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十八

译音乐下。《长笛赋》并序。《周礼》说，笙师掌管教习吹笛。《说文》说：笛有七个孔，长一尺四寸，就是今天所说的长笛。《风俗通》说：“笛”有涤荡的意思，可以涤荡邪念，使人归入雅正。马季长：《范晔后汉书》说：马融，字季长，是扶风茂陵人，作将作大匠严的儿子。他相貌俊美，才华出众，喜爱吹笛。曾任校书郎。顺帝时，升任南郡太守，后来被免职。他与马皇后亲近，坐在高堂上，设置红色帷帐，前面教授学生，后面排列女乐。郑玄、卢植都是他的弟子。后来被任命为议郎，去世。马融既广泛阅览典雅之书，又精细考察数术。仲长子《昌言》说：“精审考核是非，是议论的美善之处。”《说文》说：“核，是考察事实。”古代“核”与“核”通用。《汉书》说：数术，是羲氏、和氏以及卜官、史官所掌管的职务。韦昭说：历数，是历法和占术。他又生性喜爱音乐，能够弹琴吹笛；担任督邮时，所辖事务没有遗留。韦昭《释名》说：督邮，主管各县因过失受罚、考核追究之事。《辨位》说：所谓督邮书掾。邮，是过错的意思。这个官职不亲自撰写文书，主管督察上级官府发下的、经过的文书。《史记》中齐威王对即墨大夫说：“自从你居住在即墨以来，没有遗留的事务。”他独自睡在郿县平阳邬的馆舍中。有洛阳客商寄宿的旅舍。按《汉书》，右扶风有郿县。平阳邬，是聚落的名称。“邬”读作乌古切。《毛诗》说：“王在郿地设宴饯行。”毛苌说：郿是地名。《说文》说：邬，是小型的障塞；又说是低矮的城，在阜部。服虔《通俗文》说：营建居处叫作邬。《左氏传》中荀息说：“如今虢国不行正道，寄托在旅舍之中。”马融吹笛，用《气出》和《精列》相和。音乐歌录说：古代相和歌有十八曲，《气出》是第一曲，《精列》是第二曲。魏武帝的文集中有《气出》《精列》两首古曲。我离开京师；这里所说的京师，就是洛阳。过了一年，偶然听到这件事，十分悲伤，却又为之高兴。我追念王子渊、枚乘、刘伯康、傅武仲等人所作的箫、琴、笙赋，只有笛赋独缺；王子渊作有《洞箫赋》。枚乘所作的篇目已不可详考，根据序文推断，应当是《笙赋》。《文章志》说：刘玄，字伯康，明帝时官至中大夫，作《簧赋》。傅毅，字武仲，作《琴赋》。所以姑且也凑数作一篇，写成《长笛赋》。赋文说：只有那奇异的籦笼竹生长在终南山北面的山崖上。《字林》说：“惟”就是“有”。《戴凯之竹谱》说：籦笼是竹子的名称。《毛诗》说：“终南山上有什么？”毛苌说：终南是周地的一座山。《尚书大传》说：“观察南山的北面”，这里的“阴”就是山的北面。它寄托在九重高耸的孤峰上，俯临万仞深的石溪。《山海经》说：桓山有四重。郭璞说：“成”也是重叠的意思。说“九”，是表示层数很多。《尔雅》说：山小而高叫作“岑”。孔安国说：八尺为一仞。包氏说：七尺为一仞。《尔雅》说：山中没有通路叫作“溪”。《尸子》说：焦原面对着万仞深的溪谷。有的像箭竹、槁竹，茎干挺立；有的独自生长在极其险危之处，聆听着风声。“箭”“槁”是两种竹名，说的是有的竹子生来茎干直立，有的生长在极险的地方。《尔雅》说：东南地区的美物，是会稽的箭竹。郭璞《方言注》说：箭是竹子的名称。