必然凶险；能够免于盗乱，不过是依赖听闻大道。应劭说：子路能够免于盗贼和乱事，是因为从仲尼那里听闻了道理。《论语》说：“子路，气性刚强。” 孔子说：“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能得到正常的死。”又说：“君子有勇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而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人的形体和气禀都发端于根本，枝叶有的繁茂、有的凋零，也各有其根由。韦昭说：“柢”是根本；应劭说：“汇”是同类；曹大家说：“零”是凋落。张晏说：人的气禀承自父母，吉凶、夭寿并不全由个人决定。譬如草木，花叶繁盛还是凋落，都取决于根本。恐怕魍魉责问影子，还没有得到真实的答案。应劭说：诸子因为颜渊、冉伯牛、季路遭灾遇害，有人怀疑他们自身，有人非难他们的老师；这就像魍魉责问影子，却还没有得到答案。意思是魍魉责备影子没有自己的操守，却不知道影子的行动有所凭借；有人非难三人的行为，却完全不知道吉凶取决于命运。所以说恐怕魍魉责问影子，始终没有得到真实的回答。《庄子》说：罔两问影子：“刚才你在行走，现在却停下；刚才你坐着，现在却站起来，为什么这样没有独立的操守呢？”影子说：“我是有所凭借才这样的。”郭象认为“罔两”是魍魉；司马彪认为是“罔浪”，指影子外面的重重阴影。重黎在高辛氏时代有纯厚光明的德业，芈姓后来在南方水涯强盛起来。重黎在高辛氏时代有大光明的德行，德泽流传到子孙，所以楚国在南方强大。《国语》说：史伯回答郑桓公说：“重黎是高辛氏的火正，因为德性纯厚光明而敦厚广大，光照四海。成就天地大功的人，他的子孙没有不显赫的。”韦昭说：“淳”是大；“耀”是明；“章”是显著。《史记》说：楚国的先祖出自重黎。《毛诗》说：“江水有支流。”曹大家说：“芈”是楚国的姓；“汜”是水涯。嬴姓从伯益那里取得威势，姜姓的根本支系承担礼法。应劭说：“嬴”是秦姓，伯益的后代。伯益在唐虞时代有掌管鸟兽百物的功劳，这是秦国后来向六国取得威势的由来。“姜”是齐姓；“趾”是礼。齐国是伯夷的后代，伯夷曾为虞舜掌管天地人鬼之礼。既然按照仁道行事便能得到仁德，就应当仰观天道而与它同轨。刘德说：人道既然如此，仰视天道，也应与它遵循同一法则。“仁”是求仁而得到仁。《冯衍显志赋》说：“唯有天道与人道同轨。”东邻的暴虐使三位仁人惨遭灭亡，周王却在三仁之后合乎三才五行之位。曹大家说：“东邻”指纣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孟康说：岁星在卯年出现，经过十九年运行一周，到岁星在酉年时进入。卯在东方，属龙；酉在西方，属虎。《国语》说：晋侯问简子：“我能渡过难关吗？”简子回答：“您在辰日出发，在参宿出现时进入，这都是晋国的祥兆，您一定能成为诸侯之霸。”武王出兵后又撤回军队，以完成天命；晋文公重耳曾醉酒出行，恰好与天时相合。曹大家说：“发”是武王的名字；项岱说：“重”是晋文公重耳；应劭说：这是与天时相会合；“成命”是完成天命。《周书》说：武王在孟津检阅军队，诸侯都说：“纣王可以讨伐了！”武王说：“你们还不了解天命，现在还不可以。”于是撤回军队。《左氏传》说：晋公子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公子安于齐国；姜氏和子犯把他灌醉后送走。震动鳞虫的龙在夏王庭中吐出涎沫，历经夏、殷、周三代，终于使周室灭亡。应劭说：“震”是龙，龙是鳞虫之长；“漦”是涎沫。曹大家说：“三正”指夏、殷、周三代。《史记》说：夏后氏衰微时，有两条龙停在夏王庭中说：“我们是褒地两位君主。”于是夏王用玉帛并写册文向它们祷告。龙离去后，涎沫留在庭中，夏王把它封在匣子里收藏起来，直到三代也没有人敢打开。到了周厉王时，他打开观看，涎沫流到庭上，化成玄龟；一个童妾碰到了它，成年后怀孕生子，因害怕而把孩子抛弃。有人收养了这个孩子，逃到褒地；褒人犯罪，便把这个弃子献入宫中赎罪，称为褒姒。周幽王废黜申后，立褒姒为后。申后的父亲申侯愤怒，攻打幽王，最终在骊山下杀死幽王。