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十七
文赋并序陆士衡臧荣绪晋书曰：机字士衡，吴郡人。祖逊，吴丞相。父抗，吴大司马。机少袭领父兵，为牙门将军。年二十而吴灭，退临旧里，与弟云勤学，积十一年。誉流京华，声溢四表，被征为太子洗马，与弟云俱入洛。司徒张华，素重其名，旧相识以文。华呈天才绮练，当时独绝，新声妙句，系踪张、蔡。机妙解情理，心识文体，故作文赋。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窃有以得其用心。作，谓作文也。用心，言士用心于文。庄子，尧曰：此吾所用心。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夫作文者，放其言，遣其理，多变，故非一体。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文之好恶，可得而言论也。范晔后汉书，赵壹刺世疾邪曰：孰知辩其妍蚩。广雅曰：妍，好也。说文曰：妍，慧也。释名曰：蚩，痴也。声类曰：蚩，騃也。然妍蚩亦好恶也。每自属文，尤见其情，论衡曰：幽思属文，着记美言。属，缀也。杜预左氏传曰：尤，甚也。士衡自言，每属文，甚见为文之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尔雅曰：逮，及也。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尚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故作文赋，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论作文之利害所由，利害由好恶。孔安国尚书传曰：藻，水草之有文者，故以喻文焉。佗日殆可谓曲尽其妙。言既作此文赋，佗日而观之，近谓委曲尽文之妙理。论语，鲤曰：它日又独立。赵岐孟子章句曰：它日，异日也。至于操斧伐柯，虽取则不远，此喻见古人之法不远。毛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注：则，法也。伐柯必用其柯，大小长短近取法于柯，谓不远也。若夫随手之变，良难以辞逮，言作之难也。文之随手变改，则不可以辞逮也。庄子，轮扁谓桓公曰：斵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疾不徐，得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也，有数存焉。盖所能言者，具于此云。盖所言文之体者，具此赋之言。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汉书音义，张晏曰：伫，久俟待也。中区，区中也。字书曰：玄，幽远也。老子曰：涤除玄览。河上公曰：心居玄冥之处，览知万物，故谓之玄览。幽通赋曰：皓颐志而不倾。左氏传，楚子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遵，循也，循四时而叹其逝往之事，揽视万物盛衰而思虑纷纭也。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秋暮衰落故悲，春条敷畅故喜也。淮南子曰：木叶落，长年悲。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懔懔，危惧貌。眇眇，高远貌。怀霜、临云，言高洁也。说文曰：懔懔，寒也。孔融荐祢衡表曰：志怀霜雪。舞赋曰：气若浮云，志若秋霜。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言歌咏世有俊德者之盛业。先民，谓先世之人，有清美芬芳之德而诵勉。毛诗曰：王配于京，世德作求。又曰：在昔先民有作。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论语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孔安国注曰：彬彬，文质见半之貌。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韩诗外传曰：孙叔敖治楚三年而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之于策。尚书中候曰：玄龟负图出洛，周公援笔以写也。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傍讯，收视反听，言不视听也。耽思傍讯，静思而求之也。毛苌诗传曰：耽乐之久。广雅曰：讯，问也。精骛八极，心游万仞。精，神爽也。八极、万仞，言高远也。淮南子曰：八弦之外，乃有八极。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其致也，情曈昽而弥鲜，物昭晣而互进。尔雅曰：致，至也。埤苍曰：曈昽，欲明也。说文曰：昭晣，明也。倾羣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杨子法言曰：或问羣言之长，曰羣言之长，德言也。宋衷曰：羣，非一也。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浮天渊以安流，濯下泉而潜浸。言思虑之至，无处不至。故上至天渊于安流之中，下至下泉于潜浸之所。剧秦美新曰：盈塞天渊之间。楚辞曰：使江水兮安流。毛诗曰：洌彼下泉，浸彼苞稂。于是沈辞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怫悦，难出之貌。浮藻联翩，若翰鸟缨缴，而坠曾云之峻。联翩，将坠貌。王弼周易注曰：翰，高飞也。说文曰：缴，生丝缕也，谓缕系矰矢而以弋射。收百世之阙文，采千载之遗韵。论语，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谢朝华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华、秀，以喻文也。已披，言已用也。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高唐赋曰：须臾之间。司马迁曰：卒卒无须臾之间。庄子，老聃曰：俛仰之间，再抚四海之外。吕氏春秋曰：万世犹一瞬。说文曰：开阖，目数摇也。尸闰切。
译《文赋》并序。陆士衡。《臧荣绪晋书》说：陆机字士衡，是吴郡人。祖父陆逊，任吴国丞相；父亲陆抗，任吴国大司马。陆机年轻时继承并统领父亲的军队，任牙门将军。二十岁时吴国灭亡，他退居故里，和弟弟陆云勤奋学习，共达十一年。声誉传遍京城，名声远播四方，被征召任太子洗马，和弟弟陆云一同进入洛阳。司徒张华一向看重他的名声，早先就因文章同他相识。张华称赞他的才华天成、文辞绮丽精练，当时无人能比；新颖的声调和精妙的句子，可以追踪张衡、蔡邕。陆机精于理解情理，心中明白文章的体制，所以创作《文赋》。我每次阅读才士所写的文章，私下里总能体会到他们写作时的用心。“作”，是指作文；“用心”，是说士人把心思用在文章上。《庄子·尧曰》说：“这就是我所用心的地方。”放纵言辞、遣用文辞，变化实在很多。这里说作文的人放开言语、安排义理，变化很多，所以文章并非只有一种体制。文章的美丑、好坏，是可以加以评论的。范晔《后汉书》载，赵壹《刺世疾邪》说：“谁知道辨别它的美丑？”《广雅》说：“妍，是美好。”《说文》说：“妍，是聪慧。”《释名》说：“蚩，是痴。”《声类》说：“蚩，是愚钝。”但“妍蚩”也就是好坏的意思。我每次亲自撰写文章，尤其能体会其中的情状。《论衡》说：“深思而撰写文章，著成记录美好的言辞。”“属”，是连接、缀辑的意思。《杜预〈左氏传〉注》说：“尤，是特别、很的意思。”士衡自称，每次作文，都特别能体会作文的情状。常常担心心中的意思不能与事物相称，文章又赶不上心中的意思。《尔雅》说：“逮，是达到的意思。”大概知晓它并不难，能够做到它才难。《尚书》说：“知道它并不艰难，实行它才真正艰难。”所以作《文赋》，用来叙述前代士人的盛美文采，并借此论说作文的利弊及其由来；利弊取决于好恶。孔安国《尚书传》说：“藻，是有纹理的水草，所以借来比喻文章。” 以后大概可以说是把文章的精妙委曲详尽地写尽了。意思是说，写成这篇《文赋》以后，过些日子再来看它，近乎可以说把文章的精妙道理曲折详尽地写尽了。《论语》中孔鲤说：“另一天又独自站立。”赵岐《孟子章句》说：“它日，就是异日、以后。”至于砍斧柄时照着斧柄来砍，虽然取法就在近处，这里是说古人的法则并不遥远。《毛诗》说：“砍斧柄呀砍斧柄，取法并不在远处。”注说：“则，是法则。”砍斧柄一定要用斧柄作标准，大小长短都近取法于斧柄，所以说取法不远。至于随着手势而发生的变化，实在很难用言辞说清，这是说作文的困难。文章随着手势而变化改动，就不是言辞所能完全说明的。《庄子》中轮扁对齐桓公说：“砍削得慢了，虽然甜美却不坚固；砍削得快了，虽然苦涩却不能进入；不快不慢，手上得到的技巧与心中相应，嘴里却无法说出，其中自有规律。”大概能够用言辞说明的，都已经具备在这篇赋中了。这里所说的文章体制，大都已经具备在这篇赋的言辞里了。久久处在天地之中，以深远的心境观察万物；按照经典古籍涵养自己的性情和志趣。《汉书音义》中张晏说：“伫，是长久等待。”中区，就是区域之中、天地之间。《字书》说：“玄，是幽深遥远。”《老子》说：“清除杂念而进行深远的观察。”河上公说：心处在玄冥幽深之地，观察并认识万物，所以称作“玄览”。《幽通赋》说：“高洁地涵养志向而不倾斜。”《左氏传》中楚王说：左史倚相能够阅读《三坟》《五典》。顺循四时而感叹它们的流逝，观览万物而思绪纷繁。《遵》是循行的意思，意思是循着四时而感叹它们逝去，观察万物盛衰而思虑纷纭。《淮南子》说：四时之中，春天使万物生长，夏天使万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在强劲的秋风中为落叶悲伤，在芳香的春天因柔嫩的枝条而喜悦；秋末万物衰落，所以悲伤，春日枝条舒展，所以喜悦。《淮南子》说：“树叶凋落，长寿的人也会悲伤。”内心战栗，仿佛怀抱霜雪；志向高远，仿佛登临云端。“懔懔”是危险恐惧的样子，“眇眇”是高远的样子。“怀霜”“临云”，是说高洁。《说文》说：“懔懔，是寒冷。”孔融《荐祢衡表》说：“志向怀抱霜雪。”《舞赋》说：“气概像浮云，志向像秋霜。”歌咏世间有俊德者的丰功伟业，诵读前人的清美芬芳。所谓先民，是指前代的人；他们有清美芬芳的德行，值得诵读并勉励后人。《毛诗》说：“周王在京邑婚配，世代的德业用来追求。”又说：“从前的先民有所作为。”遨游于文章的林苑府库，赞美华美文采的盛盛多姿。《论语》说：“文采和质朴相互协调，这才是君子。”孔安国注说：“彬彬，是文采和质朴各占一半的样子。”感慨地拿起篇章，提笔写作，姑且把心意宣示在这篇文章中。《韩诗外传》说：孙叔敖治理楚国三年，楚国便称霸；楚国史官拿起笔，把这件事写在史册上。《尚书中候》说：玄龟背负图书从洛水中出现，周公拿起笔把它描写下来。文章开始构思时，都是收敛视觉、反闭听觉，专心深思，从旁广泛求问。“收视反听”，是说不再向外观看和听闻；“耽思傍讯”，是静静思考并从旁求取。毛苌《诗传》说：“耽，是长久享乐。”《广雅》说：“讯，是询问。”精神驰骋到八方极远之处，心神游历到万仞高处。“精”，是精神爽朗；“八极”“万仞”，是说高远。《淮南子》说：八方经纬之外，还有八极。包咸《论语注》说：七尺叫作一仞。等到构思达到极致，情思朦胧而越来越鲜明，事物清晰显现而交相进入心中。《尔雅》说：“致，是到达。”《埤苍》说：“曈昽，是将要明亮的样子。”《说文》说：“昭晣，是明亮。”倾取群言中的精华，含咀六艺的芳美滋润。扬雄《法言》说：“众多言论中什么是最好的？最好的，是有德的言论。”宋衷说：“群，是不止一种。”《周礼》说：六艺就是礼、乐、射、御、书、数。在天空和深渊之间自由浮游而安然流动，在地下泉水处洗涤而潜入浸润。意思是说，思虑所到之处，无处不到：向上达到天空和深渊，在安然流动之中；向下达到地下泉水，在潜藏浸润之处。《剧秦美新》说：“充满并堵塞在天地之间。”《楚辞》说：“使江水安然流淌。”《毛诗》说：“清冽的地下泉水，浸润着丛生的莨草。”于是深沉的文辞艰难地想要出来，像游鱼咬住鱼钩，从重重深渊中挣扎而出。“怫悦”，是难以出来的样子。浮动的文采接连飞舞，像高飞的鸟被丝绳和箭矢缠住，坠落在层层云气的高处。“联翩”，是将要坠落的样子。王弼《周易注》说：“翰，是高飞。”《说文》说：“缴，是生丝制成的丝绳”，指把丝绳系在箭上，用来射鸟。收集百代以来缺佚的文章，采撷千年以来遗留下的韵味。《论语》中孔子说：“我还赶得上史官保留缺文。”向已经开放的春花辞别，启发尚未振发的晚花。“华”“秀”用来比喻文章；“已披”，是说已经被采用。顷刻之间观察古今，在一瞬之间抚临四海。《高唐赋》说：“在片刻之间。”司马迁说：“匆匆忙忙，没有片刻时间。”《庄子》中老聃说：“一俯一仰之间，就能再抚视四海之外。”《吕氏春秋》说：“万世如同一瞬。”《说文》说：“开阖，是眼睛迅速眨动。”
然后选义按部，考辞就班。小雅曰：班，次也。抱暑者咸叩，怀响者毕弹。言皆击击而用。或因枝以振叶，或沿波而讨源。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源，水本也。或本隐以之显，或求易而得难。言或本之于隐而遂之显，或求之于易而便得难。之或为未，非也。或虎变而兽扰，或龙见而鸟澜。周易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言文之来，若龙之见烟云之上，如鸟之在波澜之中。应劭曰：扰，驯也。庄子曰：君子尸居而龙见。大波曰澜。或妥帖而易施，或岨峿而不安。妥帖，易施貌。公羊传曰：帖，服也。广雅曰：帖，静也。王逸楚辞序曰：义多乖异，事不妥帖。岨峿，不安貌。楚辞曰：圜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妥，他果切。帖，吐协切。岨，助举切。峿，鱼吕切。罊澄心以凝思，眇众虑而为言。周易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淮南子曰：太一者，牢笼天地也。说文曰：挫，折也。韩诗外传曰：辟文士之笔端，辟武士之锋端，辟辩士之舌端。始踯躅于燥吻，终流离于濡翰。广雅曰：踯躅，跢跦也。郑玄毛诗笺云：志往谓踟也。蹢与踯同，跢跦与踟跦同。苍颉篇曰：吻，唇两边也，莫粉切。字林曰：吻，口边。流离，津液流貌。刘公干诗曰：叙意于濡翰。毛苌诗传曰：濡，渍也。濡，如娱切。汉书音义，韦昭曰：翰，笔也，协韵，音寒。理扶质以立干，文垂条而结繁。言文之体必须以理为本。垂条，以树喻也。广雅曰：干，本也。郑玄礼记注曰：繁，盛也。信情貌之不差，故每变而在颜。楚辞曰：情与貌其不变。思涉乐其必笑，方言哀而已叹。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觚，木之方者，古人用之以书，犹今之也。史由急就章曰：急就奇觚。觚，木简也。论语先进篇，子路帅尔而对。毫，谓笔毫也。王逸楚辞注曰：锐毛为毫也。毛诗曰：听我藐藐。毛苌曰：藐藐然不入。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所钦。兹事，谓文也。左氏传，仲尼曰：志有之，言足以志，文足以言，不言谁知其志，言而不文，行之不远。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春秋说题辞曰：虚生有形。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心。毛苌诗传曰：函，含也。古诗曰：中有尺素书。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言恢之而弥广，思按之而逾深。杜预左氏传注曰：恢，大也。按，抑按也。言思虑一发，愈深恢大。播芳蕤之馥馥，发青条之森森。说文曰：蕤，草木华垂貌。纂要曰：草木华曰蕤。字林曰：森，多木长貌。以喻文采若芳蕤之香馥，青条之森盛也。粲风飞而猋竖，郁云起乎翰林。尔雅曰：●飖谓之猋。长杨赋曰：翰林以为主人。体有万殊，物无一量。文章之体有万变之殊，中众物之形，无一定之量也。淮南子曰：斟酌万殊。纷纭挥霍，形难为状。纷纭，乱貌。挥霍，疾貌。西京赋曰：跳丸剑之挥霍。辞程才以效伎，意司契而为匠。众辞俱凑，若程才效伎，取舍由意，类司契为匠。老子曰：有德司契。论衡曰：能雕琢文书谓之史匠也。在有无而僶俛，当浅深而不让。毛诗曰：何有何无，僶俛求之。俛僶，由勉强也。论语，子曰：当仁不让于师。虽离方而遯员，期穷形而尽相。方圆，谓规矩也。言文章在有方圆规矩也。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其事既殊，为文亦异。故欲夸目者为文尚奢，欲快心者为文贵当。惬，犹快也，起颊切。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言其穷贱者，立说无非湫隘；其论通达者，发言唯存放旷。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诗以言志，故曰缘情；赋以陈事，故曰体物。绮靡，精妙之言。浏亮，清明之称。汉书，甘泉赋曰：浏，清也。字林曰：清浏，流也。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碑以叙德，故文质相半；诔以陈哀，故缠绵凄惨。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博约，谓事博文约也。铭以题勒示后，故博约温润；箴以讥刺得失，故顿挫清壮。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颂以襃述功美，以辞为主，故优游彬蔚。论以评议臧否，以当为宗，故精微朗畅。彬蔚，已见上文。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奏平彻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奏以陈情叙事，故平彻闲雅；说以感动为先，故炜晔谲诳。虽区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辞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论语，子曰：辞达而已矣。文颖汉书注曰：冗，散也，如勇切。言文章体要，在辞达而理举也。
译然后选择义理，按其条理安排；考究辞藻，依次就绪。《小雅》说：“班，是次序。”凡是抱有暑热的人都来叩击，凡是怀有声响的人都尽情弹奏。意思是说，大家都在敲击、弹奏而发挥作用。有的顺着枝条来振动叶子，有的沿着水流来追寻源头。孔安国《尚书传》说：“顺流而下叫作沿。”源，是水的根本。有的从隐微处着手而达到显明处，有的从容易处探求却得到艰难的结果。意思是说，有的以隐微为根本而终于显现，有的从容易处求取却马上遇到困难。“之”有的本作“未”，不对。有的像老虎变化而群兽惊扰，有的像蛟龙出现而群鸟在波涛中翻飞。《周易》说：“大人像老虎变化，文采光明。”意思是文章的出现，像龙在烟云之上显现，又像鸟在波澜之中翻飞。应劭说：“扰，是驯服。”《庄子》说：“君子像尸体一样安居，却像龙一样显现。”大波叫作澜。有的妥帖顺当，容易施行；有的崎岖不安，难以安置。“妥帖”，是容易施行的样子。《公羊传》说：“帖，是服从。”《广雅》说：“帖，是安静。”王逸《楚辞序》说：“义理多有乖异，事情不妥帖。”“岨峿”，是不安的样子。《楚辞》说：“圆孔配方榫，我本来就知道它崎岖不合、难以嵌入。”妥，读作他果切；帖，读作吐协切；岨，读作助举切；峿，读作鱼吕切。澄清心神，凝聚思虑，精妙地统摄众多思绪而化为言辞。《周易》说：“神，是使万物精妙而成为言辞的。” 把天地笼罩在形体之内，把万物折取到笔端。《淮南子》说：“太一，就是笼罩天地。”《说文》说：“挫，是折断。”《韩诗外传》说：文士的锋芒在笔端，武士的锋芒在刀锋，辩士的锋芒在舌端。开始时在干燥的嘴唇间踌躇不前，最后在湿润的笔锋间流动铺陈。《广雅》说：“踯躅，是徘徊不前。”郑玄《毛诗笺》说：心志想前往叫作踟。蹢与踯相同，跢跦与踟跦相同。《苍颉篇》说：“吻，是嘴唇的两边。”《字林》说：“吻，是嘴边。”流离，是津液流动的样子。刘公干诗说：“在湿润的笔锋中叙述心意。”毛苌《诗传》说：“濡，是浸润。”《汉书音义》中韦昭说：“翰，是笔。”文章的义理扶助本质而树立骨干，文采垂下枝条而形成繁盛。意思是说，文章的体制必须以义理为根本。“垂条”，是用树木作比喻。《广雅》说：“干，是根本。”郑玄《礼记注》说：“繁，是盛大。”真实的情感和外在的容貌并不相差，所以每当变化时就表现在脸上。《楚辞》说：“感情和容貌都不改变。”思考快乐的事情就一定会笑，正面对悲哀的事情就只有叹息。有时拿起方木简率然写下，有时含着笔毫久久沉思。“觚”，是方形的木片，古人用它来书写，正如今天使用纸张。《急就章》说：“急忙写下奇异的方简。”觚，是木简。《论语·先进》篇中，子路率尔而答。毫，是笔毫。《王逸〈楚辞注〉》说：“尖锐的毛叫作毫。”《毛诗》说：“听我说话，似乎渺茫而不可进入。”毛苌说：“藐藐，是不接受的样子。” 这件事确实值得欣喜，本来就是圣贤所钦敬的。这里所说的“这件事”，指文章。《左氏传》中仲尼说：“古书上有这样的记载：言语足以记志，文采足以表达言语；不说出来，谁知道他的志向？说了却没有文采，流传就不会久远。”考察空虚以责求实有，叩问寂寞以求取声音。《春秋说题辞》说：“虚空产生有形。”《淮南子》说：“寂寞，是声音的主体。”在尺素之中容纳绵延遥远的内容，在方寸之心中吐露浩大充沛的情思。毛苌《诗传》说：“函，是包含。”古诗说：“其中有一封尺素书。”《列子》中，文挚对叔龙说：“我已经看见你的心了，你方寸之地是空的。”意思是说，扩展它便越来越广大，按抑探求它便越来越深。播撒芳草花朵的浓郁香气，发出青翠枝条的森然茂盛。《说文》说：“蕤，是草木花朵下垂的样子。”《纂要》说：“草木的花叫作蕤。”《字林》说：“森，是树木繁多高长的样子。”这里用来比喻文章的文采，如芳花一样香馥，如青枝一样繁盛。灿烂如风飞迅疾，蓊郁如云从翰林中升起。《尔雅》说：“●飖叫作猋。”《长杨赋》说：“把翰林作为主人。” 文章的体制有万种差别，万物的形态没有同一的尺度。文章的体制有万般变化，世间众物的形状也没有固定的尺度。《淮南子》说：“斟酌万种差异。”纷繁错杂，迅疾变化，形态难以描绘。纷纭，是杂乱的样子；挥霍，是迅疾的样子。《西京赋》说：“跳丸和舞剑迅疾飞转。”众多辞句依循才力来施展技巧，心意掌握契合之处而成为工匠。众多辞句一起会聚，仿佛凭才力施展技巧；取舍由心意决定，像掌管契约的人成为工匠。《老子》说：“有德的人掌管契约。”《论衡》说：能够雕琢文书的人叫作史匠。处在有与无之间勉力从事，面对浅与深也不退让。《毛诗》说：“哪里有，哪里没有，勉强求取它。”俛僶，就是勉强。《论语》中孔子说：“面对仁德，即使老师也不让步。”即使离开方圆规矩而逃逸，仍期望穷尽形体、完全表现事物的形貌。方圆，是指规矩。文章本来有方圆规矩，所以说要穷尽形体、完全表现形貌。因此，想要使眼睛惊异的人崇尚奢丽，想要使内心快意的人看重恰当。所写的事情既然不同，文章也就各不相同。“惬”就像“快”，读作起颊切。论说困窘之事的人没有不开狭窄局促，论说通达之事的人只存放旷开阔。意思是说，处境穷困卑贱的人，立论无不局促；见识通达的人，发言总是开阔。诗因抒发感情而绮丽精美，赋因描写事物而清朗明亮。诗用来表达志意，所以说“缘情”；赋用来陈述事物，所以说“体物”。“绮靡”是精妙的言辞，“浏亮”是清明的称谓。《汉书·甘泉赋》说：“浏，是清。”《字林》说：“清浏，是流动。”碑文铺陈文采而使文辞和事实相互映衬，诔文缠绵而悲凄。碑用来叙述德行，所以文采和事实各有一半；诔用来陈述哀痛，所以缠绵凄怆。铭文内容广博而文字简约、温和润泽，箴文抑扬顿挫而清劲壮烈。“博约”，是内容广博而文字简约。铭用来题刻并留示后人，所以广博简约而温润；箴用来讥刺得失，所以顿挫而清壮。颂文从容自如而文采茂盛，论说精深微妙而明朗畅达。颂用来褒扬叙述功绩美德，以文辞为主，所以从容而文采盛；论用来评议是非，以恰当为根本，所以精微而明畅。“彬蔚”见上文。《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奏疏平正通彻而闲雅，说辞光彩灿烂却又诡谲夸饰。奏疏用来陈述情状、叙说事情，所以平正通彻、闲雅；说辞以感动人为先，所以炜晔而有诡诳。虽然各种文体的区别就在这里，也都应当禁止邪僻、节制放纵。关键在于文辞通达、义理显明，所以不取冗长。《论语》中孔子说：“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够了。”文颖《汉书注》说：“冗，是散漫。” 意思是说，文章体制的要领，在于文辞通达而义理显明。