郑玄《周礼注》说：箭竹的竹干叫作槁。《尚书》说：有箘簵和楛竹。郑玄说：箘簵都是竹名。《苍颉篇》说：“聆”就是听，音零。秋天的积水冲刷着它们的根部，冬天的积雪团团堆压在它们的枝条上。《说文》说：“潦”是雨水。郑玄《周礼注》说：“漱”是啃咬、冲刷。《尔雅》说：“趾”是足。《郑玄毛诗笺》说：“团”是聚集的样子。“揣”和“团”在古文字中相通，读徒欢切。汉书音义中孟康说：“揣”是持、握的意思。山巅上的根株危立欲坠，受到回旋暴风的吹打，仿佛就要倒塌。“巅根”就是生长在山巅的根；也可写作“颠”，意为根株将要颠坠。“【缺字】刖”是危险的样子。“感”是触动。《尔雅》说：“【缺字】飖”叫作“猋”，“猋”和“飙”相同。“颓”是坠落。“【缺字】”读吾结切，“刖”读五刮切。至于竹子向阳的一面，重重山峰和增叠的岩石高耸，大小石块简约而密集、参差堆积。“面”是前面。《尔雅》说：重重的山峰叫“隒”。郭璞说：山势像重叠的山峰。又叫作“巘”，因形状像甑，所以得名。《尔雅》又说：“简”是大的意思。《说文》说：“頵”是头部掉落，读五陨切。《字林》说：“砡”是头部齐平，读牛六切。山势高峻险绝，倾斜倚伏。“兀狋【缺字】”是高峻的样子，兀读力于切，狋读助缁切，末字读鱼饥切。山崖深空幽邃，沟港彼此贯通，形成坑谷。“庨窌巧老”是深而空的样子；“港洞”是相互贯通。庨读苦交切，窌读郎交切，巧老依字读，港读胡贡切。山间裂谷、深沟平地相错，深陷的坑坎和不平的岩窟交杂。《尔雅》说：小山分隔大山叫“嶰”，也指两山夹着的山涧。“浍【缺字】”是山谷深而平的样子。郑玄说：“浍”是用来把水引入河川的沟渠。“【缺字】”读兑音，“【缺字】”就是“坎”。《周易》说：“进入坎中的小坑，凶。”王弼说：这是最深处的坑底。《说文》说：“窞”是大坑中的小坑，读徒感切。“岩”是深岩。《说文》说：“岩”是岸。“岩【缺字】”是不平的样子。《广雅》说：“【缺字】”是洞窟，字从穴、复，读扶福切。山势回旋缠绕，低洼曲折而不平，山冈相连，山岭相接。“运裛”是回旋相缠；“窏洝”是低下曲折、不平的样子；“属”是连接。窏读于孤切，洝读按音。林中有小竹和蔓荆，树木茂密高长，有柞树和朴树。《说文》说：“筱”是小竹，“箫”和“筱”相通。《本草经》说：蔓荆的果实味苦。“森槮”是树木高长的样子。郑玄《毛诗笺》说：柞就是栎树，柞读子落切；朴是包木，朴读补木切。

译于是山水一齐涌来，积水停聚，堤障溃决。《广雅》说：“猥”是众多。《埤苍》说：“渟”是水停止。《薛君韩诗章句》说：“涔”是养鱼的池塘，读岑音。《贾逵国语注》说：“障”是堤防。《字林》说：“溃”是从旁边决口。水面摇荡，水流奔涌，仿佛石碓投下，冲入缝隙洞穴。“顄淡”是水摇荡的样子，顄读胡感切，淡读徒敢切。“碓投”是像石碓投下那样的水势。《说文》说：碓是舂米的器具，读都队切。“瀺”是水流注入的声音；“瀺穴”是水流冲入缝隙洞穴，读士咸切。急流争相奔突，水波回旋缭绕，水势迅疾而澎湃震响。《许慎淮南子注》说：“湍”是水流湍急。《字林》说：“澎濞”是瀑布奔流而来的声音。波澜层层起伏，水势高低诡异，彼此乖错。《尔雅》说：大波叫“澜”。郭璞说：这是水波回旋的意思。