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二十四
赠徐干五言曹子建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夫日丽于天,风生乎地,而言飘者,夫浮景骏奔,倐焉西迈,余光杳杳,似若飘然。古步出夏门行曰:行行复行行,白日薄西山。圆景光未满,众星粲以繁。圆景,月也。论衡曰:日月之体,状如正圆。郑玄毛诗笺曰:景,明也。释名曰:望,月满之名也。论语曰:众星共之。广雅曰:粲,明也。志士营世业,小人亦不闲。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孔丛子曰:仲尼大圣,自兹以降,世业不替。聊且夜行游,游彼双阙间。文昌郁云兴,迎风高中天。刘渊林魏都赋注曰:文昌,正殿名也。广雅曰:郁,出也。尔雅曰:兴,起也。地理书曰:迎风观在邺。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春鸠鸣飞栋,流猋激棂轩。尔雅曰:扶摇,谓之飙。郭璞曰:暴风从上下者。猋与飙同,古字通。说文曰:棂,楯间子也。徐干齐都赋曰:窗棂参差景纳阳。轩,长廊之有窗也。顾念蓬室士,贫贱诚足怜。蓬室士,谓徐干也。苍颉篇曰:顾,旋也。列子曰:北宫子庇其蓬至,若广厦之荫。薇藿弗充虚,皮褐犹不全。墨子曰:古之人其为食也。足以增气充虚而已。郑玄周礼注曰:充,足也。淮南子曰:贫人冬则羊裘短褐,不掩形也。忼慨有悲心,兴文自成篇。说文曰:忼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郑玄考工记注曰:兴,发也。宝弃怨何人?和氏有其愆。宝,以喻干。和氏,喻知己也。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奉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和氏左足。武王薨,成王卽位,和又献之。玉人又曰:石也。●其右足。成王薨,文王卽位,和乃抱璞而哭于楚山之下,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名曰和氏之璧。●音刖。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弹冠俟知己,知己谁不然?言欲弹冠以俟知己,知己谁不同于弃宝,而能相万乎?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往者有王阳、贡公,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良田无晚岁,膏泽多丰年。良田、膏泽,喻有德也。无晚岁、多丰年,喻必荣也。汉书曰:翟义请陂下良田。国语,子余曰:君若膏泽之,使能成嘉谷。毛诗曰:丰年穰穰。亮怀玙璠美,积久德逾宣。尔雅曰:亮,信也。苍颉篇曰:怀,抱也。左氏传曰: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卒于房。阳虎将以玙璠敛。杜预曰:玙璠,美玉,君所佩也。玙音余。璠音烦。亲交义在敦,申章复何言!庄子曰:亲交益疏。孔安国尚书传曰:敦,厚也。又曰:申,重也。文选考异注「而能相万乎」 何校「万」改「荐」,陈同。各本皆讹。赠丁仪五言 集云与都亭侯丁翼,今云仪,误也。魏略曰:丁仪,字正礼。太祖辟仪为掾。曹子建初秋凉气发,庭树微销落。汉书,孝武伤李夫人赋曰:桂枝落而销亡。凝霜依玉除,清风飘飞阁。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字书曰:凝,冰坚也。玉除,阶也。说文曰:除,殿阶也。西都赋曰;玉除彤庭。又曰:修涂飞阁。朝云不归山,霖雨成川泽。广雅曰:八月浮云不归。左氏传曰:凡雨自三日已往为霖。黍稷委畴陇,农夫安所获?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说文曰:畴,耕治之田也。毛诗曰:帅时农夫。在贵多忘贱,为恩谁能博?言俗之常情也。狐白足御冬,焉念无衣客?言服狐白者不念无衣,以喻处尊贵者多忘贫贱也。晏子春秋曰:景公之时,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坐于堂侧,谓晏子曰:雨雪三日,天下不寒,何也?晏子曰:贤君饱知人饥,温知人寒。楚辞曰:无衣裘以御冬。毛诗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思慕延陵子,宝剑非所惜。言延陵不欺于死,而况其生者乎?故己思慕之,冀异于俗也。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为有上国之事,未献也,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广雅曰:惜,爱也。子其宁尔心,亲交义不薄。文选考异注「玉除彤庭」 案:「除」当作「阶」。各本皆讹。但引以注「玉」字,其「除」卽是「阶」,上已注讫。不知者用正文「玉除」改之,非也。后赠何劭王济诗注引不误,亦可证。或又因此欲改西都赋作「除」,则益非矣。赠王粲五言曹子建
译《赠徐干五言》。曹子建。惊猛的风吹走白日,太阳忽然归向西山。太阳本来高悬天空,风从大地生起;这里说“吹走”,是说浮动的日影疾速奔行,转眼间向西移动,余光幽暗,仿佛飘然而去。古《步出夏门行》说:“行了又行,白日迫近西山。”圆月的光辉还没有圆满,群星明亮而繁多。“圆景”指月亮。《论衡》说:“日月的形体,样子像正圆。”郑玄《毛诗笺》说:“景,光明。”《释名》说:“望,是月亮圆满的名称。”《论语》说:“群星环绕着它。”《广雅》说:“粲,明亮。”有志之士经营世间事业,小人也不能闲居。《论语》中孔子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义。”《孔丛子》说:“仲尼是大圣人,从此以后,世代事业都不会衰替。”姑且连夜出行游览,游赏那双阙之间。文昌宫郁然耸起,迎风观高高直入天空。刘渊林《魏都赋注》说:“文昌,是正殿的名称。”《广雅》说:“郁,出。”《尔雅》说:“兴,起。”《地理书》说:“迎风观在邺。”《列子》说:周穆王筑台,称为中天之台。春日的鸠鸟在飞檐间鸣叫,迅疾的风吹击着窗棂。《尔雅》说:“扶摇叫作飙。”郭璞说:“飙是从上下猛烈吹来的风。”猋与飙相同,古字可以通用。《说文》说:“棂,是盾牌栏板之间的木条。”徐干《齐都赋》说:“窗棂参差,景色纳入阳光。”轩,是有窗的长廊。想到那位住在蓬屋中的士人,贫贱的处境实在值得怜悯。蓬室士,指徐干。《苍颉篇》说:“顾,回头。”《列子》说:北宫子遮蔽他的蓬屋,就像大厦的荫蔽一样。薇菜、豆叶连填饱肚子都不够,粗毛皮衣还不完整。《墨子》说:“古代的人制作食物,只求足以增加气力、填饱空虚罢了。”郑玄《周礼注》说:“充,足够。”《淮南子》说:“贫人在冬天穿羊皮衣和短粗布衣,不能遮蔽身体。”心情激昂而含有悲哀,兴发文思,自然写成篇章。《说文》说:“忼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郑玄《考工记注》说:“兴,发。”宝玉被弃,应该怨恨谁?和氏也有自己的过错。宝玉用来比喻徐干,和氏用来比喻知己。《韩子》说:楚国人和氏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璞玉,捧来献给武王。武王让玉人鉴定,玉人说:“这是石头。”和氏的左脚被砍断。武王死后,成王即位,和氏又把璞玉献上。玉人又说:“这是石头。”和氏的右脚被砍断。成王死后,文王即位,和氏于是抱着璞玉在楚山脚下哭泣。文王派玉人剖治璞玉,果然得到宝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读作“刖”。孔安国《尚书传》说:“愆,过错。”弹去帽尘以等待知己,知己谁不是这样呢?这是说想要弹冠整帽来等待知己,难道知己都同样会弃置宝玉,而不能鉴识它、荐举它吗?《汉书》说:萧育和朱博是朋友,从前有王阳、贡公的故事,所以长安有谚语说:“萧、朱结绶,王、贡弹冠。”《晏子春秋》载越石父说:“士人要在知己面前施展自己。”良田没有晚年,肥沃的土地多有丰收之年。良田、膏泽,比喻有德;没有晚岁、多丰年,比喻必然显贵。《汉书》说:“翟义请求良田。”《国语》载子余说:“君主如果施加恩泽,就能使它长成好庄稼。”《毛诗》说:“丰年五谷丰登。”确实怀有玙璠那样的美德,积累日久,德行更加显著。《尔雅》说:“亮,诚信。”《苍颉篇》说:“怀,抱持。”《左氏传》说:季平子出行到东野,回来还没有到家,死在房地。阳虎准备拿玙璠为他入殓。杜预说:“玙璠,是美玉,是君主所佩戴的玉。”玙音余,璠音烦。亲近朋友的情义在于厚重,已经重重写来,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庄子》说:“亲近的交往反而更加疏远。”孔安国《尚书传》说:“敦,厚重。”又说:“申,重复。” 《文选考异》。注:“而能相万乎。”何焯把“万”校改为“荐”,陈说法相同,各本都讹误。《赠丁仪五言》。集本说是赠与都亭侯丁翼;现在作“仪”,错了。《魏略》说:丁仪,字正礼。太祖征召丁仪为属官。曹子建。初秋凉气生起,庭院的树木渐渐凋落。《汉书·孝武伤李夫人赋》说:“桂枝凋落而消亡。”凝结的霜依附着玉阶,清风吹过飞阁。《楚辞》说:“冲洗着纷纷的凝霜。”字书说:“凝,冰结坚固。”玉除,指台阶。《说文》说:“除,宫殿的台阶。”《西都赋》说:“玉阶和红色庭院。”又说:“高大的道路和飞阁。”朝云久久不归山,连绵的雨水汇成河流湖泽。《广雅》说:“八月的浮云不归。”《左氏传》说:“凡下雨超过三天就叫霖。”黍稷丢弃在田畴田埂上,农夫到哪里去收获呢?王逸《楚辞注》说:“委,弃置。”《说文》说:“畴,耕治过的田地。”《毛诗》说:“率领这些农夫。”身处富贵的人大多忘记贫贱者,对于恩惠谁能广泛施予?这是世俗通常的情态。狐白裘足以御寒过冬,哪里会想到没有衣服的客人?这是说穿狐白裘的人不会想到没有衣服的人,用来比喻身居尊贵者多半忘记贫贱者。《晏子春秋》说:景公时,雨雪下了三天,景公披着狐白裘坐在堂侧,对晏子说:“雨雪下了三天,天下却不寒冷,为什么?”晏子说:“贤明的君主吃饱时知道有人饥饿,身暖时知道有人寒冷。”《楚辞》说:“没有衣裘来御寒。”《毛诗》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衣,靠什么度过一年?” 思慕延陵季子,连宝剑也不吝惜。意思是说延陵季子对死者尚且不欺骗,何况对活人呢?所以自己思慕他,希望不同于世俗之人。《新序》说:延陵季子将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君处。徐君没有开口,但神色中流露出想得到宝剑的意思。季子因为有出使大国的事情,所以没有献出宝剑,但心里已经答应了他。出使晋国回来,徐君已经死了,于是把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才离去。《广雅》说:“惜,爱。”愿你安定自己的心,亲近朋友的情义并不浅薄。《文选考异》。注:“玉除彤庭。”考察可知,“除”应作“阶”,各本都讹误。但这里引用它只是为了注释“玉”字;其中的“除”就是“阶”,上面已经注解过了。不知情的人用正文“玉除”改动它,是不对的。后面《赠何劭王济诗》注文引用此处而没有误字,也可以作为证据。有人又因此想把《西都赋》改成“除”,那就更加不对了。《赠王粲五言》。曹子建。
端坐苦愁思,揽衣起西游。古诗曰:揽衣起徘徊。树木发春华,清池激长流。中有孤鸳鸯,哀鸣求匹俦。鸳鸯,喻粲也。毛苌诗传曰:鸳鸯,匹鸟也。楚辞曰:览可与兮匹俦。我愿执此鸟,惜哉无轻舟。言愿执鸟而无轻舟,以喻己之思粲而无良会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战国策,苏代曰:水浮轻舟。欲归忘故道,顾望但怀愁。傅毅七激曰:无物可乐,顾望怀愁。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悲风鸣我侧,羲和逝不留。楚词曰:哀江介之悲风。又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墨子曰:时不可及,日不可留。重阴润万物,何惧泽不周?重阴,以喻太祖。蔡邕月令章句曰:阴者,密云也。谁令君多念,自使怀百忧。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忧。文选考异揽衣起西游 袁本「揽」下有校语云善作「搅」。茶陵本则云五臣作「搅」。案:此悉传写误耳,无论善自作「揽」,卽五臣亦未始作「搅」也。又赠丁仪王粲五言 集云:答丁敬礼、王仲宣。翼字敬礼,今云仪,误也。曹子建从军度函谷,驱马过西京。魏志曰:建安二十年,公西征张鲁。汉书,弘农县故秦函谷关。毛诗曰:驱马悠悠。山岑高无极,泾渭扬浊清。毛苌诗传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汉书曰:高祖南过曲逆,曰:壮哉县。高诱战国策注曰:佳,大也。丽,美也。谢承后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威迈百城。员阙出浮云,承露槩泰清。西京赋曰:圜阙竦以造天。淮南子曰:魏阙之高,上际青云。西都赋曰:抗仙掌与承露。广雅曰:扢,摩也。槩与扢同,古字通。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皇佐扬天惠,四海无交兵。皇佐,太祖也。边让章华赋曰:建皇佐之高勋,飞仁声之显赫。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家语,孔子曰:君惠臣忠。楚汉春秋,吴广说陈涉曰:王引兵西击,则野无交兵。权家虽爱胜,全国为令名。权家,兵家也。史记曰:吕尚其事多兵权与奇计。孙子兵法曰:用兵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君子在末位,不能歌德声。君子,谓丁、王也。琴操曰:古者君子在位,役不踰时。德声,谓太祖令德之声也。丁生怨在朝,王子欢自营。欢怨非贞则,中和诚可经。言欢怨虽殊,俱非忠贞之则,惟有中和乐职,诚可谓经也。汉书,王襄使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郑玄周礼注曰:经,法也。文选考异注「西都赋曰」 袁本、茶陵本「赋」作「宾」,是也。又后赠张华答何劭诗注皆然。注「抗仙掌与承露」 茶陵本「抗」作「扢」。案:涉下而误也。袁本作「抗」,与此同,不误。引之但注「承露」,其以下方注「槩」字,或因据此误字反欲改西都赋,则谬矣。聊出之于尤本,无施也。「与」,赋作「以」。赠白马王彪五言 魏志曰:楚王彪,字朱虎,武帝子也。初封白马王,后徙封楚。集曰:于圈城作。又曰: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会节气,日不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后有司以二王归蕃,道路宜异宿止,意毒恨之。盖以大别在数日,是用自剖,与王辞焉,愤而成篇。曹子建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陆机洛阳记曰:承明门,后宫出入之门,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云:魏明帝作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毛诗曰:逝将去汝。旧疆,鄄城也。时植虽封雍丘,仍居鄄城。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陆机洛阳记曰:首阳山在洛阳东北,去洛二十里。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楚词曰:道壅塞而不达,江河广而无梁。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国语曰:秦泛舟于河。西京赋曰:起洪涛而扬波。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其一。毛诗曰:顾瞻周道。又曰:在城阙兮。左氏传,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楚词曰:永怀兮内伤。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薛综东京赋注曰:太谷在洛阳西南。风俗通曰:泰山松树,郁郁苍苍。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魏志曰:黄初四年七月,大雨,伊、洛溢流。
译端正地坐着苦苦思念,提起衣服起身向西游走。古诗说:“提起衣服起身徘徊。”树木生出春天的花朵,清澈的池水激荡着长流。池中有一只孤单的鸳鸯,哀鸣着寻找伴侣。鸳鸯用来比喻王粲。毛苌《诗传》说:“鸳鸯,是成对的鸟。”《楚辞》说:“寻找可以与之匹配的伴侣。”我愿意捉住这只鸟,可惜没有轻舟。这是说愿意捉鸟却没有轻舟,用来比喻自己思念王粲却没有良好的会合机会。贾逵《国语注》说:“惜,痛惜。”《战国策》载苏代说:“水能浮起轻舟。”想要回去却忘了原来的道路,回头眺望,只有满怀愁绪。傅毅《七激》说:“没有什么可使人快乐,回头眺望而心怀忧愁。”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顾。”悲凉的风在我身边鸣响,羲和驾驭的太阳不停留地逝去。《楚辞》说:“哀叹江边的悲风。”又说:“我命令羲和停下车驾。”王逸说:“羲和,是驾驭太阳的神。”墨子说:“时光不可追及,太阳不可留住。”浓重的阴云滋润万物,还怕恩泽不能周遍吗?重阴用来比喻太祖。蔡邕《月令章句》说:“阴,是密云。”是谁使你多所思念,使自己怀抱百般忧愁?《毛诗》说:“我出生以后,遭逢这百般忧愁。” 《文选考异》。“揽衣起西游。”袁本在“揽”字下有校语,说善注本作“搅”;茶陵本则说五臣本作“搅”。考察可知,这完全是传写错误。无论善注本原作“揽”,即使五臣本也从来没有作“搅”。《又赠丁仪王粲五言》。集本说:这是回答丁敬礼、王仲宣的诗。丁翼字敬礼,现在作“仪”,错了。曹子建。从军出发越过函谷关,驱马经过西京。《魏志》说:建安二十年,曹公向西征讨张鲁。《汉书》说,弘农县有旧秦函谷关。《毛诗》说:“驱马缓缓前行。”山岭高耸无穷无尽,泾水、渭水一清一浊地奔流。《毛苌诗传》说:“泾水、渭水相互汇入,但清浊不同。”帝王的居所多么壮伟,秀美华丽胜过百座城池。《汉书》说:高祖向南经过曲逆,称道:“这座县城多么壮伟!”高诱《战国策注》说:“佳,大;丽,美。”谢承《后汉书》说:“黄琬任豫州刺史,威势胜过百城。”圆形的宫阙冲出浮云,承露盘摩挲着太清之境。《西京赋》说:“圆阙高耸直达天空。”《淮南子》说:“魏阙的高度,上面接近青云。”《西都赋》说:“高举仙人掌和承露盘。”《广雅》说:“扢,摩擦。”槩与扢相同,古字通用。《鹖冠子》说:“上达太清,下达太宁。”皇佐传播上天的恩惠,四海之间没有交战。皇佐,指太祖。边让《章华赋》说:“建立皇佐的卓越功勋,传播仁德的显赫声名。”《左氏传》载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天。”《家语》载孔子说:“君主施恩,臣下尽忠。”《楚汉春秋》载吴广劝陈涉说:“大王率兵向西进攻,田野上便没有交战。”权谋之家虽然喜爱胜利,但使全国得到保全,才是美好的名声。权家,就是兵家。《史记》说:“吕尚所做的事情,多是用兵权谋和奇计。”《孙子兵法》说:“用兵的法则,以使敌国完整地降服为上策,攻破敌国次之。”《左氏传》载子产说:“美名,是德行的车。”郑玄《礼记注》说:“名,美好的声誉。”君子处在末位,不能歌咏德行的声名。君子,指丁仪、王粲。《琴操》说:“古时候君子处在职位上,服役不会超过时限。”德声,指太祖美德的声名。丁生在朝廷中怀怨,王子自己营造欢乐。欢乐和怨恨虽然不同,却都不是忠贞的准则;只有中和、乐于尽职,才确实可以称为常法。《汉书》载王襄让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如淳说:“这是说王政中和,在职者乐于自己的职责。”郑玄《周礼注》说:“经,法则。” 《文选考异》。注:“西都赋曰。”袁本、茶陵本“赋”作“宾”,这是对的。后来《赠张华答何劭诗》注文也都如此。注:“抗仙掌与承露。”茶陵本“抗”作“扢”。考察可知,这是受下文影响而误写。袁本作“抗”,与此本相同,并没有错。这里引用它只是为了注释“承露”,下面才是注释“槩”字;有人或许因为据此误字,反而想改《西都赋》,这是荒谬的。这里姑且从尤本列出,实际上没有意义。“与”字,《西都赋》作“以”。《赠白马王彪五言》。《魏志》说:楚王彪,字朱虎,是武帝的儿子。起初封为白马王,后来改封楚王。集本说:诗作于圈城。又说: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和我一起到京师朝见,适逢节气,天气一直不晴;任城王去世。到了七月,我和白马王返回封国。后来有关官员认为两位王爷回到藩国,路上应当分别住宿,我对这件事十分怨恨。大概因为与白马王即将分别只在数日之间,所以借此剖白心迹,向王告别,愤懑之中写成此篇。曹子建。拜谒皇帝,来到承明庐;将要离去,返回旧日疆土。陆机《洛阳记》说:承明门,是后宫出入的门。我一向对“谒帝承明庐”感到奇怪,便询问张公,他说:“魏明帝修建建始殿,朝会都由承明门出入。”《毛诗》说:“将要离开你。”旧疆,指鄄城。当时曹植虽封在雍丘,仍居住在鄄城。清晨从皇都出发,傍晚经过首阳山。陆机《洛阳记》说:首阳山在洛阳东北,距洛阳二十里。伊水、洛水宽广而深,想渡河却没有桥梁。《楚辞》说:“道路阻塞而不能通达,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驾船越过洪涛,怨恨向东行走的道路太长。国语》说:“秦国从河上泛舟。”《西京赋》说:“掀起巨大的波涛。”回头眺望,留恋城阙,伸长脖颈远望,内心感到悲伤。其一。《毛诗》说:“回头眺望周道。”又说:“在那城阙之间。”《左氏传》载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颈向西眺望,说大概可以吧!”《楚辞》说:“长久怀念,内心悲伤。”太谷多么空旷辽阔,山上的树木郁郁苍苍。连绵的雨水把我的道路弄得泥泞,积水浩荡,纵横流淌。魏志》说:黄初四年七月,大雨,伊水、洛水泛滥。