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万物万形，故曰多姿。文非一则，故曰屡迁。琴赋曰：既丰赡以多姿。周易曰：为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妍。暨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言音声迭代而成文章，若五色相宣而为绣也。尔雅曰：暨，及也。又曰：迭，更也。论衡曰：学士文章，其犹丝帛之有五色之功。杜预左氏传注曰：宣，明也。虽逝止之无常，固崎锜而难便。言虽逝止无常，唯情所适，以其体多变，固崎锜难便也。逝止，由去留也。崎锜，不安貌。楚辞曰：嵚岑崎锜。崎，音绮。锜，音蚁。苟达变而识次，犹开流以纳泉。言其易也。如失机而后会，恒操末以续颠。言失次也。谬玄黄之袟叙，故淟涊而不鲜。言音韵失宜类绣之玄黄谬叙，故淟涊垢浊而不鲜明也。礼记曰：朱绿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楚辞曰：切淟涊之流俗。王逸曰：淟涊，垢浊也。或仰逼于先条，或俯侵于后章。广雅曰：条，科条也。凡为文之体，先后皆须意别，不能者则有此累。或辞害而理比，或言顺而义妨。周易曰：比，辅也。说文曰：妨，害也。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考殿最于锱铢，定去留于毫芒。汉书音义，项岱曰：殿，负也。最，善也。韦昭曰：第一为最，极下曰殿。又曰：下功曰殿，上功曰最。郑玄礼记注曰：八两为锱。汉书曰：黄锺之一钥，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然百黍重一铢也。应劭汉书注曰：十黍为一絫，十絫为一铢。宾戏曰：锐思毫芒之内。音义曰：芒，稻芒。毫，兔毫。苟铨衡之所裁，固应绳其必当。言铨衡所裁，苟有轻重，虽应绳墨，须必除之。声类，苍颉篇曰：铨，称也。曰铨，所以称物也，七全切。汉书曰：衡，平也，平轻重也。尚书曰：惟木从绳则正。庄子曰：匠石治木，直者应绳。或文繁理富，而意不指适。极无两致，尽不可益。言其理既极，而无两致；其言又尽，而不可益。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以文喻马也。言马因警策而弥骏，以喻文资片言而益明也。夫驾之法，以策驾乘，今以一言之好，最于众辞，若策驱驰，故云警策。论语，子曰：片言可以折狱。左氏传，绕朝赠士会以马策。曹子建应诏诗曰：仆夫警策。郑玄周礼注曰：警，勑戒也。虽众辞之有条，必待兹而效绩。必待警策之言，以效其功也。家语，公父文伯之母曰：男女効绩，愆则有辟。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言其功既多为累，盖寡故以取足而不改易其文。或藻思绮合，清丽千眠。说文曰：谓文藻思如绮会。千眠，光色盛貌。炳若缛绣，凄若繁弦。说文曰：缛、繁，彩色也。又绣，五色彩备也。蔡邕琴赋曰：繁弦既抑，雅音复扬。必所拟之不殊，乃闇合乎曩篇。言所拟不异，闇合昔之曩篇。尔雅曰：曩，久也，谓久旧也。虽杼轴于予怀，怵佗人之我先。杼轴，以织喻也。虽出自己情，惧佗人先己也。毛诗曰：杼轴其空。苟伤廉而愆义，亦虽爱而必捐。言他人言我虽爱之，必须去之也。王逸楚辞注曰：不受曰廉。说文曰：捐，弃也。或苕发颖竖，离众绝致。苕，草之苕也。言作文利害，理难俱美，或有一句同乎苕发颖竖，离于众辞，绝于致思也。毛诗传曰：苕，陵苕也。孙卿子曰：蒙鸠为巢，系之苇苕。小雅曰：禾穗谓之颖。形不可逐，响难为系。言方之于影而形不可逐，譬之于声而响难系也。鹖冠子曰：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块孤立而特峙，非常音之所纬。文之绮丽，若经纬相成，一句既佳，块然立而特峙，非常音所能纬也。心牢落而无偶，意徘徊而不能揥。牢落，犹辽落也。言思心牢落，而无偶揥之意，徘徊而未能也。蔡邕瞽师赋曰：时牢落以失次，咢●蹇而阳绝。说文曰：揥，取也，他狄切。协韵他帝切，或为禘。禘，犹去也。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虽无佳偶，因而留之，譬若水石之藏珠玉，山川为之辉媚也。尸子曰：水中折者有玉，圆折者有珠。孙卿子曰：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岸不枯。高氏注：玉，阳中之阴，故能润泽草；珠，阴中之阳，有明故岸不枯。广雅曰：韫，襄也。彼榛楛之勿翦，亦蒙荣于集翠。榛楛，喻庸音也。以珠玉之句既存，故榛楛之辞亦美。毛诗曰：榛楛济济。郭璞山海经注曰：榛，小栗。楛，木可以为箭。缀下里于白雪，吾亦济夫所伟。言以此庸音而偶彼嘉句，譬以下里鄙曲缀于白雪之高唱，吾虽知美恶不伦，然且以益夫所伟也。宋玉对楚王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宋玉笛赋曰：师旷为白雪之曲。淮南子曰：师旷奏白雪，而神禽下降。白雪，五十弦瑟乐曲名。下里，俗之谣歌。说文曰：伟，犹奇也，协韵，禹贵切。
译文章表现事物时姿态多样，形成体制时屡屡变化。万物有万般形态，所以说姿态多样；文章没有单一的法则，所以说屡屡变化。《琴赋》说：“既丰厚充足而又姿态多样。”《周易》说：“道是不断变化的。”领会意义时崇尚巧妙，遣用言辞时看重美妍。等到声音彼此更替，就像五种颜色相互映发。意思是声音交替而形成文章，如同五色相互映衬而成为锦绣。《尔雅》说：“暨，是及、到。”又说：“迭，是更替。”《论衡》说：学士的文章，就像丝帛有五色共同成就功用。《杜预〈左氏传〉注》说：“宣，是明。”虽然文章的去留没有常规，本来就崎岖不安而难以便利。意思是说，文章虽去留无常，唯独随着情思所适；因为体制多变，所以本来就崎岖而难以妥帖。“逝止”，就是去留；“崎锜”，是不安的样子。《楚辞》说：“高峻而崎岖不平。”崎读作绮，锜读作蚁。如果通晓变化而辨识次序，就像疏通水流来容纳泉水一样容易。若错失时机而后又相会，就总是拿末尾去接续颠倒之处，这是说失去了次序。把黑黄的排列次序弄错，就会污浊而不鲜明。意思是声音韵律失当，如同织锦中黑黄错乱了次序，所以污浊而不鲜明。《礼记》说：“用朱色绿色交错，用玄色黄色交错，来制作黼黻纹章。” 《楚辞》说：“割舍那淟涊的流俗。”王逸说：“淟涊，是污浊。” 有时前面的条理向上逼压后面的篇章，有时后面的篇章向下侵入前面的条理。《广雅》说：“条，是条理、科条。”凡是文章的体制，前后都必须使意义有所区别；做不到，就会有这种弊病。有时辞句有所妨害而义理相互辅助，有时言辞顺畅而意义反受妨碍。《周易》说：“比，是辅助。”《说文》说：“妨，是妨害。”把它们分开，二者都美；合在一起，二者都受损。即使细到锱铢，也要考定优劣；即使微如毫芒，也要决定取舍。《汉书音义》中项岱说：“殿，是负、落后；最，是好。”韦昭说：“第一叫最，最下叫殿。”又说：“功劳低叫殿，功劳高叫最。”郑玄《礼记注》说：“八两为锱。”《汉书》说：黄钟律管的一龠，容量是一千二百粒黍，重量是十二铢；然而一百粒黍才重一铢。应劭《汉书注》说：十粒黍为一絫，十絫为一铢。《宾戏》说：“锐利的思虑进入毫芒之内。”音义说：“芒，是稻芒；毫，是兔毫。”如果需要用铨衡来裁定，本来就应当像用绳墨校正一样，务必使它恰当。意思是说，凡是铨衡裁定的文字，如果有轻重失当，即使已经用绳墨校正，也必须把它删改到恰当。《声类》《苍颉篇》说：“铨，是称量。”所谓铨，就是用来称量事物，读作七全切。《汉书》说：“衡，是平；用来平定轻重。”《尚书》说：“木材依从绳墨就会端正。” 《庄子》说：匠石治理木材，直的地方就合乎绳墨。有时文章辞藻繁多、义理丰富，但意思却不能指向恰当之处。义理推到极致，不能有两个方向；言辞写尽，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说出片言只语而处在要害之处，这就是一篇文章的警策。这里是用文字比喻马：马因警策而更加骏健，以此比喻文章凭借片言而更加明朗。驾马的方法，是用马鞭驱赶马匹；现在一两句精妙的言语胜过众多辞句，就像鞭子驱马疾驰，所以称作警策。《论语》中孔子说：“片言就可以断狱。”《左氏传》说，绕朝赠给士会一根马鞭。曹子建《应诏诗》说：“仆夫举鞭警策。”郑玄《周礼注》说：“警，是告诫。”即使众多辞句都有条理，也一定要等待这警策之语来发挥功效。师氏《家语》中公父文伯的母亲说：“男女各自尽力做事，过错就会受到刑罚。”功效多而弊累少，所以取得足够效果便不再改动。意思是说，文章的功效既然很多而弊累很少，就足以采用，不必改变文辞。有时文思像织锦交合，清丽而光彩盛明。《说文》说：“是说文辞和文思像锦绮交会。”千眠，是光彩盛大的样子。灿烂如繁密的刺绣，凄清如繁复的琴弦。《说文》说：“缛、繁，都是彩色。”又说：“绣，是五色齐备。”蔡邕《琴赋》说：“繁密的琴弦已经按抑，雅正的声音又高扬起来。”所模拟的内容如果没有差异，就会暗中合于从前的篇章。意思是所取法的内容如果与旧作相同，就会暗中契合前人的篇章。《尔雅》说：“曩，是久远；也就是从前。”即使把心中的情思织成文章，也害怕别人先于自己写出。这里以织布为比喻；《毛诗》说：“织机上的经纬已经空了。”如果伤害廉正、违背义理，即使喜爱它，也一定要舍弃。意思是说，别人的言辞即使是自己喜爱的，只要有损廉正、违背义理，也必须舍弃。王逸《楚辞注》说：“不接受叫作廉。”《说文》说：“捐，是抛弃。” 有时文辞像苕草一样挺拔突出，脱离众多辞句而达到绝妙境界。“苕”，是苕草。意思是说，作文的利弊不能同时都美，有时会有一句话像苕草抽发、禾穗挺立，脱离众多辞句，思致也格外高绝。《毛诗传》说：“苕，是陵苕。”《荀子》说：“蒙鸠筑巢，把它系在芦苇的苕穗上。”《小雅》说：禾的穗叫作颖。它的形体无法追逐，声音也难以系住。意思是把它比作影子，形体无法追逐；把它比作声音，回响也难以系留。《鹖冠子》说：“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应和声音。”它孤零零地独立高峙，不是寻常声音所能交织成章。华美的文章如同经纬相成；一句既然美好，就会孤然挺立，不是寻常声调所能织成。内心空落而没有匹偶，意绪徘徊而不能取舍。“牢落”就像“辽落”。意思是思绪空旷而没有可以匹配的对象，徘徊不定，不能取舍。《蔡邕〈瞽师赋〉》说：“时时空落而失去次序，……”《说文》说：“揥，是取。”石中蕴藏美玉，山因此显出光辉；水中怀有珍珠，河川因此显得妩媚。虽然没有佳偶相配，也要因此把它留下，就像水石藏有珠玉，山川因而光辉妩媚。《尸子》说：水中有折纹的藏玉，圆形折纹的藏珠。《荀子》说：玉在山中，树木便润泽；深渊产生珍珠，岸边便不会枯槁。高氏注说：玉是阳中的阴，所以能润泽草木；珠是阴中的阳，因为有光明，岸边便不会枯槁。《广雅》说：“韫，是藏。”那些榛树、楛木般的辞句没有被剪除，也能因同翠鸟聚集而蒙受光彩。榛、楛，比喻平庸的声调。既然珠玉般的佳句已经存在，榛楛般的辞句也因此显得美好。《毛诗》说：“榛楛济济。”郭璞《山海经注》说：榛，是小栗树；楛，是可以用来制作箭杆的树木。把下里之曲缀接在《白雪》之歌后面，我也借此成就那高美之作。意思是把这种平庸的声调配在美好的句子旁边，就如把《下里》这种鄙俗歌曲缀接到《白雪》这种高雅曲调之后；我虽然知道美丑不相称，但姑且用它来增益那高美之作。宋玉《对楚王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起初唱的是《下里》。宋玉《笛赋》说：师旷演奏《白雪》曲。《淮南子》说：师旷演奏《白雪》，神鸟便从天而降。《白雪》是五十弦瑟的曲名，《下里》是民间的歌谣。《说文》说：“伟，就是奇异、美好。”
或托言于短韵，对穷迹而孤兴。短韵，小文也。言文小而事寡，故曰穷迹；迹穷而无偶，故曰孤兴。俯寂寞而无友，仰寥廓而莫承。言事寡而无偶，俯求之则寂寞而无友，仰应之则寥廓而无所承。譬偏弦之独张，含清唱而靡应。言累句以成文，犹众弦之成曲。今短韵孤起，譬偏弦之独张；弦之独张，含清唱而无应。韵之孤起，蕴丽则而莫承也。毛苌诗传曰：靡，无也。应，于兴切。或寄辞于瘁音，徒靡言而弗华。瘁音，谓恶辞也。靡，美也，言空美而不光华也。班固汉书赞曰：纤微憔悴之音作，而民思忧。薛君韩诗章句曰：靡，好也。混妍蚩而成体，累良质而为瑕。妍谓言靡，蚩谓瘁音，既混妍蚩共为一体，翻累良质而为瑕也。礼记曰：玉，瑕不掩瑜。郑玄曰：瑕，玉之病也，胡加切。象下管之偏疾，故虽应而不和。言其音既瘁，其言徒靡，类乎下管，其声偏疾，升歌与之间奏，虽复相应而不和谐。杜预左氏传注曰：象，类也。礼记曰：升歌清庙，下管象武。王肃家语注曰：下管，堂下吹管，象武舞也。或遗理以存异，徒寻虚以逐微。言寡情而鲜爱，辞浮漂而不归。漂，犹流也。不归，谓不归于实。犹弦么而徽急，故虽和而不悲。说文曰：么，小也，于遥切。淮南子曰：邹忌一徽琴，而威王终夕悲。许慎注曰：鼓琴循弦谓之徽，悲雅俱有，所以成乐，直雅而无悲则不成。或奔放以谐合，务嘈囋而妖冶。埤苍曰：嘈啈，声貌，啈与囋及同，才曷切。徒悦目而偶俗，固高声而曲下。言声虽高而曲下。张衡舞赋曰：既娱心以悦目。广雅曰：耦，谐也，耦与偶古字通。寤防露与桑间，又虽悲而不雅。防露，未详。一曰：谢灵运山居赋曰：楚客放而防露作。注曰：楚人放逐，东方朔感江潭而作七谏。然灵运有七谏，有防露之言，遂以七谏为防露也。礼记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郑玄曰：濮水之上地有桑间，先亡国之音于此水上。或清虚以婉约，每除烦而去滥。左氏传，君子曰：臣除烦而去惑。阙大羹之遗味，同朱弦之清汜。虽一唱而三叹，固既雅而不艳。言作文之体，必须文质相半，雅艳相资。今文少而质多，故既雅而不艳，比之大羹而阙其余味，方之古乐而同清汜，言质之甚也。余味，谓乐羹皆古，不能备其五声五味，故曰有余也。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郑玄曰：朱弦，练朱弦也，练则声浊。越瑟底孔画疏之，使声迟。唱，发歌句者。三叹，三人从而叹之。大羹，肉湆不调以盐菜也。遗，犹余也。然大羹之有余味，以为古矣，而又阙之，甚甚之辞也。若夫丰约之裁，俯仰之形。广雅曰：约，俭也。因宜适变，曲有微情。毛苌诗传曰：适，之也。楚辞曰：结微情以陈辞。说文曰：微，妙也。或言拙而喻巧，或理朴而辞轻。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礼记曰：明王以相沿。郑玄曰：沿，犹因述也。或览之而必察，或研之而后精。譬犹舞者赴节以投袂，歌者应弦而遣声。王粲七释曰：邪睨鼓下，亢音赴节。左氏传曰：投袂而起。杜预曰：投，振也。是盖轮扁所不得言，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庄子曰：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斵轮于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也？公曰：圣之言。曰：圣人在乎？公曰：死矣。轮扁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圣人之糟魄耳。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轮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观之，斵轮徐则甘而不固矣，疾则苦而不入矣，不徐不疾，得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也，有数存焉。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斵轮。郭子玄云：言物各有性効，学之无益也。李●曰：齐桓公也。扁，音篇，又扶缅切。斵，丁角切。谓斵轮之人，扁其名也。魄，音普莫切。李●曰：酒滓曰糟。司马彪曰：烂食曰魄。甘，缓也。苦，急也。李曰：数，术也。王充论衡曰：虚谈竟于华叶之言，无根之深，安危之际，文人不与，徒能华说之効也。
译有时把言辞寄托在短小的韵文中，面对事迹穷尽而孤独地兴发情思。短韵，是短小的文章。意思是文章短小而事情少，所以说事迹穷尽；事迹穷尽而没有匹偶，所以说兴致孤独。俯身寻求，只有寂寞而没有朋友；仰望高远，也没有什么可以承接。意思是事情少而无匹偶，向下寻求便寂寞无友，向上应和便空旷无所承接。好比一根琴弦单独张开，含有清越的歌声却无人应和。意思是许多句子联缀才成为文章，如同众多琴弦合起来才成为乐曲。如今短小韵文孤独兴起，就像一根琴弦独自张开；琴弦独张，含有清声却没有应和；韵文孤起，蕴含美好的法则却无人承接。有时把辞句寄托在衰败的声调中，只是空有美言而不华美。瘁音，是说恶劣的辞句；靡，是美的意思，说它只是空有美辞而没有光彩。班固《汉书赞》说：“纤细微弱、憔悴的声调兴起，百姓便生出忧思。”薛君《韩诗章句》说：“靡，是美好。”把美丑混合在一起形成篇章，反而使美好的质地成为瑕疵。妍，是美辞；蚩，是瘁音。既把美丑混合而成为一体，反而使良好的质地成为瑕疵。《礼记》说：“玉的瑕疵不能遮掩美玉的光彩。”郑玄说：“瑕，是玉的毛病。”像堂下的管乐偏急一样，所以虽有应和却不协调。意思是声音既然衰败，言辞只是徒然华美，就像堂下的管乐，声调偏急；它与升堂歌唱及间奏即使相互应和，也不和谐。杜预《左氏传注》说：“象，是类似。”《礼记》说：“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管乐《象》《武》。”王肃《家语注》说：“下管，是堂下吹管，演奏《象》《武》舞曲。”有时舍弃义理而保存奇异，只是追逐虚浮而寻求细微。意思是感情少而爱意不足，辞句浮泛流转而不能归于实质。“漂”就是流动；“不归”是说不归于真实。像琴弦过细而徽位过紧，所以即使和谐也不悲怆。《说文》说：“么，是小。”《淮南子》说：邹忌调弄琴弦上的一个徽位，齐威王整夜都感到悲伤。许慎注说：弹琴沿着弦调节徽位叫作徽；悲哀和雅正都具备，才能成就音乐，只有雅正而没有悲哀就不能成乐。有时奔放而追求谐合，专门追求嘈杂喧闹和妖艳冶丽。《埤苍》说：“嘈啈，是声音的样子；啈与囋以及同。”只是使眼睛愉悦而迎合世俗，本来就是声调高亢而曲调卑下。意思是声音虽然高，曲调却低俗。张衡《舞赋》说：“既使心情快乐又使眼睛愉悦。”《广雅》说：“耦，是谐和；耦与偶古字相通。”醒悟到《防露》和《桑间》的音乐，即使悲伤，也不雅正。《防露》的含义未详。一种说法是：谢灵运《山居赋》说：“楚客放逐而作《防露》。” 注说：楚人被放逐，东方朔感慨江潭而作《七谏》。但谢灵运有《七谏》，其中有“防露”的话，于是就把《七谏》称作《防露》。《礼记》说：“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之音。”郑玄说：濮水之上有一处地方叫桑间，最初的亡国之音就在这片水边产生。有时清虚而婉转简约，每每除去烦琐而去掉浮滥。《左氏传》中君子说：“臣下要除去烦琐、消除疑惑。”它缺少大羹留下的余味，同朱弦之乐的清淡声调相似。虽然一人唱而三人叹和，本来已经雅正却不艳丽。意思是说，作文的体制必须文质相辅、雅艳相济。现在文采少而质朴多，所以虽雅正却不艳丽；把它比作大羹，缺少了它原有的余味；把它比作古乐，又同清淡的朱弦声调一样，这是说质朴太过。余味，是说音乐和羹汤都是古制，不能完备五声五味，所以说还有余味。《礼记》说：“清庙的瑟，用朱弦而疏通底孔，一人歌唱而三人叹和，仍有余音。”大飨的礼制崇尚玄酒，俎上放腥鱼，大羹不调和盐菜，也有余味。郑玄说：朱弦，是染练过的朱色琴弦，经过练制后声音浑浊；在瑟底疏画孔眼，使声音迟缓；唱，是发出歌句的人；三叹，是三个人跟着叹和；大羹，是不用盐和菜调味的肉汁。“遗”就是“余”的意思。然而大羹有余味，已经被认为是古制；如今连它的余味也缺少了，这是把质朴说得过分了。至于文章丰厚或简约的裁制，俯仰之间的形态变化。《广雅》说：“约，是节俭。”根据适宜的情况而顺应变化，曲折之中自有微妙的情感。毛苌《诗传》说：“适，是往、到。”《楚辞》说：“结集微妙情感来陈述言辞。”《说文》说：“微，是精妙。”有时言辞看似笨拙却暗含巧妙，有时义理质朴而辞句轻淡。有时沿袭旧法却更加新颖，有时顺着浑浊而转为更加清明。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因循。”《礼记》说：“明王以此相沿。”郑玄说：“沿，就是因循叙述。”有的要反复观览才能明察，有的要精研之后才精妙。就像舞者随着节拍投动衣袖，歌者应和琴弦而发出歌声。王粲《七释》说：“斜眼看着鼓下，昂扬的声音合着节拍。”《左氏传》说：“振袖而起。”杜预说：“投，是振动。”这大概是轮扁所不能用言语说出的，所以也不是华丽的言说所能阐明精确的。《庄子》说：桓公在堂上读书，轮扁在堂下砍削车轮；他放下锥子和凿子走上来问桓公：“请问您所读的书说的是什么？”桓公说：“圣人的言论。”轮扁问：“圣人还在吗？”桓公说：“已经死了。”轮扁说：“那么您所读的，不过是圣人留下的糟粕罢了。”桓公说：“我读书，做轮子的工匠怎么能妄加议论！你若能说明道理就可以，否则就去死。”轮扁说：“我是从我的职业来观察这件事的：砍轮子慢了，虽然平滑却不坚固；快了，虽然粗涩却不能进入；不慢不快，手上得到的技巧与心中相应，嘴里却无法说出，其中自有规律。” 在这些方面，我无法把它讲给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也无法从我这里学会，因此我活到七十岁，仍然只是个老车轮匠。郭子玄说：这是说万物各有自己的性情和功效，学习它也没有用。李●说：指齐桓公。扁，音“篇”，又音“扶缅切”。斵，音“丁角切”。意思是车轮匠名叫扁。魄，音“普莫切”。李●说：酒糟叫作“糟”。司马彪说：腐烂的食物叫作“魄”。甘，是舒缓；苦，是急促。李说：“数”就是技艺。王充《论衡》说：空洞的谈论终究只是华丽辞藻，没有根基；在关系安危的关键时刻，文人不能参与，只能徒然展示华丽言辞的功效。