巽卦中的羽虫在宣帝宫中发生变化，经过五位君主，终于酿成灾祸。曹大家说：《易经》的巽卦对应鸡，鸡属于羽虫，所以说“羽”。应劭说：宣帝时，未央宫路軨中的母鸡变成了公鸡；元后当时刚成为太子妃，直到平帝共历五代，王莽最终篡位。“五辟”指王后、元帝、成帝、哀帝、平帝；“辟”是君主，所以说经过五位君主终于形成灾祸。天道修远而绵长，人世却短促；它深远幽暗，无法周遍显现。曹大家说：“敻”是遥远深邈；“周”是到达。意思是天道长远，人世短暂，当时幽深沉默，不能看见征兆和应验将会到达何处。刘德说：幽冥深玄，无法通达。要等待万物的征兆，并借鬼神谋议，才能穷尽时间、通达幽微。应劭说：“胥”是等待；“仍”是因循；“诹”是谋议。《易经》说：“人谋鬼谋，百姓都能参与。”从往古到现今叫作“宙”。圣人须依靠卜筮，然后与鬼神谋议，穷尽古今，通达幽微。妫姓后来居于齐姜之地，周公旦的寿命则由契通过龟卜来推算。

译应劭说：“妫”是陈姓；“巢”是居住；“姜”是齐姓；“旦”是周公的名字；“孺”是幼小。音义说：“筭”是计算；“祀”是年数。《左氏传》说：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又说：敬仲年少时，周太史用《周易》为陈侯占筮，得到《观》卦变为《否》卦，说：“这是‘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之象；难道他将来会取代陈国而拥有国家吗？不在这一代，应该在异国；不是他本人，而是在他的子孙。若在异国，必定是姜姓之国。”又说：懿氏为敬仲占卜婚配，他的妻子占卜说：“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之国繁育。”杜预说：敬仲就是陈国公子完。《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周朝的世代可以占到三十代，年数可以占到七百年，这是上天所命定的。”《毛诗》说：“于是用龟甲占卜。”周宣王由梦兆而兴盛，曹国却由梦兆而败亡；鲁、卫则在铭文和歌谣中留下了著名的谥号。曹大家说：“宣”指周宣王。《毛诗》说：“牧人于是做了梦，梦见众多鱼。”占卜者说：“众多鱼，确实是丰年的征兆。”周宣王最终实现中兴。《左氏传》说：起初，曹国人有的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中商议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到公孙强出现，大家同意了。等曹伯阳即位，公孙强执政，他背叛晋国而侵犯宋国，宋人讨伐曹国，俘获曹伯阳带回去并杀死了他。又说：师己说：“我听说文公、成公时代有童谣：‘裯父丧失劳绩，宋父因此骄纵。’”杜预说：“裯父”指鲁昭公，“宋父”指鲁定公。应劭说：昭公死在野井，定公即位后便骄纵。《庄子》说：卫灵公占卜在沙丘安葬，卜得吉兆；挖了几仞深，得到一具石椁，上面刻着铭文：“不要依靠你的儿子。”灵公夺取石椁并加以整理。灵公被称为“灵”，已经很久了。婶母听见孩子呱呱啼哭，便断定这是祸根；许负为他相面，认为他将遭到诉讼和拘禁。应劭说：“妣”是叔向的母亲，“石”是叔向的儿子。字林说：“呱”是孩子啼哭的声音。《左氏传》说：叔向娶申公巫臣氏为妻，生下伯石。叔向的母亲去看他，刚走到堂上，听到他的声音便返回，说：“这是豺狼的声音；有了这个孩子，羊舌氏一定会灭亡。”杜预说：“姑”是叔向的母亲。应劭说：这是预言羊舌氏必定灭亡。“本”有的版本作“劾”；项岱说：举发罪状叫作“劾”。《汉书》说：周亚夫任河内太守时，许负给他相面说：“纵纹进入口中，这是饿死的相貌。”后来周亚夫被封为条侯，做了丞相。有人上书告发他的儿子，案件牵连到周亚夫；周亚夫到廷尉那里，不吃东西五天，吐血而死。《毛苌诗传》说：“鞫”是告发。大道混沌而成，自然而然；各种术数同出一源，却分流而行。曹大家说：大道神妙明通，混沌而成。人的心志存在于内，声音显现在外，骨骼形体具有形貌，事情的变化各有会合，彼此互为表里，合成一个整体，这就是自然之道。至于各种术学，讨论成败、考察贫贱、观察富贵，各自取其一端，所以有的听声音，有的看骨体，有的占察气色纹理，有的观察威仪，有的考察心志，有的省察言行，有的考验卜筮，有的追溯先祖，就如同水出于同一源头而分成许多支流。