毛苌诗传曰:行潦,流潦也。中逵绝无轨,改辙登高岗。毛诗曰:肃肃兔罝,施于中逵。广雅曰:轨,迹也。修坂造云日,我马玄以黄。其二。毛诗曰:陟陂高冈,我马玄黄。毛苌曰:玄马病则黄。玄黄犹能进,我思郁以纡。楚词曰:愿假簧以舒忧,志纡郁其难释。王逸曰:纡,屈也。郁,愁也。郁纡将难进,亲爱在离居。楚词曰:将以遗兮离居。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毛苌诗传曰:偕,俱也。●枭鸣衡扼,豺狼当路衢。●枭、豺狼,以喻小人也。毛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汉书,杜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狸。公羊传曰:楚庄王伐郑,放乎路衢。何休注曰:路衢,郭内衢也。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疎。毛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樊。郑玄曰: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广雅曰:间,毁也。欲还绝无蹊,揽辔止踟。其三。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毛诗曰:搔首踟。踟亦何留?相思无终极。汉书,息夫躬绝命词曰:嗟若是欲何留也。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蔡邕月令章句曰:寒蝉应阴而鸣,鸣则天凉,故谓之寒蝉也。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又曰:日杳杳而西颓。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毛诗曰:翩翩者鵻。厉,疾貌。孤兽走索羣,衔草不遑食。尚书曰:不遑暇食。感物伤我怀,抚心长太息。其四。广雅曰:感,伤也。古诗曰:感物怀所思。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郑玄周易注曰:命,所受天命也。楚辞曰:属天命而委之咸池。王逸曰:咸池,天神也。古诗曰:同袍与我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谓不耦也。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魏志曰:武皇帝卞皇后生任城王彰、陈思王植。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杜预曰:罕,子皮。驷,子皙。丰,公孙段也。三家本同母兄弟也。汉书,武帝诏曰:梁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孤魂翔故城,魏志城作域。灵柩寄京师。汉书,贡禹上书曰:骸骨弃捐,孤魂不归。存者忽复过,亡没身自衰。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薤露歌曰:薤上零露何易晞!毛苌诗传曰:晞,干也。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仲长子昌言曰:捷疾驰影响人间也。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其五。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古诗曰: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说文曰:咄,叱也,丁兀切。声类曰:唶,大呼也,子夜切。言人命叱呼之间,或至夭丧也。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邓析子曰:远而亲者,志相应也。分,犹志也。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殷勤。毛诗曰:抱衾与裯。毛苌曰:衾,被也。郑玄曰:裯,床帐也。帱与裯古字同。忧思成疾疹,无乃儿女仁。毛诗曰:心之忧矣,疹如疾首。史记曰:吕公谓吕媪曰:非儿女之所知。又,韩信谓汉祖曰:项王所谓妇人之仁也。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其六。李陵书曰:前书仓卒。骨肉,谓兄弟也。苏子卿诗云:骨肉缘枝叶。古诗又曰:轗轲长苦辛。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虚无求列仙,松子久吾欺。班固楚辞序曰:帝阍宓妃,虚无之语。论衡曰:传称赤松、王乔好道为仙,度世不死,是又虚也。魏武帝善哉行曰:痛哉世人,见欺神仙。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汉书,谷永曰:三郡所奏,皆有变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也。礼记,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郑玄曰:斯须,犹须臾也。古诗曰:生年不满百。吕氏春秋曰:人之寿久不过百。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蔡琰诗曰:念别无会期。毛诗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七发曰:太子玉体不安。东汉观记,太子执报桓荣书曰:君慎疾加,重爱玉体。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尚书曰:询兹黄发。收泪卽长路,援笔从此辞。其七。韩诗外传曰:孙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于策。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文选考异注「日不阳」 袁本、茶陵本「日不」作「到洛」,是也。郁纡将难进 茶陵本云「难进」,五臣作「何念」。袁本云善作「难进」。何校云「难进」当从魏氏春秋作「何念」。案:此恐善本传写有误。踟亦何留 袁本、茶陵本云「何」善作「可」。案:二本所见非也,善自作「何」,注有明文,此不误,或尤校改之也。
译毛苌《诗传》说:“行潦,就是流动的积水。”道路中央没有车辙可走,只好改道登上高冈。《毛诗》说:“肃肃的兔网,张设在道路中央。”《广雅》说:“轨,车辙。”修长的山坡直通云日,我的黑马已经因病变黄。其二。《毛诗》说:“登上高冈,我的黑马变黄。”毛苌说:“黑马患病就会变黄。”黑马变黄了仍然能够前进,我的思绪却郁结曲折。《楚辞》说:“愿借排箫来舒解忧愁,心志郁结,难以释然。”王逸说:“纡,曲折;郁,忧愁。”道路郁结曲折,将要难以前进;亲爱的人却处在离别之中。《楚辞》说:“将要把它赠给离居的人。”本来打算彼此一同前行,中途却不能同去。毛苌《诗传》说:“偕,共同。”●猫头鹰在车衡上鸣叫,豺狼挡在道路上。●猫头鹰、豺狼用来比喻小人。《毛诗》说:“那美好的聪慧妇人,竟变成猫头鹰。”《汉书》载杜文对孙宝说:“豺狼挡在道路上,不应再去追问狐狸。”《公羊传》说:楚庄王攻打郑国,放马于道路交叉处。何休注说:“路衢,是城郭以内的道路。”苍蝇混淆黑白,谗言巧语使亲近者疏远。《毛诗》说:“嗡嗡的青蝇,停在篱笆上。”郑玄说:“苍蝇这种虫,能把白色弄黑,把黑色弄白。”这是用来比喻奸佞之人颠倒善恶。《广雅》说:“间,毁谤。” 想要回去却完全没有小路,只好拉住缰绳停下徘徊。其三。《楚辞》说:“拉住马缰,放慢节奏。”《毛诗》说:“搔着头徘徊。”徘徊又能停留多久?相互思念没有尽头。《汉书》载息夫躬《绝命词》说:“唉,像这样还想要什么停留呢?”秋风吹起微微的凉意,寒蝉在我身旁鸣叫。蔡邕《月令章句》说:“寒蝉顺应阴气而鸣;鸣叫时天气就凉,所以称为寒蝉。”原野多么萧条,白日忽然藏到西方。《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又说:“太阳昏暗地向西陨落。”归鸟飞向高大的树林,翩翩振动着翅膀。《毛诗》说:“翩翩飞翔的鹁鸪。”厉,是快速的样子。孤独的野兽奔走着寻找群类,衔着草也顾不上吃。《尚书》说:“没有空闲从容地进食。”触景伤物使我内心悲伤,抚摸着胸口长声叹息。其四。《广雅》说:“感,伤。”古诗说:“触物而感,怀念所思。”《列子》说:“师襄于是抚胸高跳。”《楚辞》说:“长声叹息来掩住眼泪。”长叹又有什么用呢?是天命同我相违。《郑玄周易注》说:“命,就是所接受的天命。”《楚辞》说:“把天命交付给咸池。”王逸说:“咸池,是天神。”古诗说:“同穿战袍的人却同我相违。”毛苌《诗传》说:“违,离开,指不能相合。”为什么偏偏思念同胞兄弟,一去之后形影都不能归来。《魏志》说:武皇帝卞皇后生有任城王彰、陈思王植。《左氏传》说:郑国的罕、驷、丰三人同母所生。杜预说:罕就是子皮,驷就是子皙,丰就是公孙段;这三人本是同母兄弟。《汉书》记载,武帝诏书说:梁王是我的亲弟弟,愿意把封邑分给弟弟。孤魂飞翔在旧城上,《魏志》作“故域”。灵柩寄放在京师。《汉书》载贡禹上书说:尸骨被弃置,孤魂不能归来;活着的人忽然也将过去,死去的人身体自然衰朽。人生处在一世之中,离去就像朝露被太阳晒干。《汉书》载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朝露,何必长久这样苦苦自我折磨!《薤露歌》说:薤草上的零露,怎么这样容易干!毛苌《诗传》说:晞,就是干。年寿已处在桑榆之间,光阴和形影都无法追赶。太阳落在桑榆之间,用来比喻人将要老去。《东观汉记》载光武帝说:在东隅失去的,可以在桑榆收回。仲长子的《昌言》说:迅疾奔驰,像风声和形影一样穿过人间。回头看自己并不是金石之身,叹息呼喊使内心悲伤。这是第五首。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思念。古诗说:人生不是金石,哪里能够长久享有高寿?《说文》说:咄,就是呵斥,音丁兀切。《声类》说:唶,就是大声呼喊,音子夜切。意思是说,人的生命在一声呵斥、呼喊之间就可能夭折死亡。内心悲伤,牵动我的精神;把这些事弃置一旁,不再重提。大丈夫的志向遍及四海,即使相隔万里也如同近邻。只要恩爱没有亏损,相隔遥远反而会使情谊一天天更加亲近。《邓析子》说:相隔遥远却亲近,是因为志趣相互应合。分,就是志趣的意思。何必一定要同盖一床被子,然后才表达深厚情意?《毛诗》说:拿着被子和床帐。《毛苌》说:衾,是被子。《郑玄》说:裯,是床帐。“帱”和“裯”是古代通用的字。忧思积成疾病,难道不是儿女般的仁慈吗?《毛诗》说:心中的忧愁啊,像头痛病一样。《史记》载吕公对吕媪说:这不是小儿女所能知道的。又载韩信对汉高祖说:项王所说的,是妇人般的仁慈。仓促之间所生的骨肉亲情,怎么能不怀有苦痛辛酸!这是第六首。李陵书中说:前一封信写得仓促。骨肉,是指兄弟。《苏子卿诗》说:骨肉如同枝叶相连。古诗又说:坎坷困顿,长久承受苦辛。苦辛又有什么值得忧虑思念的?天命确实是可以怀疑的。向虚无之中寻求列仙,赤松子已经长久欺骗我了。班固《楚辞序》说:帝阍、宓妃,都是虚无之谈。《论衡》说:传说赤松、王乔喜好道术,成为仙人,超脱尘世而不死,这同样是虚妄的。魏武帝《善哉行》说:可悲啊世人,竟被神仙之说欺骗。变故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百年寿命有谁能够保持?《汉书》载谷永说:三郡所奏报的事情,都有变故。郑玄《周礼注》说:故,就是灾祸。《礼记》载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郑玄说:斯须,就是须臾、片刻。古诗说:人的寿命不能满一百岁。《吕氏春秋》说:人的寿命长久不过百年。离别之后永远不能相会,握着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蔡琰诗说:思念离别,却没有相会的日期。《毛诗》说:握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到老。希望您爱惜自己的玉体,一同享受头发变黄的晚年。《七发》说:太子的玉体不安。《东汉观记》载太子给桓荣的回信说:您要谨慎防病加重,更要爱惜玉体。“执”字见考异说明。杜预《左氏传注》说:享,就是接受。《尚书》说:询问这些白发老人。擦干眼泪就踏上长路,提笔从此告辞。这是第七首。《韩诗外传》说:孙叔敖治理楚国三年,楚国便称霸;楚国史官提笔把这件事写在史册上。《苏武诗》说:去吧,从此告辞。《文选》校勘异文。注文“日不阳”:袁本、茶陵本的“日不”作“到洛”,这是正确的。“郁纡将难进”:茶陵本说作“难进”,五臣本作“何念”。袁本说善本作“难进”。何焯校订说,“难进”应当依据《魏氏春秋》作“何念”。考察起来,这恐怕是善本传抄时出了错误。“踟亦何留”:袁本、茶陵本说“何”字善本作“可”。考察起来,二本所见并不对;善本本来就作“何”,注文中有明文,这里没有错误,或许是尤焯校改了它。
孤魂翔故城注「魏志城作域」 袁本、茶陵本无注「魏志城作域」五字,正文皆作「域」。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城」。袁本无。案:「魏志城作域」五字当是,或记于旁,尤误取添入注,故此处修改之迹尚存也。善作「城」,无明文,恐尤及茶陵所见传写有误,而袁所见为未误也。注「太子执报桓荣书曰」 案:「执」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太子,汉明帝也,在范蔚宗书桓荣传。赠丁翼五言 文士传曰:翼字敬礼,仪之弟也,为黄门侍郎。曹子建嘉宾填城阙,丰膳出中厨。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毛诗曰:我有嘉宾。城阙,已见上文。吾与二三子,曲宴此城隅。论语,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毛诗曰:俟我于城隅。秦筝发西气,齐瑟扬东讴。楚辞曰:挟秦筝而弹征。歌录有美女篇齐瑟行。史记,苏秦说秦王曰:临菑甚富,其民无不吹竽鼓瑟。说文曰:讴,齐歌也。肴来不虚归,至反无余。我岂狎异人?朋友与我俱。毛诗曰: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尔雅曰:狎,习也。毛诗序曰:伐木,燕朋友故旧也。大国多良材,譬海出明珠。礼斗威仪曰:其君乘金而王,则江海出大贝明珠。君子义休偫,小人德无储。言君子之义,美而且具。小人之德,寡而无储也。说文曰:偫,待也。一曰具也。储,谓蓄积之以待无也。积善有余庆,荣枯立可须。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孔安国尚书传曰:须,待也。滔荡固大节,世俗多所拘。淮南子曰:使神滔荡而不失其充。又曰:曲士不可与语至道,拘于俗而束于教。君子通大道,无愿为世儒。论衡曰:说经者为世儒。文选考异世俗多所拘 袁本、茶陵本「世」作「时」,是也。赠秀才入军五首四言 集云:兄秀才公穆入军赠诗。刘义庆集林曰:嵇熹,字公穆,举秀才。嵇叔夜良马既闲,丽服有晖。毛诗曰:良马四之。又曰:君子之马,既闲且驰。郑玄曰:闲,习也。广雅曰:丽,好也。杨雄反骚曰:素初贮厥丽服兮。左揽繁弱,右接忘归。新序曰:楚王载繁弱之弓,忘归之矢,以射兕于云梦。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杂袭并至。孙该琵琶赋曰:飘风电逝,舒疾无方。七启曰:忽蹑景而轻骛。凌厉中原,顾盼生姿。刘歆遂初赋曰:登句注以凌厉。广雅曰:凌,驰也。厉,上也。风俗通曰:颜色厚所顾盼,若以亲密也。携我好仇,载我轻车。毛诗曰:君子好仇。南凌长阜,北厉清渠。广雅曰:凌,乘也。王逸楚辞注曰:厉,度也。仰落惊鸿,俯引渊鱼。盘于游田,其乐只且。西京赋曰:盘于游畋,其乐只且。轻车迅迈,息彼长林。春木载荣,布叶垂阴。习习谷风,吹我素琴。毛诗曰:习习谷风。秦嘉妇徐氏书曰:芳香既珍,素琴又好。咬咬黄鸟,顾畴弄音。毛诗曰:交交黄鸟。古歌曰:黄鸟鸣相追,咬咬弄好音。感悟驰情,思我所钦。古诗曰:驰情整中带。心之忧矣,永啸长吟。毛诗曰:心之忧矣,我歌且谣。杜笃连珠曰:能离光明之显,长吟永啸。浩浩洪流,带我邦畿。毛苌诗传曰:畿,疆也。萋萋绿林,奋荣扬晖。鱼龙瀺灂,山鸟羣飞。乐动声仪曰;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上林赋曰:瀺灂霣坠。刘向七言曰:山鸟羣鸣我心怀。驾言出游,日夕忘归。毛诗曰:驾言出游。楚辞曰:日将暮兮怅忘归。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毛诗曰:每有良朋。曹植责躬诗曰:迟奉圣颜,如渴如饥。愿言不获,怆矣其悲。张衡诗曰:愿言不获,终然永思。曹植责躬诗曰:心之云慕,怆矣其悲。息徒兰圃,秣马华山。兰圃,蕙圃也。毛诗曰: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毛苌诗传曰:秣,养也。华山,山有光华也。流磻平皋,垂纶长川。说文曰:磻,以石着弋缴也。郑玄毛诗笺曰:钓者,以丝为之纶。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汉书曰:周亚夫趋出,上以目送之。归田赋曰:弹五弦于妙指。俯仰自得,游心泰玄。楚辞曰:漠虚静以恬愉兮,澹无为而自得。泰玄,谓道也。淮南子曰:自得者,全其身者也。全其身,则与道为一矣。嘉彼钓叟,得鱼忘筌。庄子曰:庄子钓于濮水之上。又曰:筌者,所以得鱼也,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也,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吾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郢人逝矣,谁与尽言?庄子曰: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斵之,匠石运斤成风,声而斵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当能斵之。虽然,臣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
译“孤魂翔故城”注文“魏志城作域”: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中的“魏志城作域”五字,正文都作“域”。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作“城”,袁本没有。考察起来,“魏志城作域”五字应当是原有的,或许原记在旁边,尤焯误把它添入注文,因此这里还留有修改的痕迹。善本作“城”没有明确证据,恐怕尤焯以及茶陵本所见是传抄错误,而袁本所见没有错。注文“太子执报桓荣书曰”:考察起来,“执”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太子就是汉明帝,见范蔚宗《后汉书》的《桓荣传》。《赠丁翼五言》。《文士传》说:丁翼字敬礼,是丁仪的弟弟,任黄门侍郎。曹子建。嘉宾坐满了城阙,丰盛的饭菜从宫中厨房端出。我和你们几位,在这座城的角落举行小宴。《论语》中孔子说:你们几位以为我有所隐瞒吗?我对你们没有什么隐瞒。《毛诗》说:在城角等候我。秦筝奏出西方的声调,齐瑟扬起东方的歌声。《楚辞》说:携带秦筝弹奏征调。《歌录》中有《美女篇》《齐瑟行》。《史记》载苏秦游说秦王说:临菑十分富足,那里的人没有不吹竽击瑟的。《说文》说:讴,就是齐地的歌。佳肴送来,我们不会空手而归;到返回时,已经没有剩余。我难道是在亲近外人吗?朋友们都和我在一起。《毛诗》说:哪里是外人?是兄弟,不是别人。《尔雅》说:狎,就是亲近熟习。《毛诗序》说:《伐木》是宴请朋友故旧的诗。大国有很多优秀人才,就像大海能产生明珠。《礼斗威仪》说:如果君主乘金德而称王,江海就会产生大贝和明珠。君子的义美好而且完备,小人的德行少而没有积蓄。这里说君子的义美好而又完备,小人的德行浅薄而没有储备。《说文》说:偫,就是等待;又一说是具备。储,是积蓄起来以备无时之需。积累善行之家必有多余的福庆,荣辱兴衰很快就会显现。《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孔安国《尚书传》说:须,就是等待。心胸浩荡本来就是大节,世俗之事却有许多拘束。《淮南子》说:使精神浩荡舒展而不失去它的充实。又说:拘泥偏狭的人不能同他谈论至道,因为他被世俗拘束,被教条束缚。君子通晓大道,不愿做世俗的儒生。《论衡》说:讲说经书的人被称为世俗的儒生。《文选》校勘异文。“世俗多所拘”:袁本、茶陵本的“世”作“时”,这是正确的。《赠秀才入军五首四言》。《集》说:兄长秀才公穆入军,赠给他诗。刘义庆《集林》说:嵇熹字公穆,被举为秀才。嵇叔夜。良马已经驯熟,华美的服饰光彩照人。左手挽着繁弱弓,右手接过忘归箭。《新序》说:楚王装载繁弱弓、忘归箭,在云梦射犀牛。奔驰如风,疾行如电,踏着日影追逐飞鸟。《四子讲德论》说:像风驰雨集一样,纷纷一同到来。《孙该琵琶赋》说:疾风闪电般飞逝,快慢没有定准。《七启》说:忽然踏着日影轻快奔驰。驰骋于中原,顾盼之间姿态生动。《刘歆遂初赋》说:登上句注山而纵横驰骋。《广雅》说:凌,就是奔驰;厉,就是上行。《风俗通》说:容貌丰厚的人顾盼之间,好像在表示亲密。带着我的好友,乘坐我的轻车。《毛诗》说:君子的好朋友。南面越过长长的山冈,北面渡过清澈的水渠。《广雅》说:凌,就是登乘。《王逸楚辞注》说:厉,就是渡过。抬头看着坠落而受惊的鸿雁,低头牵引深渊中的鱼。纵情游猎,真是快乐啊。《西京赋》说:纵情游猎,真是快乐啊。轻车迅速奔驰,在那片长林中休息。春天的树木繁茂,铺展开叶子垂下树荫。山谷中的风习习吹来,吹动我的素琴。《毛诗》说:山谷之风习习吹来。秦嘉妻徐氏的书信说:芳香既珍贵,素琴也美好。黄鸟啾啾鸣叫,回头对着同伴嬉弄歌声。《毛诗》说:黄鸟交交鸣叫。古歌说:黄鸟鸣叫着相互追逐,啾啾地发出美好的声音。触景感悟,情思奔驰,思念我所敬爱的人。古诗说:情思奔驰,整理衣带。心中的忧愁啊,长久地呼啸长声吟咏。《毛诗》说:心中的忧愁啊,我又歌唱又吟咏。《杜笃连珠》说:能够离开显耀的光明,长久呼啸吟咏。浩浩荡荡的洪流,环绕着我的国都疆域。《毛苌诗传》说:畿,就是疆界。茂盛的绿林繁密生长,奋发地舒展枝叶,播扬光辉。鱼龙在水中闪动,山鸟成群飞翔。《乐动声仪》说:风雨使鱼龙活动,仁义使君子受到感动。《上林赋》说:水中的鱼龙闪烁坠落。《刘向七言》说:山鸟成群鸣叫,使我心中怀想。驾车出游,直到日暮也忘记归来。《毛诗》说:驾车出游。《楚辞》说:太阳将要落山了,却惆怅得忘了归去。思念我的好友,如同口渴和饥饿一样迫切。《毛诗》说:常有良朋。曹植《责躬诗》说:迟迟不能奉见圣颜,如同口渴和饥饿一样。希望相见却没有实现,悲怆啊,真是悲伤。《张衡诗》说:希望相见却不能实现,最终长久地思念。《曹植责躬诗》说:心中仰慕,悲怆啊,真是悲伤。让随从在兰草园中休息,给马喂食于华山。兰圃,就是蕙草园。《毛诗》说:这位姑娘出嫁,喂饱她的马。《毛苌诗传》说:秣,就是喂养。华山,是说山有光华。把带磻的箭放在平坦的水边射出,在长河中垂下钓丝。《说文》说:磻,是把石头系在箭上。郑玄《毛诗笺》说:钓鱼用丝制作的钓线叫纶。目送归来的鸿雁,手挥五弦琴。《汉书》说:周亚夫快步走出去,皇上用目光送他离开。《归田赋》说:用美妙的手指弹奏五弦琴。俯仰之间自得其乐,让心神遨游于太玄之道。《楚辞》说:空寂虚静而恬淡愉悦,清静无为而自得。太玄,就是道。《淮南子》说:自得的人能够保全自身;保全自身,就能和道合为一体。赞美那位钓鱼的老翁,得到了鱼便忘掉捕鱼的竹器。《庄子》说:庄子在濮水边钓鱼。又说: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便忘掉筌;蹄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便忘掉蹄;语言是用来表达意义的,领会了意义便忘掉语言。我到哪里去找一个忘掉语言的人同他谈话呢?郢人已经逝去了,还有谁能和我把话说尽?《庄子》说:庄子送葬,经过惠子的墓地,回头对随从说:郢人把白土涂在鼻尖上,薄得像苍蝇的翅膀,请匠石削掉它;匠石挥动斧头,斧声如风,顺势削去白土,而郢人的鼻子毫发无伤,郢人站在那里,神色不变。宋元君听说后,召见匠石说:请试着为我这样做一次。匠石说:我确实能够削掉它。虽然如此,我的对象已经死去很久了。自从先生去世以后,我没有可以作为对象的人,也没有可以同他谈话的人了。