“鳞沦”是接连不断的样子。《说文》说：“窊”是斜下；“窊隆”是高低不平；“诡戾”是乖违的样子。窊读乌瓜切。水沸腾喷涌，泡沫飞溅，水流奔逃，冲撞突进。“【缺字】瀑”是沸腾涌出的样子；“喷沫”是跳起的水沫。砀读徒郎切。水势摇动、牵引着山体，震撼着树根，一年要发生五六次。《说文》说：“摇”是动。《贾逵国语注》说：“演”是牵引。张揖《汉书·上林赋》注说：“杌”是摇动。《字林》说：“至”是到。因此山间隔绝，没有道路，人迹很少到达。《孟子》说：“山径中间的小路”，赵岐说：人不断走它，小路就会变成道路。杜预《左传注》说：“介”犹如“间”，“间”和“介”相同。“蹊”是小路。这里说山间隔绝，没有小路。《汉书》说：船车不能到达的地方，人迹也不能到达。猿蜼白天长声哀鸣，鼯鼠夜里叫喊。《尔雅》说：蜼的鼻子长，尾巴也长。张揖《上林赋》注说：蜼像猕猴而大。郭璞《尔雅注》说：鼯鼠又名夷【缺字】，形状像小狐狸，又像蝙蝠，有肉翅，也叫飞生，叫声像人在呼喊。寒冷中的熊摇动下颌，独角鹿昏昏顾视、抖动长毛。“振”是摇动。《方言》说：“颔”是下巴，读胡感切。《尔雅》说：鹿的雄性叫麚，雌性叫麀。“昏”是看视；“髟”是长毛。意思是有的回头顾视，有的抖动长毛。昏读昌夷切，髟读方妙切。山鸡清晨成群，野雉早晨鸣叫。《毛诗》说：雉鸟早晨鸣叫，还在寻求配偶。《说文》说：雄鸡的鸣叫叫“雊”。“埜”是“野”的古字，“晁”是“朝”的古字。它们鸣叫着寻求配偶和子女，悲哀地号叫、长声啸鸣。它们沿着道路行走，发出细碎的鸣声，喧闹嘈杂。“由衍”是行走的样子。《羽猎赋》说：“噍噍地群鸣。”噍读子由切。郑玄《周礼注》说：“噪”就是喧闹。它们经过竹林左右，前后都是杂乱嘈杂的声音，昼夜不停。《国语》中管子说：四种人杂居，言语就会混杂。“哤聒”是杂乱的声音。《说文》说：“聒”是喧闹交谈。这本来就是危急、险峻、倾侧之地造成的压迫，也是众多哀声聚集、悲情积累的结果。所以当清风吹来时，连纤细的末梢也奋然抖动，发出铮铮、謍謍、嗃嗃的声音。《方言》说：“捎”是动，“蕱”和“捎”相通，读所交切。“謍嗃”都是模拟声音的词；铮是声音，读士庚切。《说文》说：铮是金属声，和“锽”相同，锽读宏音。《字林》说：謍是小声，读呼盲切。《埤苍》说：嗃是大声呼喊，读呼交切。好像急促地按紧琴瑟的弦柱，弹奏号钟那样的高调。《淮南子》说：调琴时小弦要绷紧，大弦要放松。高诱注说：“絙”是急。《楚辞》说：绷紧琴弦，交错击鼓；又说：摧破伯牙的号钟。王逸说：“絙”是把弦绷紧。《博物志》说：“鉴胁”和“号钟”都是善琴者所用的名琴。于是被放逐的臣子、被驱逐的儿子，遭遗弃的妻子、与朋友离散的人，都被触动了哀情：彭咸、伍子胥、伯奇、哀姜、孝己都是这样的人。“彭”是彭咸，“胥”是伍子胥。《琴操》说：尹吉甫是周朝的上卿，有个儿子叫伯奇。伯奇的母亲死后，尹吉甫续娶后妻，生了伯邦。后妻便向吉甫诬陷伯奇说：“他见我美貌，竟然对我有邪念。”吉甫说：“伯奇为人慈爱仁厚，怎么会有这种事？”后妻说：“可以把我安置在空房中，您登楼察看。”后妻知道伯奇仁孝，便把毒蜂缝在衣领上，伯奇上前替她取下。吉甫因此大怒，把伯奇放逐到野外。