《老子》说：“有一种东西混然而成，先于天地存在。”又说：“道以自然为法。”神灵先依据人的心性来确定命运，命运又随着人的行为而消长变化。曹大家说：人的行为各自随着命运，命运是神灵预先确定的，所以先在前面显示征兆；但是命运也会随着人的行动而消长变化。事物转动迁徙而不能通达，因此遭遇忧患，或超过常理，或有所不足。项岱说：“斡”是转动；“迁”是迁徙；“嬴”是超过；“缩”是不及；“遭”是遇到；“罹”是忧患。意思是人承受先祖善恶的遗迹，随着它转动迁徙、流传运行，所以祸福的遭遇会彼此相及。三代栾氏如同一体，虽然世代迁变，仍没有差错。应劭说：晋国大夫栾书、栾书之子栾黡、栾黡之子栾盈。栾书贤能，却覆蔽了栾黡；栾黡凶恶，却连累了栾盈。曹大家说：上天的命运保佑善人、降灾恶人，并没有差错；然而天道广大，即使父子相隔百代，仍像同为一体。《左氏传》说：秦伯问士鞅：“晋国大夫中谁会先灭亡？”士鞅回答：“恐怕是栾氏吧！栾黡凶暴残虐太过，尚且可以保全自身；祸患却在栾盈身上。”栾黡死后，栾盈的善行还未能惠及他人，武子的施惠也已经消失，而栾黡的罪恶却十分显著，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后来晋国果然灭掉了栾氏。报应参差不齐、纷乱错杂，这正是众人感到迷惑的地方。曹大家说：“众”是众人；“兆”是人。报应有的早、有的晚，有的多、有的少，纷乱错杂，所以人们迷惑而不相信天道。《楚辞》说：“众人所嘲笑的地方。”庄周和贾谊放荡而发泄愤懑，把生死与祸福看作同等。曹大家说：“周”是庄周；“贾”是贾谊；“贡”是溃乱；“愤”是混乱；“荡”是放荡而不知所守。庄周、贾谊都有好智的才华，却不以圣人为准则，在善恶问题上混乱，因而写出放荡的言辞。庄周说：“活着是服劳役，死了是得到休息。”贾谊说：“忽然成为人，有什么值得忧惧的？变成别的东西，又有什么值得忧患的？” 项岱说：这是提出极端过分的言论，借以矫正自己的情感。庄子说：有人聘请庄子，庄子对使者说：“你见过祭祀用的牛吗？给它穿上华美的文绣，喂它豆类食物；等到把它牵进太庙，即使它想做一头孤独的小牛，还能办得到吗？”鵩鸟的事已经见于上文。圣人的最高论说最为可贵，因为它顺应人的天性，并以义来作判断。曹大家说：“至论”指五经六艺；它之所以可贵，是因为顺应天性，同时还应当依据义来裁断，不能贪图苟且偷生而丧失名节。万物都有想要的东西，却不一定据为己有；也有厌恶的东西，却不因此逃避。《论语》中孔子说：“富贵是人人所欲求的，但如果不是用正当方法得到，就不接受；贫贱是人人所厌恶的，但如果不是用正当方法摆脱，就不逃避。”守持孔门的大道而不改变，德行就轻易可行而没有牵累。曹大家说：“孔”是很；“輶”是轻。意思是圣人所守的原则非常简约而没有二心，于是心境平和，思虑轻省；德行轻便，容易实行。《毛诗》说：“德行轻如毫毛，却很少有人能够举持。”曹大家说：“乃”当作“内”。晋灼说：这是与万物相处而没有受到牵累。三位仁人的行为虽不同，所达到的仁德却是一致的；伯夷和柳下惠的取舍虽相反，声名却同样受到赞许。项岱说：三人的行为各不相同，却都达到了仁。曹大家说：柳下惠以不离去、不以受辱损伤自身为善，伯夷以远走高飞为贤，所说的离去与留下各有适宜。《论语》说：微子离开了，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代有三位仁人。”又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身，这说的是伯夷、叔齐吧？”