闲夜肃清,朗月照轩。舞赋曰:夫何皦皦之闲夜,明月列以施光。轩,已见曹子建赠徐干诗注。微风动袿,组帐高褰。方言曰:袿谓之裾,音圭,袿或为帏。周礼曰: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郑司农曰:帟,平帷也。绶,组绶,所以系帷也。王逸楚词注曰:以幕组结束玉璜为帷帐也。旨酒盈樽,莫与交欢。毛诗曰:旨酒欣欣。汉书曰:郭解入关,贤豪争交欢。鸣琴在御,谁与鼓弹?毛诗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仰慕同趣,其馨若兰。六韬曰:同好相趣。薛综西京赋注曰:趣,犹意也。易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佳人不在,能不永叹!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毛诗曰:假寐永叹。文选考异顾盼生姿 袁本、茶陵本「盼」作「●」,注同。案:「●」字是也。「●」为「眄」之别体字,不知者多改为「盻」。茶陵改刻如此,后又误成「盼」也。注「所以得鱼也」 何校「得」改「在」,陈同。各本皆讹。注「声而斵之」 何校「声」改「听」,陈同。各本皆讹。注「臣则当能斵之」 袁本「当」作「尝」,是也。茶陵本亦误「当」。注「帟平帷也」 何校「帷」改「帐」,是也。此节注袁、茶陵二本多脱字,不具论。赠山涛五言司马绍统臧荣绪晋书曰:司马彪,字绍统,少笃学,初拜骑都尉,太始中为秘书郎,转丞,后拜散骑侍郎,终于家。苕苕椅桐树,寄生于南岳。椅桐,彪自喻也。毛诗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马融琴赋曰:惟椅梧之所生,在衡山之峻陂。上凌青云霓,下临千仞谷。苍颉篇曰:凌,侵也。吕氏春秋曰: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处身孤且危,于何托余足?毛诗序曰:孤危将亡。汉书,贾山上书曰:不得邪径而托足焉。昔也植朝阳,倾枝俟鸾鷟。毛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郑玄曰: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也。说文曰:鸾鷟,凤属,神鸟也。今者绝世用,倥见迫束。新语曰:楩梓仆则为世用。楚辞曰: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于山陆。王逸曰:倥,困苦也。班匠不我顾,牙旷不我录。班匠及牙旷,皆喻执政也。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郑玄礼记注曰:般,伎巧者也。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杜树,匠伯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列子曰:伯牙善鼓琴。左氏传曰:师旷侍于晋侯。杜预曰:师旷,晋乐太师。焉得成琴瑟,何由扬妙曲?桓子新论曰:黄门工鼓琴者,有任真卿、虞长倩,能传其度数,妙曲遗声。冉冉三光驰,逝者一何速!广雅曰:冉冉,进也。淮南子曰:夫道含吐阴阳,而章三光。许慎曰:三光,日、月、星也。逝者,见下注。中夜不能寐,抚剑起踯躅。毛诗曰:耿耿不寐。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说文曰:蹢,住足也。踯躅与蹢同。感彼孔圣叹,哀此年命促。春秋说题辞曰:天尝有血书鲁端门作法,孔圣没,周室亡。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卞和潜幽冥,谁能证奇璞?卞和,已见上文。冀愿神龙来,扬光以见烛。神龙,喻涛也。山海经曰:赤水之山有神,人面蛇身,其瞑乃晦,其视乃明,是烛九阴,是谓烛龙。文选考异今者绝世用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用」善作「人」。案:二本所见非也。注有明文,此不误,或亦尤校改。答何劭二首五言张茂先吏道何其迫?窘然坐自拘。班彪与金昭卿书曰:远在东垂,吏道迫促。鵩鸟赋曰:愚士系俗,窘若囚拘。缨婑为徽纆,文宪焉可踰?缨緌制人,同于徽纆。国之文宪,岂可踰乎?礼记曰:冠緌缨。郑玄曰:緌,缨饰也。周易曰:系用徽纆。孔安国尚书传曰:宪,法也。恬旷苦不足,烦促每有余。广雅曰:恬,静也。苍颉篇曰:旷,疏旷也。良朋贻新诗,示我以游娱。良朋,已见上文。徐干赠五官中郎将诗曰:贻尔新诗。又思玄赋曰:虽游娱以偷乐。穆如洒清风,奂若春华敷。毛诗曰:吉父作诵,穆如清风。淮南子曰:犹条风之时洒。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自昔同寮寀,于今比园庐。臧荣绪晋书曰:惠帝卽位,劭为太子太师。又曰:武帝崩,华为太子少傅。然考乎其时,事正相接,故曰同寮也。左氏传曰: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
译清静肃穆的夜晚,明亮的月光照在轩窗上。《舞赋》说:多么明亮的清静夜晚,月亮排列在天空,施放光辉。轩的解释见曹子建《赠徐干诗》注文。微风吹动衣裙,彩带装饰的帷帐高高卷起。《方言》说:袿叫作裾,音圭;袿有的本子作帏。《周礼》说: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等事务。郑司农说:帟是平顶的帷幕,绶是彩带,用来系帷幕。《王逸楚辞注》说:用帷幕和彩带把玉璜束结起来作为帷帐。美酒斟满酒樽,却没有人同我共饮欢聚。《毛诗》说:美酒令人欢欣。《汉书》说:郭解进入关中,贤士豪杰争相同他交往欢聚。琴已经摆在面前,却和谁一起弹奏?《毛诗》说:琴瑟在堂上演奏,没有不安静美好的。仰慕志趣相同的人,那种馨香如同兰草。《六韬》说:爱好相同的人彼此趋近。《薛综西京赋注》说:趣,就是意趣。《易》说:同心人的言语,香气如同兰草。佳人不在身边,怎么能不长声叹息!《楚辞》说:听说佳人召唤我。《毛诗》说:假装睡着而长声叹息。《文选》校勘异文。“顾盼生姿”:袁本、茶陵本的“盼”作“●”,注文也相同。考察起来,“●”字是正确的;“●”是“眄”的异体字,不知情的人多改作“盻”。茶陵本重刻时如此,后来又误成“盼”字。注文“所以得鱼也”:何焯校订把“得”改为“在”,陈景云也同意。各本都讹误。注文“声而斵之”:何焯校订把“声”改为“听”,陈景云也同意。各本都讹误。注文“臣则当能斵之”:袁本“当”作“尝”,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当”。注文“帟平帷也”:何焯校订把“帷”改为“帐”,这是正确的。这一节的注文,袁本、茶陵本大多脱字,这里不一一论述。《赠山涛五言》。司马绍统。《臧荣绪晋书》说:司马彪字绍统,年轻时笃志好学,起初授官骑都尉,太始年间任秘书郎,转任秘书丞,后来授官散骑侍郎,最终死于家中。高高的椅桐树,寄生在南岳。椅桐,是司马彪以自况。《毛诗》说: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繁多。《马融琴赋》说:只有椅梧生长在衡山高峻的山坡上。上面凌驾青云彩虹,下面俯临千仞深谷。《苍颉篇》说:凌,就是侵犯、越过。《吕氏春秋》说:好像把积水决入千仞深的溪谷。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身处孤单而且危险,在哪里寄托我的双足?《毛诗序》说:孤单危险就要灭亡。《汉书》载贾山上书说:不能找到邪僻的小路来寄托双足。从前我栽在朝阳之地,倾斜枝条等待鸾鷟。 《毛诗》说:凤凰鸣叫,在那高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郑玄》说:凤凰的习性,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进食。《说文》说:鸾鷟属于凤凰,是神鸟。如今与世隔绝,不能为世所用,却困顿地受到逼迫束缚。《新语》说:楩木、梓木砍下后便能为世所用。《楚辞》说:悲叹我一生没有欢乐,困苦地处在山野之间。王逸说:倥,就是困苦。班匠不肯顾念我,牙旷也不肯录用我。班匠和牙旷,都比喻执政者。《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郑玄《礼记注》说:般是技艺高超的人。《庄子》说:匠石到了齐国,看见一棵栎树,匠伯连看也不看。司马彪说:匠石字伯。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看。《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左氏传》说:师旷侍奉在晋侯身边。杜预说:师旷是晋国的乐太师。哪里能够制成琴瑟,又凭什么奏出美妙的曲调?《桓子新论》说:黄门中有善于弹琴的人任真卿、虞长倩,能够传授琴曲的音律,留下美妙的曲调。日月星辰渐渐奔驰而过,逝去的时间多么迅速!《广雅》说:冉冉,就是前进。《淮南子》说:道包含并吐纳阴阳,使日月星辰显现。《许慎》说:三光就是太阳、月亮、星辰。逝者的解释见注文。半夜不能入睡,抚剑起身来回徘徊。《毛诗》说:心中忧思,不能入睡。《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说文》说:蹢就是停住脚;踯躅和蹢相同。感叹孔圣人关于逝者的慨叹,哀伤人的年寿如此短促。《春秋说题辞》说:上天曾有血书写在鲁国端门上,孔圣去世,周室灭亡。《论语》说: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河水啊!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天道悠远昏暗,人的命运短促。卞和藏在幽暗之中,谁能证明这块奇异的璞玉?希望神龙到来,发扬光辉使它显现并照亮世间。神龙,比喻山涛。《山海经》说:赤水之山有神,长着人的面孔、蛇的身体;它闭眼时天地昏暗,睁眼时天地明亮,这就是照耀九阴的烛龙。《文选》校勘异文。“今者绝世用”: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用”字善本作“人”。考察起来,二本所见不对,注文中已有明文,这里没有错误,或许也是尤焯校改的。《答何劭二首五言》。张茂先。做官的道路多么逼迫?我困窘地坐着,自我受到拘束。班彪给金昭卿的书信说:远在东方边地,做官的道路紧迫。《鵩鸟赋》说:愚昧之士被世俗系缚,困窘得像囚徒一样。帽带和衣带成了束缚,国家的法令又怎么能够逾越?帽带束缚人,同于绳索。国家的法令,难道能够逾越吗?《礼记》说:帽子的缨带。《郑玄》说:緌是缨带的装饰。《周易》说:用徽纆来捆系。《孔安国尚书传》说:宪,就是法。恬静旷达总觉得不足,烦扰急迫却常常有余。 《广雅》说:恬,就是安静。《苍颉篇》说:旷,就是疏阔旷达。好友赠给我新诗,向我展示游乐之趣。良朋的解释见上文。徐干《赠五官中郎将诗》说:赠给你新诗。《思玄赋》又说:虽然游乐以偷取快乐。温和如同洒落的清风,灿烂如同春天盛开的花朵。《毛诗》说:吉父作诵,温和如同清风。《淮南子》说:犹如春风适时吹拂。《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花。从前我们同为僚属,如今住处相近如同园庐相邻。《臧荣绪晋书》说:惠帝即位,何劭任太子太师;又说:武帝去世,张华任太子少傅。但考察当时的情况,两事正好相接,所以说是同僚。《左氏传》说:先蔑出使时,荀林父阻止他说:同官就是同僚,我曾经和他同僚,怎么敢不尽心呢?
尔雅曰:采,僚官也。南都赋曰:园庐,旧宅也。衰夕近辱殆,庶几并悬舆。王逸楚辞注曰:夕以喻衰。言日夕将暮己已衰。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汉书曰:薛广德乞骸骨,赐安车驷马,悬其安车,传子传孙也。散发重阴下,抱杖临清渠。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属耳听▯鸣,流目翫儵鱼。毛诗曰:耳属于垣。郑玄曰:属耳于壁听之。又仪礼注曰:属,注也。毛诗曰:▯其鸣矣。思玄赋曰:流目眺夫衡阿。翫,犹悦也。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从容养余日,取乐于桑榆。汉书,疎广曰: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共飨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桑榆,已见上文。洪钧陶万类,大块禀羣生。洪钧,大钧,谓天也。大块,谓地也。言天地陶化万类,而羣化禀受其形也。鵩鸟赋曰:大钧播物。广雅曰:陶,化也。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苞万类。庄子曰: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汉书,董仲舒对策曰:羣生和而万物殖。明闇信异姿,静躁亦殊形。刘歆遂初赋曰:非积习之生常,固明闇之所别。老子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王弼曰:凡物轻不能载重,小不能镇大,不行者使行,不动者制动;是以重必为轻根,静必为躁君。自予及有识,志不在功名。李陵与苏武书曰:陵自有识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吕氏春秋曰:功名大立,天也。虚恬窃所好,文学少所经。楚辞曰:漠虚静以恬愉。忝荷既过任,白日已西倾。白日西倾,以喻年老也。洛神赋曰:日既西倾。道长苦智短,责重困才轻。论语,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吕氏春秋曰:智短则不知化,不知化者每举必危。范晔后汉书,刘宽曰:任重责大,忧心如醉。曹植上表曰:爵重才轻。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论语,孔子云: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马融曰:周任,古之良史。子思子,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负乘为我戒,夕惕坐自惊。周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又曰:夕惕若厉。孔安国尚书传曰:惕,惧也。是用感嘉贶,写心出中诚。感,犹荷也。魏文帝书曰:嘉贶益腆。发篇虽温丽,无乃违其情。西都赋曰:启发篇章。汉书曰: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广雅曰:违,背也。文选考异注「贻尔新诗又」 陈云「又」,「文」误,是也。各本皆讹。注「己已衰老子曰」 袁本、茶陵本「老」下有「也老」二字,是也。流目翫儵鱼 茶陵本「儵」作「鯈」,注同。案:「鯈」字是也。考庄子释文作「儵」,尔雅释文作「鯈」。陆于秋水篇引说文「直留反」,谓「鱼部鯈字音」。然则「鯈」是,「儵」非也。袁本亦误「儵」,其注作「鯈」,仍不误。赠张华五言何敬祖四时更代谢,悬象迭卷舒。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舛驰。周易曰: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淮南子曰:阴阳嬴缩卷舒,沦于不测。暮春忽复来,和风与节俱。论语曰:暮春者,春服既成。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传曰:习习,和舒之貌。杨泉物理论曰:春气臑,其风温和。俯临清泉涌,仰观嘉木敷。西都赋曰:嘉木树庭。周旋我陋圃,西瞻广武庐。臧荣绪晋书曰:吴灭,封张华广武侯。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既贵不忘俭,处有能存无。毛苌诗传曰:有谓富,无谓贫。镇俗在简约,树塞焉足摹?周易曰:简则易从。广雅曰:约,俭也。论语曰:或问管仲知礼乎?孔子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在昔同班司,今者并园墟。同班司,已见张华答诗。私愿偕黄发,逍遥综琴书。黄发,已见上文。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举爵茂阴下,携手共踌躇。韩诗曰:搔首踌躇。薛君曰:踌躇,踯躅也。奚用遗形骸?忘筌在得鱼。庄子曰:申徒,兀者,谓子产曰:吾与夫子游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得鱼忘筌,已见上文。赠冯文罴迁斥丘令四言 晋百官名曰:外兵郎冯文罴。集云:文罴为太子洗马,迁斥丘令,赠以此诗。阚骃十三州记曰:斥丘县在魏郡东八十里。陆士衡
译《尔雅》说:采,就是僚官。 《南都赋》说:园庐,就是旧宅。衰老的晚年已经临近,差不多要一同悬挂车子、退居家中了。《王逸楚辞注》说:夕用来比喻衰老,意思是日暮将至,自己也已经衰老。《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步就不会遇险。《汉书》说:薛广德请求退休,皇帝赐给他安车驷马,并把安车悬置起来,传给儿子、孙子。披散头发,处在浓重的树荫下;抱着手杖,来到清澈的水渠边。锺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拔去簪子。把耳朵贴近墙边,听水中鯈鱼鸣叫;放眼远望,观赏游动的鯈鱼。《毛诗》说:耳朵贴近墙壁来听。《郑玄》说: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又《仪礼注》说:属,就是专注。《毛诗》说:鯈鱼在水中鸣叫。《思玄赋》说:放眼远望那横亘的山冈。翫,就是欣赏。《庄子》说:鯈鱼出游,从容自在,这是鱼的快乐。从容地度过余下的日子,在桑榆晚年取得快乐。《汉书》载疏广说:这些金钱,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惠养老臣的;所以我乐意和乡亲们共同享受他的赏赐,以度过余下的日子,不也是可以的吗?桑榆的解释见上文。天地这个大熔炉陶化万物,大地承受并赋予群生形体。洪钧就是大钧,指上天;大块指大地。意思是说,天地陶化万物,万物各自承受形体。《鵩鸟赋》说:大钧播化万物。《广雅》说:陶,就是化育。《河图》说:大地有九州,以包容万类。《庄子》说:大地赋予我形体,使我因生命而劳苦。《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汉书》载董仲舒对策说:群生和谐,万物繁殖。明暗确实有不同的形态,安静和躁动也有不同的形状。《刘歆遂初赋》说:不是积习产生的常态,本来就是明暗的区别。《老子》说:厚重是轻浮的根本,安静是躁动的主宰。王弼说:万物轻浮不能承载厚重,微小不能镇服广大;不行动的使行动,不动的制约运动,所以厚重必定是轻浮的根本,安静必定是躁动的主宰。从我懂事以来,志向就不在功名上。《李陵与苏武书》说:我自从懂事以来,士人立身守节,没有像子卿这样的人。《吕氏春秋》说:功名能够大成,是天意。虚静恬淡是我私下所喜爱的,文学方面所经历的却很少。 《楚辞》说:空寂虚静而恬淡愉悦。承受的恩宠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能力,白日也已经向西倾斜。白日西倾,是用来比喻年老。《洛神赋》说:太阳已经向西倾斜。道术长远而我的智慧短浅,责任重大而我的才能微薄。《论语》中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弘大刚毅,因为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把实行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不是很重大吗?直到死后才停止,不是很遥远吗?《吕氏春秋》说:智慧短浅就不知道变化,不知道变化的人每次行动都危险。范晔《后汉书》载刘宽说:任职责任重大,忧心如醉。曹植上表说:爵位尊重而才能微薄。周任留下过遗训,他的话明白而清正。《论语》中孔子说:周任有话说:能够施展自己的力量就任职,不能胜任就退下。马融说:周任是古代的贤良史官。《子思子》引用诗说:从前我有先正之臣,他的话明白而清正。国家因此安宁,城市因此建成。