普辞条与文律，良余膺之所服。尚书，帝曰：律和声。孔安国曰：律，六律也。礼记，子曰：回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不失之。练世情之常尤，识前修之所淑。缠子，董无心曰：罕得事君子，不识世情尤非也。楚辞曰：蹇吾法夫前修，非时俗之所服。淑，善也。虽浚发于巧心，或受●于拙目。言文之难不能无累，虽复巧心浚发，或于拙目受蚩。●，笑也，●与蚩同。彼琼敷与玉藻，若中原之有菽。琼敷、玉藻，以喻文也。毛诗曰：中原有菽，庶人采之。毛苌曰：中原，原中也。菽，藿也。力采者得之。同橐钥之罔穷，与天地乎并育。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河上公曰：橐钥，中空虚，故能育声气也。王弼曰：橐，排橐。钥，乐器。按：橐，冶铸者用以吹火使炎炽。说文曰：橐，囊也，音托。钥，音药。虽纷蔼于此世，嗟不盈于予掬。毛诗曰：终朝采绿，不盈一掬。毛苌曰：绿，王。两手曰掬。患挈缾之屡空，病昌言之难属。挈瓶，喻小智之人，以注在上。何休曰：提，犹挈也。左氏传曰：虽有挈瓶之智，守不假器。论语曰：回也屡空。尚书，帝曰：禹亦昌言。孔安国曰：昌，当也。王逸楚辞注曰：属，续也。故踸踔于短垣，放庸音以足曲。广雅曰：踸踔，无常也。今人以不定为踸踔，不定亦无常也。庄子曰：夔谓蚿曰：吾以一足踸踔而行，尔无如矣。谓脚长短也。踸，勑甚切。踔，勑角切。国语曰：有短垣，君不踰。尔雅曰：庸，常也。恒遗恨以终篇，岂怀盈而自足。言才恒不足也。答宾戏曰：孔终篇于西狩。惧蒙尘于叩缶，顾取笑乎鸣玉。缶，瓦器而不鸣，更蒙之以尘，故取笑乎玉之鸣声也。文子曰：蒙尘而欲无昧，不可得也。李斯上书曰：击瓮叩缶。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纪，纲纪也。周易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来不可遏，去不可止。庄子曰：其来不可却，其去不可止。毛诗传曰：遏，止也。孔安国曰：遏，绝。藏若景灭，行犹响起。枚乘上书曰：景灭迹绝。王命论曰：趣时如响起。方天机之骏利，夫何纷而不理。庄子，蚿曰：今予动吾天机。司马彪曰：天机，自然也。又大宗师曰：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也。刘障曰：言天机者，言万物转动，各有天性，任之自然，不知所由然也。思风发于胸臆，言泉流于唇齿。论衡曰：吾言潏淈而泉出。纷威蕤以馺沓，唯毫素之所拟。威蕤，盛貌。馺沓，多貌。封禅书曰：纷纶萎蕤。毫，笔也。纂文曰：书缣曰素。杨雄书曰：赍紬素四尺。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而盈耳。延笃仁孝论曰：焕乎烂兮，其溢目也。论语曰：洋洋乎盈耳哉。及其六情底滞，志往神留。春秋演孔图曰：诗含五际六情，绝于申。宋均曰：申，申公也。仲长子昌言曰：喜怒哀乐好恶，谓之六情。国语曰：夫人气纵则底，底则滞。韦昭曰：底，着也。滞，废也。兀若枯木，豁若涸流。庄子曰：形固可使如枯木，心固可使如死灰。郭象注庄子曰：遗身而自得，虽掞然而不持，坐忘行忘而为之，故行若曳枯木，止若聚死灰，是以云其神凝也。向秀曰：死灰、枯木，取其寂漠无情耳。尔雅曰：涸，竭也。国语，泉涸而成梁。涸，水尽也。揽营魂以探赜，顿精爽于自求。自求于文也。楚辞曰：营魂而升遐。周易曰：探赜索隐，钩深致远。左氏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孟子曰：使自求之。理翳翳而愈伏，思乙乙其若抽。方言曰：翳，奄也。乙，抽也。乙，难出之貌。说文曰：阴气尚强，其出乙乙然。乙，音轧。新论曰：桓谭尝欲从子云学赋，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为之矣。谭慕子云之文，尝精思于小赋，立感发病，弥日瘳。子云说成帝祠甘泉，诏雄作赋，思精苦，困倦小卧，梦五藏出外，以手收而内之。及觉，病喘悸少气。士衡与弟书曰：思苦生疾。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左氏传，赵武曰：范会言于晋国，竭情无私。淮南子曰：人轻小害，至于多悔。论语，子曰：言寡尤，行寡悔。包曰：尤，过也。虽兹物之在我，非余力之所勠。物，事也。勠，并也。言文之不来，非予力之所并。国语曰：勠力一心。贾逵曰：勠力，并力也。故时抚空怀而自惋，吾未识夫开塞之所由。开，谓天机骏利。塞，谓六情底滞。
译普遍地辞别条理和文律，实在是我内心所承受的。尚书说，帝王说：“使声律调和。”孔安国说：“律”是六律。《礼记》说，孔子说：“颜回得到一点善处，便诚恳地铭记在心，始终不忘。”我熟悉世俗人情中通常的过失，懂得前代贤者所崇尚的美德。《缠子》中董无心说：很少有机会侍奉君子，便不懂世情的过失。楚辞说：“我恭敬地遵循前代贤者的法则，那不是当时世俗所服膺的。”淑，就是善。文章虽然从巧思中奋发流出，有时也会受到拙劣眼光的讥笑。意思是文章创作的困难不可能完全没有缺失，即使构思精巧、文思奔涌，有时也会在拙劣眼光那里受到嘲笑。●，就是笑；●与“蚩”相同。那些如美玉铺陈、如玉藻华美的文章，正如中原土地上生长的豆类一样。琼敷、玉藻，比喻文章。《毛诗》说：“中原有菽，庶人采之。”毛苌说：“中原”就是原野之中；菽就是豆。努力采摘的人就能得到它。它像风箱和钥匙一样无穷无尽，与天地共同生长。《老子》说：“天地之间，不就像风箱吗？空虚却不会穷尽，越运动反而产生得越多。”河上公说：“橐钥”中间空虚，所以能够产生声气。王弼说：“橐”是风箱，“钥”是乐器。按：橐，是冶炼铸造者用来吹火、使火焰旺盛的器具。《说文》说：橐是袋子，音“托”。钥，音“药”。即使文采纷繁茂盛地呈现在世间，可惜也不能装满我的双手。毛诗说：“从早到晚采摘绿草，也装不满一捧。”毛苌说：“绿”是王刍。两手捧取叫作“掬”。我忧虑自己像提瓶取水的人一样智慧浅薄，屡屡空无一物；又苦恼正直宏大的言论难以接续。挈瓶，比喻智慧浅小的人，此处用来说明才智浅薄。何休说：提，就是挈。左氏传说：即使有提瓶般的小智慧，也只能守住自己的东西，不能借用别的器物。论语说：“颜回啊，常常贫困。”尚书中帝王说：“禹也曾发表过正直宏大的言论。”孔安国说：昌，就是正当、正直。王逸《楚辞注》说：属，就是接续。所以我在短墙前踉跄不定，只能放出平庸的声音来凑足曲调。《广雅》说：踸踔，就是无常。现在人把不稳定叫作踸踔，不稳定也就是无常。《庄子》说：夔对蚿说：“我凭一只脚踉踉跄跄地走，你没有什么可比的。”这是说脚有长短。踸，音“勑甚切”；踔，音“勑角切”。《国语》说：“有短墙，您不要越过。”《尔雅》说：庸，就是常。总是带着遗憾写完篇章，哪里会认为自己才华充盈而自我满足呢？这是说才力总是不足。《答宾戏》说：孔子终于在西狩获麟之事上写完了篇章。我怕像敲击瓦缶那样蒙受尘垢，却反而被拿来同鸣响的玉器相比而受人取笑。缶是瓦器，本来不能发出清越的声音；若又蒙上尘土，却想同玉器的鸣声相比，所以会招来讥笑。《文子》说：蒙受尘垢却想不昏暗，是不可能的。李斯上书说：“敲击瓮和瓦缶。” 至于因外物感应而文思相会、文思通畅或阻塞的规律。纪，就是纲纪。《周易》说：“不出门户庭院，便知道通达和阻塞。”文思来时无法阻挡，离去时也无法挽留。《庄子》说：“它到来时无法拒绝，它离去时无法阻止。”《毛诗传》说：遏，就是停止。孔安国说：遏，就是断绝。文思隐没，如同影子消失；文思运行，又如同回声突然响起。枚乘上书说：“影子消失，踪迹断绝。”《王命论》说：“顺应时势，如同回声响起。”正当自然的机智迅疾锐利时，怎么会有纷乱而不能理顺的地方呢？《庄子》中蚿说：“如今我发动我的天机。”司马彪说：天机，就是自然。又《大宗师》说：“嗜欲深的人，他的天机就浅。”刘障说：所谓天机，是说万物运转，各有自己的天性，任其自然，却不知道它为何如此。思绪从胸中如风般涌起，言语从唇齿间如泉般流出。《论衡》说：“我的言语汩汩流动，如泉水涌出。”文思繁盛纷陈、连续不断，只任凭笔墨来摹写。威蕤，是盛大的样子；馺沓，是繁多的样子。《封禅书》说：“纷纭茂盛。”毫，就是笔。《纂文》说：写在缣帛上叫作素。杨雄书信说：携带四尺长的绸素。文章光彩灿烂，充满眼目；声音清越泠泠，充满耳中。《延笃仁孝论》说：“多么灿烂啊，光彩充满眼睛。”《论语》说：“洋洋盛大，充满耳朵啊！” 等到六种情感凝滞不畅，意志想要前行而精神却滞留。《春秋演孔图》说：《诗》包含五际六情，终止于申。宋均说：申，就是申公。仲长子《昌言》说：喜、怒、哀、乐、好、恶，叫作六情。《国语》说：人的气势放纵就会停滞，停滞就会废弛。韦昭说：底，就是着、停留；滞，就是废止。身体僵直如同枯木，心神空豁如同干涸的水流。《庄子》说：“形体固然可以使它像枯木，心灵固然可以使它像死灰。”郭象注《庄子》说：遗忘自身而自得，虽然身体舒展却不执持，坐忘、行忘而任其自然，所以行动如同拖着枯木，停止如同聚拢死灰，因此说他的精神凝定。向秀说：死灰、枯木，是取其寂静冷漠、没有情感的意思。《尔雅》说：涸，就是枯竭。《国语》说：泉水干涸了，就可以筑成桥梁。涸，就是水尽。收拢精神魂魄来探究深奥的道理，使精气神魂在自身探求文章时停顿下来。这里的“自求”是指在文章方面自我探求。《楚辞》说：“使魂魄飞升远去。”《周易》说：“探究幽深，寻求隐微；探求深奥，达到远方。”《左氏传》中乐祁说：心中的精气神爽，就是魂魄。《孟子》说：“使他们自己去寻求。”道理昏暗不明，反而更加隐藏；思绪曲折难出，仿佛正在抽丝。《方言》说：翳，就是遮蔽、隐藏。乙，就是抽出；乙是难以出来的样子。《说文》说：阴气还很强盛，它出来时呈现乙乙的样子。乙，音“轧”。《新论》说：桓谭曾想跟随子云学习作赋，子云说：“能够读一千篇赋，就善于作赋了。”桓谭仰慕子云的文章，曾经苦心思索一篇小赋，立即因感发而生病，过了一整天才痊愈。子云向成帝讲说祭祀甘泉宫的事，成帝下诏让扬雄作赋；扬雄思考精苦，疲倦后稍稍睡了一会儿，梦见五脏从体内出来，便用手把它们收回来放入体内。醒来后，患有喘息、心悸、气短。士衡给弟弟的信说：“思考过于苦心会产生疾病。”所以有时竭尽情思而留下许多悔恨，有时任意而作却很少过错。《左氏传》中赵武说：范会向晋国尽情陈说，毫无私心。《淮南子》说：人轻视小的祸害，最后会有许多悔恨。《论语》中孔子说：“说话少过错，行事少悔恨。”包咸说：尤，就是过错。虽然这些事存在于我自身，却不是我的力量所能合并促成的。物，就是事情；勠，就是合并。意思是文章不能自然产生，不是凭我的力量就能强行合成的。《国语》说：齐心合力。因此有时我抚摸着空虚的胸怀而独自叹惋，却不明白文思通达或闭塞究竟由什么造成。这里“开”指天机迅疾锐利，“塞”指六情凝滞不畅。
伊兹文之为用，固众理之所因。恢万里而无阂，通亿载而为津。言文能廓万里而无阂，假令亿载而今为津。法言曰：着古昔之，传千里之忞忞者莫如书。轨曰：，目所不见；忞忞，心所不了。小雅曰：阂，限也。俯贻则于来叶，仰观象乎古人。叶，世也。幽通赋曰：终保己而贻则。尚书曰：予恐来世。又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济文武于将坠，宣风声于不泯。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尚书毕命曰：彰善瘅恶，树之风声。毛诗曰：靡国不泯。毛苌曰：泯，灭也。尔雅曰：泯，尽也。涂无远而不弥，理无微而弗纶。法言曰：弥纶天地之事，记久明远者莫如书。周易曰：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王肃曰：弥纶，缠裹也。配沾润于云雨，象变化乎鬼神。论衡曰：山大者云多，太山不崇朝，辨雨天下。然则贤圣有云雨之智，彼其吐文万牒以上。贾子曰：神者，变化而无所不为也。被金石而德广，流管弦而日新。金，锺鼎也。石，碑碣也。言文之善者，可被之金石，施之乐章。礼记曰：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汉书曰：圣王已没，锺鼓管弦之声未衰。吴越春秋，乐师谓越王曰：君王德可刻之于金石，声可托之于管弦。毛诗曰：汉广，德广所及也。周易曰：日新之谓盛德。文选考异注「机字士衡」下至「系踪张蔡」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字，有「陆机」二字。案：士衡自于叹逝赋下注讫，增多全非。注「作谓作文也用心言士用心于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又注「夫作文者」下至「故非一体」 袁本、茶陵本「夫」下有「其」字。云善无此二句。案：尤以五臣乱善也。二本无注，十六字尤并增多以就之，甚非。注「文之好恶可得而言论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士衡」下至「为文之情」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利害由好恶」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言既作此文赋」下至「尽文之妙理」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有「言知之易也」五字。案：善于此注「言知之易也」，于下注「言作之难也」，可谓精当。尤误去其一句，甚非。至于增多之注，肤庸乖舛，亦甚易辨，固不假详论矣。余条同此。注「此喻见古人之法不远」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则法也」下至「谓不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文之随手变改则不可以辞逮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盖所言文之体者具此赋之言」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汉书音义」下至「幽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注「遵循也」下至「而思虑纷纭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五字。喜柔条于芳春 袁本、茶陵本「喜」下校语云善作「嘉」。案：「嘉」字传写误，下有「嘉丽藻之彬彬」，必相回避无疑。注「秋暮衰落」下至「故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懔懔危惧貌眇眇高远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有「眇眇远貌」四字，在此节注之末。注「言歌咏」下至「而诵勉」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注「又曰在昔」 何校「在」上添「自古」二字，是也。各本皆脱。注「论语曰」下至「孔安国注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有「包咸论语注曰」六字。注「文质见半之貌」 袁本、茶陵本「见」作「相」，是也。注「尚书中候曰」下至「周公援笔以写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尔雅曰致至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思虑之至」下至「于潜浸之所」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观古今于须臾 袁本、茶陵本「于」下校语云善作「之」。案：此无可考也。注「司马迁曰卒卒无须臾之间」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抱暑者咸叩 袁本、茶陵本「暑」作「景」，云善作「暑」。案：「暑」但传写误。注「言皆击击而用」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文之来」下至「应劭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公羊传曰」下至「帖静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妙万物」 案：「妙」当作「眇」。各本皆讹。注「广雅曰踯躅」 何校「踯」改「蹢」，是也。各本皆误。注「与踟跦同」 陈云「跦」，「」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字林曰吻口边」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文之体」下至「以树喻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史由」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觚木简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子路帅尔而对」 袁本、茶陵本「帅」作「率」，是也。注「兹事谓文也」下至「行之不远」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注「按抑按也」下至「恢大」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纂要曰」下至「青条之森盛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注「文章之体」下至「无一定之量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俛僶由勉强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译这种文章的功用，本来是众多道理所凭借的。它可以扩展到万里而没有阻隔，贯通亿万年而成为渡人的津梁。意思是文章能够扩展到万里而无所阻碍，甚至能把亿万年以前和今天连接起来，成为渡津的桥梁。《法言》说：能够著录古昔之事、传达千里之外幽微难明的事物，没有什么比书籍更好。轨说：是眼睛所看不见的；忞忞，是心中不能明白的。《小雅》说：阂，就是限制。向下把法则留给后世，向上观照古代贤人。叶，就是世代。《幽通赋》说：“终身保全自己，并把法则留给后世。”《尚书》说：“我担心后世。”又说：“我想观览古人的法象。”扶助文王、武王的道统，使其不至于坠落；宣扬风教声名，使其不至于泯灭。《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的道没有坠落在地上。”《尚书·毕命》说：“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树立风教声名。”《毛诗》说：“没有哪个国家不灭亡。”毛苌说：泯，就是灭。 《尔雅》说：泯，就是尽。道路没有远到不能遍及，事理没有细微到不能条理贯通。《法言》说：“弥纶天地间的事，记载久远、阐明幽远，没有什么比书籍更好。”《周易》说：《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弥纶天地之道。王肃说：弥纶，就是缠绕包裹。使它的滋润可以同云雨相配，使它的变化可以同鬼神相像。《论衡》说：山越大，云气越多；泰山不到一天就能布雨天下。那么，贤圣具有如云雨般的智慧，他们吐露的文章超过万篇。贾子说：神妙之物能够变化，无所不能。文章刻在金石上，便使德泽广布；流传于管弦之中，便日日更新。金，是钟鼎；石，是碑碣。意思是优秀的文章可以镌刻在金石上，也可以施用于乐章。《礼记》说：金、石、丝、竹，都是音乐的器具。《汉书》说：圣王已经逝去，钟鼓管弦的声音却没有衰退。《吴越春秋》中乐师对越王说：君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声名可以寄托在管弦中。《毛诗》说：“汉广”，是说德泽广泛及于众人。《周易》说：日日更新，就是盛大的德行。《文选》考异 注中从“机字士衡”到“系踪张蔡”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字，只有“陆机”二字。考察可知，“士衡”本人在《叹逝赋》的注中已经注明，增出的这一整段完全不对。注中“作谓作文也用心言士用心于文”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以及注中从“夫作文者”到“故非一体”的内容，袁本、茶陵本在“夫”下有“其”字。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把五臣本混入善本的结果。两本没有注文，尤本却增出十六字来迁就正文，实在不对。注中“文之好恶可得而言论也”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士衡”到“为文之情”的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利害由好恶”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言既作此文赋”到“尽文之妙理”的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而有“言知之易也”五字。考察可知，善本在此注“言知之易也”，在下文注“言作之难也”，可谓精确恰当。尤本错误地删去其中一句，实在不对。至于增出的注文，浅薄庸俗而且错误，很容易辨别，本来不必详细讨论。其余各条也都是这种情况。注中“此喻见古人之法不远”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则法也”到“谓不远也”的二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文之随手变改则不可以辞逮也”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盖所言文之体者具此赋之言”的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汉书音义”到“幽远也”的二十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遵循也”到“而思虑纷纭也”的二十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喜柔条于芳春”：袁本、茶陵本在“喜”下的校语说，善本作“嘉”。考察可知，“嘉”字是传写错误；下文有“嘉丽藻之彬彬”，必然要相互避重复无疑。注中从“秋暮衰落”到“故喜也”的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懔懔危惧貌眇眇高远貌”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另有“眇眇远貌”四字，置于这一节注文末尾。注中从“言歌咏”到“而诵勉”的二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又曰在昔”：何焯校改，在“在”字上补“自古”二字，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中从“论语曰”到“孔安国注曰”的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而有“包咸论语注曰”六字。注中“文质见半之貌”：袁本、茶陵本把“见”作“相”，这是正确的。注中从“尚书中候曰”到“周公援笔以写也”的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尔雅曰致至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言思虑之至”到“于潜浸之所”的二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观古今于须臾”：袁本、茶陵本在“于”下的校语说，善本作“之”。考察可知，这一点无法考定。注中“司马迁曰卒卒无须臾之间”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抱暑者咸叩”：袁本、茶陵本作“抱景者咸叩”，并说善本作“暑”。考察可知，“暑”只是传写错误。注中“言皆击击而用”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言文之来”到“应劭曰”的二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公羊传曰”到“帖静也”的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妙万物”：考察可知，“妙”应作“眇”，各本都讹误了。注中“广雅曰踯躅”：何焯校改“踯”为“蹢”，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与踟跦同”：陈氏说“跦”字是“□”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字林曰吻口边”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言文之体”到“以树喻也”的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史由”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觚木简也”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子路帅尔而对”：袁本、茶陵本作“子路率尔而对”，这是正确的。注中从“兹事谓文也”到“行之不远”的三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按抑按也”到“恢大”的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纂要曰”到“青条之森盛也”的三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文章之体”到“无一定之量也”的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俛僶由勉强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