译这里是说柳下惠降低志向、辱没自身。段干木闭门安居，使魏国得以繁盛；申包胥脚上重重生茧，使楚国得以保存。“木”是段干木；“蕃魏”一事已经见于《魏都赋》。《吕氏春秋》说：田赞游说楚王说：“至于段干木安居休息的道义，我还没有认识。”高诱说：段干木安居休息，使魏国安定。《淮南子》说：申包胥脚上重重生茧，七天七夜赶到秦国朝廷，拜见秦王说：“请允许下臣来报告楚国的危急。”秦王于是出兵攻打吴国，果然大败吴军，使楚国得以保存。高诱注《战国策》说：“重茧”是层层生出的脚垫；“茧”音古典切，“胝”音竹迟切。纪信焚烧自身，以保卫君上；四皓守养志节而不改变。汉书说：项羽包围汉军于荥阳，将军纪信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欺骗楚军，使大王能够从间道逃出。”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说：“粮食已经吃尽，汉王投降楚军了。”楚军都到城东观看纪信，汉王便得以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逃走了。”项羽于是烧死纪信。项岱说：“皓”是商山四皓；“颐”是养。汉书说：四皓即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秦朝时避世进入商雒深山。应当观察草木的区别；只要确实能够充实仁义之道，就一定会有荣誉。曹大家说：“侯”通“候”，是观察；项岱说：“苟”是诚然；张晏说：只要能够具有仁义之道，就一定会有荣名。《论语》中子夏说：“君子的道路，譬如草木一样，各有区别。”关键在于即使终身也不朽，这正是先民所取法的。《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忧虑的是到死时名声还没有得到称许。”《左氏传》中穆叔说：“鲁国有先大夫臧文仲，他死后言论仍然树立，这就叫作不朽。”《毛诗》说：“不是以先人为法。”毛苌说：“程”是法则。观察上天的法网广大地覆盖四方，实际是在辅助诚信，并相互教导。曹大家说：“棐”是辅助；“忱”是诚信；“相”是帮助；“训”是教导。项岱说：天网广大覆盖在人的上方，并不是没有诚信；如果确实想在世间建立诚信，也应当彼此帮助、互相教导。《尚书》说：“上天的威严辅助诚信。”“諆”与“忱”是古今通用字。有人把“训”写作“顺”。谋求遵循先圣的大道，也应当得到邻人的帮助和诚信。曹大家说：“谟”是谋求；“猷”是道。意思是人应常常谋求遵循先圣的道路，也应成为邻人所帮助的对象。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孔子又说：“有德者不会孤立，一定会有邻人。”《毛诗》说：“不是以伟大的道为常法。” 有的版本把“猷”写作“繇”字，这是错误的。虞舜的《韶》乐优美，招来了凤凰来仪；孔子听到它，三个月都忘了肉味。《尚书》说：“箫韶乐演奏九成，凤凰前来起舞。”《论语》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孔子以素王之文取信于后世，使麒麟出现；汉代的宾客承受福祚，成为异代的客卿。应劭说：“厎”是招致。孔子作《春秋》素王之文，明白显示礼制法度的诚信，并招致麒麟；汉代封孔子后人为绍嘉公，使其继承殷后，作为第二代的宾客。《春秋纬》说：麒麟出现而周朝灭亡，所以孔子创作《春秋》，制定素王之制，授予将要兴起的时代。精诚通达神灵并感动万物，神意发动气机而深入微妙之处。曹大家说：人参与天地，是有生命者中最神灵的；如果确实能达到精诚，就可以通于神灵，感动万物，使气机进入幽微之处。养由基斜视白猿而使它哀号，李广射虎而箭镞没入石中。曹大家说：“睇”是斜视。《淮南子》说：楚国有一只白猿，楚王亲自射它时，白猿能抓住箭回头观看；让养由基射它，养由基刚调好弓、校正箭，还没有发射，白猿就抱着树哀号起来。“流”有的版本作“由”，是错误的。《汉书》说：李广居住在右北平打猎，看见草中的石头，以为是老虎而射去，箭射入石中；仔细一看，原来是石头。后来再射那块石头，始终不能射入。如果不是精诚感通，它怎么能够如此？即使施展末等的技艺也必然如此，何况全身心沉浸于真正的大道之中呢？曹大家说：如果不是精诚所感动，谁能做到这样。项岱说：“矧”是何况；“耽”是喜爱。意思是养由基、李广凭借精诚施展末等技艺，能够感动野兽、使箭射入石头，何况把最高的精诚用于大道之中呢？《庄子》说：“道的真实，用来持守自身。”登临孔子与太昊的境界，上下贯通群圣所经行的天道。应劭说：“昊”是太昊；“孔”是孔子；“群龙”比喻群圣。从伏羲以下直到孔子，天道的经纬都已完备。孟康说：圣人创作经书，贤者为经书作纬。