背负东西却乘车,这件事使我警戒;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坐着便自己惊惧。《周易》说:背负东西却乘车,招来盗寇。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盗贼就会图谋夺取它。又说:夜晚仍然警惕,好像面临危险。《孔安国尚书传》说:惕,就是害怕。因此感受到您的美好赐予,抒发内心,表达出真诚之意。“感”就是承受、感荷。《魏文帝书》说:美好的赐予更加丰厚。写成篇章虽然温润华美,恐怕没有违背您的心意吧?《西都赋》说:开启并写成篇章。《汉书》说:司马相如作赋,十分宏大华美而温润雅正。《广雅》说:违,就是背离。《文选》校勘异文。注文“贻尔新诗又”:陈景云说,“又”字是“文”字的讹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注文“己已衰老子曰”:袁本、茶陵本在“老”字下有“也老”二字,这是正确的。“流目翫儵鱼”:茶陵本的“儵”作“鯈”,注文也相同。考察起来,“鯈”字是正确的。《庄子释文》作“儵”,《尔雅释文》作“鯈”。陆氏在《秋水篇》中引《说文》反切为“直留反”,说的是鱼部的“鯈”字。因此“鯈”是正确的,“儵”不对。袁本也误作“儵”,但注文作“鯈”,仍然没有错误。《赠张华五言》。何敬祖。四季交替、循环消逝,天上悬挂的日月星辰也反复运行舒卷。《孙卿子》说:日月轮流照耀,四时相互替代。《淮南子》说:阴阳二气交替消长,错乱奔驰。《周易》说:悬挂天上的形象显现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淮南子》说:阴阳的盈缩卷舒,沉浸在不可测知之中。暮春忽然又来临,和暖的风也随着时节到来。《论语》说: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制成。《毛诗》说:山谷之风习习吹来。毛苌传说:习习,是和缓舒畅的样子。《杨泉物理论》说:春气温暖,春风和煦。俯身面对清泉涌流,抬头观看美好树木舒展枝叶。《西都赋》说:把美好的树木栽在庭院中。绕行于我的简陋园圃,向西遥望广武侯的居所。《臧荣绪晋书》说:吴国灭亡后,封张华为广武侯。《左氏传》载太史克说:奉行礼法而周旋。既然富贵了也不忘俭朴,处在有余时也能保存无余时的道理。《毛苌诗传》说:有就是富足,无就是贫乏。用简约来镇服世俗,设置塞门哪里值得仿效?《周易》说:简易就容易遵从。《广雅》说:约,就是节俭。《论语》说:有人问管仲懂礼吗?孔子说:诸侯在门前设立塞门,管氏也在门前设立塞门。从前我们同在一个官署任职,如今住宅并列在同一片园墟之间。“同班司”的解释见张华答诗。私下希望共同活到头发变白的晚年,逍遥自在地整理琴书。黄发的解释见上文。王肃《周易注》说:综,就是治理事务。《刘歆遂初赋》说:玩味琴书,使心情舒畅。举起酒爵,在茂密树荫下饮酒;携手同行,共同徘徊。《韩诗》说:搔首徘徊。《薛君》说:踌躇,就是踯躅、徘徊。为什么要用外在形体来牵累自己?忘掉捕鱼器,是因为已经得到鱼。《庄子》说:申徒是一个跛足的人,他对子产说:我和先生交游十九年了,先生却从来没有知道我是跛足的。如今先生同我交游,只在形体之内,却到形体之外寻找我,不也是过分了吗?“得鱼忘筌”的解释见上文。《赠冯文罴迁斥丘令四言》。《晋百官名》说:外兵郎冯文罴。《集》说:冯文罴任太子洗马,升迁为斥丘令,于是赠给他这首诗。《阚骃十三州记》说:斥丘县在魏郡以东八十里。陆士衡。
于皇圣世,时文惟晋。毛诗曰:于皇时周。周礼,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郑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人立法也。受命自天,奄有黎献。谓武帝也。毛诗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又曰:奄有四方。毛苌曰:奄,大也。尚书曰: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孔安国曰:黎,众也。献,贤也。阊阖既辟,承华再建。谓惠帝也。晋宫阁名曰:洛阳城阊阖门。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在太宫东,薄室门外,中有承华门。再建,谓立愍怀太子国储,以对阊阖,故谓之再也。明明在上,有集惟彦。其一。毛诗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弈弈冯生,哲问允迪。方言曰:自关而西,凡美容谓之弈弈。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孔安国曰:迪,蹈也。言信蹈行古人之德。天保定子,靡德不铄。毛诗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剧秦美新曰:铄德懿和之风。尔雅曰:铄,美也。迈心玄旷,矫志崇邈。尔雅曰:迈,行也。王逸楚辞注曰:矫,举也。尔雅曰:崇,高也。遵彼承华,其容灼灼。其二。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嗟我人斯,戢翼江潭。毛诗曰:嗟我怀人。又曰:彼何人斯。又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楚辞曰:游于江潭。有命集止,飜飞自南。周易曰:大君有命。毛诗曰:有命既集。又曰:飜飞惟鸟。又曰:凯风自南。出自幽谷,及尔同林。谓俱为洗马也。臧荣绪晋书曰:杨骏诛,征机为太子洗马。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双情交映,遗物识心。其三。映,犹照也。人亦有言,交道实难。毛诗曰:人亦有言,靡哲不愚。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后有隙,故世以交为难也。有頍者弁,千载一弹。毛诗曰:有頍者弁,实维伊何。毛苌曰:頍,弁貌也。弁,皮弁也。弹冠,已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曰:弁,亦冠也,故通言之。頍,丘切,与跬同音。今我与子,旷世齐欢。言我及子虽与王贡旷世,而实齐其欢也。范晔后汉,班固议曰:以汉兴已来,旷世历年。广雅曰:旷,远也。利断金石,气惠秋兰。其四。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羣黎未绥,帝用勤止。毛诗曰:羣黎百姓。长杨赋曰:羣黎为之不康。毛诗曰: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我求明德,肆于百里。毛诗,我求懿德,肆于时夏。郑玄曰:肆,陈也,陈其功烈也。汉书曰:县大率百里,其人稠则盛,稀则旷也。佥曰尔谐,俾民是纪。尚书:佥曰垂哉,帝曰汝谐。毛诗曰:四方是维,俾民不迷。郑玄毛诗笺曰:以网罟喻为政理之为纪也。乃眷北徂,对扬帝祉。其五。毛诗曰:乃眷西顾。又曰:对扬王休。又曰:既受帝祉,施于孙子。畴昔之游,好合缠绵。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毛诗曰:妻子好合。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借曰未洽,亦既三年。毛诗曰:借曰未知,亦既抱子。居陪华幄,出从朱轮。应璩与赵叔潜书曰:入侍华幄,出典禁闱。司马彪续汉书曰:皇太子安车朱班轮。方骥齐镳,比迹同尘。其六。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南都赋曰:騄骥齐镳。范晔后汉书,孔融荐谢该曰:该实卓然,比迹前列。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尘。之子既命,四牡项领。毛诗曰:驾彼四牡,四牡项领。遵涂远蹈,腾轨高骋。四子讲德论曰:未若遵涂之疾也。郑玄考工记注曰:轨,谓辙也。庆云扶质,清风承景。广雅曰:质,躯也。嗟我怀人,其迈惟永。其七。毛诗曰:嗟我怀人。毛苌曰:怀,思也。否泰苟殊,穷达有违。否、泰,周易二卦名也。列子,西门子谓北宫子曰:汝造事而穷,予造事而达,此厚薄之验与?贾逵国语注曰:违,异也。及子春华,后尔秋晖。言否、泰殊流,穷达异辙,今虽及尔春华之美,终当后尔秋晖之盛也。春华喻少年,秋晖喻老成也。苏武诗曰:努力爱春华。逝将去我,陟彼朔垂。逝将去汝,已见上文。毛诗曰:陟彼高冈。朔垂,斥丘也。尔雅曰:朔,北方也。说文曰:垂,远边也。非子之念,心孰为悲?其八。文选考异注「后汉班固议曰以汉兴已来」 案:「汉」下当有「书」字,「曰」下当衍「以」字。各本皆误。在班固传也。借曰未洽 茶陵本作「给」,云五臣作「洽」。袁本作「洽」,无校语。案:二本所见皆大误,所载翰注曰「给,犹足也」,五臣作「给」无疑。然则善作「洽」也。茶陵本例用善为正文,当作「洽」,而着五臣作「给」。袁本例用五臣为正文,当作「给」,而着善作「洽」。今倒错失理。此不误,必尤延之知其非,而校改正之。非子之念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非」善作「悲」。案:二本所见非也。注无明文,然作「悲」不可通,必善自作「非」,与五臣无异,但传写误也。此不误,盖亦尤校改正之也。答贾长渊四言 并序 王隐晋书曰:鲁公贾谧,字长渊。陆士衡
译伟大的圣明时代,当今的文德只有晋朝最盛。《毛诗》说:伟大啊,这个周朝时代。《周礼》栗氏量铭说:及时思考求索。郑玄说:意思是说,这是有文德的君主,思考寻求可以为人建立法度的事。承受天命而来,广泛拥有众多百姓和贤能之士。这里说的是武帝。《毛诗》说:天命来自上天,授予文王;又说:广泛拥有四方。《毛苌》说:奄,就是大。《尚书》说:万国的众多贤能之士,全都是帝王的臣子。孔安国说:黎,就是众多;献,就是贤能。阊阖门已经开启,承华宫门再次建立。这里说的是惠帝。《晋宫阁名》说:洛阳城有阊阖门。陆机《洛阳记》说:太子宫在太宫东面、薄室门外,其中有承华门。“再次建立”,是说重新册立愍怀太子为国家储君,使他与阊阖门相对,所以称为“再”。光明显赫的君主在上,有贤能之士汇聚。这是第一首。 《毛诗》说:光明显赫在下,显赫威严在上。冯生容貌美好,明智的声名确实践行。《方言》说:函谷关以西,把一切美好的容貌称为弈弈。《尚书》说:确实践行他的德行,谋略明白,辅弼和谐。孔安国说:迪,就是践行;意思是真实地践行古人的德行。上天保佑安定你,没有一种德行不美好。《毛诗》说:上天保佑你,也非常牢固。《剧秦美新》说:美德美好和谐的风气。《尔雅》说:铄,就是美好。放开胸襟,通达玄远;矫正志向,使之崇高远大。《尔雅》说:迈,就是行走。《王逸楚辞注》说:矫,就是举起。《尔雅》说:崇,就是高。沿着那承华宫门而行,容貌光彩灿烂。这是第二首。 《毛诗》说:桃树多么繁茂,花朵多么鲜艳。唉,我所思念的人啊,收敛羽翼,停息在江潭。《毛诗》说:唉,我思念那个人;又说:那是什么人啊;又说:鸳鸯停在鱼梁上,收起它的左翼。《楚辞》说:在江潭游玩。有天命汇聚于此,鸟儿翻飞而来自南方。《周易》说:大君有命。《毛诗》说:天命已经汇聚;又说:鸟儿翻飞;又说: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从幽深的山谷出来,和你一同来到这片树林。这里说二人都任太子洗马。《臧荣绪晋书》说:杨骏被诛杀,征召陆机任太子洗马。《毛诗》说:从幽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两人的情意相互映照,借赠物表达知心。这是第三首。“映”就是照。人们也有这样的话,交友之道实在艰难。《毛诗》说:人们也有这样的话,没有聪明人不变愚笨。《汉书》说:萧育和朱博后来有了嫌隙,所以世人把交友看作困难。有高高隆起的皮弁,千年才有一次弹冠相庆。《毛诗》说:有高高隆起的皮弁,究竟是为了什么?毛苌说:頍是皮弁高起的样子;弁是皮弁。弹冠的解释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说:弁也是冠,所以可以通称为冠。“頍”音丘切,与“跬”同音。如今我和你,虽然相隔漫长时代,却共享同样的欢乐。意思是我和你虽然同王贡相隔时代很久,但实际上同样共享了这种欢乐。范晔《后汉书》载班固议论说:自汉朝兴起以来,时代久远,历经多年。《广雅》说:旷,就是遥远。两个人同心,力量可以截断金石;同心的话语,气息如同秋兰。这是第四首。《周易》说:两人同心,其锐利可以截断金石;同心之言,其香气如同兰草。众多百姓还没有安定,皇帝因此辛勤治理。《毛诗》说:众多百姓;《长杨赋》说:众多百姓因此不得安宁。《毛诗》说:文王已经辛勤治理,我应当承受它。我寻求美好的德行,把功业陈列在百里之地。《毛诗》说:我寻求美好的德行,把它陈列在这天下。郑玄说:肆,就是陈列,陈列他的功业。 《汉书》说:县的范围大体为百里;人口密集就兴盛,稀少就空旷。众人都说你能调和,使百姓以此为法则。《尚书》说:众人都说垂可以任用,帝说你能调和。《毛诗》说:维系四方,使百姓不迷失。郑玄《毛诗笺》说:以网罟比喻施行政务,以治理作为纲纪。于是眷顾北方而前往,面对皇帝宣扬他的福祉。这是第五首。《毛诗》说:于是向西顾望;又说:宣扬君王的美德。《毛诗》又说:已经接受了上天的福祉,把它施加给子孙。从前一起游玩,情好相合而缠绵深厚。《左氏传》载羊斟说:从前羊子担任政事。《毛诗》说:妻子儿女和睦相合。张升给任彦坚的书信说:恩情友好缠绵深厚,希望能追随高人的足迹。即使说还没有完全融洽,也已经相处三年了。《毛诗》说:即使说还不知道,也已经生养了孩子。居处时陪侍在华美帷幄中,出行时跟随朱轮车。《应璩与赵叔潜书》说:入内侍奉于华美帷幄,出外掌管宫禁。《司马彪续汉书》说:皇太子乘坐安车,车轮涂成朱色。并驾齐驱,马嚼环相齐;踪迹相同,和光同尘。这是第六首。《郑玄仪礼注》说:方,就是并列。《南都赋》说:骏马并驾齐驱。《范晔后汉书》载孔融推荐谢该说:谢该实在卓异,足以和前列人物并行。《老子》说:调和自己的光辉,混同于尘俗。这个人既然接受任命,四匹马的马颈都昂起。《毛诗》说: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马的马颈高昂。沿着道路远行,腾跃车轨而高驰。《四子讲德论》说:不如沿着道路奔驰迅疾。《郑玄考工记注》说:轨就是车辙。庆云托扶身躯,清风承接光影。《广雅》说:质,就是身躯。唉,我思念那个人,他的远行实在长久。这是第七首。《毛诗》说:唉,我思念那个人。毛苌说:怀,就是思念。否卦和泰卦如果确实不同,困穷和显达也会有所差异。否、泰是《周易》中的两个卦名。《列子》载西门子对北宫子说:你做事困穷,我做事显达,这是厚薄不同的验证吗?贾逵《国语注》说:违,就是不同。等到你的青春年华绽放之后,我将晚于你拥有秋日光辉。意思是说,否、泰流向不同,困穷和显达道路各异;如今虽然赶上了你的春华之美,最终也会晚于你达到秋晖的盛美。春华比喻少年,秋晖比喻老成。《苏武诗》说:努力珍爱青春年华。我将离开你,登上北方边地的高山。我将离开你,这句话的解释见上文。《毛诗》说:登上那高冈。朔垂就是斥丘。 《尔雅》说:朔,就是北方。《说文》说:垂,就是遥远的边地。若不是因为你思念我,心中还有谁会为此悲伤?这是第八首。《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后汉班固议曰以汉兴已来”:考察起来,“汉”字下应当有“书”字,“曰”字下的“以”字应当删去;各本都误。这段文字见《班固传》。“借曰未洽”:茶陵本作“给”,并说五臣本作“洽”;袁本作“洽”,没有校语。考察起来,二本所见都严重错误。翰注载作“给,就是足够”,五臣本无疑作“给”。这样看来,善本作“洽”。茶陵本一例以善本作为正文,应作“洽”,并注明五臣本作“给”;袁本一例以五臣本作为正文,应作“给”,并注明善本作“洽”。如今却倒置错乱,失去条理。此处没有错误,必定是尤延之知道它不对,已经校改纠正。“非子之念”: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非”字善本作“悲”。考察起来,二本所见不对。注文没有明确说明,但作“悲”无法解释通,必定善本自作“非”,与五臣本相同,只是传抄时写错了。此处没有错误,大概也是尤焯校改纠正的。《答贾长渊四言》,并序。《王隐晋书》说:鲁公贾谧字长渊。陆士衡。
余昔为太子洗马,汉书曰:太子属官有先马。如淳曰:前驱也。先或作洗。贾长渊以散骑常侍东宫积年。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东宫,太子所居。诗曰:东宫之妹。余出补吴王郎中令,臧荣绪晋书曰:吴王晏,字平度,武帝第二十三子,封吴。又曰:吴王出镇淮南,以机为郎中令。元康六年入为尚书郎。臧荣绪晋书曰:机为尚书中兵郎。鲁公赠诗一篇,作此诗答之云尔。伊昔有皇,肇济黎蒸。尔雅曰:伊,惟也。郭璞曰:发语辞也。毛诗曰:有皇上帝。毛苌曰:皇,君也。封禅书曰:觉悟黎蒸。先天创物,景命是膺。周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周礼曰:智者创物。毛诗曰:君子万年,景命有仆。毛苌曰:仆,附也。毛诗曰:戎翟是膺。毛苌曰:膺,当也。降及羣后,迭毁迭兴。史记,太史公曰:递兴递废,能者用事。小雅曰:递,迭更也。邈矣终古,崇替有征。其一。楚辞曰: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国语,蓝尹亹谓子西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于是乎有叹。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左氏传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在汉之季,皇纲幅裂。韦昭曰:国语注曰:季,末也。皇纲,以纲为喻也。答宾戏曰:廓帝纮,恢皇纲。毛苌诗传曰:张之曰纲。魏志,崔琰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岛幅裂。大辰匿耀,金虎习质。汉书曰:东方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尔雅曰:大辰,房心尾也。石氏星经曰:昴者,西方白虎之宿也。太白者,金之精。太白入昴,金虎相薄,主有兵乱。雄臣驰骛,义夫赴节。解嘲曰: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释位挥戈,言谋王室。其二。左氏传,王子朝告于诸侯曰: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说文曰:挥,奋也。左氏传曰:会于洮,谋王室也。王室之乱,靡邦不泯。毛诗曰: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毛苌曰:泯,灭也。如彼坠景,曾不可振。丁德礼寡妇赋曰:日亹亹以西坠。说文曰:振,举也。乃眷三哲,俾乂斯民。三哲,刘备、孙权、曹操也。尚书,帝曰: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孔安国曰:乂,治也。启土虽难,改物承天。其三。尚书曰:建邦启土。国语,王谓晋侯曰:叔父若能更姓改物,以创天下。礼记明堂阴阳录曰:王者承天统物也。爰兹有魏,卽宫天邑。礼记,孔悝鼎铭曰:卽宫于宗周。尚书曰:周公曰: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吴实龙飞,刘亦岳立。东京赋曰:乃龙飞白水。干戈载扬,俎豆载戢。毛诗曰:载戢干戈。毛苌曰:戢,聚也。论语,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民劳师兴,国玩凯入。其四。毛诗曰:民亦劳止。玩与翫同,古字通。周礼曰:师有功则恺乐。天厌霸德,黄祚告舋。左氏传,郑伯曰:天而既厌周德矣。干宝搜神记曰:魏惟五德之运,以土承汉。春秋保干图曰:汉以魏征黄精接期,天下归高。贾逵国语注曰:舋,兆也,言祸有兆。狱讼违魏,讴歌适晋。孟子,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不然,天与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避丹朱于南河之南。天下朝觐狱讼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后归中国,践天子之位焉。陈留归蕃,我皇登禅。魏志曰:陈留王讳奂,字景明,武帝孙,燕王宇子也。奉皇帝玺绶策禅位于晋嗣王。魏世谱曰:封帝为陈留王。庸岷稽颡,三江改献。其五。庸岷,蜀境也。庸,国名也。岷,山名也。礼记,孔子曰:拜而后稽颡。三江,吴境也。尚书曰:三江既入。赫矣隆晋,奄宅率土。曹府君陈寔诔曰:赫矣陈君。毛诗曰:宅殷土芒芒。又曰:率土之滨。对扬天人,有秩斯祜。对扬,已见上文。司马相如封禅文曰:天人之际已交。毛诗曰:嗟尔烈祖,有秩斯祜。尔雅曰:祜,福也。惟公太宰,光翼二祖。臧荣绪晋书曰:晋太祖为大将军,以贾充为司马右长史。及世祖受禅,转太宰。左氏传,康王论晋范会曰:宜夫子之光辅五君。诞育洪冑,纂戎于鲁。