注「言文章在有方圆规矩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汉书甘泉赋曰」下至「清浏流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故缠绵凄惨」 袁本、茶陵本「惨」作「怆」，是也。注「说以感动为先」 袁本、茶陵本「动」作「物」，是也。注「言文章体要在辞达而理举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凡为文之体」下至「则有此累」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项岱曰」下至「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应劭汉书注曰」下至「为一铢」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宾戏曰」 袁本、茶陵本「宾」上有「答」字，是也。注「苍颉篇曰铨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上「声类」下「曰」为句，增多在其间，误中之误。注「夫驾之法」下至「故云警策」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注「左氏传绕朝赠士会以马策」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而不改易其文」 袁本、茶陵本「易其文」作「也」。注「说文曰谓文藻思如绮会」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言所拟不异闇合昔之曩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言他人言我虽爱之必须去之也」 袁本、茶陵本无「他人言我虽爱之须」八字。又茶陵本「言」上有「必捐」二字，袁本无。注「毛诗传曰苕陵苕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一句既佳」 袁本、茶陵本「一」作「言斯」。注「言思心」 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字。注「或为禘禘犹去也」 陈云两「禘」字并当作「褫」，五臣本可据。案：所校最是。各本皆误。注「尸子曰」下至「有珠」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高氏注玉」下至「襄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注「淮南子曰」下至「俗之谣歌」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徒靡言而弗华 袁本、茶陵本「徒靡言」作「言徒靡」。案：二本不着校语，盖尤误倒也。注「瘁音」下至「而不光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礼记曰玉瑕不掩瑜郑玄曰」 袁本、茶陵本此十一字作「郑玄礼记注曰」六字。注「下管象武」 袁本、茶陵本无「武」字，是也。案：明堂位文。注「淮南子曰邹忌一徽琴而威王终夕悲许慎注曰」 袁本、茶陵本此十九字作「许慎淮南子注曰」七字。注「悲雅俱有」下至「则不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言声虽高而曲下」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然灵运有七谏」 何校「有」改「以」，是也。各本皆误。注「地有桑间先」 何校「先」改「者」，是也。各本皆误。注「于此水上」 何校「上」改「出」，是也。各本皆误。注「尚玄酒而俎腥鱼」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甚甚之辞也」 茶陵本无下「甚」字，袁本有。案：各本皆非，当重「之」字耳。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 茶陵本无「故」字，「亦」下校语云五臣作「故」。袁本「故」下校语云善有「亦」。案：有卽作之误，尤因此而两有，非也。注「庄子曰桓公」下至「数术也」 袁本无此二百三十七字，有「轮扁已见上注」六字。茶陵本亦不复出，此增多甚非。或受●于拙目 袁本「●」作「嗤」。校语云善作「蚩」。茶陵本作「●」，与此同。校语云五臣作「嗤」。案：袁本所见，是也。士衡自用「蚩」字，善以「蚩」字本不训「笑」，故取「●」字为注，如咏怀诗「噭噭今自蚩」之注也。说详在下。尤、茶陵所见非。注「●笑也●与蚩同」 案上「●」上当有「说文云」三字。两「●」字，皆当作「●」。咏怀诗注曰：说文云：嗤，笑也。「嗤」与「蚩」同。考说文无「嗤」字，有「●」字。云●●，戏笑貌，从欠ㄓ声。盖两注本同，此脱「说文云」，彼误「●」为「嗤」，当互订正。注「中原原中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力采者得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按橐」下至「说文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囊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嗟不盈于予掬 案：「嗟」当作「羌」。凡「羌」字，五臣多改作「嗟」字，此必各本以五臣乱善。注「挈瓶」下至「提犹挈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孔安国曰昌当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故踸踔于短垣 袁本、茶陵本「垣」作「韵」，不着校语。案：注中「短垣」语，二本亦无之，恐尤改未必是也。注「谓脚长短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国语曰有短垣君不踰」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言才恒不足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纪纲纪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毛诗传曰」下至「遏绝」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又大宗师曰」下至「不知所由然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注「威蕤盛貌馺沓多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郭象注庄子曰」下至「而成梁」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九字。
译注中“言文章在有方圆规矩也”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汉书甘泉赋曰”到“清浏流也”的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故缠绵凄惨”：袁本、茶陵本把“惨”作“怆”，这是正确的。注中“说以感动为先”：袁本、茶陵本把“动”作“物”，这是正确的。注中“言文章体要在辞达而理举也”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凡为文之体”到“则有此累”的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项岱曰”到“又曰”的二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应劭汉书注曰”到“为一铢”的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宾戏曰”：袁本、茶陵本在“宾”字上有“答”字，这是正确的。注中“苍颉篇曰铨称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上文“声类”下的“曰”应当断句；把增出的文字放在其中，是错误中的错误。注中从“夫驾之法”到“故云警策”的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左氏传绕朝赠士会以马策”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而不改易其文”这一句，袁本、茶陵本作“而不改也”。注中“说文曰谓文藻思如绮会”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言所拟不异闇合昔之曩篇”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言他人言我虽爱之必须去之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他人言我虽爱之须”这八个字。茶陵本又在“言”字前有“必捐”二字，袁本没有。注中“毛诗传曰苕陵苕也”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一句既佳”：袁本、茶陵本作“言斯既佳”。注中“言思心”：袁本、茶陵本在“思”下有“之”字。注中“或为禘禘犹去也”：陈氏说两个“禘”字都应作“褫”，五臣本可以作为依据。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最为正确，各本都错了。注中从“尸子曰”到“有珠”的十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高氏注玉”到“襄也”的三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淮南子曰”到“俗之谣歌”的二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徒靡言而弗华”：袁本、茶陵本作“言徒靡”。考察可知，二本没有标出校语，大概是尤本把次序误倒了。注中从“瘁音”到“而不光华也”的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礼记曰玉瑕不掩瑜郑玄曰”十一字，袁本、茶陵本作“郑玄礼记注曰”六字。注中“下管象武”：袁本、茶陵本没有“武”字，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段文字出自《明堂位》。注：“淮南子曰邹忌一徽琴而威王终夕悲许慎注曰”这十九个字，袁本、茶陵本作“许慎淮南子注曰”七个字。注中从“悲雅俱有”到“则不成”的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言声虽高而曲下”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然灵运有七谏”：何焯校改“有”为“以”，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地有桑间先”：何焯校改“先”为“者”，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于此水上”：何焯校改“上”为“出”，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尚玄酒而俎腥鱼”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甚甚之辞也”：茶陵本没有下一个“甚”字，袁本有。考察可知，各本都不对，应当重出“之”字。“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茶陵本没有“故”字，并在“亦”下校语说五臣本作“故”；袁本在“故”下校语说善本有“亦”。考察可知，“有”就是“作”的误字，尤本因此把两字都写上了，并不正确。注中从“庄子曰桓公”到“数术也”的二百三十七字，袁本没有，只有“轮扁已见上注”六字；茶陵本也不再刊出。这一大段增文很不正确。“或受●于拙目”：袁本的“●”作“嗤”，校语说善本作“蚩”；茶陵本作“●”，与此相同，校语说五臣本作“嗤”。考察可知，袁本所见是正确的。士衡自己使用“蚩”字，善本认为“蚩”字本来不训为“笑”，所以取“●”字作注，正如《咏怀诗》“噭噭今自蚩”的注文一样。详细说明见下文。尤本、茶陵本所见不对。注中“●笑也●与蚩同”：考察可知，上面的“●”前应有“说文云”三字；两个“●”字都应作同一缺损字。《咏怀诗》注说：“《说文》说：嗤，就是笑。‘嗤’与‘蚩’相同。”考察《说文》并没有“嗤”字，而有“●”字，解释为“●●，嬉戏嘲笑的样子”，从欠部，ㄓ声。大概两种注文原本相同，只是这里脱去了“说文云”，那里又把“●”误作“嗤”，应当相互校正。注中“中原原中也”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力采者得之”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按橐”到“说文曰”的十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囊也”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嗟不盈于予掬”：考察可知，“嗟”应当作“羌”。凡是“羌”字，五臣本多改作“嗟”字，这里必定是各本把五臣本混入善本。注中从“挈瓶”到“提犹挈也”的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孔安国曰昌当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故踸踔于短垣”：袁本、茶陵本把“垣”作“韵”，没有标出校语。考察注文中的“短垣”一语，二本也没有，恐怕尤本的改字未必正确。注中“谓脚长短也”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国语曰有短垣君不踰”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言才恒不足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纪纲纪也”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毛诗传曰”到“遏绝”的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又大宗师曰”到“不知所由然也”的四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威蕤盛貌馺沓多貌”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郭象注庄子曰”到“而成梁”的六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
注「自求于文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物事也」下至「非予力之所并」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并力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力周切」三字。注「言文」下至「而今为津」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轨曰」 袁本、茶陵本「轨」上有「李」字。注「叶世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尔雅曰泯尽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礼记曰」下至「未衰」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注「毛诗曰汉广」 袁本、茶陵本「诗」下有「序」字。音乐上乐记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注曰：方，犹文章也。又曰：声成文谓之音。洞箫赋汉书音义，如淳曰：洞者，通也。箫之无底者，故曰洞箫。释名：箫，肃也，言其声肃肃然清也。大者二十三管，长三尺四寸；小者十六管。一名籁。王子渊汉书曰：王襃，字子渊，蜀人也。宣帝时为谏议大夫。帝太子体不安，苦忽忽不乐，诏使襃等皆之太子宫娱侍太子，朝夕诵书奇文，及自所造作。疾平复，乃归。太子嘉襃所为甘泉及洞箫颂，令后宫贵人左右皆诵读之。益州有金马碧鸡之宝，使襃祀焉。于道病卒。原夫箫干之所生兮，于江南之丘墟。广雅曰：原，本也。江图曰：慈母山，此山竹作箫笛，有妙声。丹阳记曰：江宁县慈母山临江生箫管竹。王襃赋云：于江南之丘墟，卽此处也。其竹圆，异众处。自伶伦采竹谷后，见此奇。故历代常给乐府，而呼鼓吹山。干，小竹也。王逸楚辞注曰：干，体也。洞条畅而罕节兮，标敷纷以扶疎。条畅，条直通畅也。罕，稀也，言竹节稀疎而相去。标，竹之末也。宋玉笛赋曰：奇筱异干，罕节简支，敷纷茂盛，扶疎四布。徒观其旁山侧兮，则岖嵚岿崎，倚巇迤●，诚可悲乎其不安也！岖嵚岿崎，皆山险峻之貌。迤●，邪平之貌，言竹生其旁，故欹侧不安。●，音靡。弥望傥莽，联延旷荡，又足乐乎其敞闲也。傥莽、旷荡，宽广之貌。傥，佗朗切。敞，大貌，言竹生敞闲之处，又足乐也。托身躯于后土兮，经万载而不迁。左氏传，晋大夫谓秦伯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后土，地也，言竹托生于地，经历万载不易其贞萃也。吸至精之滋熙兮，禀苍色之润坚。周易曰：精气为物。滋熙，润悦貌。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周易曰：震为苍莨竹。感阴阳之变化兮，附性命乎皇天。孙卿子曰：阴阳大化。周易曰：四时变化。翔风萧萧而径其末兮，回江流川而溉其山。风赋曰：翶翔乎激水之上。荆轲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言风萧萧径过其末。回江，谓江回曲也。说文曰：溉，犹灌也。言江之流注灌溉其山也。扬素波而挥连珠兮，声礚礚而澍渊。吕忱曰：波，水涌也。汉武帝秋风辞曰：横中流兮扬素波。杜预左氏传注曰：挥，湔也。湔，音赞。字指曰：礚，大声也。说文曰：注，灌也，澍与注古字通。朝露清泠而陨其侧兮，玉液浸润而承其根。说文曰：液，津也，夷石切。孤雌寡鹤，娱优乎其下兮，春禽羣嬉，翶翔乎其颠。说文曰：嬉，乐也。秋蜩不食，抱朴而长吟兮，玄猨悲啸，搜索乎其间。尔雅曰：蜩，蜋蜩。方言曰：楚谓蝉为蜩。家语，子夏曰：蝉饮露而不食。蜩，徒凋切。抱，音附。苍颉篇曰：朴，木皮也。上林赋曰：玄猨素雌。搜索，往来貌。搜，所求切。索，所白切。处幽隐而奥庰兮，密漠泊以●猭。广雅曰：奥，藏也。说文曰：屏，蔽也，庰与屏同。●岶，竹密貌。●猭，相连延貌。字书，●猭，兽逃走也。漠与●同，浦百切。泊与岶同，亡百切。●，敕陈切。猭，勑员切。惟详察其素体兮，宜清静而弗諠。方言曰：素，本也。言审视竹之本体，清而不讙哗也。幸得谥为洞箫兮，蒙圣主之渥恩。谥，号也，实二切。言得谥为箫而恒施用之，岂非蒙圣王之厚恩也。可谓惠而不费兮，因天性之自然。论语，子曰：因人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家语，孔子曰：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万物无可以称之者，故其自然之体。