早晨观察正道，晚上便死去，也无所遗憾；仍能忘却自身而遗弃形骸。应劭说：“贞”是正；“諠”是忘。《易经》说：“天地之道，以正为观。”张晏说：这是说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论语》说：“早晨听闻了道，晚上死去也可以。”《鵩鸟赋》说：“放下智虑，遗弃形体。”如果想像彭祖那样长寿，像老聃那样长生，就应当向后来的贤哲询问并与他们交流心意；这不是我所仰慕的。意思是人若想延续彭祖的年寿、同老聃一样长寿，应当询问后来的贤哲，与他们沟通心情，并非我自己的追求。《列仙传》说：彭祖是殷代的贤大夫，经历夏代直到商末，号称享年七百岁。老聃的事已经见于《游天台山赋》。总结说：上天创始万物，天地尚处草创昏昧之中，便为万物建立了性命。曹大家说：“乱”是条理；天道开始创制，万物在幽暗草创之中形成，都各自建立了性命。《周易》说：“上天创制万物，起初处于草创昏昧之时。”恢复本心而弘扬大道，只有圣贤才能做到。曹大家说：大道显明于人的自身，确实能够恢复本心并弘扬它，就能通达天地的本性。《周易》说：“恢复本心，难道不是看见天地的本心吗？”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来弘扬人。”浑厚的元气运行万物，流动不止，不会停留。曹大家说：“浑”是大；“元”是元气；“运”是运行；“物”是万物。意思是元气周遍运行，始终没有停止，如水流动，不能独自停留。保全自身，死后留下名声，便可成为百姓的表率。曹大家说：人生能够保全自身，死后留下名声，就是百姓的表率。《庄子》说：这样可以保全自身，可以保全生命。《孔子家语》说：凡是居于上位的人，都是百姓的表率。舍弃生命而选择义，让大道得到施行。孟子说：“生命是我所想要的，义也是我所想要的；二者不能同时得到，就舍弃生命而选择义。”应劭说：“舍”是置弃。忧虑因横死而伤害生命，受辱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曹大家说：“忝”是辱。横遭夭折，忧虑、屈辱并伤害生命，耻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保持洁白如太素，怎么会改变本来的颜色呢？曹大家说：“皓”是白；“素”是本质；“渝”是改变。意思是人能够笃信好学，至死守持善道，不被流俗渐染，这便是洁白纯正的状态；上天赋予的本质怎么会有改变的颜色呢？大概还可以再进一步，沉入神明的境域。曹大家说：太素不受污染，神色不改变，便差不多能够接近神道的微妙，进入神明的境域。《论语》说：“知道事物的端倪，大概就是神妙吧。” 《文选》校勘异文

译注文“家语孔子曰”：袁本在“家”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把它移到每节注文开头，尤本又删去，都是错误的。以下这些注文开头也都应有“善曰”： “汉书曰班氏之先”上、“淮南子曰蝉”上、“成帝之初”上、“孟子曰穷”上、“孔丛子曰仲尼大圣”上、“毛诗曰斯言之玷”上、“淮南子曰黄神吟啸”上、“楚辞曰时不可乎再得”上、“周易曰初九”上、“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上、“曹大家以寤为迕也”上、“孝景立栗姬男”上、“韩诗曰谋犹回穴”上、“庄子曰田开”上、“论语孔子曰”上、“论语曰长沮桀溺”上、“礼记曰孔子哭子路”上、“论语子路行行如也”上、“言罔两责景之无操”上、“仁谓求仁”上、“周易曰东邻杀牛”上、“左氏传曰晋献公”上、“国语晋侯问简子曰”上、“成命以成天命也”上、“史记曰夏后氏之衰也”上、“左氏传曰陈公子完”上、“毛诗曰牧人乃梦”上、“左氏传曰叔向”上、“老子曰有物混成”上、“左氏传秦伯问士鞅曰”上、“楚辞曰众兆之所咍”上、“庄子曰或聘庄子”上、“论语子曰富与贵”上、“輶德德轻而易行也”上、“论语曰微子”上、“论语子夏曰”上、“尚书曰天威棐忱”上、“毛诗曰匪大猷是经”上、“春秋纬曰麟出”上、“淮南子曰楚有白猨”上、“庄子曰道之真”上、“论语曰朝闻道”上、“周易曰天造草昧”上、“庄子曰可以保身”上。都一样。