译我从前任太子洗马。《汉书》说:太子的属官中有先马。如淳说:就是前驱;“先”有的本子作“洗”。贾长渊以散骑常侍的身份在东宫多年。《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东宫就是太子居住的地方。《诗经》说:东宫的妹妹。我出任吴王郎中令,后来补授吴王属官。《臧荣绪晋书》说:吴王名晏,字平度,是武帝第二十三子,封为吴王;又说:吴王出镇淮南,任命陆机为郎中令。元康六年入朝任尚书郎。《臧荣绪晋书》说:陆机任尚书中兵郎。鲁公赠给我一首诗,于是作这首诗答谢他,诗文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从前有伟大的君主,开始救济众多百姓。《尔雅》说:伊,就是惟,是发语辞。《郭璞》说:伊是句首发语辞。《毛诗》说:伟大的上帝。《毛苌》说:皇,就是君主。《封禅书》说:使众多百姓觉悟。先于天地创制万物,光明的天命由此承受。《周易》说:先于天行动而天不违背。《周礼》说:有智慧的人创制万物。《毛诗》说:君子万年,光明天命有所归附。《毛苌》说:仆,就是附。《毛诗》说:戎狄来归顺。毛苌说:膺,就是承当。传到群后以来,历代交替衰败又兴盛。《史记》载太史公说:交替兴起又交替废止,有才能的人掌权。《小雅》说:递,就是交替更换。遥远啊,自古以来,兴盛和衰败都有征验。这是第一首。《楚辞》说:春天的兰草、秋天的菊花,长久不断直到永远。《国语》载蓝尹亹对子西说:我听说君子独居时思考前代兴盛和衰败的原因,因此有所感叹。韦昭说:崇,就是终、兴盛;替,就是废、衰败。《左氏传》说:君子的话真实而有征验。在汉朝末年,帝王的纲纪四分五裂。韦昭《国语注》说:季,就是末期。皇纲以纲绳作比喻。《答宾戏》说:拓展帝王的统绪,恢弘皇家的纲纪。《毛苌诗传》说:张开它叫作纲。《魏志》载崔琰说:如今天下分崩离析,九州像布幅一样断裂。大辰星隐藏了光辉,金虎星宿逐渐显露凶象。《汉书》说:东方苍龙七宿中的房宿、心宿,心宿是明堂的大星,为天王之象。《尔雅》说:大辰就是房、心、尾三宿。《石氏星经》说:昴宿是西方白虎所属的星宿。太白星是金德的精气。太白星进入昴宿,金与虎相互逼近,预示将有兵乱。雄杰之臣驰骋奔走,义士奔赴节义。 《解嘲》说:世道混乱时,圣贤之士奔驰奔走仍然不足。放下官位,挥动武器,说的是谋划王室之事。这是第二首。《左氏传》载王子朝告诉诸侯说:把周王安置在彘地,诸侯放下官位,以干预王室政务。《说文》说:挥,就是奋力挥动。《左氏传》说:在洮地会盟,谋划王室之事。王室的祸乱一起,没有哪个国家不被灭亡。《毛诗》说:祸乱发生而不平息,没有哪个国家不灭亡。毛苌说:泯,就是灭亡。就像那坠落的日影,竟然不能再振作起来。《丁德礼寡妇赋》说:太阳缓缓向西坠落。《说文》说:振,就是举起。于是眷顾三位贤哲,使他们治理这些百姓。三位贤哲指刘备、孙权、曹操。《尚书》载帝说:下民正在忧患,有谁能够使他们得到治理?孔安国说:乂,就是治理。开辟疆土虽然艰难,变革天下制度以承受天命。这是第三首。《尚书》说:建立国家,开辟疆土。《国语》载周王对晋侯说:叔父如果能够更改国姓、革新制度,就可以开创天下。《礼记·明堂阴阳录》说:“君王承受上天的命运,统治万物。”于是有了魏国,便以宫室作为天命所归的都邑。《礼记》记载,孔悝鼎铭说:“在宗周建立宫室。”《尚书》说:“周公说:所以我敢到天邑商来求取你们。”吴国真正如飞龙般兴起,刘氏也如高山般挺立。《东京赋》说:“于是飞龙在白水兴起。”兵器已经高举,祭祀礼器也已经收聚。《毛诗》说:“收聚兵器。”毛苌说:“戢,就是聚集。”《论语》中孔子说:“祭祀礼器的事情,我曾经听说过。”百姓劳苦,军队兴起;国家却以为安乐,凯旋而归。其四。《毛诗》说:“百姓也劳苦了。”“玩”与“翫”相同,古字可以通用。《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恺乐。”上天厌弃了霸主的德行,黄帝的祥瑞已经显现出灾祸的征兆。《左氏传》中郑伯说:“上天既然已经厌弃周德了。”干宝《搜神记》说:“魏国承接五德运行的次序,以土德承继汉朝。”《春秋保干图》说:“汉朝以魏为征验,黄星之精承接天命,天下归附于高贵者。”贾逵《国语注》说:“舋,就是征兆,意思是祸患已经有了征兆。”诉讼案件违背魏国,歌唱赞颂却归向晋国。《孟子·万章》说:“尧把天下给了舜,有这回事吗?”孟子说:“不,不是这样,是上天把天下给了舜。尧去世,三年的丧期结束后,舜推辞帝位,避居丹朱所在的南河以南。天下来朝见、诉讼的人,不到尧的儿子那里去,却到舜那里去;歌唱的人不歌唱尧的儿子,却歌唱舜。舜说:“这是上天的意思。”这样以后,天下才归于他,他才登上天子的位子。陈留王归还藩国,我朝皇帝登上帝位。《魏志》说:陈留王名奂,字景明,是武帝的孙子、燕王曹宇的儿子。他奉上皇帝的玺绶和册策,把帝位禅让给晋嗣王。《魏世谱》说:封皇帝为陈留王。庸地、岷山一带的人叩头行礼,三江地区也改为进献。其五。庸、岷,是蜀地境内。庸,是国名;岷,是山名。《礼记》中孔子说:“行拜礼之后再叩头。”三江,是吴地。《尚书》说:“三江已经流入大海。”光盛啊,隆盛的晋朝,整个天下都成为它的居处。曹府君为陈寔所作的诔文说:“光盛啊,陈君!”《毛诗》说:“居处在广大无边的殷地。”又说:“天下土地的边际。”回应并宣扬上天与人间的意志,这福禄有一定的秩序。“对扬”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司马相如《封禅文》说:“上天与人间的关系已经相互交接。”《毛诗》说:“啊,你这显赫的先祖,有这样的福禄。”《尔雅》说:“祜,就是福。”只有公担任太宰,光明地辅佐晋朝的两位祖先。臧荣绪《晋书》说:晋太祖任大将军时,任贾充为司马右长史。世祖接受禅让后,贾充转任太宰。《左氏传》中康王评论晋国的范会说:“难怪先生能够光明地辅佐五位国君。”生育了伟大的后裔,在鲁地继承先祖的事业。
其六。臧荣绪晋书曰:谧父韩寿,河南尹。母,贾充少女也。充平生不议立后。充后妻郭槐輙以外孙韩谧为黎民子,袭封。槐自表陈,是充遗意也。帝许之,以谧为鲁公。毛诗曰:诞弥厥月。毛苌曰:诞,大也。郑玄曰:大矣后稷之在其母,终于人道,十月而生。毛诗曰:缵戎祖考。郑玄曰:戎,汝也。毛诗曰:俾侯于鲁。东朝既建,淑问峩峩。谓愍怀太子也。毛诗曰:淑问如皋陶。我求明德,济同以和。我求懿德,已见上文。左氏传,齐侯曰:唯据与我和。晏子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和如羹焉,宰夫和之,济其不及,以渫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杜预曰:梁丘据也。鲁公戾止,衮服委虵。毛诗曰:鲁侯戾止。尔雅曰:戾,至也。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毛诗曰:退食自公,委虵委虵。思媚皇储,高步承华。其七。王隐晋书曰:谧以贾后之妹子,数入宫,与愍怀处。毛诗曰:思媚周姜。又曰:媚于天子。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嗣君。承华,已见上文。昔我逮兹,时惟下僚。下僚,谓洗马也。及子栖迟,同林异条。俱在东宫,故曰同林。而贵贱殊隔,故曰异条。毛诗曰:或栖迟偃仰。年殊志比,服舛义稠。服,章服也。尊卑殊制,故曰舛也。说文曰:稠,多也。游跨三春,情固二秋。其八。祗承皇命,出纳无违。尚书曰:祗承于帝。论语曰:樊迟问孝,子曰:无违。往践蕃朝,来步紫微。蕃朝,吴也。紫微,至尊所居,谓为尚书郎。升降秘阁,我服载晖。谢承后汉书曰:谢承父婴为尚书侍郎,每读高祖及光武之后将相名臣策文通训,条在南宫,秘于省阁,唯台郎升复道取急,因得开览。序云:入为尚书郎作此诗。然秘阁卽尚书省也。孰云匪惧?仰肃明威。其九。尚书曰: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分索则易,携手实难。郑玄礼记注曰:索,散也。念昔良游,兹焉永叹!刘桢黎阳山赋曰:良游未厌,白日潜辉。毛诗曰:兹之永叹!公之云感,贻此音翰。应劭汉书注曰:云,有也。韦昭曰:翰,笔也。蔚彼高藻,如玉之阑。其十。蔚,文貌。周易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楚辞曰:文彩耀于玉石。王逸曰:言发文舒词,烂然成章,如玉石之有文彩也。阑,力旦切,协韵力丹切。惟汉有木,曾不踰境。惟南有金,万邦作咏。木,谓橙也。贾谧赠诗云:在南称柑,度北则橙,故答以此。言木度北而变质,故不可以踰境。金百炼而不销,故万邦作咏。贾戒之以木,而陆自勖以金也。谷梁传曰:妇人既嫁,不踰境。毛诗曰:大赂南金。民之胥好,狂狷厉圣。尔雅曰:胥,相也,谓相戒勖以所好尚也。论语,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尚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说文曰:厉,石也。言人之自勖,若金之受厉。仪形在昔,予闻子命。其十一。毛诗曰:仪形文王,万邦作孚。左氏传,晋克曰:臣闻命矣。文选考异注「鲁公贾谧」 袁本、茶陵本无「鲁公」二字,是也。注「以纲为喻也」 案:「纲」当作「网」。各本皆讹。注「丁德礼寡妇赋曰」 案:此有误也。前潘安仁寡妇赋屡引丁仪妻寡妇赋,其「日杳杳而西匿」句注引此文,然则「礼」下脱「妻」字。各本皆误。仪字正礼,疑一字德礼。奏弹王源注引丁德礼励志赋,盖仪作也。又赴洛道中作诗注引丁仪寡妇赋,恐亦脱「妻」字。注「嗟尔烈祖」 袁本、茶陵本「尔」作「嗟」,是也。如玉之阑 案「阑」当作「烂」。善引王逸楚辞注「烂然」为注,可见也。又音「烂,力旦切」,皆其证。今亦改「阑」,益非。茶陵本云善作「之阑」。袁本云善作「之兰」。乃五臣改「烂」为「兰」,改「之」为「如」,而云「如兰之芳」,又转转多讹。谢灵运拟邺中集陈琳诗「夜听极星烂」,善引「明星有烂」为注,五臣改「烂」作「阑」,而以为「阑稀」。袁、茶陵二本校语具有明文,正与此略同矣。注「贾戒之以木」 袁本「贾」作「潘」,是也,谓安仁所作耳。见后。茶陵本亦作「贾」,与此同误。注「晋克曰」 何校「晋」改「里」,陈同。各本皆误。于承明作与士龙五言 集云:与士龙于承明亭作。陆士衡
译其六。臧荣绪《晋书》说:贾谧的父亲韩寿,任河南尹;母亲是贾充的小女儿。贾充一生没有议定立谁为继承人。贾充的后妻郭槐便把外孙韩谧作为黎民的君主,使他承袭封爵。郭槐亲自上表陈述,说这是贾充的遗愿。皇帝同意了,任韩谧为鲁公。《毛诗》说:“大啊,到了他的月份。”毛苌说:“诞,就是大。”郑玄说:“后稷在母亲腹中成长,终于按照人的生育规律,满十个月而出生。”《毛诗》说:“继承祖先的事业。”郑玄说:“戎,就是你。”《毛诗》说:“使你在鲁地封侯。”东宫已经建立,声誉和问望都很美盛。这里说的是愍怀太子。《毛诗》说:“美好的声誉如皋陶。”我追求光明的德行,以和谐来调和众人。我追求美好的德行,这一义已经见于上文。《左氏传》中齐侯说:“只有梁丘据能同我和谐。”晏子说:“梁丘据也只是同而已,怎么能算和谐呢?和谐就像烹调羹汤,厨师把各种味道调和起来,补足不足,减去过头;君子吃了它,心情便平和。君臣之间也是这样。”杜预说:“梁丘据。”鲁公到来,穿着衮服,仪态舒展。 《毛诗》说:“鲁侯到了。”《尔雅》说:“戾,就是到。”《周礼》说:“三公服饰从衮冕以下各有等级。”《毛诗》说:“退朝后从公府回去用膳,仪态舒展。”思念并亲近皇太子,迈着高贵的步子走入承华宫。其七。王隐《晋书》说:韩谧因为是贾后的外甥,多次进入宫中,和愍怀太子相处。《毛诗》说:“思念并亲近周姜。”又说:“亲近天子。”《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和继承者。”承华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从前我来到这里,当时只是地位低下的属官。等到你寄居此处,我们同在东宫,却像同一树林中的不同枝条。因为都在东宫,所以说“同林”;但贵贱隔绝不同,所以说“异条”。《毛诗》说:“有时安闲地休息,仰卧自得。”年龄虽然不同,志趣却相近;服饰等级不同,情义却很深厚。“服”是章服,尊卑制度不同,所以说“舛”;《说文》说:“稠,就是多。”共同游历已经过了三个春天,情谊牢固如同两个秋天。其八。恭敬地承受皇帝的命令,出入传达都没有违误。《尚书》说:“恭敬地承受上帝的命令。”《论语》说:“樊迟问孝,孔子说:不要违背。”前往践履藩国的朝廷,回来漫步紫微宫。藩朝,指吴国;紫微,是至尊所居之处,这里指任尚书郎。出入秘阁,我的服饰也因此光彩照人。《谢承后汉书》说:谢承的父亲谢婴任尚书侍郎时,每当阅读高祖、光武以后将相名臣的策文和通训,这些文书都收藏在南宫、秘藏于省阁,只有台郎登上复道去取急需的文书,才能因而打开阅览。序文说:“入朝任尚书郎,作此诗。”然而秘阁就是尚书省。谁说我没有恐惧?我仰面敬畏那严肃而光明的威势。其九。《尚书》说:“我有周王赐予的辅佐之命,将要承受上天光明的威势。”分开彼此寻找容易,携手相处实在困难。郑玄《礼记注》说:“索,就是散开。”回想从前美好的交游,如今只能长久叹息!刘桢《黎阳山赋》说:“美好的游赏还没有满足,白日却暗暗失去光辉。”《毛诗》说:“因此长久叹息!”公有所感怀,便把这篇书信赠给我。应劭《汉书注》说:“云,就是有。”韦昭说:“翰,就是笔。”那繁茂的高妙文采,灿烂得如同玉石上的纹彩。其十。“蔚”,是文采繁盛的样子。《周易》说:“君子像豹子一样变化,他的文采繁盛。”《楚辞》说:“文采在玉石上闪耀。”王逸说:“意思是发扬文采、舒展辞藻,灿然成章,就像玉石上有绚丽的纹彩。”这里的“阑”应读作“烂”,与“力丹”协韵。只有汉地有这种树木,一旦越过边境就不会保持原样。只有南方出产黄金,天下各国都作诗歌赞咏。木,指橙树。贾谧赠诗说:“在南方称为柑,到了北方就叫橙。”所以陆机用这两句作答。意思是树木到了北方就改变了性质,所以不能越过边境;黄金经过百炼也不会销毁,所以万国都歌咏它。贾谧用树木告诫陆机,陆机则用黄金自我勉励。《谷梁传》说:“妇人出嫁以后,不能越过国境。”《毛诗》说:“丰厚的财物是南方的黄金。”百姓彼此友爱,以狂者和狷者互相砥砺,勉励自己成为圣人。《尔雅》说:“胥,就是相互”,意思是人们以彼此所崇尚的志趣互相告诫勉励。《论语》中孔子说:“如果得不到中行之士同他交往,那一定是狂者或狷者吧?狂者勇于进取,狷者有所不做。”《尚书》说:“圣人如果不思考,就会成为狂人;狂人如果能够思考,就会成为圣人。”《说文》说:“厉,就是磨刀石。”意思是人的自我勉励,就像黄金接受磨砺一样。仪态和法度留存在往昔,我听到了您的教诲。其十一。《毛诗》说:“以文王为仪法,天下万国都建立诚信。”《左氏传》中晋克说:“我已经听到了您的命令。”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鲁公贾谧”:袁本、茶陵本没有“鲁公”二字,这是正确的。注文“以纲为喻”:考察可知,“纲”应作“网”。各本都讹误了。注文“丁德礼《寡妇赋》说”:考察可知,这里有误。前文潘安仁《寡妇赋》多次引用丁仪妻子的《寡妇赋》,其中“日杳杳而西匿”一句的注文也引用了这篇文章,那么“礼”字下面就脱漏了“妻”字。各本都误了。丁仪字正礼,怀疑“一字德礼”中的“德礼”是误写。《奏弹王源》注文引用丁德礼《励志赋》,大概说的也是丁仪。又,《赴洛道中作》诗的注文引用丁仪《寡妇赋》,恐怕也脱漏了“妻”字。注文“嗟尔烈祖”:袁本、茶陵本的“尔”作“嗟”,这是正确的。“如玉之阑”:考察可知,“阑”应作“烂”。善注引用王逸《楚辞注》中的“烂然”,可以证明这一点;又以“烂,力旦切”为音切,也都是证据。现在仍作“阑”,更加错误。茶陵本说善本作“之阑”,袁本说善本作“之兰”。这是五臣把“烂”改成“兰”,又把“之”改成“如”,于是写成“如兰之芳”,辗转造成更多讹误。谢灵运《拟邺中集·陈琳诗》“夜听极星烂”,善注引用“明星有烂”作注,五臣改“烂”为“阑”,并解释为“阑稀”。袁本、茶陵本的校语有明确文字,正与这里大致相同。注文“贾戒之以木”:袁本的“贾”作“潘”,这是正确的,指潘安仁所作。见后文。茶陵本也作“贾”,与此一样错误。注文“晋克说”:何焯校改“晋”为“里”,陈景云同意此说。各本都错了。《于承明作与士龙五言》:文集作《与士龙于承明亭作》。陆士衡
牵世婴时网,驾言远徂征。邹阳上书曰:岂拘于俗、牵于世。曹子建责躬诗曰:举挂时网。毛诗曰:驾言徂东。饮饯岂异族?亲戚弟与兄。毛诗曰:饮饯于祢。又曰: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婉娈居人思,纡郁游子情。方言曰:倇,欢也。倇与婉同,古字通。说文曰:娈,慕也。班固汉书述哀纪曰:婉娈董公,惟亮天工。纡郁,已见上文。明发遗安寐,寤言涕交缨。毛诗曰:明发不寐。又曰:独寐寤言。淮南子曰:雍门子以琴见孟尝君,涕流沾缨。分涂长林侧,挥袂万始亭。伫盼要遐景,倾耳玩余声。家语,孔子曰: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杜预左氏传注曰:翫,贪也。南归憩永安,北迈顿承明。毛苌诗传曰:憩,息也。顿,止舍也。永安有昨轨,承明子弃予。毛诗曰:弃予如遗。俯仰悲林薄,慷慨含辛楚。范晔后汉书,刘瑜上书曰:窃为辛楚,泣血连如。楚,犹痛也。怀往欢绝端,悼来忧成绪。言和悦纔往,欢已绝端,哀悼暂来,忧便成绪。毛苌诗传曰:怀,和也。楚辞曰:欲寂漠而绝端。方言曰:悼,哀也。感别惨舒翮,思归乐遵渚。舒翮谓鹄,遵渚谓鸿。言感别之情,惨于舒翮之飞鹄;思归之志,乐于遵渚之征鸿也。苏武诗曰:黄鹄一远别。郦炎诗曰:舒吾凌霄羽。毛诗曰:鸿飞遵渚。文选考异伫盼要遐景 茶陵本「盼」作「眄」,是也。袁本作「盻」,亦非。说见前。俯仰悲林薄 案:「林」当作「外」。袁本、茶陵本云善作「外」。薄,迫也。言悲自外而来迫也。不知者以五臣乱善,尤所见非。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五言 王隐晋书曰:顾荣,字彦先,吴人也,为尚书郎。陆士衡大火贞朱光,积阳熙自南。尔雅曰:大火谓之大辰。郭璞曰: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故时候主之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贞,正也。朱光,朱明也。尔雅曰:夏为朱明。尚书曰: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淮南子曰: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尔雅曰:熙,兴也。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也。望舒离金虎,屏翳吐重阴。言月离毕,天将雨也。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也。汉书曰:西方,金也。尚书考灵耀曰:西方秋虎。汉书曰:参,白虎三星。又曰:觜为虎首。孔安国尚书传曰:昴,白虎中星。然西方七星毕昴之属,俱白虎也。毛诗曰:月离于毕,俾滂沲矣!楚辞曰:屏翳起雨。王逸曰:□屏翳,雨师名也。曹子建赠王粲诗曰:重阴润万物。凄风迕时序,苦雨遂成霖。左氏传,申丰曰:春无凄风,秋无苦雨。杜预曰:苦雨,为人所患苦也。小雅曰:迕,犯也。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朝游忘轻羽,夕息忆重衾。轻羽,谓扇也。傅毅有羽扇赋。衾,已见上文。感物百忧生,缠绵自相寻。百忧、缠绵,并已见上文。与子隔萧墙,萧墙隔且深。论语,子曰:吾恐季孙之忧,在萧墙之内也。形影旷不接,所托声与音。音声日夜阔,何用慰吾心?毛诗曰: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朝游游层城,夕息旋直庐。张晏汉书注曰:直宿曰庐也。迅雷中宵激,惊电光夜舒。论语曰:迅雷风烈必变。楚辞曰:凌惊雷轶骇电兮。玄云拖朱阁,振风薄绮疏。说文曰:拖,曳也,徒可切。郑玄礼记注曰:振,动也。风以动物,故谓之振。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李尤东观铭曰:房闼内布,绮疏外陈,是谓东观,书籍林渊。丰注溢修溜,黄潦浸阶除。王逸楚辞注曰:溜,屋宇也。说文曰:潦,雨水也。又曰:除,殿阶也。停阴结不解,通衢化为渠。沈稼湮梁颍,流民泝荆徐。广雅曰:湮,没也。梁、颍,二地名也。毛苌诗传曰:泝,向也。荆、徐,二州名也。眷言怀桑梓,无乃将为鱼!毛诗曰:眷言顾之。又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左氏传曰: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文选考异注「屏翳起雨」 袁本「屏翳」作「荓号」,是也。茶陵本亦误作「屏翳」。案:天问文。注「王逸曰□屏翳」 袁本「曰」下有「荓」字。茶陵本有「屏」字。案:袁本是也,此尤修改而误。注「书籍林渊」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赠顾交址公真五言 晋百官名曰:交州刺史顾秘,字公真。陆士衡