译注中“自求于文也”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物事也”到“非予力之所并”的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并力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面还有“力周切”三个字。注中从“言文”到“而今为津”的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轨曰”：袁本、茶陵本在“轨”上有“李”字。注中“叶世也”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尔雅曰泯尽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礼记曰”到“未衰”的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毛诗曰汉广”：袁本、茶陵本在“诗”下有“序”字。《礼记·乐记》说：所有声音的产生，都是由人的内心生起的；内心发生变化，是由于外物使它这样。受到外物感动而发生变化，所以表现为声音；各种声音彼此应和，于是产生变化；变化形成条理，叫作音。把各种声音配合起来演奏，再加上干、戚、羽、旄等舞具，就叫作乐。注文说：“方”就像文章一样。又说：声音形成文理，就叫作音。《洞箫赋》。《汉书音义》中如淳说：洞，就是通。箫没有底，所以叫作洞箫。《释名》说：箫，就是肃，意思是它的声音清肃肃然。大的有二十三管，长三尺四寸；小的有十六管。又名籁。王子渊。《汉书》说：王襃，字子渊，是蜀地人。宣帝时任谏议大夫。皇太子身体不安，苦于精神恍惚、闷闷不乐，宣帝下诏派王襃等人都到太子宫中陪侍、娱乐太子，早晚诵读奇文以及自己创作的文章。太子的病痊愈后，他们才返回。太子赞赏王襃所作的《甘泉赋》和《洞箫颂》，命后宫贵人及身边的人都诵读。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类的珍宝，宣帝派王襃前往祭祀。他在途中因病去世。说起箫管竹所生长的地方，在江南的丘墟之间。《广雅》说：“原”，就是本源。《江图》说：慈母山，这座山的竹子可以制成箫笛，声音美妙。《丹阳记》说：江宁县的慈母山临近长江，生长着制作箫管的竹子。王襃《洞箫赋》说“在江南的丘墟之间”，就是指这里。这种竹子竹竿圆润，与其他地方的竹子不同。自从伶伦在竹谷采竹以后，才发现了这种奇竹。因此历代常供给乐府使用，人们便称它为鼓吹山。“干”，是小竹子的意思。王逸《楚辞注》说：“干”，就是竹子的本体。竹竿通直舒展，竹节稀少，枝叶繁茂而疏展。条畅，就是竹条直而通达；“罕”，就是稀少，意思是竹节稀疏、彼此间隔很远；“标”，就是竹梢。宋玉《笛赋》说：“奇异的细竹和竹干，竹节稀少而枝条简疏，枝叶繁茂，向四方疏展。只看它生长在山旁一侧，山势崎岖险峻，竹子倚靠在倾斜不平的地方，实在令人悲叹它生长得不安稳啊！‘岖嵚岿崎’，都是山势险峻的样子；‘迤●’，是倾斜平缓的样子，意思是竹子生长在旁边，所以歪斜不稳。●，音‘靡’。放眼望去，四面空旷辽阔，连绵延伸，广阔无边，又足以使人喜爱它的宽敞闲旷。‘傥莽’和‘旷荡’，都是宽广的样子；‘傥’，读作佗朗切；‘敞’，是广大之貌，意思是竹子生长在开阔闲静的地方，也足以令人喜爱。把身躯寄托在大地之中，经历万年也不改变。左氏《春秋传》中，晋国大夫对秦伯说：“您脚踏后土，头顶皇天。”后土，就是大地；意思是竹子扎根于土地，经历万年也不改变它坚贞茂盛的本性。《周易》说：“精气凝聚而成为万物。”滋熙，是滋润喜悦的样子。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周易》说：“震为苍莨竹。”它感受阴阳的变化，禀承皇天所赋予的性命。孙卿子说：“阴阳发生巨大的变化。”《周易》说：“四时发生变化。”飞翔的风萧萧作响，从竹梢掠过；弯曲回旋的江水流过，灌溉着这座山。《风赋》说：“在激荡的水面上飞翔。”荆轲歌唱道：“风萧萧啊，易水寒冷。”意思是风萧萧地吹过竹梢。“回江”，是说江水曲折回旋。《说文》说：“溉”，就是灌溉，意思是江水流来，灌溉着这座山。扬起白色的水波，挥洒出连串的水珠；水声轰然作响，仿佛灌注深渊。吕忱说：“波”，就是水涌动的样子。汉武帝《秋风辞》说：“横渡江流啊，扬起白色的水波。”杜预《左氏传注》说：“挥”，就是洒泼；“湔”，音“赞”。《字指》说：“礚”，是巨大的声响。《说文》说：“注”，就是灌注；“澍”与“注”是古今通用字。清冷的朝露落在它的旁边，玉液般的水分浸润着它，承托着它的根部。《说文》说：“液”，就是津液，读夷石切。孤独的雌鸟和失伴的鹤，在竹下嬉娱；春天的禽鸟成群嬉戏，在竹梢上飞翔。《说文》说：“嬉”，就是欢乐。《尔雅》说：“蜩”，就是蜋蜩。《方言》说：楚地把蝉叫作蜩。《孔子家语》中，子夏说：蝉饮露水而不进食。“蜩”，读徒凋切；“抱”，读音附。《苍颉篇》说：“朴”，就是树皮。《上林赋》说：“玄猨素雌。”秋蝉不吃东西，抱着树皮长声鸣叫；黑色的猿猴悲哀地长啸，在竹林间来回搜寻。‘搜索’，是往来的样子；‘搜’，读所求切；‘索’，读所白切。处在幽深隐蔽而深奥的地方，竹林密集幽暗，彼此相连延展。《广雅》说：“奥”，就是藏匿。《说文》说：“屏”，就是遮蔽，“庰”与“屏”相同。“●岶”，是竹子密集的样子；“●猭”，是相互连接延伸的样子。《字书》说：“●猭”，是野兽逃跑的样子。“漠”与“●”相同，读浦百切；“泊”与“岶”相同，读亡百切；“●”，读敕陈切；“猭”，读勑员切。仔细观察它的本体，应当清静而不喧闹。《方言》说：“素”，就是本体。意思是审察竹子的本性，它清静而不喧哗。幸而得以获得“洞箫”这个称号，蒙受圣主深厚的恩德。“谥”，就是称号，读实二切。意思是竹子得以被称作箫并且长期供人使用，这难道不是蒙受圣王厚恩吗？可以说这是施惠却不耗费什么，因为它顺应了天地自然的本性。《论语》中，孔子说：“顺着百姓所获得的利益去使他们获利，这不就是施惠而不耗费吗？”《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器物用陶土和匏瓜制成，是为了体现天地的本性。万物没有什么可以与天地相比，所以应当顺应它自然的本体。
于是般匠施巧，夔妃准法。墨子曰：公输为云梯。郑玄曰：般，伎巧者。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社树，匠伯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尚书，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妃，未详也，一云夔。列子曰：孔子就师襄学琴。带以象牙，掍其会合。带，犹饰也。方言曰：掍，同也，言以象牙饰其会合之际，言巧密也。掍，胡本切。锼镂离洒，绛唇错杂。尔雅曰：镂，锼也。离洒，锼镂之貌。绛唇，谓箫孔以朱饰之。洒，所宜切。邻菌缭纠，罗鳞捷猎。言箫之形也。邻菌缭纠，相着貌如罗鱼鳞布列也。捷猎，参差也。胶致理比，挹●▯●。胶致理比，言细密也。挹●▯●，言中制也。比，扶至切。挹，于泣切。●，女立切。▯，于颊切。●，奴协切。于是乃使夫性昧之宕冥，生不覩天地之体势，闇于白黑之貌形。性昧、宕冥，谓天性闇昧过于幽冥也。说文曰：宕，过也。生，初生也。淮南子曰：夫盲者不能别昼夜，分白黑矣。愤伊郁而酷●，愍眸子之丧精。郑玄礼记注曰：愤，怒气充实也。伊郁，不通。酷，犹甚也。苍颉篇曰：●，忧貌，奴谷切。广雅曰：眼珠子谓之眸。赵岐孟子注曰：眸子，目瞳子也。寡所舒其思虑兮，专发愤乎音声。言冥生之人而绝所见，思虑无所，故得专意发愤在于音声。论语，子曰：发愤忘食。故吻吮值夫宫商兮，龢纷离其匹溢。言口吻所吮，皆遇宫商。纷离、匹溢，声四散也。字林曰：吻，口边也。说文曰：吮，嗽也，似兖切。形旖旎以顺吹兮，瞋●●以纡郁。言箫声既发，形旖旎以随之。汉书音义，张揖曰：旖旎，犹阿那也。司马相如赋曰：又猗狔以招摇。说文曰：顄，颐也。释名曰：●，咽下垂也，言气之盛而●●，类瞋也。楚辞曰：郁结纡轸。王逸曰：纡，曲也。●与顄刘并音含。●，音胡。气旁迕以飞射兮，驰散涣以●律。旁迕，言气竞旁出，递相逆迕也。飞射，气出迅疾也。散涣，分布也。●律，出迟貌。●，张律切。趣从容其勿述兮，骛合沓以诡谲。勿述，无所逆误之貌。合沓，盛多貌。封禅书曰：奇物谲诡。诡谲，犹奇怪也。或浑沌而潺湲兮。猎若枚折。声或浑沌，不分潺湲，或复其声模无似枚之折也。杂字曰：潺浸，水流貌。猎，声也。诗曰：伐其条枚。毛苌诗传曰；枚，干也。广雅曰：猎，折也。或漫衍而骆驿兮，沛焉竞溢。漫衍，流溢貌。骆驿，相连延貌。沛，多貌。惏栗密率，掩以绝灭。惏栗，寒貌，恐惧也。风赋曰：憯凄惏栗。密率，安静也。掩，止息貌。●霵晔踕，跳然复出。●霵晔踕，众声疾貌。说文曰：跳，跃也。●，胡急切。霵或为●，同助急切。跳，徒雕切。若乃徐听其曲度兮，廉察其赋歌。廉，亦察也。啾咇●而将吟兮，行鍖銋以龢啰。啾，众声也。咇●，声出貌。行，犹且也，胡庚切。鍖銋，声不进貌。龢啰，声迭荡相杂貌。咇，音笔。●，音栉。鍖，汤锦切。銋，奴锦切。风鸿洞而不绝兮，优娆娆以婆娑。鸿洞，相连貌。娆娆，柔弱也。婆娑，分散貌。广雅曰：娆，奇也。翩绵连以牢落兮，漂乍弃而为他。说文曰：漂，浮也，芳妙切。他，谓奇声也，言声漂结而去，弃其旧调，而更为奇声。要复遮其蹊径兮，与讴谣乎相龢。讴谣已发，箫声于其蹊径要复而遮之，与之相和也。龢，古和字。故听其巨音，则周流汜滥，并包吐含，若慈父之畜子也。韩诗曰：夫为人父者，必怀慈仁之爱，以畜养其子也。含，下闇切。其妙声，则清静厌●，顺叙卑迖，若孝子之事父也。妙声，声之微妙也。厌，安静貌。曹大家列女传注曰：●，深邃也，音翳。字林曰：迖，滑也。迖，佗戾切。科条譬类，诚应义理，澎濞慷慨，一何壮士！言声之慷慨如壮士。澎濞，波浪相激之声。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优柔温润，又似君子。大戴礼曰：优之柔之。礼记曰：温润而泽。故其武声，则若雷霆輘輷，佚豫以沸●。輘輷，大声也。埤苍曰：怫●，不安貌。輘，力萌切。輷，呼萌切。沸或为，扶味切。●，音谓。其仁声，则若颽风纷披，容与而施惠。吕氏春秋曰：南方曰颽风。颽风长物，故曰施惠。容与，宽裕之貌。或杂沓以聚敛兮，或拔摋以奋弃。杂沓，众多貌。拔摋，分散也。何休公羊传注曰：侧手击曰摋。拔，扶割切。摋，苏割切。悲怆怳以恻●兮，时恬淡以绥肆。楚辞曰：怆怳懭悢兮。恻●，伤痛也。广雅曰：恬，静也。
译于是般匠施展技巧，夔妃遵循法则。《墨子》说：“公输盘制造云梯。”郑玄说：“般”，是技艺巧妙的人。《庄子》说：“匠石到了齐国，看见社神树中的栎树，匠伯连看也不看。”司马彪说：匠石，字伯。《尚书》中，帝尧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妃”字未详，一说就是夔。《列子》说：孔子向师襄学习弹琴。用象牙装饰它，在接合之处嵌合严密。“带”，就是装饰。《方言》说：“掍”，就是同，意思是用象牙装饰接合处，说明制作精巧严密。“掍”，读胡本切。箫孔雕镂错落，朱红的孔眼交错排列。《尔雅》说：“镂”，就是锼。‘离洒’，是锼镂交错的样子；‘绛唇’，是说箫孔用朱色装饰；‘洒’，读所宜切。孔眼彼此相连缭绕，像鱼鳞罗列；排列参差错落。意思是箫的形制：孔眼连接缭绕，像罗列的鱼鳞；“捷猎”，是参差不齐的样子。胶合严密，纹理相互接比；内腔尺寸恰当、规制精巧。“胶致理比”，是说制作细密；“挹●▯●”，是说内部形制合度。“比”，读扶至切；“挹”，读于泣切；●，读女立切；▯，读于颊切；●，读奴协切。于是便使那天性昏昧、幽暗过甚的人，生来就看不见天地的形体和气势，对黑白的形貌也一无所知。‘性昧’和‘宕冥’，是说天性昏暗，超过幽冥。《说文》说：“宕”，就是过度。‘生’，就是初生。《淮南子》说：盲人不能分辨白昼和黑夜，也不能区别白色和黑色。他们愤懑郁结而极其忧苦，怜悯自己的眼睛失去了精气。郑玄《礼记注》说：“愤”，是怒气充满的样子；“伊郁”，是不通畅；“酷”，就是很、极其。《苍颉篇》说：“●”，是忧愁的样子，读奴谷切。《广雅》说：眼珠子叫作“眸”。赵岐《孟子注》说：“眸子”，就是眼瞳。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舒展自己的思虑，于是专心把愤懑发泄在声音上。意思是，冥暗无知的人隔绝了视觉，思虑无所寄托，因此能够专心把愤懑倾注在声音上。《论语》中，孔子说：“发愤而忘记吃饭。”所以口唇吸吐之间，尽都合于宫、商之音；声音纷纷散开，四处流溢。《字林》说：“吻”，是嘴边。《说文》说：“吮”，就是吸吮，读似兖切。箫声吹出以后，形态婉转柔美，随着吹奏而变化；声音激越盘曲，回旋郁结。意思是箫声既然发出，形态便婉转摇曳而随之变化。汉书音义中，张揖说：“旖旎”，就是阿那柔美的样子。司马相如赋说：“又猗狔而摇曳。”《说文》说：“顄”，就是下颌。《释名》说：“●”，是咽喉下垂的部分，意思是气势盛大而使下颌张动，像发怒一样。《楚辞》说：“郁结纡轸。” 王逸说：“纡”，就是曲折。●与“顄”“刘”都读含音；●，读胡音。气流向旁边冲突而飞射出去，迅速散开，舒缓地按照音律流动。“旁迕”，是说气流争相从旁边涌出，彼此交错冲逆；“飞射”，是气流出得迅疾；“散涣”，是分散流布；“●律”，是出来迟缓的样子，●读张律切。声音舒缓从容，没有逆乱错误；又大量重叠，奇异变幻。“勿述”，是没有抵触差错的样子；“合沓”，是盛多重叠的样子。《封禅书》说：“奇物谲诡。”诡谲，就是奇异怪诞。有时混沌浑浊而潺湲流动，有时又像枝干折断一样猎然作响。声音有时混沌不分，潺潺流动；有时又仿佛枝干折断。《杂字》说：“潺浸”，是水流的样子；“猎”，是声音。《诗经》说：“砍伐它的枝条。”毛苌《诗传》说：“枚”，就是树干。《广雅》说：“猎”，就是折断。有时声音漫延流溢，接连不断，充沛地竞相涌出。“漫衍”，是流溢的样子；“骆驿”，是相连延续的样子；“沛”，是众多的样子。声音寒栗密集而又安静，随即掩止而消失。“惏栗”，是寒冷、恐惧的样子。《风赋》说：“憯凄惏栗。”“密率”，是安静；“掩”，是止息的样子。●霵晔踕，突然跳跃着再次出现。“●霵晔踕”，是众多声音迅疾的样子。《说文》说：“跳”，就是跃。●读胡急切。“霵”有的版本写作“●”，二字同音，读助急切；“跳”，读徒雕切。至于慢慢听它的曲调，仔细辨察它所赋咏的歌声。“廉”，也就是察看。声音啾啾咇咇，仿佛将要吟唱；又不断发出沉滞低回的声响，彼此和杂。“啾”，是众声；“咇●”，是声音发出的样子；“行”，犹如“且”，读胡庚切；“鍖銋”，是声音不能畅进的样子；“龢啰”，是声音反复荡漾、彼此杂合的样子。咇读音笔，●读音栉，鍖读汤锦切，銋读奴锦切。风声浩大连绵而不断，声音柔美婉转、分散飘荡。“鸿洞”，是相连不断的样子；“娆娆”，是柔弱的样子；“婆娑”，是分散的样子。《广雅》说：“娆”，是奇异。声音轻盈绵延而疏落，飘忽间忽然舍弃原调，转而形成另一种奇声。《说文》说：“漂”，就是漂浮，读芳妙切；“他”，指奇异的声音。意思是声音漂浮凝结而去，舍弃原来的调子，转而成为奇声。它又总要遮住歌声的路径，与歌谣相互应和。歌谣已经发出，箫声便在歌声的通道上加以遮掩，又同它相互和谐。“龢”是“和”的古字。因此听它宏大的声音，就会周流泛滥，包容吐纳，像慈父养育子女一样。《韩诗》说：作为人父亲的，一定怀有慈爱仁厚之心来养育子女。“含”读下闇切。至于它微妙的声音，则清静深邃，次第舒缓而低沉，像孝子侍奉父亲一样。“厌”，是安静的样子。曹大家《列女传注》说：“●”，是深邃，读音翳。《字林》说：“迖”，是滑，读佗戾切。声音条理分明、各有譬类，确实与义理相应；它澎湃慷慨，何等像壮士啊！这是说声音慷慨激昂，像壮士一样。“澎濞”，是波浪相互冲击的声音。《说文》说：“慷慨”，是壮士志向不能在心中实现的情状。它又优美柔和、温润和泽，又像君子。《大戴礼》说：“使它优柔。”《礼记》说：“温润而有光泽。”所以它刚武的声音，就像雷霆轰鸣，纵情欢乐而沸腾不安。“輘輷”，是巨大的声响。《埤苍》说：“怫●”，是不安的样子；輘读力萌切，輷读呼萌切；“沸”有的本子作●，读扶味切；●读音谓。它仁厚的声音，就像南方的和风纷纷吹拂，宽舒自如地施加恩惠。《吕氏春秋》说：南方的风叫“颽风”。颽风能使万物生长，所以说它施惠。“容与”，是宽裕的样子。有时声音杂乱重叠而聚集收拢，有时又突然分散而奋然弃去。“杂沓”，是众多的样子；“拔摋”，是分散的样子。何休《公羊传注》说：侧着手击打叫“摋”；拔读扶割切，摋读苏割切。声音悲伤怅惘而令人同情，有时又恬淡安静而舒缓放纵。《楚辞》说：“怆怳懭悢啊。”‘恻●’，就是悲伤痛苦；《广雅》说：“恬”，就是安静。
说文曰：淡，安也。绥，迟也。王肃尚书注曰：肆，缓也。被淋洒其靡靡兮，时横溃以阳遂。孔安国尚书传曰：被，及也。淋洒，不绝貌。靡靡，声之细好也。横溃，旁决貌。阳遂，清通貌。言其声或盛壮而细密，时复横溃而清通也。横，音于孟切。郑玄周礼注曰：阳，清也。又礼记注曰：遂，达也。哀悁悁之可怀兮，良醰醰而有味。毛诗曰：中心悁悁。说文曰：忧，烦悁邑忧貌。字林曰：悁，含怒也，于玄切。又曰：醰、甜同，长味也，大含切。故贪饕者听之而廉隅兮，狼戾者闻之而不怼。尚书曰：叨懫曰钦。孔安国曰：贪饕急懫。礼记曰：儒者有砥砺廉隅。战国策曰：张仪云：赵王狼戾无亲。尔雅曰：怼，怨也。刚毅强●反仁恩兮，啴唌逸豫戒其失。字书曰：●，古文暴字也。啴唌逸豫，舒缓自放纵之貌。啴，吐诞切。唌，音诞。锺期牙旷怅然而愕兮，梁之妻不能为其气。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志在太山。锺子期曰：善哉，巍巍乎若太山。须臾志在流水。子期曰：善哉，洋洋若流水。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人为鼓琴者。按列女传，齐殖妻也。齐庄公袭莒，殖战死，梁之妻无子，内外无五属之亲，既非所归，乃就其夫之尸于其城下而哭之，内诚动人，道路过者，莫不为之挥涕，十日而城为之崩。梁字，殖名也。郑玄注礼，鲁襄公二十九年，齐侯袭莒是也。列子曰：伯牙善鼓琴，锺子期善听。左氏传曰：师旷侍于晋侯。杜预曰：师旷，晋乐太师。字书曰：愕，惊也。琴操曰：梁妻叹者，齐邑梁殖之妻所作也。殖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将何以立，吾亦死而已。援琴而鼓之，曲终遂自投水而死。与同也。师襄严春不敢窜其巧兮，浸淫叔子远其类。家语曰：孔子学鼓琴于师襄。七略，有庄春言琴。宋玉笛赋曰：于是天旋少阴，白日西靡，命严春，使叔子。浸淫，犹渐冉，相亲附之意也。毛苌诗传曰：昔颜叔子独处于室，邻之嫠妇又独处室，夜暴风雨至，屋坏，妇人趋而至，叔子纳之，而使执烛，放于平旦，蒸尽摍屋而继之，自为避嫌不审矣。赵岐孟子章句曰：放，至也，方往切。嚚顽朱均惕复惠兮，桀跖鬻博儡以顿。左氏传，富辰曰：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史记曰：尧子丹朱不肖，舜子商均亦不肖。复惠，复黠慧也。桀，夏桀也。跖，盗跖也。庄子曰：施及三王，天下大骇矣，下有桀、跖，上有曾、史。鬻，夏育也。古字同。博，申博也，未详其始。陆机夏育赞曰：夏育之猛，千载所希；申博角勇，临頟奋椎。儡，羸疾貌。，卽愁也。吹参差而入道德兮，故永御而可贵。楚辞曰：吹参差兮谁思。王逸曰：参差，洞箫。时奏狡弄，则彷徨翶翔，埤苍曰：彷徨，犹仿佯也。或留而不行，或行而不留。言逝止无常。狡，急也。弄，小曲也。●恅澜漫，亡耦失畴。埤苍曰：●●，寂静也。●●与●恅音义同。●，麤老切。恅，闾草切。澜漫，分散也。上林赋曰：澜漫远迁。薄索合沓，罔象相求。薄，迫也。索，求也。合沓，重沓也。罔象，虚无罔象然也。庄子曰：黄帝游赤水之北，遗其玄珠，罔象求之而得。故知音者乐而悲之，不知音者怪而伟之，故闻其悲声，则莫不怆然累欷，涕抆泪。说文曰：，拭也，匹结切。广雅曰：歔欷，悲也。抆，亦拭也，亡粉切。其奏欢娱，则莫不惮漫衍凯，阿那腲腇者已。惮漫衍凯，欢乐貌。阿那腲腇，舒迟貌。埤苍曰：腲腇，肥貌。腲，一罪切。腇，乃罪切。是以蟋蟀蚸蠖，蚑行喘息。言所感深。尔雅曰：蟋蟀，蛬也。郭璞曰：促织也。尔雅曰：蠖，蚇蠖也。郭璞曰：今蝍●也。周书曰：蚑行喘息。说文曰：蚑，徐行，凡生类之行皆曰跂。跂，音奇。说文曰：喘，疾息也。蝼蚁蝘蜒，蝇蝇翊翊。方言曰：南楚谓蝼蛄为括蝼，力侯切。尔雅曰：蚍蜉，大蚁。蚁与蚁同。尔雅曰：蜥蜴，蝘蜒。蝘，于典切。蜒，徒典切。蝇蝇翊翊，游行貌。迁延徙迤，鱼瞰鸡睨。皆虫之形也。迁延徙迤，却退貌。鱼目不瞑，鸡好邪视，故取喻焉。瞰，视也。睨，邪视也。垂喙转，瞪瞢忘食。韩诗外传曰：蕤宾有声，倮价之虫，无不延颈以听。说文曰：喙，口也，许秽切，或为咮，鸟口也，都遘切。，转动貌。埤苍曰：瞪，直视也，直耕切。瞢，视不审谛也，莫耕切。况感阴阳之龢，而化风俗之伦哉！家语曰：人也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