宣王出游时，吉甫随从。伯奇便作歌向宣王诉说自己的遭遇。宣王说：“这是被放逐的儿子的言辞。”吉甫于是寻找伯奇，并射杀了后妻。《左传》说：鲁哀公的夫人姜氏要归往齐国，临行哭着经过市场，说：“天啊！仲竟然无道，杀嫡子而立庶子。”市场上的人都哭了，鲁人称她为哀姜。《帝王世纪》说：高宗有个贤能的儿子叫孝己，他的母亲早死。高宗听信后妻的话，放逐孝己，孝己因而死去，天下人为之哀伤。《尸子》说：孝己侍奉双亲，一夜起身五次，查看被子的厚薄和枕头的高低。《孔子家语》说：曾子遣弃妻子时，告诉儿子说：“高宗因后妻杀害孝己，尹吉甫因后妻放逐伯奇。我在上比不上高宗，在中比不上吉甫，怎么知道自己能够免于非难呢？” 他们聚集在下风处，收敛精神，专心倾听。“收精”是不向外窥视；“注耳”是专心听。雷鸣般的叹息，衰颓般的气息，抓胸捶心。《楚辞》说：叹息声像雷鸣。“靁”和“雷”是古今字。《尔雅》说：暴风从上而下叫“颓”，郭璞说是猛烈的下冲风。《埤苍》说：“掐”是用爪抓。《说文》说：“膺”是胸。《国语》说：不要抓胸。韦昭说：“掐”是叩击，读苦洽切。《魏书·程昱传》说：程昱在魏武帝面前因争辩而愤怒，声音气势很高，旁边的人掐他才使他停下。《毛诗》说：醒来捶胸，拍击心口。毛苌说：“擗摽”是拍心的样子。哭泣得像流血，泪水交错横流而下。《毛诗》说：忧思深重而泣血。《礼记》说：高子皋为亲服丧，三年哭得像流血，从未露齿而笑。《楚辞》说：眼泪横流而下。一直到天明都忘了睡觉，无法自我控制。《淮南子》说：患有积聚病的人，整夜不睡。郑玄《周礼注》说：“御”是禁止、控制。

译于是便派鲁般、宋翟来，架造云梯，竖起凌空的柱子。鲁、宋是两个国家的名称。《淮南子》说：鲁般是古代的巧匠；注说就是公输班。他曾削木制成木鸢，使它飞翔。《论衡》说：鲁班刻木为鸢，飞了三天不落；又为母亲制作木车，用木人驾车，机关一发动，车便离去不回，人们以为班的母亲死了。宋翟就是墨子的名字。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工程将成时，四面大山突然出现；这是善于攻城的器具，一定可以攻取宋国。于是墨子去见公输般，阻止了他。张湛《列子注》说：云梯可以凌空而上。《甘泉赋》说：架起凌空柱子的飞檐。按：墨子削竹制成鹊，三天也不能飞；《韩非子》说：木鸢制作了三年还不能飞，成功只用了一天。葛洪《抱朴子》说：墨子名翟，是宋国人。有人说他是孔子同时代的人，有人说在孔子之后。现在考察，他应当在七十弟子之后。于是踩踏纤细的根须，攀折细如丝缕的藤蔓。意思是用脚踩踏纤细的根，又踩断细小如丝的藤蔓。“蹉”读七何切，一作“搓”。《埤苍》说：“搓”是【缺字】。《方言》说：“【缺字】”是小的意思。“缕”是说它细得像丝缕。《上林赋》说：铺布交结的【缺字】。颜师古注说：藤蔓贴地生长的地方都长出细根，像彼此交结，所以称为“缕”。如今俗称这种草为鼓筝草，幼童相对衔住它，用手敲打中央，声音像筝，因此得名。它虽是草名，也兼有像丝缕一样的含义。于是胸部贴着陡峭的山坡，腹部突出在断裂险阻之处。《淮南子》说：岸壁陡峭就必然崩塌。许慎说：“陗”是陡峻，读七笑切；“阤”是坠落，读直纸切。