译被尘世牵累、被时代的罗网束缚,只得驾车远行出征。邹阳《上书》说:“难道会被世俗拘束、被时代牵累吗?”曹子建《责躬诗》说:“举步就挂上时代的罗网。”《毛诗》说:“驾车前往东方。”为我饮酒饯行的难道是异族吗?都是亲戚中的弟弟和兄长。《毛诗》说:“在祢庙饮酒饯行。”又说:“哪里是外人?兄弟并非他人。”留居家中的人婉转缠绵地思念,远游之子的心情曲折郁结。方言说:“倇,就是欢悦。”倇与婉相同,古字可以通用。《说文》说:“娈,就是爱慕。”班固《汉书述哀纪》说:“婉娈地对待董公,只愿辅佐上天的事业。”纡郁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天将明时仍未留下安稳的睡眠,醒来诉说,眼泪交错沾湿帽带。《毛诗》说:“天明时仍不能入睡。”又说:“独自睡醒后诉说。”《淮南子》说:雍门子以琴去见孟尝君,眼泪流下沾湿了帽带。在长林旁分道,向万始亭挥动衣袖。久久伫立远望,盼望遥远的景色;侧耳倾听,贪恋余下的声音。《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侧耳听它,却无法听到。”杜预《左氏传注》说:“翫,就是贪恋。”向南归去,在永安休息;向北行进,在承明停留。《毛苌诗传》说:“憩,就是休息。”顿,就是停宿。永安还留着昨天的车辙,承明啊,你却把我抛弃了。《毛诗》说:“把我抛弃得如同遗弃之物。”俯仰之间,为树林和草木悲伤;情绪激昂,心中含着辛酸痛楚。范晔《后汉书》中刘瑜上书说:“私下感到辛酸痛苦,哭得泣血连流。” 楚,就是痛的意思。回想过去的欢乐刚刚开始,欢乐便已经终止;哀悼才一来到,忧愁就已经形成头绪。毛苌《诗传》说:“怀,就是和。”《楚辞》说:“想要寂寞而没有尽头。”方言说:“悼,就是哀伤。”感叹离别,心情比飞翔的鹄鸟还要凄惨;思念归来,心情却像沿着水边飞行的鸿雁一样欣喜。“舒翮”指鹄鸟展翅飞翔,“遵渚”指鸿雁沿着水洲飞行。苏武诗说:“黄鹄一旦远别。”郦炎诗说:“展开我的凌霄羽翼。”《毛诗》说:“鸿雁沿着水洲飞翔。” 《文选》校勘异文 “伫盼要遐景”:茶陵本“盼”作“眄”,这是正确的;袁本作“盻”,也不对。详见前文。“俯仰悲林薄”:考察可知,“林”应作“外”。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外”。“薄”是迫近的意思。意思是悲伤从外面来逼迫自己。不知情的人把五臣本混入善本,所见尤其错误。《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五言)。王隐《晋书》记载:顾荣,字彦先,是吴地人,担任尚书郎。陆士衡 大火星正放射着朱红色的光辉,积聚的阳气从南方兴盛。《尔雅》说:“大火星称为大辰。”郭璞说:“大火,就是心宿,位于中央而最明亮,所以用它来主掌时令。”孔安国《尚书传》说:“贞,就是正。”朱光,就是朱明。《尔雅》说:“夏天叫朱明。”《尚书》说:“白昼漫长,火星出现,以此确定仲夏。”《淮南子》说:“积聚的阳热之气产生火,火气的精华就是太阳。”《尔雅》说:“熙,就是兴盛。”《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到南方的轨道,叫作夏季。”望舒驾月经过金虎,屏翳吐出重重阴云。意思是月亮运行到毕宿,天将下雨。《楚辞》说:“让望舒在前面作先驱。”王逸说:“望舒,是驾驭月亮的神。”《汉书》说:“西方属金。”《尚书考灵耀》说:“西方属秋,象征白虎。”《汉书》说:“参宿,是白虎的三星。”又说:“觜宿是白虎的头。”孔安国《尚书传》说:“昴宿,是白虎中央的星。”这样看来,西方七宿中毕、昴等宿,都属于白虎。《毛诗》说:“月亮运行到毕宿,就会使雨水滂沱。”《楚辞》说:“屏翳兴起雨来。”王逸说:“屏翳,是雨师的名字。”曹子建《赠王粲诗》说:“重重阴云滋润万物。”凄冷的风违背时序,苦雨终于形成久雨。《左氏传》中申丰说:“春天不应有凄冷的风,秋天不应有使人苦恼的雨。” 杜预说:“苦雨,是使人感到忧患痛苦的雨。”《小雅》说:“迕,就是违犯。”《庄子》说:“阴阳和四时运行,各自合乎它们的次序。”早晨出游时忘了轻羽扇,晚上休息时想起厚重的被子。“轻羽”指羽扇,傅毅有《羽扇赋》。“衾”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接触外物而产生百般忧愁,缠绵的思绪不断彼此追逐。百忧、缠绵的解释都已经见于上文。和你隔着萧墙,萧墙的阻隔又远又深。《论语》中孔子说:“我恐怕季孙氏的忧患就在萧墙以内。”形体和影子空旷相隔,不能相接,所能寄托的只有声音。声音和消息一天天相隔遥远,拿什么来安慰我的心呢?《毛诗》说:“仲山甫长久地思念,用来安慰他的心。” 早晨出游,游于层层城阙之间;晚上休息,回到值宿的直庐。张晏《汉书注》说:“值宿的地方叫庐。”半夜响起猛烈的迅雷,惊人的闪电在夜空中舒展开光芒。《论语》说:“迅雷和猛烈的风出现时,君子一定改变容色。”《楚辞》说:“凌驾惊雷,超过骇电。”乌黑的云拖过朱红的楼阁,振动的风逼近华美的窗格。《说文》说:“拖,就是曳,音徒可切。”郑玄《礼记注》说:“振,就是动。”风使万物动,所以称为振。孔安国《尚书传》说:“薄,就是逼近。”李尤《东观铭》说:“房门内分布,华美的窗格陈列在外,这就是东观,书籍像林木和深渊一样繁多。”丰沛的雨水溢满修长的屋檐流水,黄色的积水浸泡台阶。王逸《楚辞注》说:“溜,就是屋宇。”《说文》说:“潦,就是雨水。”又说:“除,就是宫殿的台阶。”阴云停滞凝结,久久不能消散,四通八达的大路变成了沟渠。沈地、稼地被水淹没,梁、颍两地的百姓逆流逃往荆、徐二州。《广雅》说:“湮,就是淹没。”梁、颍,是两个地名。《毛苌诗传》说:“泝,就是向着上游。”荆、徐,是两个州名。想到故乡的桑树和梓树,难道我们将要都变成鱼吗?《毛诗》说:“回头看它。”又说:“只有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左氏传》说:周天子派刘定公慰劳赵孟,住在雒水弯曲处。刘子说:“禹的功绩真美好啊,光明的德行流传得多么长远。” 如果没有禹,我们恐怕就要变成鱼了!《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屏翳起雨”:袁本“屏翳”作“荓号”,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屏翳”。考察可知,这是《天问》中的文字。注文“王逸说□屏翳”:袁本在“曰”字下面有“荓”字;茶陵本有“屏”字。考察可知,袁本正确,这是此本擅自改动而造成的错误。注文“书籍林渊”: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赠交址刺史顾公真五言》:《晋百官名》说:交州刺史顾秘,字公真。陆士衡
顾侯体明德,清风肃已迈。周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郑玄曰:体,生也。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胡广书曰:建鸿德,流清风。发迹翼藩后,改授抚南裔。藩后,吴王也。顾氏谱曰:秘为吴王郎中令。南裔,谓交址也。解嘲曰:骠骑发迹于祈连。蔡邕陈球碑曰:远镇南裔,近抚侯服。郑玄周礼注曰:抚,安也。伐鼓五岭表,扬旌万里外。汉书曰:秦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裴渊广州记五岭云: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汉书,刘向上疏曰:甘延寿悬旌万里之外。远绩不辞小,立德不在大。左氏传,刘子谓赵孟曰: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焉。又穆叔曰:大上有立德,其次立功。高山安足凌?巨海犹萦带。古辩异博游曰:众星累累如连贝,江河四海如衣带。惆怅瞻飞驾,引领望归斾。楚辞曰:惆怅兮而私自怜。左氏传,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文选考异注「子盍亦远绩禹功」 袁本、茶陵本无「禹」字,是也。案:见左传释文。善引自如此,尤添「禹」字耳。赠从兄车骑五言 集云:陆士光陆士衡孤兽思故薮,离鸟悲旧林。周礼曰:薮牧,养蕃鸟兽。郑玄曰:泽无水曰薮。翩翩游宦子,辛苦谁为心?汉书,薄昭与淮南王书曰:游宦事人。髣谷水阳,婉娈昆山阴。楚辞曰:时髣以遥见。陆道瞻吴地记曰:海盐县东北二百里有长谷,昔陆逊、陆凯居此。谷东二十里有昆山,父祖葬焉。谷梁传曰:水北曰阳。婉娈,已见上文。营魄怀兹土,精爽若飞沈。老子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锺会曰:载,辞也。经护为营,形气为魄。谓魂魄经护其形气,使之长存也。论语,子曰:小人怀土。左氏传,乐祈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寤寐靡安豫,愿言思所钦。东京赋曰:膺多福以安悆。毛诗曰:愿言思子。嵇康赠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感彼归涂艰,使我怨慕深。孟子,万章问曰:舜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何谓其号泣也?孟子曰:怨慕也。集本云:归涂顺也。安得忘归草,言树背与衿。韩诗曰:焉得諠草,言树之背。然衿犹前也。斯言岂虚作,思鸟有悲音。答张士然五言 孙盛晋阳秋曰:张悛,字士然,少以文章与陆机友善。悛,七全切。陆士衡絜身跻秘阁,秘阁峻且玄。四子讲德论曰:絜身修思。吊魏武曰:机出补著作,游乎秘阁。然秘书省亦为秘阁。说文曰:玄,幽远也。谓秘阁之幽远也。终朝理文案,薄暮不遑暝。毛诗曰:不遑假寐。暝,古眠字。驾言巡明祀,致敬在祈年。驾言,已见上文。毛诗曰:敬祭明祀。礼记曰:拜至所以致敬也。毛诗曰:祈年孔夙。郑玄曰:我祈丰年甚早也。逍遥春王圃,踯千亩田。晋宫阁铭曰:洛阳宫有春王园。踯与蹢躅同。礼记曰:天子为籍田千亩。回渠绕曲陌,通波扶直阡。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嘉谷垂重颖,芳树发华颠。尚书曰:农殖嘉谷。广雅曰:颠,末也。余固水乡土,揔辔临清渊。水乡,谓吴也。汉书曰:武功中水乡人三舍垫为池。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揔辔。戚戚多远念,行行遂成篇。楚辞曰:居戚戚而不解。文选考异注「敬祭明祀」 陈云当作「敬恭明神」,是也。各本皆误。注「晋宫阁铭曰」 案:「铭」当作「名」。各本皆讹。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 集云:为全彦先作,今云顾彦先,误也。且此上篇赠妇,下篇答,而俱云赠妇,又误也。陆士衡辞家远行游,悠悠三千里。鹦鹉赋曰:女辞家而适人。蔡琰诗曰:悠悠三千里,何时复来会。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修身悼忧苦,感念同怀子。孟子曰:古之人不得志,修身见于世。列子曰:卑辱则忧苦。隆思辞心曲,沈欢滞不起。薛君韩诗章句曰:时风又且暴,使己思益隆。毛诗曰:乱我心曲。欢沈难克兴,心乱谁为理?愿假归鸿翼,飜飞浙江汜。魏文帝喜霁赋曰:思寄身于鸿鸾,举六翮而轻飞。毛诗曰:江有汜。
译顾侯具有光明的德行,清正之风已经远播。《周易》说:“君子体察仁德,足以使众人归服。”郑玄说:“体,就是生长。”《尚书》说:“先王已经勤勉地施行光明的德行。”胡广书信说:“建立宏大的德行,流布清正之风。”从吴王府中崭露头角,辅佐藩王;后来改任,安抚南方边疆。藩后,指吴王。顾氏家谱说:顾秘任吴王郎中令。《解嘲》说:“骠骑将军在祁连山崭露头角。”蔡邕《陈球碑》说:“远镇南方边疆,近处安抚侯服之地。”郑玄《周礼注》说:“抚,就是安定。”在五岭以外擂鼓进军,在万里之外扬起旌旗。《汉书》说:秦朝北方有修筑长城的徭役,南方有戍守五岭的军队。裴渊《广州记》说五岭是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汉书》中刘向上疏说:“甘延寿在万里之外悬挂旌旗。”远大的功绩不以事情小而推辞,树立德行不在于事业大小。《左氏传》中刘子对赵孟说:“您为什么不也远承禹的功业,大大庇护百姓呢?”又穆叔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高山哪里值得攀登?巨大的海洋尚且像衣带一样环绕。《古辩异博游》说:“众星密集,像连缀的贝珠;江河四海,像衣带一样。”惆怅地仰望远去的车驾,伸长脖颈盼望归来的旌旗。《楚辞》说:“惆怅啊,私下怜惜自己。” 《左氏传》中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子向西望去,只说希望还有可能。”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子盍亦远绩禹功”:袁本、茶陵本没有“禹”字,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见于《左传释文》。善本注文原本如此,只是此本添入了“禹”字。《赠从兄车骑五言》:文集作《陆士光》。陆士衡 孤独的野兽思念旧日的草泽,离群的鸟儿悲伤从前的树林。《周礼》说:“薮牧,是饲养繁殖鸟兽的地方。”郑玄说:“泽中无水叫薮。”漂泊游宦的子弟,谁来替他体会其中的辛苦?《汉书》中薄昭给淮南王的书信说:“游宦以事奉他人为业。”我仿佛在谷水北岸,婉转缠绵地处于昆山南面。楚辞说:“时而依稀远远看见。”陆道瞻《吴地记》说:海盐县东北二百里有长谷,从前陆逊、陆凯居住在那里。长谷以东二十里有昆山,陆氏祖先葬在那里。《谷梁传》说:“水的北面叫阳。”婉娈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身心都怀恋这片土地,精神仿佛一会儿飞翔、一会儿沉落。《老子》说:“承载魂魄而抱守一,能够不使它离散吗?”锺会说:“载,是语助词;经护形体叫营,形气叫魄。”意思是魂魄护持形气,使它长久存在。《论语》中孔子说:“小人怀念故土。”《左氏传》中乐祈说:“心的精气和神明,这就是魂魄。”醒着睡着都不得安宁,心中只愿思念所敬慕的人。《东京赋》说:“承受很多福禄而得到安乐。”《毛诗》说:“心中愿意思念你。”嵇康《赠秀才诗》说:“思念我所敬慕的人。”想到归途艰难,使我怨恨和思慕更加深重。《孟子·万章》说:“舜到田野去,每天向上天号哭,为什么要号哭呢?” 孟子说:“这是怨恨而又思慕。”文集本说:“归途平坦顺利。”哪里能够得到忘归草,来遮住后背和衣襟?《韩诗》说:“哪里能得到忘忧草,种在房屋背后。”但“衿”仍然是“前面”的意思。这些话难道是凭空写出的吗?你看,鸟儿也有悲伤的叫声。《答张士然五言》:《孙盛晋阳秋》说:张悛,字士然,年轻时凭文章与陆机交好。“悛”音七全切。陆士衡 洁身自好,登上幽深的秘阁;秘阁高峻而幽暗。《四子讲德论》说:“洁身修养心志。”《吊魏武》说:“陆机出任补著作郎,游处于秘阁。”不过秘书省也称秘阁。《说文》说:“玄,就是幽深遥远。”这里说的是秘阁的幽深遥远。整天处理文书,傍晚时连睡觉也顾不上。《毛诗》说:“没有闲暇暂且睡觉。”暝,是古代“眠”字。驾车前往巡行,祭祀光明的神祇;虔诚致敬,祈求丰年。“驾言”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毛诗》说:“恭敬地祭祀光明的神祇。”《礼记》说:“拜迎来宾,是为了表示敬意。”《毛诗》说:“祈求丰年非常早。”郑玄说:“我祈求丰年十分及时。”在春王园中悠闲漫步,在千亩田地间徘徊。晋宫阁名录说:洛阳宫有春王园。“踯”与“蹢躅”相同。《礼记》说:天子有千亩籍田。回旋的水渠环绕弯曲的小路,通流的水波扶持着笔直的田间道路。《风俗通》说:“南北方向的道路叫阡,东西方向的道路叫陌。”美好的谷物垂下重重的穗头,芳香的树木在枝梢开花。《尚书》说:“农人种植美好的谷物。”《广雅》说:“颠,就是末梢。”我本来就是水乡吴地人,于是握紧缰绳来到清澈的深潭边。水乡,指吴地。《汉书》说:武功年间,水乡人三舍之地被水淹没成为池塘。《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使身体端正来控制缰绳。”忧思重重,牵挂远方;一路前行,终于写成这篇诗。《楚辞》说:“处在忧愁之中,久久不能解脱。”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敬祭明祀”:陈景云说,应当作“敬恭明神”,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晋宫阁铭说”:考察可知,“铭”应作“名”。各本都讹误了。《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文集作《为全彦先作》,今本说“顾彦先”,是错误的。而且上篇是赠妇,下篇是答诗,两篇都称为“赠妇”,也是错误的。陆士衡 辞别家乡远行游历,路途遥远达三千里。《鹦鹉赋》说:“女子辞别家乡而嫁人。”蔡琰诗说:“路途遥远三千里,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会?”京城洛阳多有风尘,洁白的衣服也被染成黑色。毛苌《诗传》说:“缁,就是黑色。”修养自身以面对忧愁苦难,感伤地思念同心的人。《孟子》说:“古代的人不得志,就修养自身而显现于世。”《列子》说:“受到卑辱就会忧愁痛苦。”深厚的思念堵塞心曲,沉郁的欢乐停滞而不能兴起。薛君《韩诗章句》说:“时节的风又猛烈,使自己思念更加深重。”《毛诗》说:“扰乱我的心曲。”欢乐沉郁,难以重新兴起;心绪纷乱,谁来替我调理?希望借得归鸿的翅膀,翻飞到浙江水边。《魏文帝喜霁赋》说:“想把身体寄托给鸿雁和鸾鸟,举起六翮轻快飞行。”《毛诗》说:“江水有分流。”
东南有思妇,长叹充幽闼。曹子建七哀诗曰: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西京赋曰:重闺幽闼。借问叹何为?佳人眇天末!西京赋曰:眇天末以远期。游宦久不归,山川修且阔。游宦,已见上文。形影参商乖,音息旷不达。左氏传,子产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旷林,不相能,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故参为晋星。法言曰:吾不睹参辰之相比也。音息,音问消息也。广雅曰:旷,久也。离合非有常,譬彼弦与括。吕氏春秋曰:夫万物成则毁,合则离;离则复合,合则复离。刘熙释名曰:矢末曰括。括,会也,与弦会。愿保金石躯,慰妾长饥渴!金石,已见上文。李陵赠苏武诗曰:思得琼树枝,以解长饥渴。文选考异翻飞浙江汜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游」善作「浙」。今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善但引「江有汜」为注,而不注「浙江」,是「江汜」连文,非「浙江」连文。盖亦作「游」,与五臣无异,传写误也。赠冯文罴五言陆士衡昔与二三子,游息承华南。二三子及承华,已见上文。拊翼同枝条,飜飞各异寻。班固汉书曰:抚翼俱起。苟无凌风翮,徘徊守故林。庄子曰:鹊巢于高榆之巅,巢折,凌风而起。慷慨谁为感,愿言怀所钦。所钦,已见上文。发轸清洛汭,驱马大河阴。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孔安国曰:水北曰汭。谷梁传曰:水南曰阴。伫立望朔涂,悠悠迥且深。冯在斥丘,故云朔涂。毛诗曰:伫立以泣。王粲赠士孙文始诗曰:虽则同域,邈其迥深。分索古所悲,志士多苦心。古诗曰:晨风怀苦心。悲情临川结,苦言随风吟。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愧无杂佩赠,良讯代兼金。毛诗曰: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孟子曰: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赵岐曰:兼金,其价兼倍于恶金也。夫子茂远猷,款诚寄惠音。尚书曰:远尔猷。秦嘉赠妇诗曰: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好色赋曰:絜斋俟兮惠音声。文选考异苟无凌风翮徘徊守故林及注「庄子曰鹊巢于高榆之巅巢折凌风而起」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此二句。注十六字,二本无。案:此尤延之校添,或其所见者有正文二句及注也。故林谓吴,必作于出补吴王郎中令时,故云尔。潘安仁为贾谧作赠诗「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或去国宦,清涂攸失」。亦卽此意。有者,是矣。五臣向注误,不具论。赠弟士龙五言陆士衡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论语曰:君命召,不俟驾行矣。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怨彼东路长。诗曰:我心忧伤,惄焉如捣。方言曰:●,忧也。自关而西,秦晋之间,或曰惄。并奴的切。曹子建送应氏诗曰:别促会日长。指途悲有余,临觞欢不足。我若西流水,子为东峙岳。言己逝如西流之不息,云止类东岳之不移也。慷慨逝言感,徘徊居情育。逝,机自谓也。居,谓云也。言慷慨不平,逝者之言多感;徘徊兴恋,居者之志弥生。安得携手俱,契阔成騑服。毛诗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又曰:携手同行。毛苌曰:契阔,懃苦也。说文曰:騑,骖傍马也。郑玄毛诗笺曰:两服,中央夹辕也。为贾谧作赠陆机四言潘安仁肇自初创,二仪烟熅。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王肃曰:两仪,天地也。易曰:天地烟熅,万物化醇。粤有生民,伏羲始君。结绳阐化,八象成文。剧秦美新曰:爰初生民。周易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又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使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包牺,卽伏牺也。声类曰:阐,大开也。芒芒九有,区域以分。其一。左氏传,魏绛曰: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岛。杜预云:芒芒,远貌也。毛诗曰:方命厥后,奄有九有。毛苌曰:九有,九州岛也。神农更王,轩辕承纪。史纪曰: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顺天地之纪。家语,孔子曰:古之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也。畫野離,爰封衆子。汉书曰:昔在黄帝,画壄分州,得百姓之国万区。