此外，篇中每节开头凡不是旧注的，也都同样应有“善曰”，这里不一一列出。注文“曰高阳配水也”：考察此处，“曰”字上面应有“又”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乳虎故曰炳灵”：何焯校改“乳虎”为“虎乳”。陈氏说应依《汉书》注文作“虎乳”。考察来看，校改是对的，各本都颠倒了。注文“象恭滔天”：茶陵本在“象”字上有“尚书曰”三字，袁本有“善曰”二字。考察此处，应当两者都有，即有“善曰尚书曰”五字。注文“皮义”：袁本、茶陵本作“平鄙”，这是五臣的音注。袁本在注文末尾有“善曰圮皮义切”六字，茶陵本有“圮皮义切”四字，这是善注的音注。尤本删去并移置，错误。注文“越”：袁本作“善曰曰音越”，置于注文末尾，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尤本删移，都是错误。注文“韦昭曰音昧又音忽”：袁本作“邓展曰昒音昧一音忽”，置于注文末尾，这是对的。茶陵本脱去“昧一音”三字，尤本又移改，都是错误。注文“盍何不也”：袁本、茶陵本在“盍”字上有“应劭曰”三字，这是对的。“上圣迕而后拔兮”：袁本说善注本作“迕”，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寤”。考察来看，两本所见都不对。善注本也作“寤”，所以注文说曹大家把“寤”当作“迕”；如果正文作“迕”，这个注文就无法解释。汉书作“寤”，颜师古按本字解释，意义虽不同而字形相同。“虽羣黎之所御”：袁本、茶陵本的“虽”作“岂”，这是对的。考察来看，《汉书》作“岂”。注文“音讶迎也”：袁本、茶陵本作“韦昭曰御音讶讶迎也”，置于注文末尾，这是对的。尤本删去并移置，错误。注文“所也音由”：袁本、茶陵本作“孔安国尚书传曰逌所也”，置于注文末尾，这是对的。尤本删移，又把五臣注的“由”改作“逌”音，都是错误。注文“今也则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恐魍魉之责景兮”：考察来看，“魍魉”应作“罔两”，应劭注文也作“罔两”。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刘良注作“魍魉”，各本善注作“罔两”，大概是正文以五臣注扰乱了善注。汉书作“罔”，与此略有不同；颜师古注文引《庄子》仍作“罔两”。“嬴取威于伯仪兮”：袁本、茶陵本的“伯”作“百”，这是对的。考察来看，《汉书》作“百”。注文“伯益在唐虞为”：考察来看，“虞为”应作“为虞”，各本都颠倒了。《汉书》颜师古注文引作“伯益为虞”，没有“在唐”二字。注文“泠周鸠”：何焯校改“周”为“州”，陈氏也如此，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三年逢公所冯”：考察来看，“年”应作“所”。各本都错了，这是韦昭《国语·周语》的注文，《汉书》颜师古注文也可证明。注文“椟而藏之”：袁本的“藏”作“去”，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藏”。《运命论》注文引作“去”。注文“化为玄龟”：考察来看，“龟”应作“鼋”，各本都讹误了。《运命论》注文引作“鼋”。注文“此其代陈有国乎”：袁本、茶陵本没有“代陈”二字。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校订时增添的。注文“灵公夺而理之”：袁本的“理”作“埋”，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理”。考察来看，这里引用的是《庄子·则阳》篇文字，《释文》引一本作“夺而埋之”，可以证明。“妣聆呱而劾石兮”：考察来看，“劾”应作“刻”。注文引用应劭说：“刻知其后必灭羊舌氏。”有的本子作“劾”等等，可以证明。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吕延济注文说“劾，刻也”，大概是依据某个作“劾”的本子改成“劾”字；两本正文下面的“何弋”也是五臣音注。各本都以五臣注扰乱了善注，因而失去了校语。《汉书》作“刻”，引应劭注文说“刻知其后必灭羊舌氏”，字与善注相同。“物有欲而不居兮”：袁本在“兮”下有校语，说善注本作“乎”，茶陵本没有。考察来看，袁本所见不对，《汉书》作“兮”。注文“曹大家曰以乃为内”：陈氏说“曰”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文“以明示礼度之信而致麟”：考察来看，“以明示礼度”应依《汉书》颜师古注文引文作“有视明礼修”。各本都错了。“视明礼修”的解释，详见各类典籍，这里不再讨论。