译《说文》说：“淡”，就是安宁。《绥》，就是迟缓。王肃《尚书注》说：“肆”，就是舒缓。声音时而连续飘洒，细密柔美；时而又向旁边冲决，清亮通达。孔安国《尚书传》说：“被”，就是及、达到；“淋洒”，是不间断的样子；“靡靡”，是声音细微而优美；“横溃”，是向旁边决开；“阳遂”，是清亮通达。意思是声音有时盛大雄壮，有时细密柔和，偶尔又横向冲决而清亮流畅。横读音于孟切。郑玄《周礼注》说：“阳”，就是清亮；又《礼记注》说：“遂”，就是通达。哀伤忧愁之情令人难以忘怀，实在醇厚悠长而有滋味。《毛诗》说：“心中忧愁。”《说文》说：“忧”，是烦闷、忧愁的样子。《字林》说：“悁”，是含怒，读于玄切；又说：“醰”与“甜”相同，是滋味悠长，读大含切。所以贪婪暴食的人听了它便懂得廉正有节，凶暴乖戾的人听了它便不再怨恨。《尚书》说：“贪婪暴戾称为钦。”孔安国说：贪食而急躁暴戾。《礼记》说：儒者有磨炼廉正节操的品德。《战国策》中张仪说：赵王凶暴乖戾，没有亲近之情。《尔雅》说：“怼”，就是怨恨。刚强暴烈、强横的人会反过来接受仁恩；舒缓放纵的人会戒除自己的过失。“●”是“暴”字的古文；“啴唌逸豫”，是舒缓自放、纵情享乐的样子。啴读吐诞切，唌读音诞。钟期、伯牙、师旷听见后都会怅然惊愕；梁地的妻子也不能用言语表达这种气势。《吕氏春秋》说：伯牙弹琴时，心中想着泰山，钟子期说：“好啊，巍巍然像泰山。”不久伯牙又想到流水，钟子期说：“好啊，浩浩荡荡像流水。”钟子期死后，伯牙砸破琴、弄断琴弦，终身不再弹琴，因为认为世上再没有能听懂琴声的人了。按《列女传》，梁妻就是齐国殖的妻子。齐庄公袭击莒国，殖战死。梁妻没有儿子，内外又没有五服以内的亲属，既然无所归依，便到城下丈夫的尸体旁哭泣。她内心的诚挚感动了人，路过的人没有不为她落泪的；十天以后，城墙竟因此崩塌。“梁”是地名，“殖”是她丈夫的名字。郑玄《礼记注》说，鲁襄公二十九年齐侯袭击莒国，就是这件事。《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钟子期善于听琴。《左氏传》说：师旷侍奉在晋侯身边。杜预说：师旷是晋国的乐太师。《字书》说：“愕”，就是惊。《琴操》说：《梁妻叹》是齐国城邑梁殖的妻子所作。殖死后，妻子叹息道：“上面没有父亲，中间没有丈夫，下面没有儿子，我将凭什么立身？我也只有死了。”于是拿起琴来弹奏，曲子结束后便投水而死。“与”与“同”相同。师襄、严春不敢私藏自己的技艺，逐渐受到叔子的感化而远离同类。《孔子家语》说：孔子向师襄学习弹琴。《七略》中有严春论琴的记载。《宋玉笛赋》说：于是天体转动，少阴降临，白日西斜，命令严春去召见叔子。“浸淫”，就是渐渐浸染，有相互亲近依附之意。毛苌《诗传》说：从前颜叔子独居室中，邻家的寡妇也独居一室。夜里暴风雨来临，房屋倒塌，妇人便奔到叔子那里。叔子接纳了她，让她拿着蜡烛，直到天亮；雨停后，他把倒塌的房屋修好。即便如此，仍可说他没有充分避嫌。赵岐《孟子章句》说：“放”，就是到，读方往切。愚顽的朱、均也会警惕而恢复仁惠；夏桀、盗跖、夏育、申博这些人也会因困顿而改变。左氏《春秋传》中，富辰说：心中不遵循德义的准则叫顽，口中不说忠信的话叫嚚。《史记》说：尧的儿子丹朱不贤，舜的儿子商均也不贤。“复惠”，就是恢复聪明仁惠。桀，是夏桀；跖，是盗跖。《庄子》说：时代发展到三王以后，天下大为惊乱，下有桀、跖，上有曾参、史鱼。鬻，是夏育，古字相同。博，是申博，关于他的起始事迹不详。陆机《夏育赞》说：夏育的勇猛，千年难得一见；申博与人比拼勇力，迎面奋力挥椎。儡，是瘦弱困病的样子；“”，就是忧愁。吹奏参差的洞箫，便进入道德之境，因此可以长久驾御而值得珍贵。《楚辞》说：“吹奏参差啊，思念谁？”王逸说：“参差”，就是洞箫。有时演奏急促的小曲，声音便彷徨飞翔；有时停留不前，有时前行不停留，说明声音的行止没有常态。“狡”，是急促；“弄”，是小曲。声音寂静疏散，失去配偶和同类。《埤苍》说：“●●”，是寂静；“●●”与“●恅”音义相同；●读麤老切，恅读闾草切。“澜漫”，是分散。《上林赋》说：“澜漫而远迁。”声音迫近搜寻，彼此重叠，仿佛无形之物相互追求。“薄”，是迫近；“索”，是寻求；“合沓”，是重叠；“罔象”，是虚无无形的样子。《庄子》说：黄帝游于赤水北岸，遗失了玄珠，便让罔象去寻找，结果找到了。因此懂得音乐的人因它快乐，又为它悲伤；不懂音乐的人却觉得它怪异奇伟。所以听到它悲伤的声音，没有不悲怆抽泣、擦拭眼泪的。《说文》说：“”，就是擦拭，读匹结切。《广雅》说：“歔欷”，就是悲泣。“抆”也是擦拭，读亡粉切。它演奏欢娱的乐曲时，人们无不舒展弥漫、快乐自得，显出舒缓慵懒的样子。“惮漫衍凯”，是欢乐的样子；“阿那腲腇”，是舒缓迟慢的样子。《埤苍》说：“腲腇”，是肥胖的样子；腲读一罪切，腇读乃罪切。因此连蟋蟀和蚇蠖也受到感动，缓慢爬行，喘息不止。《尔雅》说：蟋蟀就是蛬。郭璞说：就是促织。《尔雅》说：“蠖”，就是蚇蠖。郭璞说：现在叫蝍●。周书说：爬行的虫类都在喘息。《说文》说：“蚑”，是缓慢行走，凡是有生命之物的行走都叫“跂”；跂读音奇。《说文》说：“喘”，就是急促呼吸。蝼蛄、蚂蚁、蜥蜴都在爬行，苍蝇也纷纷飞动。《方言》说：南楚把蝼蛄叫作括蝼，读力侯切。《尔雅》说：蚍蜉，是大蚂蚁；“蚁”与“蚁”相同。《尔雅》说：蜥蜴就是蝘蜒；蝘读于典切，蜒读徒典切。“蝇蝇翊翊”，是游动行走的样子。它们迟缓后退、曲折移动，像鱼一样窥视，像鸡一样斜看。这些都是虫子的形态。鱼的眼睛不闭，鸡喜欢斜视，所以用来作比喻。“瞰”，是看；“睨”，是斜视。它们垂下嘴，转动着，瞪大眼睛而忘记进食。《韩诗外传》说：在蕤宾律中发出声音时，裸露的虫类没有不伸长脖子来听的。《说文》说：“喙”，就是嘴，读许秽切；有的本子作“咮”，是鸟嘴，读都遘切；“”，是转动的样子。《埤苍》说：“瞪”，是直视，读直耕切；“瞢”，是看不清楚，读莫耕切。何况人类感受到阴阳和谐的气息，而改变风俗人伦呢？《孔子家语》说：人，是天地之德，是阴阳交合的产物。
乱曰：状若捷武，超腾踰曳，迅漂巧兮。状，声之状也。捷武言捷巧。曳，亦踰也，或为跇。郑德曰：跇，度也，弋制切。漂，疾也，妨妙切。又似流波，泡溲泛●，趋巇道兮。泡溲，盛多貌。泛●，微小貌，又云波急之声。方言曰：泡，盛也，薄交切。溲，所求切。泛，房法切。埤苍曰：●，裁有水也，所猎切。巇道，●巇之道。哮呷●唤，跻踬连绝，淈殄沌兮。言其声之大，哮呷●唤，或跻或踬，时连时绝，淈然相乱，殄沌不分也。埤苍曰：哮吓，大怒也，呼交切。杜预左氏传注曰：跻，升也，将鸡切。汉书音义，韦昭曰：踬，顿也，竹利切。淈，胡忽切。沌，徒损切。搅搜●捎，逍遥踊跃，若坏颓兮。搅搜●捎，水声也。坏颓，言如物崩坏颓毁也。搅，胡卯切。搜，所卯切。●，胡角切。捎，所学切。优游流离，踌躇稽诣，亦足耽兮。韩诗曰：搔首踌躇。稽诣，言声稽留如有所诣也。苍颉篇曰：诣，至也。颓唐遂往，长辞远逝，漂不还兮。颓唐，陨坠貌。本或无此十二字。赖蒙圣化，从容中道，乐不淫兮。中于道德，虽乐不荒。左氏传曰：吴公子札来聘，为之歌颂曰：迁而不淫，乐而不荒。条畅洞达，中节操兮。言声有条贯，通畅洞达，而中于节操。终诗卒曲，尚余音兮。言箫中次诗，而曲将尽，尚有余音也。吟气遗响，联绵漂撇，生微风兮。漂，余响少腾相击之貌。漂，匹遥切。，匹曳切。连延骆驿，变无穷兮。文选考异洞箫赋注「汉书音义如淳曰洞者通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一字作「如淳汉书注曰洞箫」八字。注「故曰洞箫」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清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一名籁」 袁本、茶陵本「籁」下有「汉书曰元帝为太子嘉襃所为洞箫颂令后宫贵人皆诵读之」二十四字。注「宣帝时」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帝太子体不安」下至「皆诵读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注「其竹圆异众处」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王逸楚辞注曰干体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罕稀也」下至「竹之末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言竹生其旁故欹侧不安」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言竹生敞闲之处又足乐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后土地也」下至「不易其贞萃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言风萧萧」下至「谓江回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言江之流注灌溉其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吕忱曰波水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字指曰礚大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翶翔乎其颠 茶陵本「翶」作「」。袁本校语云善作「翾」。案：「翾」乃「」之误也。「皋」别体作「睪」，故「翶」别体作「」耳。尤以正字改之，遂与二本校语不合。舞赋「若若行」仍未改。抱朴而长吟兮 案：「朴」当作「朴」，注引苍颉篇「朴，木皮也」，可证。否则，尚有「朴」「朴」异同之注，而删削不全耳。注「蝉饮露而不食」 袁本、茶陵本无「露」字，是也。处幽隐而奥庰兮 案：「庰」当作「屏」。袁本云善作「庰」。茶陵云五臣作「屏」。各本所见皆非。赋作「屏」，善以「屏」字本不训「蔽」，故取「庰」字为注。正如思玄赋「坐太阴之屏室兮」也。说在彼下。注「说文曰屏蔽也」 案：「屏」当作「庰」。各本皆误。所引部文也。正文改「屏」为「庰」，而复改此注「庰」为「屏」以就之，大非。思玄赋注亦可证。注「竹密貌」 袁本、茶陵本无「竹」字，是也。注「字书●猭兽逃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言审视竹之本体清而不讙哗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言得谥为箫」下至「岂非蒙圣王之厚恩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一云夔」下至「学琴」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尔雅曰镂锼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广雅曰眼珠子谓之眸」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言冥生之人」下至「在于音声」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字林曰吻口边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司马相如赋曰又猗狔以招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与顄刘」 袁本、茶陵本「刘」作「同」。案：二本最是。陈云「刘」字衍，非也。注「气出迅疾也」 袁本、茶陵本无「气出」二字。猎若枚折 陈云「猎」当作「擸」，注同。袁本云善作「猎」。茶陵本云五臣作「擸」。今案：善注「猎声也」，未见必用「擸」字。广雅一条又本非善注，此为善「猎」、五臣「擸」无疑。陈欲以五臣改善，殊非。注「声或浑沌不分潺湲」 袁本、茶陵本无「声或」二字，「潺湲」作「之貌」。注「或复其声模无似枚之折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诗曰伐其条枚」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有「枚折似枚之折也」七字。
译乱辞说：它的形态像敏捷的武士，腾跃超越，迅疾飘忽而灵巧。注释说：“状”是描写声音的形态；“捷武”是说敏捷而灵巧。“曳”也就是“踰”，有的版本作“跇”。郑德说：“跇”是越过的意思，读作“弋制切”。“漂”是迅疾的意思，读作“妨妙切”。它又像流动的波涛，水泡盛多而泛起●，奔向险峻曲折的道路。注释说：“泡溲”是盛多的样子；“泛●”是微小的样子，另有说法认为是水波急速的声音。《方言》说：“泡”是盛多的意思，读作“薄交切”；“溲”读作“所求切”；“泛”读作“房法切”。《埤苍》说：“●”是刚刚有水的样子，读作“所猎切”。“巇道”就是险峻曲折的道路。声音时而哮吼、时而急促呼叫，时而上升、时而跌顿，连续又断绝，混乱不分。注释说：这是说声音很大。“哮呷●唤”有的版本作“跻踬连绝”；“哮吓”是大怒的样子，读作“呼交切”。杜预《左氏传》注说：“跻”是上升的意思，读作“将鸡切”。《汉书音义》中韦昭说：“踬”是跌倒的意思，读作“竹利切”。“淈”读作“胡忽切”，“沌”读作“徒损切”。水声搅动搜荡，●然又轻轻掠过，逍遥地腾跃跳动，仿佛物体崩坏倾颓。注释说：“搅搜●捎”是水的声音；“坏颓”是说像物体崩坏倾毁的样子。“搅”读作“胡卯切”，“搜”读作“所卯切”，“●”读作“胡角切”，“捎”读作“所学切”。声音舒缓游移、流转不定，犹豫停留、徘徊不进，也足以令人沉醉。《韩诗》说：“搔头徘徊。”注释说：“稽诣”是说声音停留不进，仿佛有所趋向；《苍颉篇》说：“诣”是到达的意思。声音颓然散去而继续远行，长久告别、远远消逝，飘荡着不再回来。注释说：“颓唐”是坠落的样子；有的版本没有“颓唐遂往，长辞远逝，漂不还”这十二个字。幸而承受圣人的教化，从容而合乎正道，欢乐却不过分。注释说：这是说合乎道德，虽然欢乐，却不放纵。《左氏传》说：吴公子札来聘问，乐工为他演奏《颂》，并说：“迁变而不放纵，欢乐而不荒淫。”声音有条理，通畅透达，合乎节操。整首诗终了、曲调结束之后，还保留着余音。注释说：箫声演奏到诗的中段，曲调将尽时，仍然有余音。吟咏之气和遗留下来的声响连绵不断，飘荡回旋、交相激荡，形成微风。“漂”是说余音稍稍升腾、相互撞击的样子，读作“匹遥切”；“撇”读作“匹曳切”。声音连续延伸，前后相接，变化无穷。《文选考异》《洞箫赋》的注释说：“《汉书音义》中如淳说，‘洞’就是通的意思。”袁本、茶陵本的这十一个字作：“如淳《汉书》注说‘洞箫’”，共八个字。注文“故曰洞箫”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清也”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字。注释中有“一名籁”三字。袁本、茶陵本在“籁”字下面还有二十四个字：“《汉书》说，元帝做太子时，嘉称赞所作的《洞箫颂》，于是下令后宫贵人都诵读它。” 注文“宣帝时”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从注文“帝太子体不安”以下直到“皆诵读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三字。注文“其竹圆异众处”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王逸楚辞注曰干体也”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从注文“罕稀也”以下直到“竹之末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字。注文“言竹生其旁故欹侧不安”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文“言竹生敞闲之处又足乐也”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从注文“后土地也”以下直到“不易其贞萃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从注文“言风萧萧”以下直到“谓江回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字。注文“言江之流注灌溉其山也”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文“吕忱曰波水涌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字指曰礚大声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翶翔乎其颠”，茶陵本将“翶”作“”；袁本校语说善本作“翾”。考察可知，“翾”是“”的误字。“皋”的别体作“睪”，所以“翶”的别体作“”罢了。尤本用正字改动，因而与两本的校语不相合。《舞赋》“若若行”仍未改。“抱朴而长吟兮”，考察可知“朴”应当作“朴”。注中引用《苍颉篇》“朴，木皮也”，可以证明。否则，这里还应有关于“朴”“朴”字形异同的注，而现今删削得不完整。注文“蝉饮露而不食”，袁本、茶陵本没有“露”字，这才是正确的。“处幽隐而奥庰兮”，考察可知“庰”应当作“屏”。袁本说善本作“庰”，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屏”，但各本所见都不正确。赋文作“屏”，善本因为“屏”字本来不训为“蔽”，所以采用“庰”字来作注。正如《思玄赋》“坐太阴之屏室兮”一样。相关说明见该句下面。注文“说文曰屏蔽也”，考察可知“屏”应当作“庰”。各本都错了。这是引用《说文》部首文字的地方。正文把“屏”改成“庰”，却又反过来把这条注中的“庰”改成“屏”以迁就正文，实在大错。《思玄赋》的注也可以作为证明。注文“竹密貌”，袁本、茶陵本没有“竹”字，这才是正确的。注文“字书●猭兽逃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释说：“这是说仔细察看竹子的本体，清幽而不喧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从注文“言得谥为箫”直到“岂非蒙圣王之厚恩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从注文“一云夔”直到“学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文“尔雅曰镂锼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广雅曰眼珠子谓之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从注文“言冥生之人”直到“在于音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字。注文“字林曰吻口边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司马相如赋曰又猗狔以招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与顄刘”，袁本、茶陵本将“刘”作“同”。考察可知，两本是正确的。陈说“刘”字是衍文，不对。注文“气出迅疾也”，袁本、茶陵本没有“气出”二字。“猎若枚折”，陈说“猎”应当作“擸”，注中也应相同。袁本说善本作“猎”，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擸”。现今考察，善本注说“猎，声也”，未见必定要用“擸”字。《广雅》一条又本来不是善本的注，因此这里无疑是善本作“猎”、五臣本作“擸”。陈想用五臣本改善本，实在不对。注文“声或浑沌不分潺湲”，袁本、茶陵本没有“声或”二字，并且将“潺湲”作“之貌”。注文“或复其声模无似枚之折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诗曰伐其条枚”，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却有“枚折似枚之折也”七字。
注「广雅曰猎折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恐惧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声迭荡」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广雅曰娆奇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声漂结而去」 袁本、茶陵本无「声漂结而去」五字，「言」属下句首。注「言声之慷慨如壮士」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声之细好也」 袁本、茶陵本无「声之」二字。注「字林曰悁含怒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自放纵」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吕氏春秋曰伯牙」下至「齐侯袭莒是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五十六字。注「梁妻叹者」 案：「」当作「」，观下文可见。茶陵本误同。袁本「」上有「范」字，盖改「」为「」而两存，又误「」为「范」耳。桀跖鬻博儡以顿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以」字。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寡妇赋注引此正无「以」字，亦其一证。注「复惠复黠慧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埤苍曰彷徨犹仿佯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故闻其悲声 案：「闻其」二字当作「为」。袁本作「其为悲声」，云善无「其」。茶陵本云五臣有「其」。此既以五臣乱善，又误去下「为」字，添上「闻」字，乃误中之误也。注「说文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歔欷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埤苍曰腲腇肥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尔雅曰蟋蟀」下至「今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说文曰喘疾息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状声之状也捷武言捷巧」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郑德曰跇度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又云波急之声」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箫中次诗」下至「尚有余音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相击之貌」 袁本、茶陵本无「相击之」三字，「貌」属上句末。舞赋并序 按周礼，舞师、乐师掌教舞。有兵舞，有干舞，有羽舞，有旄舞。吕氏春秋曰：尧时阴气滞伏，阳气闭塞，使人舞蹈以达气。舞者，音声之容也。傅武仲范晔后汉书曰：傅毅，字武仲，扶风茂陵人也。少博学。建初中，肃宗博召文学之士，以毅为兰台令史。少逸气，亦与班固为窦宪府司马。早卒。楚襄王既游云梦，使宋玉赋高唐之事。高唐赋序曰：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王曰：试为寡人赋之。将置酒宴饮，谓宋玉曰：云梦，薮名，在南郡华容县。高唐，观名。此并假设为辞。「寡人欲觞羣臣，何以娱之？」左氏传曰：栾盈觞曲沃人。杜预曰：饮酒于曲沃。玉曰：「臣闻歌以咏言，舞以尽意。尚书曰：歌咏言。孔安国曰：歌咏其义，以长其言。毛苌诗序曰：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说苑曰：声乐易良而合于歌情，尽舞意。是以论其诗，不如听其声；谓言之不足，故咏歌之。听其声，不如察其形。谓咏歌之不足，故手舞足蹈也。言不如视其舞形。郑玄注乐记曰：宫、商、角、征、羽，杂比曰声，单曰音。激楚结风，阳阿之舞，张晏曰：激楚，歌曲也。列女传曰：听激楚之遗风。结风，亦曲名。上林赋曰：邬、郢缤纷，激楚、结风。文颖曰：激，冲激，急风也。结风、回风，亦急风也。楚地风既自漂疾，然歌乐者犹复依激结之急风为节。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兮。淮南子曰：夫足蹀阳阿之舞。又曰：歌采荑，发阳阿，郑人听之曰：不若延露以和。非歌者拙也，听者异也。