译东南方有一位思妇,长久叹息充满幽深的闺房。曹子建《七哀诗》说:“上面有忧愁的思妇,悲叹之中还有余哀。”《西京赋》说:“重重闺门和幽深的内室。”请问她为什么叹息?因为美人远在天边!《西京赋》说:“远远地在天边等待。”游宦在外已经很久不能归来,山川道路既长又宽阔。形体和影子像参星、商星一样彼此背离,音信久远而不能传达。《左氏传》中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他们住在旷远的树林里,彼此不能相容,天天动用兵戈互相征讨。后来帝王不喜欢他们,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商人因此把辰星称为商星;又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人因此奉事夏、商;到了末代,成为唐叔,所以参星又是晋星。《法言》说:“我没有见过参星和辰星彼此靠近。”音息,就是音信消息。广雅说:“旷,就是久远。”离合没有一定,正像弓弦和箭括时而分离、时而相合。《吕氏春秋》说:“万物形成就会毁坏,聚合就会离散;离散后又会聚合,聚合后又会离散。”刘熙《释名》说:“箭的末端叫括。”括就是与弦相会。希望你保重如金石般的身体,来安慰我长久的饥渴之情!金石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李陵《赠苏武诗》说:“希望得到琼树的枝条,来解除长久的饥渴。” 《文选》校勘异文 “翻飞浙江汜”: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游”字,善本作“浙”。现在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详细看善本只引用“江有汜”作注,却没有为“浙江”作注,可见“江汜”是连在一起的文字,并非“浙江”连文。大概善本也作“游”,与五臣本没有不同,只是传写错误。《赠冯文罴五言》陆士衡 从前我和你们二三人一起在承华宫南游息。“二三子”和“承华”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我们像同一枝条上的鸟儿一样拍翼,却又各自飞向不同的地方。班固《汉书》说:“拍动翅膀一起飞起。”如果没有凌风而飞的羽翼,就只能徘徊守着故乡的树林。《庄子》说:“喜鹊在高大的榆树顶端筑巢,巢毁坏后,便乘风飞起。”内心激昂,谁来替我感动?心中愿意思念我所敬慕的人。“所钦”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车子从清澈的洛水弯曲处出发,驱马来到黄河水的北岸。《尚书》说:“向东直到洛水弯曲处。”孔安国说:“水的北面叫汭。”《谷梁传》说:“水的南面叫阴。”伫立着遥望北方的道路,路途遥远、迂回而深长。冯文罴在斥丘,所以说“朔涂”。《毛诗》说:“伫立着哭泣。”王粲《赠士孙文始诗》说:“虽然同处一地,距离却遥远而深长。”离散是自古以来令人悲伤的事,有志之士大多内心苦痛。古诗说:“晨风鸟怀着苦心。”悲伤的情感在河川边凝结,痛苦的话语随着风吟唱。张平子书信说:“酸楚的人不能不在言语中流露苦痛。”惭愧没有杂佩可以赠送,便以美好的音信代替价值加倍的黄金。《毛诗》说:“知道你前来,所以用杂佩赠给你。”《孟子》说:“齐王馈赠价值加倍的黄金一百镒,我却不接受。”赵岐说:“兼金,是价值加倍于普通金的金子。”先生深谋远虑,我把诚挚的心意寄托在美好的声音中。《尚书》说:“扩大你的谋略。” 秦嘉《赠妇诗》说:“用什么来述说我的心意?赠送思念,表达诚挚。”《好色赋》说:“洁净斋戒地等待美好的声音。” 《文选》校勘异文 “苟无凌风翮,徘徊守故林”以及注文“《庄子》说:喜鹊在高大榆树的顶端筑巢,巢毁坏后乘风飞起”: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这两句正文,注文十六字也没有。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补的,或者他所见的版本有正文两句及注文。因此,“故林”指吴国;这首诗一定作于陆机出任吴王郎中令的时候,所以这样说。潘安仁为贾谧所作赠诗中说“回到故乡,皇帝的弟弟担任辅弼;有的人离开国家去做官,清显的仕途于是丧失”,也就是这个意思。保留这些文字是正确的。五臣向秀的注文错误,这里不再详细论述。《赠弟士龙五言》陆士衡 出发吧,我怨恨道路太长;忧愁啊,又伤感离别太快。《论语》说:“国君召见,不能等待车驾备好就要出发。”曹子建《赠白马王诗》说:“怨恨那向东的道路漫长。”《诗经》说:“我的心忧愁悲伤,忧苦得像捣物一样。”方言说:“●,就是忧愁。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有的地方说惄。”音奴的切。曹子建《送应氏诗》说:“离别很快,会面之日却漫长。”指向前路,悲伤仍有余;面对酒杯,欢乐却不足。如果我像向西流去的水,你就像向东耸立的高山。意思是我将像西流之水不停远去,而你像东岳一样停留不动。慷慨激愤,远行者的话语多含感慨;徘徊留居,留下者的情意更加滋长。哪里能够携手同行,共同经历艰难困苦而成为亲密伙伴?《毛诗》说:“无论生死还是离合,都和你订立誓约。”又说:“携手一同前行。”毛苌说:“契阔,就是勤劳困苦。”《说文》说:“騑,是骖马旁边的马。”郑玄《毛诗笺》说:“两服,是中间夹着车辕的两匹马。” 《为贾谧作赠陆机四言》潘安仁 起始于最初的创生,天地二仪充满混沌之气。《周易》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王肃说:“两仪,就是天地。”《易》说:“天地之气交感,万物化育醇厚。”于是有了人类,伏羲开始成为君主。结绳记事,阐明教化,八卦形成文理。《剧秦美新》说:“起初诞生了人民。”《周易》说:“上古用结绳来治理,后世圣人用书契代替它。”又说:“古代包牺氏统治天下时,让人创作八卦,以沟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包牺就是伏羲。声类说:“阐,就是大大开启。”茫茫九州,疆域由此划分。其一。《左氏传》中魏绛说:“虞人的箴言说:茫茫的禹迹,划分为九州。”杜预说:“芒芒,是遥远的样子。”《毛诗》说:“向诸侯发布命令,完全拥有九州。”毛苌说:“九有,就是九州。”神农更替为王,轩辕承继纲纪。《史记》说:轩辕成为天子,取代神农氏,这就是黄帝,顺应天地的纲纪。《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古代的君王更替朝代、改变国号,取法于五行。五行轮流为王,终而复始,彼此相生。”划分原野,分设州域,于是分封众多儿子。《汉书》说:“从前黄帝划分原野、分设州域,使百姓拥有的国家达到万区。”《史记》说:“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夏、殷已经相继承袭,宗周接续祭祀。《楚辞》说:“思念尧、舜啊,接续兴盛。”《毛诗》说:“显赫的宗周。”瓜蔓绵延不绝,六国彼此对峙。其二。《毛诗》说:“绵延不断的瓜蔓啊,人民最初出生于自土、沮、漆一带。”六国,指韩、燕、赵、魏、齐、楚。强大的秦国兼并天下,吞灭四方。《史记》说:“秦始皇开始兼并天下。”班固《汉书述》说:“孝武帝用兵,吞灭海角。”《淮南子》说:“经营四方,回到中央枢纽。”高诱说:“隅,就是方。”子婴面向棺材投降,汉高祖承受天命图录。子婴、汉祖的解释都已经见于上文。《左氏传》说:楚子包围许国,许僖公在武城见楚子,面缚双手、口衔玉璧;大夫穿丧服,士人抬着棺材。《东京赋》说:“高祖承受符命和图录。”曹植《大魏篇》说:“大魏承受祥瑞符命。”汉灵帝和汉献帝衰微软弱,就像白沙进入泥中,也会随之变黑。《范晔后汉书》说:孝灵皇帝名宏,是肃宗的玄孙。桓帝去世,没有儿子,灵帝即位。又说:孝献皇帝名协,是灵帝的中子;灵帝去世后,献帝即位。曾子说:“白沙在泥中,也会和泥一起变黑。”
史纪曰:黄帝二十五子,得其姓者一十四人。夏殷既袭,宗周继祀。楚辞曰:思尧、舜兮袭兴。毛诗曰:赫赫宗周。绵绵瓜瓞,六国互峙。其二。毛诗曰: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六国,谓韩、燕、赵、魏、齐、楚也。强秦兼幷,吞灭四隅。史记曰:秦始皇初幷天下。班固汉书述曰:孝武行师,吞灭海隅。淮南子曰:经营四隅,还反于枢。高诱曰:隅,犹方也。子婴面榇,汉祖膺图。子婴、汉祖,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楚子围许,许僖公见楚子于武城,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东京赋曰:高祖膺录受图。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符。灵献微弱,在湼则渝。范晔后汉书曰:孝灵皇帝讳宏,肃宗玄孙也。桓帝崩,无子,卽皇帝位。又曰:孝献皇帝讳协,灵帝中子也。灵帝崩,卽皇帝位。曾子曰:沙在泥,与之皆黑。赵岐孟子章句曰:白沙入泥,不染自黑。尔雅曰:渝,变也。三雄鼎足,孙启南吴。其三。三雄,卽三国之主。班固汉书述曰:三雄是败。汉书,蒯通说韩信曰:方今足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南吴伊何,僭号称王。吴志曰:黄龙元年,权卽皇帝位。春秋命历序曰:吴、楚驹、胜僭号称王。驹,景驹也。胜,陈胜也。字书曰:僭,假也。大晋统天,仁风遐扬。谓武帝也。周易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偽孫銜璧,奉土歸。伪孙,谓皓也。吴志曰:孙皓,字符宗,和子也。孙休薨,皓立。晋命王浚伐皓。皓致书于浚,浚受皓之降。衔璧,已见上句。婉婉长离,凌江而翔。其四。长离,喻机也。楚辞曰:驾八龙之婉婉。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离与丽古字通。长离云谁?咨尔陆生。毛诗曰:云谁之思。又曰:咨尔殷商。鹤鸣九皋,犹载厥声。毛诗曰: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又曰:厥声载路。况乃海隅,播名上京。海隅,谓吴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范晔后汉书,沮授谓袁绍曰:将军弱冠登朝,播名海内。孔安国尚书传曰:播,布也。爰应旌招,抚翼宰庭。其五。臧荣绪晋书曰:太熙末,太傅杨骏辟机为祭酒。孟子曰: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抚翼,已见上文。宰,谓骏也。宰或为紫,非也。储皇之选,实简惟良。汉书,疏广曰:太子师友,必之天下英俊。尔雅曰:简,择也。尚书曰:时惟良显哉。孔安国曰:是惟良臣,则君显明于世。英英朱鸾,来自南冈。鸾,亦喻机也。毛苌诗传曰:英,鲜明也。王逸楚辞序曰:虬龙鸾凤,以托君子。毛诗曰:我来自东。曜藻崇正,玄冕丹裳。谓为洗马也。崇正,太子之宫也。臧荣绪晋书曰:世祖以皇太子富于春秋,初命讲孝经于崇政殿。周礼曰:大夫玄冕。礼记曰:君朱。环济要略曰:以象裳色。如彼兰蕙,载采其芳。其六。藩岳作镇,辅我京室。谓吴王也。班固卢绾述曰:綰自同閈,鎮我北。毛诗曰:大启尔宇,为周室辅。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桑梓,已见上文。作弼,谓为吴王郎中令也。或云国宦,清涂攸失。汉书曰:武有淮南衡山之谋,作左宦之律。应劭曰:人道尚右,今舍天子而仕诸侯,故谓之左宦。吾子洗然,恬淡自逸。其七。庄子曰:庚桑子之始来也,吾洒然异之。郑玄礼记注曰:洒如,肃敬也。文子曰:静漠恬淡。说文曰:淡,安也,徒敢切。毛诗曰:我不敢效,我友自逸。陈太丘碑曰:澹然自逸。廊庙惟清,俊乂是延。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犍为舍人曰:殿有东西小堂也。然廊庙,君之居,臣朝觐之所,故曰俊乂是延也。尚书曰:俊乂在官。郑玄周礼注曰:延,进也。擢应嘉举,自国而迁。方言曰:擢,拔也。齐辔羣龙,光赞纳言。谓为尚书郎也。杨雄河东赋曰:建乾坤之贞兆兮,将悉总之以羣龙。韦昭曰:比羣贤也。尚书,帝曰:龙,命汝作纳言。应劭汉书注曰:纳言,如今尚书官。机为郎,故曰光赞也。郑玄周礼注曰:赞,佐也。优游省闼,珥笔华轩。其八。毛诗曰:优游尔休矣。崔骃奏记,窦宪曰:珥笔持牍,拜谒曹下。韦昭汉书注曰:槛,殿上栏轩上板。昔余与子,缱绻东朝。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也。虽礼以宾,情同友僚。嬉娱丝竹,抚鞞舞韶。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字林曰:鞞,小鼓也。尚书曰:箫韶九成。孔安国曰:韶,舜乐名。
译赵岐《孟子章句》说:“白沙进入泥中,不被染污也会自行变黑。”《尔雅》说:“渝,就是改变。”三位雄主如鼎足而立,孙氏在南方建立吴国。其三。三雄,就是三国的君主。班固《汉书述》说:“三位雄主因此失败。”《汉书》中蒯通劝说韩信:“如今您可以把天下分成三份,像鼎的三足一样各自占据一方。”南方的吴国是什么?竟然僭越称号自立为王。《吴志》说:黄龙元年,孙权即皇帝位。《春秋命历序》说:“吴、楚的驹、胜僭越称号称王。”驹,是景驹;胜,是陈胜。《字书》说:“僭,就是假借、僭越。”大晋统治上天所覆之地,仁德之风远播。这里说的是武帝。《周易》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因此统摄天下。”《典引》说:“仁德之风飞扬到海外。”伪吴主孙皓衔璧投降,奉献土地归顺。伪孙,指孙皓。《吴志》说:孙皓,字元宗,是孙和的儿子。孙休去世后,孙皓即位。晋朝命王浚讨伐孙皓。孙皓给王浚写信,王浚接受了孙皓的投降。“衔璧”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婉转轻盈的长离鸟,凌越江面飞翔。其四。长离,比喻陆机。《楚辞》说:“驾驭八条婉转的龙。”《汉书》说:“长丽在前面闪耀光辉。”臣瓒说:“长离,是神异的鸟。”离与丽是古字通用。长离鸟,你说的是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四人〕 我问你,陆氏子弟。 《毛诗》说:“我思念的是谁?”又说:“我告诉你,殷商啊。”鹤在九皋鸣叫,尚且还能使它的声音传扬。《毛诗》说:“鹤在九皋鸣叫,声音传到天上。”又说:“它的声音充满道路。”何况你身处海边一隅,却把名声传播到京城。海隅,指吴地。《尚书》说:“直到海边一隅。”范晔《后汉书》中沮授对袁绍说:“将军年少时就入朝为官,名声传播天下。”孔安国《尚书传》说:“播,就是传播。”于是响应征召,振翼飞入宰相府。其五。臧荣绪《晋书》说:太熙末年,太傅杨骏征召陆机为祭酒。《孟子》说:“招士用旗,招大夫用旌。”抚翼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宰”指杨骏;“宰”有时作“紫”,是错误的。皇太子的遴选,实际上只选择贤良之士。《汉书》中疏广说:“太子的师友,一定要选天下的英俊之才。”《尔雅》说:“简,就是选择。”《尚书》说:“这才是贤良而显达啊。”孔安国说:“这就是贤良之臣,于是君主在世上显明。”鲜明的朱鸾,从南冈飞来。鸾鸟,也比喻陆机。毛苌《诗传》说:“英,就是鲜明。”王逸《楚辞序》说:“虬龙、鸾凤,用来寄托君子。”《毛诗》说:“我从东方来。”彰显文采,崇尚正道,身穿黑色礼帽和朱红色衣裳。这里说的是任洗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崇正,是太子的宫殿。臧荣绪《晋书》说:世祖认为皇太子年纪尚幼,起初命令他在崇政殿讲习《孝经》。《周礼》说:“大夫戴玄冕。”《礼记》说:“君服朱色。”《环济要略》说:“用来象征衣裳的颜色。”像那兰草蕙草一样,我要采集它们的芳香。其六。藩镇诸侯建立屏障,辅佐我们的京城。这里说的是吴王。班固《卢绾述》说:“卢绾出身同一里巷,镇守我们的北方。”《毛诗》说:“大大开拓你的疆土,作为周室的辅弼。”回到故乡桑梓,皇帝的弟弟担任辅弼。“桑梓”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作弼”指担任吴王郎中令。有人说是离开京城去做诸侯的官,清显的仕途因此丧失。《汉书》说:汉武帝时有淮南王、衡山王谋反,于是制定左宦之律。应劭说:世人以右为尊,如今舍弃天子而去侍奉诸侯,所以叫作左宦。您清澈明净,恬静淡泊而自得。其七。《庄子》说:庚桑子刚来的时候,我清爽地感到奇异。郑玄《礼记注》说:“洒如,就是肃敬的样子。”《文子》说:“清静寂寞,恬淡无为。”《说文》说:“淡,就是安宁,音徒敢切。”《毛诗》说:“我不敢仿效,我的朋友自得其乐。”《陈太丘碑》说:“淡然自得。”朝廷清明,只延揽俊杰贤能。《史记》说:“贤人在朝廷中深谋远虑。”《尔雅》说:“屋室有东西两厢叫庙。” 犍为舍人说:宫殿有东西两边的小堂。可是“廊庙”是君主居住、臣子朝见的地方,所以说要延揽俊杰贤能。《尚书》说:“俊杰贤能任职于官府。”郑玄《周礼注》说:“延,就是进用。”被选拔来响应美好的举荐,从诸侯国入朝升迁。《方言》说:“擢,就是拔取。”和群龙并驾齐驱,光明地辅佐掌管纳言之职。这里说的是任尚书郎。扬雄《河东赋》说:“建立天地正大的征兆,将要把这一切都用群龙来总摄。”韦昭说:“这是用来比喻群贤。”《尚书》中帝王说:“龙啊,命令你担任纳言。”应劭《汉书注》说:“纳言,就是如今的尚书官。”陆机任郎官,所以说“光赞”。郑玄《周礼注》说:“赞,就是辅佐。”悠闲地出入尚书省,手持笔在华美的车轩中办公。其八。《毛诗》说:“悠闲自得地享受你的安乐。”崔骃给窦宪的奏记说:“手持笔和文牍,在属官处拜谒。”韦昭《汉书注》说:“槛,是殿上的栏杆,轩是车上的木板。”从前我和你在东宫亲密相处。《左氏传》中臧昭伯说:“亲密地跟随国君,不使内外相通。”虽然礼节上以宾客相待,感情却像同僚朋友。一起以丝竹为乐,击鼓起舞,演奏《韶》乐。《礼记》说:“丝竹,是乐器。”《字林》说:“鞞,是小鼓。”《尚书》说:“箫韶九成。”孔安国说:“韶,是舜的乐名。” 犍为舍人说:宫殿中设有东西两座小堂。廊庙是君主居住和臣子朝见的地方,所以说贤能之士被延请到这里任职。《尚书》说:“俊乂在官。”郑玄《周礼注》说:“延,就是进用。”被选拔出来响应美好的选举,从国都调任而来。扬雄《方言》说:“擢,就是拔取。”与群龙并驾齐驱,光耀地辅佐纳言。这里说的是担任尚书郎。扬雄《河东赋》说:“建立天地的正兆啊,将把一切都由群龙总领。”韦昭说:“这是把群贤比作群龙。”《尚书》中,帝王说:“龙,任命你担任纳言。”应劭《汉书注》说:“纳言,就是如今的尚书官。”陆机担任郎官,所以说“光赞”。郑玄《周礼注》说:“赞,就是辅佐。”在禁省宫门内从容自得,头侧插着笔,登临华美的轩车。这是第八首。毛诗说:“从容自得啊,你的安乐。”崔骃给窦宪上奏记说:“头侧插笔,手持文牍,在属官办公处拜谒。”韦昭《汉书注》说:“槛,是殿上的栏杆,也是轩车上的车板。”从前我和你情意深厚,一同在东朝任职。《左氏传》中,臧昭伯说:“亲密地跟随公,不使内外相通。”虽然按照礼制以宾客相待,感情却和朋友同僚一样。我们一起欣赏丝竹音乐,击打小鼓,舞奏《韶》乐。《礼记》说:“丝竹,是乐器。”《字林》说:“鞞,是小鼓。”《尚书》说:“箫韶九成。”孔安国说:“韶,是舜时的乐名。”
修日朗月,携手逍遥。其九。自我离羣,二周于今。礼记曰:子夏曰:吾离羣索居。毛诗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虽简其面,分着情深。孔安国尚书传曰:简,略也。袁绍与公孙瓒书曰:分着丹青。子其超矣,实慰我心。毛诗曰:实获我心。发言为诗,俟望好音。其十。毛诗序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毛诗曰:谁将西归,怀之好音。欲崇其高,必重其层。郭璞□山海经注曰:层,重也,慈登切。立德之柄,莫匪安恒。周易曰:谦,德之柄也。恒,德之固也。在南称甘,度北则橙。言甘以移植而易名,恐人徙居而变节,故引以诫之。淮南子曰:江南橘,树之江北,而化为橙。博物志曰:橘柚类甚多,甘、橙、枳皆是。崇子锋颖,不颓不崩。其十一。郑玄礼记注曰:崇,犹尊也。挚伯陵答司马迁书曰:有能者见锋颖之秋毫。毛诗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文选考异注「得百姓之国」 茶陵本「姓」作「里」,是也。袁本亦误「姓」。注「得其姓者」 案:「得其」当作「其得」。各本皆倒。注「将军弱冠登朝」 袁本、茶陵本无「弱冠登朝」四字,是也。注「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 袁本、茶陵本作「夫招士以旌」五字。案:当是「招大夫以旌」之讹。尤所添改,未是。注「必之天下英俊」 袁本、茶陵本「之」作「于」,是也。吾子洗然 案:「洗」当作「洒」。善注中两字皆作「洒」。唯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字乃作「洗」。然则善「洒」、五臣「洗」,各本所见乱之而失着校语。善所引礼记玉藻、庄子庚桑楚,皆本是「洒」字,释文可证也。注「郭璞□山海经注曰」 袁本「璞」下衍「曰」字,茶陵本无。此亦初衍修去。莫匪安恒 袁本、茶陵本云「安」善作「宣」。案:此盖所见不同,今无考。但作「宣」不可通,当是传写误也。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潘正叔文章志曰:潘尼,字正叔。少有清才,初应州辟,后以父老,归供养。父终,乃出仕,位终大常。东南之美,曩惟延州。尔雅曰:东南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左氏传曰: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晋,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杜预曰:延州来,季札邑也。显允陆生,于今尠俦。毛诗曰:显允君子,莫不令德。振鳞南海,濯翼清流。高唐赋曰:振鳞奋翼。应德琏建章台集诗曰:濯翼陵高梯。婆娑翰林,容与坟丘。其一。答宾戏曰:婆娑乎术艺之场。长杨赋曰:借翰林以为主人。左氏传,楚左史倚相趍过。王曰: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玉以瑜润,随以光融。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瑜不揜瑕,忠也。郑玄曰:瑜,其中间美者。随,随珠,已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曰:融,朗也。乃渐上京,乃仪储宫。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吉。玩尔清藻,味尔芳风。玩,犹爱也。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泳之弥广,挹之弥冲。其二。毛诗曰:汉之广矣,泳之游之。毛苌曰:潜行为泳。又曰:挹,也。老子曰:大满若冲。字书曰:冲,犹虚也。昆山何有?有瑶有珉。新序,晋平公叹曰:嗟乎,安得贤士大夫与共此乐?船人固桑对曰:夫剑产于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山,此三宝皆无足而致。今君苟好士,则贤士至矣。说文曰:瑶,玉美者。又曰:珉,石之美者。及尔同僚,具惟近臣。臧荣绪晋书曰:正叔,元康初拜太子舍人。机仕东宫,已见上文。毛诗曰:我虽异事,及尔同僚。东京赋曰:具惟帝臣。国语曰:近臣尽规。予涉素秋,子登青春。素秋,喻老。青春,喻少也。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则落。楚辞曰:青春爰谢。愧无老成,厕彼日新。其三。毛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周易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祈祈大邦,惟桑惟梓。毛诗曰:采繁祈祈。毛苌曰:祁祁,众多也。穆穆伊人,南国之纪。毛诗曰:穆穆鲁侯。又曰:所谓伊人。又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帝曰尔谐,惟王卿士。尚书,帝曰尔谐。俯偻从命,爰恤奚喜。其四。左氏传,孟僖子召其大夫曰: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恭敬,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莫余敢侮。我车既巾,我马既秣。周礼,巾车下大夫二人。郑玄曰:巾,犹衣也。秣马,已见上文。星陈夙驾,载脂载辖。尚书大传,八伯歌曰:烂然星陈。毛诗曰: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又曰:载脂载辖,还车言迈。婉娈二宫,徘徊殿闼。醪澄莫飨,孰慰饥渴?