译注文“封其后为绍嘉公系殷”：何焯在“封”字上补“汉”字，在“殷”字下补“后”字；陈氏说这里应有这些字，且见于《汉书》注文，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颜师古注文在“为”字下还有“裒成及”三字，也脱漏了。注文“当讯之来哲”：袁本、茶陵本的“讯”作“诉”，这是对的。“惟圣贤兮”：袁本说善注本作“圣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贤圣”。考察来看，两本所见都不对。“圣贤”只是传抄时颠倒了字序，《汉书》作“贤圣”，以“圣”和“命”押韵。“以道用兮”：袁本、茶陵本的“以”作“亦”。考察来看，两本是对的，《汉书》作“亦”。注文“孟子曰生”：袁本在“孟”字上有“应劭曰”三字，而“舍置也”上没有这三字。考察来看，袁本是对的，《汉书》颜师古注文所引可以证明。茶陵本改并入五臣注，更加错误。注文“曹大家曰大素不染”：袁本在“曰”字下有“尚庶几也越于也”七字。考察来看，袁本最为正确。茶陵本改并入五臣注而删去，错误；尤本也沿袭了它的错误。《文选》第十五卷。志部。《思玄赋》。张平子。平子名衡，是南阳西鄂人。汉和帝时任侍中。汉顺帝、和帝时期，国政渐渐衰微，宦官专权。张衡想谈论政事，又被宦官进谗而受到蒙蔽，志向不能实现；想游历六合之外，既没有这样的形势，按道义又不可以。只是思考那玄妙深远的道理，于是作了这篇赋，来表达自己的志向而已。系辞说：回转我的志向，回来遵从玄妙的谋略；既然得到了我所求的，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玄妙而已。《老子》说：“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旧注善注说：没有查明注文作者的姓名。挚虞《流别题》说这是张衡的注文。详细考察它的义理训释，很多地方都疏略；而且注文又说“我认为有疑问”，显然不是张衡所作。但流传已经很久，所以没有删去。仰望先哲玄妙的教诲啊，虽然终极高深，我也绝不违背。训，是教诲；弥，是终极；违，是避开。善注说：《论语》中颜回说：“仰望它，越仰望越觉得高。”如果不是把仁作为居处，还能居于何处呢？如果不是循着义的足迹，还能追随什么呢？“里”和“宅”都是居住的意思；“焉”犹如“哪里”。善注说：《论语》说：“居住在有仁德的地方才美好。”默默地把它牢记在心，长久保持清明啊，连绵经历日月而不衰减。“绵”是连接。善注说：《礼记》说：“牢记在心，诚恳不忘。”《方言》说：“靖”是思考的意思，“靖”与“靓”相同。《字林》说：“靖”是审慎。我的内心确实修养美善啊，仰慕古人的坚贞节操。“修”是美善；“贞”是真诚。善注说：《楚辞》说：“只要内心确实喜爱修养。”又说：“原本的生命承受了坚贞的节操。”挺直我的身体而遵守礼法啊，遵循规矩而不偏离。“竦”是站立；“止”是礼法。善注说：《楚辞》说：“遵循规矩而不偏邪。”《广雅》说：“跌”是差错。志意专一低垂而响应悬旌啊，真诚的心坚定得如同打了结。“抟抟”是下垂的样子。善注说：《战国策》中楚王说：“我的心摇荡不定，好像悬挂的旗子。”《毛诗》说：“劳心团团”，是忧劳的意思。又说：“我的心里忧愁，像有人把它结住了一样。”彰明我的品性和操守，把它制成佩饰啊，佩带夜光珠和琼玉枝。“旌”是彰明；“制”是裁制。善注说：《白虎通》说：“之所以一定要佩玉，是用来表示德行，显现才能。”《楚辞》说：“折取琼玉枝来续接佩饰。”系上幽深兰花的秋日花朵啊，又把江离缀在上面。“纗”是系；“幽”是深。善注说：《楚辞》说：“结起深兰。”