高诱曰：阳阿，古之名倡也。材人之穷观，天下之至妙。噫，可以进乎？」孔安国尚书传曰：噫，恨辞也。郑玄注礼记曰：噫，弗寤之声。王曰：「如其郑何？」乐记曰：郑、卫之音，亡国之音也。恐其同于郑舞，当如之何？楚辞曰：二八齐容起郑舞。王逸曰：郑国舞也。玉曰：「小大殊用，郑雅异宜，韩诗曰：舞则纂兮。薛君曰：言其舞应雅乐也。弛张之度，圣哲所施。礼记，孔子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译注文“广雅曰猎折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恐惧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文“声迭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文“广雅曰娆奇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言声漂结而去”，袁本、茶陵本没有“声漂结而去”五字，而把“言”归入下一句句首。注文“言声之慷慨如壮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释说：“这是说声音细微而美好。”袁本、茶陵本没有“声之”两个字。注文“字林曰悁含怒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自放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从注文“吕氏春秋曰伯牙”直到“齐侯袭莒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百五十六字。注文“梁妻叹者”，考察可知“”应当作“”。从下文可以看出。茶陵本也误同。袁本在“”上有“范”字，大概是把“”改成“”而两字并存，又误把“”写成“范”。“桀跖鬻博儡以顿”，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以”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本的结果。《寡妇赋》注引用此句时正好没有“以”字，也是一个证明。注文“复惠复黠慧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埤苍曰彷徨犹仿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故闻其悲声”，考察可知“闻其”二字应当作“为”。袁本作“其为悲声”，并说善本没有“其”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其”。这里既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又误删下面的“为”字，添上面的“闻”字，真是错误中的错误。注文“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文“歔欷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埤苍曰腲腇肥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从注文“尔雅曰蟋蟀”直到“今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字。注文“说文曰喘疾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状”是描写声音的形状；“捷武”是说声音迅疾而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郑德说：‘跇，是度量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又说是水流湍急的声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从“说箫中次诗”到“尚有余音”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相互撞击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相击之”三字，“貌”字归入上句末。《舞赋》并序：考察《周礼》，舞师、乐师掌管教习舞蹈。有兵舞、干舞、羽舞、旄舞。《吕氏春秋》说：尧时阴气滞留潜伏，阳气闭塞不通，于是让人舞蹈来疏通气机。舞，是声音和乐曲的形态表现。傅武仲：《范晔后汉书》说：傅毅，字武仲，是扶风茂陵人。年轻时博学多才。建初年间，肃宗广泛征召文学之士，任命傅毅为兰台令史。他年轻时有超逸之气，也曾和班固一起担任窦宪府的司马。早年去世。楚襄王已经游览云梦，便让宋玉作关于高唐的赋。《高唐赋序》说：楚襄王和宋玉游览云梦台，远望高唐的楼观。楚王说：“请试着为我作赋。”楚王将要置酒宴饮，对宋玉说：“云梦，是湖泽的名称，在南郡华容县。高唐，是楼观的名称。这些话都是假托设置的辞说。‘我想宴请群臣饮酒，用什么来使他们欢乐呢？’”《左氏传》说：“栾盈在曲沃宴请当地人饮酒。”杜预说：“在曲沃饮酒。”宋玉说：“我听说歌唱是用来咏叹言语的，舞蹈是用来充分表达心意的。《尚书》说‘歌咏言’。孔安国说：歌唱是咏叹其中的义理，使言语得到延长。《毛诗序》说：言语不足以表达，就发出叹息；叹息不足以表达，就咏唱歌唱；咏唱歌唱不足以表达，就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说苑》说：声乐平和美善而合于歌唱的情感，舞蹈充分表达舞者的心意。因此，谈论诗歌，不如听它的声音；这是说言语不足，所以用咏唱来表达。听声音，又不如观察它的形态；这是说咏唱不足，所以手舞足蹈。也就是说，语言不如观看舞蹈的形态。郑玄注《乐记》说：宫、商、角、徵、羽，杂合相比叫作‘声’，单独的一个音叫作‘音’。《激楚》《结风》《阳阿》都是舞曲名。张晏说：《激楚》是歌曲。” 《列女传》说：“听《激楚》流传下来的曲调。”《结风》也是曲名。《上林赋》说：“邬、郢纷繁交错，《激楚》《结风》。”文颖说：“激，是冲激，是急风。《结风》《回风》也是急风。楚地的风本来就迅疾飘荡，歌乐者还依照《激楚》《结风》那样的急风来定节拍。”《楚辞》说：“宫庭震惊，发出激楚之声。”《淮南子》说：“脚步踏着《阳阿》的舞曲。”又说：“唱《采荑》，奏发《阳阿》，郑国人听了说：‘不如《延露》调和。’这不是歌唱的人笨拙，而是听的人爱好不同。”高诱说：“阳阿，是古代著名的歌伎。”有才艺之人的精妙表演，是天下最精妙的事。唉，难道可以进献给大王吗？”孔安国《尚书传》说：“噫，是表示遗憾的语气词。”郑玄注《礼记》说：“噫，是没有觉悟的声音。”楚王说：“如果和郑国的舞蹈相同，那该怎么办？”《乐记》说：“郑、卫之音，是亡国之音。”楚王担心它同于郑舞，应当怎么办？《楚辞》说：“二八少女容貌整齐，起舞为郑舞。”王逸说：“是郑国的舞蹈。”宋玉说：“大小事物用途不同，郑舞与雅舞各有适宜。《韩诗》说：‘舞则纂兮。’薛君说：这是说舞蹈合于雅乐。张弛的尺度，是圣人贤哲所施行的。《礼记》中孔子说：‘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的治道。’
是以乐记干戚之容，雅美蹲蹲之舞，礼记曰：干戚羽旄谓之乐。郑玄曰：干，楯也。戚，斧也。武舞所执也。毛诗小雅曰：坎坎鼓我，蹲蹲舞我。一本或云旌旄之舞。礼设三爵之制，颂有醉归之歌。礼记曰：君子饮酒也，礼三爵而油油以退。郑玄曰：油油，悦敬貌。毛诗鲁颂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夫咸池六英，所以陈清庙、协神人也。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颛顼乐曰五茎，帝喾乐曰六英。宋均曰：能为天地四时六合之英华也。毛诗曰：清庙，祀文王也。尚书曰：八音克谐，神人以和。郑卫之乐，所以娱密坐、接欢欣也。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余日怡荡，非以风民也，其何害哉！余日，听览之余日也。怡荡，怡悦放荡也。尔雅曰：怡，乐也。毛诗序曰：风，教也。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夫何皎皎之闲夜兮，明月烂以施光。古诗曰：明月何皦皦。楚辞曰：夜皎皎兮既明。朱火晔其延起兮，耀华屋而熺洞房。古诗曰：朱火然其中，青烟扬其间。广雅曰：熺，炽也，虚疑切。楚辞曰：姱容修态絙洞房。黼帐袪而结组兮，铺首炳以焜煌。司马相如美人赋曰：黼帐周垂。袪，犹举也。长门赋曰：张罗绮之幔帐兮，垂楚组之连纲。汉书曰：铺首鸣。说文曰：铺，着门抪首。陈茵席而设坐兮，溢金罍而列玉觞。毛诗曰：文茵畅毂。郑玄注曰：茵，蓐也。诗曰：我姑酌彼金罍。郑玄曰：君黄金罍。玉觞，玉爵也。周礼曰：朝觐有玉几玉爵。腾觚爵之斟酌兮，漫既醉其乐康。仪礼曰：腾觚于宾。又曰：小臣请媵爵。郑玄曰：今文媵皆作腾。礼记礼器篇注曰：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觚。毛诗曰：既醉以酒。楚辞曰：君欣欣兮乐康。毛苌诗传曰：康，乐也。严颜和而怡怿兮，幽情形而外扬。尔雅曰：怿，乐也。文人不能怀其藻兮，武毅不能隐其刚。言皆欲骋其材，能效其技也。左氏传曰：致果为毅。简惰跳踃，般纷挐兮。渊塞沈荡，改恒常兮。言失度也。简惰，疎简怠惰也。埤苍曰：踃，跳也，先聊切。纷挐，相着牵引也。毛诗曰：其心塞渊。毛苌曰：塞，实也。渊，深也。于是郑女出进，二八徐侍。楚辞曰：二八齐容起郑舞。淮南子曰；鼓舞，或作郑舞。高诱注曰：郑襃也，楚王之幸姬，善歌儛，名曰郑舞。楚辞曰：二八迭奏，女乐罗些。姣服极丽，姁偷致态。姁偷，和悦貌，态，谓姿态也。姁，况于切。偷，以朱切。貌嫽妙以妖蛊兮，红颜晔其扬华。毛苌诗传曰：嫽，好貌，理绍切。妖蛊，淑艳也。扬华，扬其光华。眉连娟以增绕兮，目流睇而横波。连娟，细貌。绕，谓曲也。言眉细而益曲也。上林赋曰：长眉连娟。横波，言目邪视，如水之横流也。神女赋曰：望余帱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珠翠的皪而照耀兮，华袿飞髾而杂纤罗。珠翠，珠及翡翠也。说文曰：的皪，珠光也。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袿。上林赋曰：飞纤垂髾。司马彪曰：髾，燕尾也，衣上假饰。子虚赋曰：杂纤罗，垂雾縠。司马彪曰：纤，细也。顾形影，自整装。顺微风，挥若芳。装，服也。挥，动也。若，杜也。美人佩以为芳香也。七发曰：揄流波，杂杜若。动朱唇，纡清阳。动朱唇，将歌也。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毛诗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毛苌曰：清阳，眉目之间。亢音高歌为乐方。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也。歌曰：摅予意以弘观兮，绎精灵之所束。摅，散也。弘，大也。言精灵有所窘束，今将舒绎之也。方言曰：绎，理也。弛紧急之弦张兮，慢末事之●曲。言将观舞，故紧急之弦先已张者，今废弛之；末事之●曲者，今轻慢之。周礼曰：弛，悬也。郑玄曰：弛，释下也。说文曰：紧，缠丝急也。苍颉篇曰：●，曲也，于诡切。言郑、卫之末事，而委曲顺君之好无益，故废而慢之。舒恢炱之广度兮，阔细体之苛缛。恢炱，广大之貌。苛缛，烦数之貌。言度之恢炱者，更令舒缓；体之烦数者，使之疎阔。楚辞曰：收恢台之孟夏兮。炱与台古字通。贾逵国语注曰：苛，烦也，贺多切。郑玄丧服注曰：缛，数也。言舒广大之度，则细体之事，不利于德者，疎而阔之。嘉关雎之不淫兮，哀蟋蟀之局促。毛诗序曰：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
译所以《乐记》称道手执干戚的舞姿，《雅》赞美蹲蹲的舞蹈。《礼记》说：“手执干、戚、羽、旄，叫作乐。”郑玄说：“干，是盾；戚，是斧，都是武舞时所执的器物。”《毛诗·小雅》说：“鼓声坎坎，舞姿蹲蹲。”另一本说是旌旄之舞。《礼》规定饮酒三爵的制度，《颂》有醉后归去的歌。《礼记》说：“君子饮酒，依礼饮三爵，心情和悦而退。”郑玄说：“油油，是喜悦而恭敬的样子。”《毛诗·鲁颂》说：“白鹭振振，白鹭飞翔；鼓声咽咽，醉了便说归去，大家都欢乐啊。”《咸池》《六英》这些乐曲，是用来陈述清庙之祭、协调神与人的。《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曲叫《咸池》，颛顼的乐曲叫《五茎》，帝喾的乐曲叫《六英》。宋均说：这是能够表现天地、四时、六合的精华。《毛诗》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诗。《尚书》说：“八种乐器的声音能够和谐，神与人因此和睦。”郑、卫的音乐，是用来娱乐亲近的座席、联结欢乐喜悦的。《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之音。”我在闲暇之日听赏这些音乐，心情愉悦放纵，并不是要用它教化百姓，这又有什么害处呢！“余日”是听赏阅览之余的日子；“怡荡”是愉悦而放纵。《尔雅》说：“怡，是快乐。”《毛诗序》说：“风，是教化。”楚王说：“试着为我作赋。” 宋玉说：“是。” 多么明亮皎洁的清冷长夜啊，明月灿烂地洒下光辉。朱红的火焰明亮地延烧起来，照耀着华美的屋宇，使内室通明。黼纹帷帐掀起并系结着彩带，门上的铺首闪耀着光辉。铺设好锦绣的褥席，安置座位；斟满黄金酒樽，排列玉杯。举起觚爵斟酒劝饮，酒意弥漫，大家已经醉了，快乐安康。《毛苌诗传》说：“康，是快乐。”严肃的容色和谐而喜悦，幽深的情感显露在外。文士不能抑制自己的文采，武士不能隐藏自己的刚强。意思是人人都想施展自己的才能，显示自己的技艺。《左氏传》说：“取得战果叫作毅。”举止简慢懒散，跳跃腾挪，纷乱牵连；内心有时充实深沉，有时放纵动荡，改变了常态。意思是失去了法度。“简惰”是疏简懈怠；“踃”是跳跃；“纷挐”是相互黏着牵引。于是郑国女子出入其间，十六人缓缓侍立。姿态服饰极其艳丽，和悦地展现姿态。容貌妩媚妖艳，红润的面庞焕发光彩。眉毛纤细而更加弯曲，眼波流转，斜视如横流的水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二升〕 “连娟”是纤细的样子；“绕”是弯曲，意思是眉毛细而且更加弯曲。《上林赋》说：“长眉连娟。”横波，是说眼睛斜视，好像水横向流动。《神女赋》说：“望着我的帷帐久久凝视，像流动的水波将要泛起波澜。”珠宝翠玉鲜明闪耀，华美的短上衣飘动着衣饰，与纤细的罗纱相杂。珠翠，就是珍珠和翡翠；“的皪”是珠光；妇女的上衣叫作“袿”；“髾”是燕尾形的衣饰，附在衣服上作为装饰；“纤”是细。她回头顾视自己的形影，整理服装；随着微风，挥动杜若般的芳香。她是以杜若佩饰作为芳香。她启开朱唇，舒展眉间清扬之处。启动朱唇，是要歌唱。《毛诗》说：“有位美丽的人，眉目清秀婉美。”高声歌唱，正是欢乐的方式。歌声舒展我的心意，使观赏更加广大；疏理出精神魂魄受到束缚的地方。“摅”是散开，“弘”是广大，意思是精神魂魄有所困窘束缚，现在将把它舒展开来。“绎”是整理。放松原先绷紧急迫的琴弦，轻视末流琐事的●曲。意思是将要观看舞蹈，所以先把已经绷紧的急弦放松；对于末流琐事的●曲，也加以轻慢。“恢炱”是广大之貌，“苛缛”是繁琐密集之貌。意思是使广大宽阔的尺度更加舒缓，使细密繁琐的形态变得疏阔。《楚辞》说：“收纳恢台的孟夏。”炱、台是古字相通。意思是舒展广大的尺度，把不利于德行的繁琐细节疏远放宽。赞美《关雎》的不淫荡，哀怜《蟋蟀》的局促。《毛诗序》说：《关雎》是乐于得到淑女来配君子，忧虑在于进用贤人，并不贪恋女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毛诗》说：《蟋蟀》是讽刺晋僖公节俭而不合礼制的诗。“蟋蟀在堂，岁聿云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古诗说：“蟋蟀令人伤感于局促。”这是见识狭小的样子。开启太真的闭塞隔绝，使它通达；超越外物，度越世俗。太真，是太极的真气；否隔，是闭塞不通。意思是使闭塞隔绝的状态通达。《吕氏春秋》说：陶唐氏的时候，阴气多滞留潜伏，阳气的运行受到阻塞，于是创作舞蹈来引导它。庄子记载，孔子对老聃说：“先生似乎遗弃外物，离开人世。”激扬《激征》，驰骋《清角》。《激征》《清角》都是雅曲名。《琴操》说：伯牙弹琴，奏出《激征》的音调。《韩非子》中师旷说：清徵之声不如清角。赞美舞蹈的操节，演奏调和的曲调。舞蹈按操节而进行，演奏调和的曲子。“均”也是调和五声的音律。宋均说：长八尺，安设琴弦。形态和谐，神意协调；从容自得，志意不受胁迫。举止雍容闲雅，掌握了总体法度，不相互逼迫。“协”是和谐；郑玄注《礼记》说：“劫”是胁迫。
毛诗曰：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蟋蟀在堂，岁聿云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古诗曰：蟋蟀伤局促。小见之貌。启泰真之否隔兮，超遗物而度俗。太真，太极真气也。否隔，不通也。言所否闭隔绝使通之。吕氏春秋曰：陶唐氏之时，阴多滞伏，阳道壅塞，乃作舞倡导之。庄子：孔子谓老聃曰：先生似遗物离人。扬激征，骋清角。激征、清角，皆雅曲名。琴操曰：伯牙鼓琴，作激征之音。韩子，师旷曰：清征之声，不如清角。赞舞操，奏均曲。舞操而奏操也。琴道曰：琴有伯夷之操。乐汁图征曰：圣人立五均。均者，亦律调五声之均也。宋均曰：长八尺施弦。形态和，神意协。从容得，志不劫。雍容闲雅，得其大体，不相迫劫也。协，和也。郑玄礼记注曰：劫，胁也。于是蹑节鼓陈，舒意自广。言舞人蹑鼓以为节，此鼓既陈，故志意舒广。游心无垠，远思长想。庄子曰：乘物以游心。晋灼曰：垠，崖也。其始兴也，若俯若仰，若来若往。雍容惆怅，不可为象。象，形象也。谓停节之间，形态顿乏，如惆怅失志也。变态不极，不可尽述其形象也。其少进也，若若行，若竦若倾。兀动赴度，指顾应声。兀然而动，赴其节度，手指目顾，皆应声曲。罗衣从风，长袖交横。王孙子曰：卫灵公侍御数百，随珠照日，罗衣从风。韩子曰：长袖善舞。骆驿飞散，擖合并。骆驿，不绝貌。擖，屈折貌；与曲度相合并也。鶣●燕居，拉●鹄惊。鶣●，轻貌。拉●，飞貌。鶣，音篇。拉，音腊。绰约闲靡，机迅体轻。绰约，美貌。闲美，闲缓而柔美。赴曲机疾，体自轻少。上林赋曰：便娟绰约。庄子曰：绰约若处子。埤苍曰：娴，雅也。机迅体轻，言舞之回折如弩机之发迅。姿绝伦之妙态，怀悫素之絜清。神女赋曰：怀贞亮之絜清。说文曰：悫，贞也。薛君韩诗章句曰：素，质也。修仪操以显志兮，独驰思乎杳冥。修治仪容志操，以自显心志。杳冥，谓远而出冥也。对问曰：翶翔乎杳冥之上。在山峨峨，在水汤汤。与志迁化，容不虚生。列子曰：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锺子期曰：善哉，峨峨乎若太山。志在流水，锺子期曰：善哉，汤汤然若江河。伯牙所念，锺子期必得之。言舞人与志迁化，亦如此者，容不虚生，必有所象也。汤，音洋。明诗表指，嘳息激昂。歌中有诗，舞人表而明之，指而合节。表，明也。韩诗外传曰：鲁哀公嘳然太息。说文曰：嘳，太息也。嘳与喟同。汉书，王章妻谓章曰：今在困厄，不自激卬。如淳曰：激厉抗扬之意也。卬，我郎切。气若浮云，志若秋霜。言既高且絜也。观者增叹，诸工莫当。工，乐师也。于是合场递进，按次而俟。递，迭也。俟，待也。言待次第而出也。埒材角妙，夸容乃理。晋灼汉书注曰：埒，等。言斗巧妙也。夸，犹美也。理，谓装饰也。轶态横出，瑰姿谲起。眄般鼓则腾清眸，吐哇咬则发皓齿。瑰，美也。谲，异也。般鼓之舞，载籍无文，以诸赋言之，似舞人更递蹈之而为舞节。古新成安乐宫辞曰：般鼓锺声，尽为铿锵。张衡七盘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又曰：般鼓焕以骈罗。王粲七释曰：七盘陈于广庭，畴人俨其齐俟；揄皓袖以振策，竦并足而轩跱。邪睨鼓下，伉音赴节，安翘足以徐击，馺顿身而倾折。卞兰许昌宫赋曰：振华足以却蹈，若将绝而复连，鼓震动而不乱，足相续而不并。婉转鼓侧，蜲蛇丹庭，与七盘其递奏，觐轻捷之翾翾。义并同也。说文曰：哇，声也，于佳切。咬，淫声也，乌交切。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兮。摘齐行列，经营切儗。指摘行列，使之齐整。经营，往来之貌。摘，佗历切。相摩切也。郑玄礼记注曰：儗，犹比也，鱼里切。扱，引也。言舞人举引，皆有所比拟也。广雅曰：扱，引也。彷佛神动，回翔竦峙。子虚赋曰：若神仙之彷佛。说文曰：彷佛，见不审也。击不致筴，蹈不顿趾。蹈鼓而足趾不顿，言轻且疾也。翼尔悠往，闇复辍已。言翼然而往，闇而复止。闇，犹奄也。古人呼闇殆与奄同。方言曰：奄，遽也。及至回身还入，迫于急节。已辍止，复回身旋入舞场，逼迫于曲之急节也。浮腾累跪，跗蹋摩跌。言舞者之容也。浮腾，跳跃也。累跪，进跪貌。跗蹋摩跌，或反足跗以象蹈，或以足摩地而扬跌也。郑玄礼记注曰：跗，足趾也，方于切。字书曰：跌，失跖也。徒结切。纡形赴远，漼似摧折。