《字林》说：“阤”是小崩塌。《尔雅》说：山势断绝处叫“陉”。郭璞说：是连绵的山中间断开。陉读刑音。等到登上山顶，便匍匐着砍取竹材。挑取、截断根部和梢部，按照规矩测量、仿制，使其合乎尺度。“挑”是剔取。《声类》说：“挑”是剖决。郑玄《毛诗笺》说：“挑”是使枝条脱落，读佗尧切。《说文》说：“摹”是规画，读莫奴切。“彟”也是“矱”字，王逸《楚辞注》说：“矱”是尺度；“矩”是法则。彟读于缚切。使它合于夔、师襄的音律，使它协和于子野所定的律吕。《尚书》中帝说：夔，命你掌管音乐，教导长子。《孔子家语》说：孔子向师襄学习弹琴。郑玄《周礼注》说：“比”是排列。《周礼》说：大师掌管六律六吕。六律属阳声，为黄锺、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吕属阴声，为大吕、应锺、南吕、林锺、中吕、夹锺。《左氏传》说：师旷侍奉晋侯。杜预说：旷是晋国乐太师子野。《孟子》说：即使有师旷那样的听觉，如果没有六律，也不能校正五音。十二律全部具备，以黄锺为主。《吕氏春秋》说：黄帝命令伶伦制定律。伶伦制作十二管箫，听凤凰的鸣叫，以区别十二律，并以此校定黄锺宫调。因此黄锺宫是律吕的根本，所以说它是主调。高诱说：六律六吕各有一管，所以称为十二箫。《汉书·律历志》说：十二律中，阳声六律，阴声六吕。律是黄帝所创制的。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以南，取解谷生长的竹子，选择厚薄均匀的，截取两节之间吹奏，用来制作黄锺律的根本；气候到达相应节令，律管便会应声。六律六吕，是表达十二个月音气的。黄锺是律吕之长，所以说以它为主。把竹材矫正揉曲，用斧斤和器械加工，削裁、磨利，测量仿制。《苍颉篇》说：“矫”是使之端正。郑玄《周礼注》说：“揉”是用火烘烤使之弯曲，读如酉切。《说文》说：“斤”是砍木的斧；又说：“械”是加工。《字林》说：“剸”是裁割，读大丸切；又说：“剡”是削尖。《周易》说：削木制成箭。“掞”和“剡”音义相同。“度拟”是测量、比拟。把竹子凿通、磨削，使它外表端正而内里朱红。《说文》说：“【缺字】”是大凿在木中凿出的孔。这样看来，用凿子贯通木材的都叫“【缺字】”，读苏董切。《广雅》说：“硐”是磨，读动音。《说文》说：“隤”是坠落，读徒雷切。《尔雅》说：“坠”是落下。《说文》说：“程”是显示。张晏《汉书注》说：“表”就是外。于是定名为笛，用它来观察贤士。因为它能够涤除污秽，所以可以借此观察士人。把它陈列在东阶，八种乐器一齐奏响。《仪礼·大射礼》说：乐人在东阶悬挂乐器。《周礼》说：用八音来演奏。孔安国注说：八音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进食时奏乐，撤去食物时演奏《雍》，以劝助君子进食。“食举”是天子进食时设置音乐；进食完毕，奏乐并撤去食物。“彻”是撤去。蔡邕《礼乐志》说：天子进食时，殿中奏食举乐。《周礼》说：撤食时歌唱《彻》。《郑玄注》说：所唱的是《雍》歌。《周礼》又说：君王用音乐助食。