译修日朗月,携手逍遥。其九。自从我离开群体,至今已经两年。《礼记》说,子夏说:“我离开众人,独自居处。”《毛诗》说:“自从我不见他,到如今已经三年。”虽然只是简略地记述彼此的容貌,分别之后感情却更加深厚。《孔安国尚书传》说:“简,就是简略。”《袁绍与公孙瓒书》说:“把它分别绘在丹青上。”您已经超越众人,实在使我心中得到安慰。《毛诗》说:“实在获得了我的心意。”把心中的话写成诗,等待您寄来美好的音问。其十。《毛诗序》说:“情意藏在心中叫作志,发出来成为诗。”《毛诗》说:“谁将向西归去?我怀念他美好的音问。”想要使高处更加崇高,必须使它的层次更加重厚。郭璞《山海经注》说:“层,就是重。”立德的根本,没有什么不是安定而持久的。《周易》说:“谦,是德行的根本;恒,是德行的坚固。”在南方称作甘,移植到北方就称作橙。这里说甘橘因移植而改名,是担心人迁居以后也改变节操,所以借此告诫他。《淮南子》说:“江南的橘树种到江北,就变成橙树。”《博物志》说:“橘、柚一类很多,甘、橙、枳都属于这一类。”愿您崇尚自己的锋芒和才华,不衰败,不崩毁。其十一。《郑玄礼记注》说:“崇,就是尊崇。”挚伯陵答司马迁的信说:“有才能的人,显露出如秋毫般的锋芒。” 《毛诗》说:“像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也不崩塌。” 《文选》考异。注文“得百姓之国”:茶陵本“姓”作“里”,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姓”。注文“得其姓者”:考察可知,“得其”应作“其得”。各本都倒置了。注文“将军弱冠登朝”:袁本、茶陵本没有“弱冠登朝”四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袁本、茶陵本作“夫招士以旌”五字。考察可知,应当是“招大夫以旌”误写。尤本增改的文字并不正确。注文“必之天下英俊”:袁本、茶陵本“之”作“于”,这是正确的。“吾子洗然”:考察可知,“洗”应作“洒”。善注中两个字都作“洒”,只有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作“洗”。这样看来,善注作“洒”、五臣注作“洗”,各本传抄混乱,因而失去了校语。善注所引《礼记·玉藻》和《庄子·庚桑楚》,原本都作“洒”字,《释文》可以证明。注文“郭璞□山海经注曰”:袁本在“璞”字下多出一个“曰”字,茶陵本没有。这也是初刻本衍出、后经删去的文字。“莫匪安恒”: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安”字善注作“宣”。考察可知,这大概是所见版本不同,如今无法考定。但作“宣”无法讲通,应当是传写错误。赠陆机出任吴王郎中令 《潘正叔文章志》说:潘尼,字正叔。年轻时有清俊的才华,起初应州郡征召,后来因为父亲年老,回家奉养。父亲去世后,才出仕做官,最终官至太常。东南地区的美好人才,从前只有延州。〈《尔雅》说:“东南的美好事物,有会稽的竹箭。”《左氏传》说:吴王派屈狐庸到晋国聘问,赵文子问他道:“延州来的季子果真能够立身成德吗?”杜预说:“延州来,是季札的封邑。”〉显明诚信的陆生,如今已经很少有同类。像鱼在南海振鳞,像鸟在清流上振翼。〈《高唐赋》说:“振鳞奋翼。”应德琏《建章台集诗》说:“振翼凌越高梯。”〉在翰林中悠然自得,在坟典之中从容游处。其一。〈《答宾戏》说:“在术艺的场所悠游自得。”《长杨赋》说:“借翰林作为主人。”《左氏传》说,楚国左史倚相快步经过,楚王说:“这是史官,能够阅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美玉因玉质温润而生光,随侯珠也随之光彩融融。〈《礼记》中孔子说:“君子用玉来比拟德行,温润而有光泽,这是仁;美玉虽有瑕疵而不掩其美,这是忠。”郑玄说:“瑜,是玉中间美好的部分。”随,是随侯珠,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说:“融,就是明朗。”〉于是渐渐登上京城,于是成为太子宫中的仪范。〈《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作为仪表,这是吉利的。”〉欣赏您的清丽文采,品味您的芳美风度。“玩”,就是喜爱。《祢衡颜子碑》说:“花秀美却不结果实,振发芳美的风气。”越是游泳,水域越显得广大;越是汲取,胸怀越显得虚冲。其二。〈《毛诗》说:“汉水多么广大啊,可以在其中游泳。”毛苌说:“潜行叫作泳。”又说:“挹,就是汲取。”《老子》说:“极其充满,反而好像空虚。”《字书》说:“冲,就是空虚。”〉昆山有什么?有瑶玉,也有珉石。〈《新序》中晋平公叹息说:“唉,怎样才能得到贤士大夫,和我共同享受这种快乐?”船夫固桑回答说:“剑产于越地,珍珠产于江、汉,玉产于昆山;这三种宝物都不用脚,却能自行来到。如今您如果确实喜爱士人,贤士就会到来。”《说文》说:“瑶,是美玉。”又说:“珉,是美石。”〉如今和您成为同僚,全都是亲近君主的臣子。〈臧荣绪《晋书》说:正叔在元康初年任太子舍人。陆机在东宫任职,见上文。《毛诗》说:“我虽然所任事务不同,却和你同为僚友。”《东京赋》说:“全都是皇帝的臣子。”《国语》说:“近臣尽力规谏。”〉我经历白色的秋天,您登上青春的年华。白秋比喻年老,青春比喻年轻。刘桢《与临淄侯书》说:“严肃的秋天一到,草木就凋落。”《楚辞》说:“青春正在消逝。”惭愧自己没有老成的德行,却厕身于您这位日日更新的人之间。其三。〈《毛诗》说:“虽然没有老成的人,还保留着先王的典范。”〉 《周易》说:“大畜卦刚健笃实,光辉日新,德行也日日更新。”祈祈然的大国啊,有桑树,也有梓树。〈《毛诗》说:“采摘繁草,众多而茂盛。”毛苌说:“祁祁,就是众多。”〉穆穆然的这个人,是南国的纲纪。〈《毛诗》说:“穆穆的鲁侯。”又说:“就是那个人。”又说:“滔滔的江水、汉水,是南国的纲纪。”〉皇帝说:“您很协调。”您是大王的卿士。〈《尚书》说:“皇帝说,您很协调。”〉您俯身曲背地遵从命令,又忧虑什么、欢喜什么呢?其四。〈《左氏传》中,孟僖子召集大夫说:“我听说将会有通达之人。”有人说:“孔丘是圣人的后代。他的祖先弗父何最初拥有宋国,却把国位让给厉公;到了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而更加恭敬。他的鼎铭说:第一次受命便弯腰,第二次受命便曲背,第三次受命便俯身,沿着墙快步行走,没有人敢侮辱我。”〉我的车已经蒙好了车衣,我的马已经喂饱。〈《周礼》说:“巾车”由下大夫二人掌管。郑玄说:“巾,就是覆盖。”喂马,见上文。〉星星已经排列,早早驾车出发;给车轴涂上脂,把车辖装好。〈《尚书大传》说,八伯歌唱:“星星灿烂地排列。”《毛诗》说:“看着星星早早驾车,停宿在桑田。”又说:“给车轴上油,装好车辖,回转车子向前行驶。”〉在两座宫殿之间婉转缠绵,在宫殿门闼间徘徊。酒已经澄清却没有人饮用,谁来慰藉饥渴呢?
其五。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也。昔子忝私,贻我蕙兰。陆集有赠正叔诗。今子徂东,何以赠旃?徂东,谓适吴也。毛诗曰:驾言徂东。又曰:何以赠之?寸晷惟宝,岂无玙璠?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难得而易失也。说文曰:晷,景也。玙璠,美玉也。彼美陆生,可与晤言。其六。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以晤言。郑玄曰:晤,犹对也。文选考异注「是史也」 何校「史」上添「良」字,陈同。各本皆脱。注「其祖弗父何始有国」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兹恭敬」 何校「恭」上添「益」字,下去「敬」字,是也。各本皆误。赠河阳五言潘正叔密生化单父,子奇莅东阿。吕氏春秋曰:密子贱治亶父,弹鸣琴,身不下堂,亶父治。巫马期以戴星出入,日夜不居,以身亲之,而亶父亦治。巫马期以问于密子,密子曰:我之任人,子之任力;任力者固劳,任人者固逸。说苑曰:子奇年十八,齐君使治阿,既行,齐君悔之,遣使追。使者返,曰:子奇必能矣,共载者皆白首者也。子奇至阿,铸库兵以为耕器。魏闻童子为君,库无兵,仓无粟,乃起兵击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战,遂败魏师。桐乡建遗烈,武城播弦歌。汉书曰:朱邑,字仲卿,庐江人。少时为舒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后为大司农。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故为桐乡吏,其人爱我,必葬我桐乡。后世子孙,奉我不如桐乡人。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人果共立为邑,起冢立祠祭,至今不绝。班固说东平王苍曰:遗烈着于无穷。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孔安国曰:子游为武城宰。逸骥腾夷路,潜龙跃洪波。骥、龙,喻岳也。弱冠步鼎铉,既立宰三河。岳早辟贾充府,出为河阳令。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居之官职也。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论语曰:三十而立。汉书,东方朔曰:汉去三河之地,止霸、浐以西。流声馥秋兰,摛藻艳春华。家语,孔子曰:流声后裔,非唯学之所致耶?楚词曰:秋兰兮青青。说文曰:摛,舒也。摛藻、春华,已见上文。徒美天姿茂,岂谓人爵多。风俗通曰:太尉掾范滂天姿聪叡。孟子曰: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天爵,终亦亡矣。文选考异注「以问于密子」 袁本「问」下有「其故」二字。茶陵本有二字,无「以」字。尤初同茶陵而修去。注「人果共立为邑起冢」 陈云「立」字衍,是也。案:汉书循吏传「共」上有「然」字,无「立」字。各本皆误。注「能举居之官职也」 茶陵本「居」作「君」,是也。袁本亦误「居」。赠侍御史王元贶五言潘正叔昆山积琼玉,广厦构众材。昆山出玉,已见上文。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游鳞萃灵沼,抚翼希天阶。游鳞,龙也。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毛诗曰:王在灵沼。楚辞曰:攀天阶而下视。膏兰孰为销?济治由贤能。汉书曰:龚遂卒,有父老来吊曰:熏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王侯厌崇礼,回迹清宪台。汉书,上谓严助曰:君厌承明之庐。张孟阳魏都赋注曰:听政殿左崇礼门。汉官仪曰:御史为宪台也。蠖屈固小往,龙翔乃太来。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又曰:泰,小往大来,吉。郭璞方言注曰:尺蠖,又呼为步屈也,于缚切。协心毗圣世,毕力赞康哉!尚书曰:三后协心。毛诗曰:天子是毗。郑玄曰:毗,辅也。吕氏春秋曰:百官有司之事,毕力竭智矣。尚书,咎繇乃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文选卷第二十五赠答三
译其五。《淮南子》说:“酒澄清了却不饮用。”《孔丛子》中,子思对鲁穆公说:“君主如果像饥渴一样期待贤人。”从前承蒙您的私交,您赠给我蕙兰。陆机文集中有赠给正叔的诗。如今您将要向东去,我拿什么赠送给您呢?向东去,是说前往吴地。〈《毛诗》说:“驾车向东去。”又说:“拿什么赠给他?”〉短暂的日影最为珍贵,难道没有玙璠这样的美玉吗?〈《淮南子》说:“圣人不看重一尺长的璧玉,却重视一寸的光阴,因为光阴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说文》说:“晷,就是日影。”玙璠,是美玉。〉那美好的陆生,可以和他面对面交谈。其六。〈《毛诗》说:“那美好的贤淑女子,可以和她面对面交谈。”郑玄说:“晤,就是相对。”〉 《文选》考异。注文“是史也”:何焯校订时在“史”上增“良”字,陈同。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兹恭敬”:何焯校订时在“恭”上增“益”字,并删去下文“敬”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了。赠河阳五言诗 潘正叔 密生治理单父,子奇治理东阿。〈《吕氏春秋》说:密子贱治理亶父,只弹奏鸣琴,自己不下堂,而亶父得到治理。巫马期却披星戴月地出入,日夜不停,亲自办理政务,亶父也得到治理。巫马期把原因问密子,密子说:“我任用人,您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力量的人自然劳苦,任用人的人自然安逸。”《说苑》说:子奇十八岁时,齐君派他治理阿地。他已经出发,齐君又后悔,派使者追赶。使者回来,说:“子奇一定能够胜任,因为和他同车的人都是白发老人。”子奇到阿地后,把仓库中的兵器铸成农具。魏国听说一个童子替君主治理阿地,仓库没有兵器,粮仓没有粮食,就发兵攻打。阿地百姓父亲带着儿子,兄长带着弟弟,用私家兵器作战,于是击败了魏军。〉桐乡建立了遗留的功业,武城传播着弦歌之声。〈《汉书》说:朱邑字仲卿,是庐江人。年轻时任舒县桐乡的啬夫,廉洁公平而不苛刻,后来任大司农。病重将死时,他嘱咐儿子说:“我过去做过桐乡的官吏,那里的百姓爱我,一定会把我葬在桐乡。后世子孙奉祀我,不如桐乡百姓。”他死后,儿子把他葬在桐乡西郭外,百姓果然共同把那里建成邑,修坟立祠祭祀,直到今天仍没有断绝。班固劝说东平王刘苍时说:“遗留下来的功业显著于无穷。”〉 《论语》说:“子游到武城,听见弦歌的声音。”孔安国说:“子游任武城宰。”骏马在平坦道路上腾跃,潜龙在洪波中跃起。骏马、潜龙,比喻潘岳。弱冠之年便登上三公之位,成年后已经治理三河。潘岳早年被贾充征召进入府中,出任河阳令。〈《礼记》说:人生二十岁叫弱冠。《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说:“金铉比喻明白道理,能够担任相应的官职。”《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论语》说:“三十而立。”《汉书》中东方朔说:“汉朝离开三河地区,只到霸水、浐水以西。”〉声名流传,如秋兰般芬芳;铺陈文采,如春花般艳丽。〈《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声名流传后世,难道不只是学习所造成的吗?”《楚辞》说:“秋兰啊,青葱茂盛。”《说文》说:“摛,就是舒展。”摛藻、春华,见上文。〉徒然赞美您天生的姿态和才华丰茂,难道能说只是因为您拥有世俗的爵位吗?〈《风俗通》说:“太尉属官范滂天资聪慧。”《孟子》说:“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爱好善行而不知疲倦,这是天爵;公卿大夫等官爵,这是人爵。古人修养天爵,人爵也会随之而来;如今的人修养天爵,是为了求取人爵,已经得到人爵后却抛弃天爵,最终也会失去一切。”〉 《文选》考异。注文“以问于密子”:袁本在“问”字下有“其故”二字。茶陵本有这二字,但没有“以”字。尤本最初同茶陵本,后来删去。注文“人果共立为邑起冢”:陈氏说“立”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考察《汉书·循吏传》,“共”字上有“然”字,没有“立”字。各本都错了。注文“能举居之官职也”:茶陵本“居”作“君”,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居”。赠侍御史王元贶五言诗 潘正叔 昆山积聚着琼玉,广厦由众多木材构成。昆山出产美玉,见上文。〈《慎子》说:“廊庙所用的栋梁,不是一根树枝。”〉游动的鱼群聚集在灵沼,振翼飞翔,希望登上天阶。〈游鳞,就是龙。毛苌《诗传》说:“萃,就是聚集。”《毛诗》说:“君王在灵沼。”《楚辞》说:“攀登天阶向下观看。”〉膏油和兰草,哪一个不是因燃烧而消耗?国家的济世治理,要依靠贤能。〈《汉书》说:龚遂死后,有父老来吊唁说:“香靠熏烧自己而散发,膏油靠照明自己而消耗。”〉王侯厌倦了崇礼之门的显贵生活,回到清正的宪台。〈《汉书》中皇帝对严助说:“您厌倦承明庐了。”张孟阳《魏都赋注》说:“听政殿左边有崇礼门。”《汉官仪》说:“御史所在称为宪台。”〉尺蠖蜷曲固然只是暂时退缩,飞龙腾翔才是大有作为。〈《周易》说:“尺蠖的弯曲,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的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又说:“泰卦是小的退去、大的到来,吉利。”郭璞《方言注》说:“尺蠖,又叫步屈。”〉同心协力辅佐圣明的时代,竭尽力量赞助太平事业!〈《尚书》说:“三位先王同心协力。”《毛诗》说:“天子以此辅佐。”郑玄说:“毗,就是辅佐。”《吕氏春秋》说:“百官有司办事,都竭尽力量和智慧。”《尚书》中咎繇歌唱说:“君主英明啊!”〉 臣下辅佐得好啊!各种政事都安定啊!《文选》卷第二十五。赠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