又说：“佩带江离和薜荔啊，把秋兰缝成佩饰。”《说文》说：“系帏叫作纗帏，另一个名称是缡。”《尔雅》说：“妇女的帏巾叫作缡”，就是今天的香囊。男子所佩叫帏，女子所佩叫缡。这样看来，纗就是系香囊的绳子。《说文》说：“纗，是网中的绳子。”纗，音同“携”。美丽的褶裥紧密而且芳香浓烈啊，确实长久而悠远，难以衰歇。“襞积”是衣服的褶缝；“允”是真实；“尘”是久远；“邈”是遥远；“亏”是停止。善注说：《子虚赋》说：“褶裥和褶皱。”《上林赋》说：“气味浓烈而芳香郁盛。”《楚辞》说：“芳香芬芳而难以衰歇。”既美好华丽而且少有匹敌啊，并不是当世所珍爱的东西。“姱”是大、美；“丽”是美好；“鲜”是少；“攸”是所。振作我的光彩却无人看见啊，播散我的芳香却无人闻到。孤独地守着这狭窄简陋的处境啊，怎敢懈怠安逸而舍弃勤勉。“怠”是懈怠。“遑”是闲暇；“勤”是劳苦。善注说：《楚辞》说：“孤独地处在山中。”《尚书》中帝王说：“明白地举荐贤能，即使出身卑微。”《毛诗》说：“不敢懈怠安逸。”《左氏传》说：“人的一生在于勤勉。”幸而遇到八元、八恺啊，又赞美傅说在殷兴起。八二，是八恺和八元；“遌”是遇到；傅是姓，说是名，是武丁的宰相。善注说：《左氏传》中季孙行父说：从前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这八个人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明、慈爱、仁惠、和顺，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元”是善，也是长。八恺，是高阳氏有八个才子：仓舒、隤恺、梼戭、大临、庬降、庭坚、仲容、叔达。这八个人齐整圣明、宽广深沉、明智诚信、笃厚诚实，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恺。《尚书》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派百官到野外寻访，在傅岩找到他。仰慕前代贤人的遗风啊，痛惜自己生得太晚而不能赶上。“尚”是差可希望；“良”是善；“恫”是痛。意思是说，我生在后世，将无法赶上他们。“恫”，读如“他公”切。善注说：《楚辞》说：“暗自仰慕诗人的遗风。” 为什么偏偏独自行走，孤独无依啊，孤单而不合群，独自挺立。“焭焭”是孤独；“介”是独特。善注说：《毛诗》说：“独自行走，孤独无依。”《楚辞》说：“既孤独又不合群。”感叹鸾鸟和鹥鸟独自栖息啊，悲叹善人难以得到同道者。“鸾”“鹥”都是鸟名；“淑”是善。善注说：鸾鸟和鹥鸟，比喻君子。《毛诗》说：“善人君子，他的仪容没有差错。”《山海经》说：蛇山有一种五色鸟，飞起来能遮蔽太阳，名叫鹥鸟。《广雅》说：鹥属于凤凰一类。没有遇合又有什么可伤心的呢？可忧虑的是众多虚伪之物掩盖了真实。早晨因受到众兄弟的诽谤而获罪啊，直到打开金縢之书以后才得到信任。善注说：《尚书》说：周武王去世后，管叔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秋天庄稼大熟却还没有收获，天空大雷电并刮起大风，周成王打开金縢中的书，才看到周公代替武王祷告的文辞。成王拿着书哭泣说：“不要再占卜了。”于是相信了周公。看着众多百姓大多邪僻啊，害怕树立刑法反而危及自身。“览”是观察；“蒸”是众多；“僻”是邪僻；“辟”是法。善注说：《毛诗》传说：“辟”是法。百姓的行为多有邪僻，这句话是说不要另立法令。《尚书》说：“众民于是获得粮食。”《楚辞》说：“宁可说正直话而不避讳，以至危及自身。”烦恼和毒害不断增加，使人迷乱困惑啊，究竟还能向谁诉说自己的心情？善注说：《楚辞》说：“独自忧闷而烦恼，哪里能够发泄愤懑、舒展情怀？”又说：“内心昏乱而迷惑。”私下深深地沉浸在忧愁中，内心深藏着忧思啊，思绪纷乱而不能理清。“湛”是深；“怀”是思；“缤纷”是纷乱的样子。善注说：《宋玉笛赋》说：“刚强之气发作，深沉的忧愁凝结。”愿意竭尽力量来守持信义啊，即使贫穷困苦也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