译于是舞者踩着鼓点，鼓声陈列展开，舒展心意而自得宽广。意思是舞者踩着鼓点作为节拍，鼓点既然展开，心志便舒展宽广。心神游荡而没有边际，思绪远驰而长久遐想。《庄子》说：“顺应万物来遨游心神。”晋灼说：“垠”是边际。舞蹈刚开始兴起时，时而俯身，时而仰身，时而来，时而往；举止雍容而又惆怅，无法描摹。姿态的变化没有止境，不能把它的形态全部说尽。稍稍向前推进时，仿佛在行走，又仿佛耸立或倾斜；突然起动，迎合节拍，手指、眼神顾盼，都响应曲调。罗衣随风飘动，长袖交错横飞。接连飞散，屈折回旋而彼此相合。轻盈地飞动，像燕子安居；又骤然飞掠，像受惊的鸿鹄。姿态美好，闲缓柔靡，动作迅疾而身体轻盈。舞姿随着曲调机敏快速，身体自然轻巧。《上林赋》说：“轻便美好，姿态绰约。”《庄子》说：“绰约得像处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 《埤苍》说：“娴，是雅正。”动作迅疾而身体轻盈，是说舞姿回旋曲折，如弩机发射般迅疾。姿态美妙，超越常人；内怀诚实质朴的清洁高尚。《神女赋》说：“怀有贞正明亮的清洁。”《说文》说：“悫，是贞正。”薛君《韩诗章句》说：“素，是本质。”修整仪容和操守来显明志向，独自驰骋思绪于幽远冥漠之境。《对问》说：“翱翔在幽冥之上。”在山上如高山巍峨，在水中如流水浩荡；随着心志迁移变化，容态不会凭空产生。《列子》说：伯牙弹琴，心志在于登高山，锺子期说：“好啊，巍峨得像泰山。”心志在于流水，锺子期说：“好啊，浩浩荡荡，像江河。”伯牙心中所想，锺子期一定能够领会。意思是舞者也随着心志迁化，正是这样；容态一定有所象征，不会凭空产生。“汤”读作“洋”。诗歌明白地表达意旨，舞者以叹息激昂的情绪相呼应。歌中有诗，舞者把它表现出来，并以手势合于节拍。“表”是显明。《韩诗外传》说：鲁哀公长叹一声。《说文》说：“嘳”是长叹，与“喟”相同。《汉书》中王章的妻子对王章说：“如今处在困厄之中，不能自我激励振作。”如淳说：这是激励奋发、昂扬抗争的意思。“卬”读作“我郎切”。气势像浮云，志操像秋霜；意思是既高远又纯洁。观看的人更加赞叹，所有乐师都不能与之相比。“工”是乐师。于是众人合在场中，依次进场，按次序等待。“递”是交替，“俟”是等待，意思是等待按次序出场。比较才能，争较精妙；夸耀容貌，才加以修饰。“埒”是相等，意思是争斗技巧和妙处；“夸”犹如美；“理”是修饰。奇异的姿态横向显现，瑰丽的身姿诡奇突起。斜视着盘鼓，眼眸清亮流动；吐出婉转动听的声音，露出洁白的牙齿。“般鼓”这种舞蹈，典籍没有记载；据各篇赋文来看，似乎是舞者轮流踏盘而形成舞节。《古新成安乐宫辞》说：“盘鼓钟声，全都铿锵作响。”张衡《七盘舞赋》说：“经过七盘，脚步轻捷地踏行。”又说：“盘鼓灿然并列。”王粲《七释》说：“七盘陈列在广庭，众舞者严整地齐齐等待；挥动洁白的长袖来振动舞具，双足并立而高高站定。”斜视鼓下，以高亢的声音合于节拍，安稳地翘起脚慢慢击鼓，迅速顿身而倾斜折转。卞兰《许昌宫赋》说：“抬起华美的脚向后踏舞，仿佛将要断开却又重新相连；鼓声震动而不乱，双足相继而不并拢。”在鼓旁婉转回旋，在丹庭上曲折游动；与七盘交替演奏，显现出轻快敏捷的翩翩姿态。意思都相同。《说文》说：“哇”是声音；“咬”是淫靡的声音。《楚辞》说：“美人洁白的牙齿，容貌美好而艳丽。”摘正舞者的行列，使之整齐；来回经营，彼此紧密相接。“摘”是整理；“儗”犹如比较；“扱”是牵引。意思是舞者的举手引身，都有所比拟。《广雅》说：“扱，是牵引。”仿佛神灵般灵动，回旋飞翔，耸立停驻。《子虚赋》说：“仿佛神仙。”《说文》说：“彷佛，是看得不清楚。”击鼓而不使脚步受到拘束，踏舞而不顿住脚趾；意思是动作轻快迅疾。像鸟张翼一般悠然前行，忽然又停止。到了回身返回、重新进入舞场时，便迫合于急促的节拍。舞者跳跃翻腾，接连跪地；用脚背踏地摩擦而跌转。这些都是舞者的姿态：浮腾是跳跃，累跪是连续进跪的样子；跗蹋摩跌，是有时反转脚背来模拟踏舞，有时用脚摩地并扬身跌转。“跗”是脚趾；“跌”是失去脚掌的平衡。弯曲身体奔向远处，身形下垂，仿佛摧折。《楚辞》说：“美人有洁白的牙齿，姿容美好而艳丽啊。摘齐行列，经营切儗。”指点、整理舞者的行列，使它们整齐。“经营”，是往来运行的样子。“摘”，音“佗历切”，意思是相互摩切。郑玄《礼记》注说：“儗”，就是比较的意思，音“鱼里切”。“扱”，是牵引的意思。就是说，舞人举手牵引，都各有相互比拟的姿态。《广雅》说：“扱”，是牵引的意思。“彷佛神动，回翔竦峙。”《子虚赋》说：“像神仙那样彷佛。”《说文》说：“彷佛”，是看得不清楚的意思。击鼓而不使鼓槌触及鼓面，踏步而不使脚趾顿地。踏鼓起舞时，脚趾并不重重落下，这是说动作轻快而迅疾。翩然向前舒缓而行，忽然又停止不动。意思是轻盈地前进，忽然又停住。“闇”，犹如“奄”，古人称“闇”大概与“奄”相同。《方言》说：“奄”，是迅速的意思。等到转身回旋再次进入舞场时，动作又迫近于急促的节拍。已经停住，又转身回旋进入舞场，随着曲调急促的节拍而加快。“浮腾累跪，跗蹋摩跌。”这是说舞者的姿态。“浮腾”，是跳跃；“累跪”，是连续向前跪行的样子。“跗蹋摩跌”，有时反转脚背，模仿踩踏的动作；有时用脚摩擦地面，使身体扬起并跌宕。郑玄《礼记》注说：“跗”，是脚趾，音“方于切”。《字书》说：“跌”，是失去足跟、站立不稳，音“徒结切”。“纡形赴远，漼似摧折。”
言要之曲折，漼然以摧折，纡曲其形，以踊其身也。漼，折貌，七罪切。纤縠蛾飞，纷猋若绝。纤縠，细縠也。蛾飞，如蛾之飞也。纷猋，飞扬貌。上林赋曰：垂雾縠。大戴礼曰：食桑者有丝而蛾。郭璞尔雅注曰：蚕蛾也。超鳥集，縱弛殟歿。殟殁，舒缓貌。言舞勢超，如鳥疾速飛集也；纵弛之际，又且舒缓弛舍也。字林曰：鳥，跳也。殟，乌骨切。殁，音没。蜲蛇姌袅，云转飘曶。说文曰：委蛇，邪行去也。姌袅，长貌。蜲与逶同，于危切。蛇，音移。姌，如剑切；袅，音弱；如云转之疾也。飘忽，如风之疾也。毛苌诗传曰：回风为飘，曶与忽同，呼没切。体如游龙，袖如素蜺。游龙，素蜺，喻美丽也。宋玉神女赋曰：蜿若游龙，从风翶翔。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垂绛幡之素蜺。黎收而拜，曲度究毕。言舞将罢，徐收敛容态而拜，曲度于是究毕。苍颉篇曰：，徐也，与黎同，力奚切。曹宪曰：●●而拜，上音戾，下居虬反。今检玉篇目部，无此二字。迁延微笑，退复次列。舞毕退次行列也。好色赋曰：迁延引身。观者称丽，莫不怡悦。于是欢洽宴夜，命遣诸客。言欢情已洽，而宴迫于夜，故命遣诸客也。扰躟就驾，仆夫正策。埤苍：躟，疾行貌。史记曰：天下躟躟。仆夫，执驾者。策，辔也。大戴礼曰：骊驹在门，仆夫具存。车骑并狎，巃嵸逼迫。狎，谓多而相排也。巃嵸，聚貌。巃，力董切。嵸，音揔。良骏逸足，跄捍凌越。骏，马也。逸，疾也。尔雅曰：跄，动也。跄捍，马走疾之貌。言马骏逸奔突而走相凌越也。龙骧横举，扬镳飞沫。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镳，马勒旁铁也。马举首而横走，动镳则飞马口之沫也。马材不同，各相倾夺。倾夺，谓驰竞也。或有踰埃赴辙，霆骇电灭。列子，伯乐曰：天下之马，绝尘弭辙。言马踰越于尘埃之前以赴，车辙如雷霆之声，忽惊忽灭也。跖地远羣，闇跳独绝。许慎淮南子注曰：跖，踏也。远出于羣，言疾速之甚也。郑玄尚书五行传曰：闇跳，行疾貌。闇跳独绝，言行急无比也。或有宛足郁怒，般桓不发。言马按足缓步。郁怒，气迟留不发也。周易曰：初九，盘桓，利居贞。后往先至，遂为逐末。言逸材之马，虽后往而能先至，遂为驰逐者之末也。逐者，以发足为本。或有矜容爱仪，洋洋习习。郑玄毛诗注曰：洋洋，庄敬貌。又诗笺云：习习，和调貌。迟速承意，控御缓急。言迟速任意也。毛诗曰：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毛苌曰：止马曰控。忌，辞也，音冀。家语，孔子曰：御者同是车马，其所为进退缓急异也。车音若雷，骛骤相及。长门赋曰：雷隐隐而响起，声象君之车音。言车声隐隐，如远雷之音相连属也。骆漠而归，云散城邑。骆漠，骆驿纷漠奔驰之貌。中夜车皆归城邑之中，寂然而空，有同云散也。天王燕胥，乐而不泆。毛诗曰：笾豆有且，侯氏燕胥。胥，皆也，皆来相与燕也。孝经曰：满而不溢。娱神遗老，永年之术。优哉游哉，聊以永日。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毛诗曰：且以喜乐，且以永日。文选考异舞赋注「按周礼」下至「音声之容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一字。注「扶风茂陵人也」 袁本无「茂陵」二字。注「建初中」 袁本无此三字。注「以毅」 袁本无此二字。注「少逸气」 袁本无此三字。注「亦与班固为窦宪府司马」 袁本此十字作「迁窦宪司马」五字。茶陵本此节注并入五臣全非，不具出。注「云梦薮名」下至「此并假设为辞」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寡人欲觞羣臣 茶陵本「觞」作「」，云五臣作「觞」。袁本云善作「」。案：「」卽「觞」别体字，尤以正字改之。又注引左传各本皆作「觞」。此等所言善作某字，皆据所见耳。注「言不如视其舞形」下至「单曰音」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五字。注「又曰歌采荑」下至「听者异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注「郑玄注礼记曰噫弗寤之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振振鹭鹭于飞」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颛顼乐曰五茎」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玉曰唯唯 袁本、茶陵本以此上为序，其下「夫何」提行另起。案：此赋恐无所谓序，今题下有「并序」二字及提行，未必善如此也。明月烂以施光 茶陵本云五臣作「烂」。袁本云善作「列」。案：此尤校改也。注「毛诗曰文茵畅毂」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郑玄注曰茵蓐也诗曰」 袁本、茶陵本「注」上有「礼记」二字，「诗」上有「毛」字。注「郑玄曰君黄金罍」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周礼曰朝觐有玉几玉爵」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礼器篇」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言皆欲骋其材能效其技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译意思是舞姿曲折回旋，身体弯曲而像要摧折；舞者曲折身形，使身体腾跃。身着纤细的绉纱，像蛾子飞翔；纷纷飞扬，仿佛将要断绝。纤縠是细绉纱，蛾飞是像蛾子飞翔，纷猋是飞扬的样子。《上林赋》说：“垂下雾一般的绉纱。”《大戴礼》说：吃桑叶的蚕会吐丝并化为蛾。《尔雅》郭璞注说：是蚕蛾。像鸟一样飞跃聚集，又纵身舒缓、放松停歇。意思是舞势飞跃，如鸟疾速飞集；纵弛之间，又舒缓放松。“鸟”是跳跃；“殟殁”是舒缓的样子。身姿曲折婀娜，长袖轻柔袅娜，如云回转，如风飘忽。身姿如游龙，衣袖如白虹。游龙、素蜺，都是用来比喻美丽。宋玉《神女赋》说：“蜿蜒如游龙，随风翱翔。”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垂下红色旗帜般的白虹。”舞蹈将结束时，缓缓收敛姿态下拜，舞曲和舞步至此全部完成。《苍颉篇》说：〔字形缺损〕，是缓慢的意思，与“黎”相同。曹宪说：〔两字字形缺损〕地下拜，上字音“戾”，下字反切为“居虬”。如今查《玉篇》，部首“目”下没有这两个字。舞蹈结束后，她拖延片刻微笑，退回原来的行列。她们完成舞蹈，退回队列。观看的人称赞美丽，无不感到喜悦。于是欢乐融洽而夜色已深，便命令送走各位宾客。意思是欢乐之情已经充分，而宴饮又迫近夜晚，所以命令送走客人。众人纷纷急忙走向车驾，车夫整理好马鞭。车骑拥挤相连，聚集逼迫。良马奔驰迅疾，争先疾走而相互凌越。“骏”是马，“逸”是疾速；“跄”是行动，跄捍是马疾走的样子。龙马昂首横行，扬起马嚼铁，飞溅口沫。马昂首横走，嚼铁一动，马口的唾沫便飞散。马的才能各不相同，彼此争驰夺先。有人越过尘埃奔向车辙，车声如雷霆般惊响，转瞬又消失。《列子》中伯乐说：天下的马，能够超过尘埃、使车辙消失。意思是马在尘埃之前飞驰而过，车辙发出雷霆般的声音，忽然惊响，忽然消灭。马蹄踏地，远远超出群马；暗中跳跃，独自疾驰而绝尘。许慎《淮南子》注说：“跖”是踩踏。远远超出群马，是说速度极快。郑玄《尚书五行传》说：“闇跳”是行走迅疾的样子。“闇跳独绝”，是说行走急速而无可比拟。有的马收足缓行，满怀郁怒却不发作。意思是马按住脚步缓慢行走；郁怒是气息迟滞停留而没有发出。《周易》说：“初九，盘桓，利居贞。”后出发却先到达，于是成为追逐者中的末位。意思是有才力的马虽然最后出发，却能先到达，于是成为奔驰追逐者的末位；追逐者以先迈开脚步为根本。有的马保持矜持的姿态，爱惜仪容，神情从容和缓。郑玄注《毛诗》说：“洋洋”是庄重恭敬的样子；又说“习习”是和谐调适的样子。迟速都听从心意，控制驾驭的缓急。意思是快慢任意。《毛诗》说：“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毛苌说：止住马叫作控；“忌”是语气词，读作“冀”。《孔子家语》中孔子说：驾车的人所驾的车马相同，但他使车前进后退、快慢缓急却可以不同。车声像雷，奔驰疾骤，彼此相接。《长门赋》说：“雷声隐隐地响起，声音像君王车驾的声响。”意思是车声隐隐，如同远雷，声声相连。车马纷纷奔驰回去，城邑仿佛云散一般空寂。各车在半夜都回到城邑之中，寂静空旷，好像云彩散尽。天子举行宴饮，大家欢乐而不过度放纵。《毛诗》说：“笾豆陈列丰盛，诸侯都来宴饮。”胥，是都、皆的意思，意思是都来共同宴饮。《孝经》说：“充满而不溢出。”使神灵得到娱乐，使老人遗留安乐，获得长寿的方法。安闲啊，悠游啊，姑且用它来度过漫长的白日。《孔子家语》中孔子歌唱说：“安闲啊，悠游啊，姑且用它来度过一年。”《毛诗》说：“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文选》考异。《舞赋》注中从“考察《周礼》”到“声音和乐曲的形态表现”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一个字。注“是扶风茂陵人”：袁本没有“茂陵”二字。注“建初年间”：袁本没有这三个字。注“任命傅毅”：袁本没有这两个字。注“年轻时有超逸之气”：袁本没有这三个字。注“也曾和班固一起担任窦宪府的司马”：袁本这十个字作“升任窦宪司马”五字。茶陵本把这一段注文并入五臣注，全部不同，这里不逐一列出。注中从“云梦是湖泽的名称”到“这些话都是假托设置的辞说”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我想宴请群臣饮酒”：茶陵本“觞”字作〔字形缺损〕，说五臣本作“觞”。袁本说善本作〔字形缺损〕。考察可知，〔字形缺损〕就是“觞”的异体字，尤本据正字改作“觞”。又，注文引用《左传》时，各本都作“觞”。这里所说善本作某字，都是依据当时所见版本而言。注中从“语言不如观看舞蹈的形态”到“单独的一个音叫作音”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五个字。注中从“又说唱《采荑》”到“听的人爱好不同”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个字。注“郑玄注《礼记》说：‘噫，是没有觉悟的声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白鹭振振，白鹭飞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颛顼的乐曲叫《五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之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宋玉说：‘是。’”：袁本、茶陵本把上文作为序，下面的“多么明亮”另起一行。考察可知：这篇赋恐怕没有所谓的序；如今题目下有“并序”二字，又另起一行，未必是善本原来的样子。“明月灿烂地洒下光辉”：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烂”。袁本说善本作“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字。注“《毛诗》说：‘文茵畅毂’”：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郑玄注说：‘茵是褥。’《诗》说”：袁本、茶陵本在“注”字前有“《礼记》”二字，在“诗”字前有“毛”字。注“郑玄说：‘君王使用黄金酒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周礼》说：朝觐时有玉几、玉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礼器》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意思是人人都想施展自己的才能，显示自己的技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
注「相着牵引也」 袁本、茶陵本无「牵引」二字。注「淮南子曰鼓舞」下至「女乐罗些」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字。注「态谓姿态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衣上假饰」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垂雾縠」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而奏操也」 何校「而」上添「舞」字，是也。各本皆脱。注「亦律调五声之均也」 何校「亦」改「六」是也。各本皆讹。注「闲美」 陈云「美」，「靡」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埤苍曰娴」下至「如弩机之发迅」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注「修治仪容志操以自显心志」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必有所象」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诸工莫当 袁本、茶陵本「莫」下校语云善作「共」。案：此尤校改也。注「相摩切也」 袁本、茶陵本「相」上有「切」字，是也。注「扱引也」下至「扱引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若神仙之彷佛」 案：「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说详前。此正文「神动」，亦初不云「仙」也。击不致筴 茶陵本「筴」作「爽」。案：此无可考也。袁本校语仍云善作「筴」，与尤所见同。注「言翼然而往闇而复止」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跌失跖也」 袁本、茶陵本「失」作「足」，是也。注「言要之曲折漼然以摧折」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字林曰鳥跳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注「曹宪曰●●」下至「无此二字」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扰躟就驾 袁本、茶陵本「躟」作「攘」。案：此疑尤误改耳。注「埤苍」下至「天下躟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有「扰攘争貌」四字。注「尔雅曰跄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许慎淮南子注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闇跳行疾貌」 袁本、茶陵本无「闇」字。乐而不泆 何校「泆」改「溢」。袁本云善作「泆」。茶陵本云五臣作「溢」。案：何据注引孝经「满而不溢」，定从「溢」字也。文选卷第十八
译注“相互黏着牵引”：袁本、茶陵本没有“牵引”二字。注中从“《淮南子》说：鼓舞”到“女乐排列在其中”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个字。注“态，是说姿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附在衣服上作为装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垂下雾一般的绉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而演奏操曲”：何校在“而”字上增添“舞”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也是调和五声的音律”：何校把“亦”改为“六”，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讹误。注“闲美”：陈氏说“美”字是“靡”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错误。注中从“《埤苍》说：‘娴’”到“如弩机发射般迅疾”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注“修整仪容和操守来显明志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必然有所象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所有乐师都不能与之相比”：袁本、茶陵本在“莫”字下有校语，说善本作“共”。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字。注“相互摩擦切合”：袁本、茶陵本在“相”字上有“切”字，这是正确的。注中从“扱，是牵引”到再次出现“扱，是牵引”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文“若神仙之彷佛”：考察可知，“仙”字不应有，各版本都把它衍入了。相关说明，前文已经详尽论述。正文这里说“神动”，起初也没有说“仙”字。“击鼓而不使脚步受到拘束”：茶陵本“筴”字作“爽”。考察可知，无法查考。袁本校语仍说善本作“筴”，与尤本所见相同。注“像鸟张翼一般前行，忽然又停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跌，是失去脚掌的平衡”：袁本、茶陵本“失”字作“足”，这是正确的。注“意思是舞姿曲折回旋，身体弯曲而像要摧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字林》说：‘鸟，是跳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中从“曹宪说：〔两字字形缺损〕”到“《玉篇》中没有这两个字”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众人纷纷急忙走向车驾”：袁本、茶陵本“躟”字作“攘”。考察可知，这可能是尤本误改。注中从“《埤苍》”到“天下纷纷扰攘”之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但有“纷纷争竞的样子”四字。注“《尔雅》说：‘跄，是行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许慎《淮南子》注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闇跳，是行走迅疾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闇”字。“欢乐而不过度放纵”：何校把“泆”改为“溢”。袁本说善本作“泆”，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溢”。考察可知，何校根据注文引用《孝经》的“充满而不溢出”，确定应从“溢”字。《文选》第十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