郑玄说：“侑”是帮助。然后退到黄门的高廊中排练。《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如今乐工五天排练一次，叫作理乐。《桓谭新论》说：汉代三位君主在宫内设置黄门乐工和倡优。重丘、宋、灌，是有名的乐师；郭、张也是名师。《汉书》说：平原郡有重丘县。“名师”就是有名的乐师。宋、灌、郭、张都是他们的姓氏。乐工和技巧高超的人学习技艺，修习声律。“工”是乐人，“巧”是技艺高明。《贾逵国语注》说：“肄”是学习。于是那些游乐闲适的公子、安逸快乐的王孙——《史记》说，宛地孔氏有“游闲公子”之称；《国语》中优施说：我教你侍奉君主的安逸之事。韦昭说：“闲”是闲暇；服虔说：是各位公子闲暇游戏。若依服虔的解释，“闲”应读工苋切。韦昭说：是悠游闲暇。按《史记·货殖列传》说：有游闲公子，装饰冠帽佩剑，车骑相连；如此看来，韦昭的说法较好，“闲”读闲音。“豫”是快乐。他们心中喜爱五声的和谐，耳朵协调八音的声调。《左氏传》说：有五声六律。杜预说：五声是宫、商、角、徵、羽。于是共同聚集在庭院中，详细观赏那曲调繁复、交会丛杂的情状，声音多么丰富啊！“胤”也是曲，字有时作“引”。蔡邕《琴操》中有《思归引》，是卫女所作。“富”是说声音丰富。纷繁茂盛、灿烂流动，实在令人喜爱；波动散开、广阔延展，确实令人惊异。《毛苌诗传》说：“衍”是溢出。声音彼此冲撞、相互抵触，更足以令人惊怪。“牚”是柱；郑玄《礼记注》说：“劫”是胁迫；郭璞《穆天子传注》说：“遌”是触碰，读五故切。声音啾啾、咋咋、嘈嘈、啐啐，像绚丽的鸟羽；交错激荡，旋转而愈加急切。

译《苍颉篇》说：“啾”是众多声音。《郑玄周礼注》说：“咋”是咋然作声，声音很大，读仕白切。《埤苍》说：“嘈啐”是声音的样子。嘈读曹音，啐读才喝切。《鹖冠子》说：南方万物像花朵和鸟羽一样，所以用羽调来配合。所谓交错、灼烈、激荡，是声音彼此回旋冲击；“切”就是摩擦、切磨的意思。声音震动郁积，愤怒充塞；轰鸣突发，惊骇而纵肆。《楚辞》说：郁结愤懑而不能发泄。王逸说：是蕴积。怫读扶弗切。《左氏传》中蹶由说：如今君王像雷电一样大发威怒。杜预说：“凭”是盛大。《埤苍》说：“耾”是声音的样子；“砀”是突发。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放纵。气息喷涌蓬勃，四面铺展覆盖；声音突然挺立，像有脚在践踏，彼此乖张暴烈。《苍颉篇》说：“喷”是呵斥，读普寸切；也可作“愤”，读防粉切。“勃”是盛大的样子。“布覆”是向四周铺展覆盖。“跱跖”是说声音挺立，好像有所践踏。“狼戾”是乖戾背离。《战国策》中张仪说：赵王凶暴乖戾，没有亲近的人。声音像雷击铁锻一样猛烈，发出岌峇的声响；清亮而寒冷，仿佛风声凛冽。这里说声音像雷声敲击锻铁，岌峇是模拟声音。《苍颉篇》说：“锻”是敲击的器具，读都乱切；岌读苦协切，峇读苦合切。汉书音义中孟康说：“浏”是清亮。《毛苌诗传》说：“溧”是寒冷。《说文》说：“冽”是清寒。“浏溧”是清凉的样子，“冽”是寒冷的样子。各种声部轻轻聚合，凌越曲调的节拍；声音奔驰趋进，赶赴会合之处而又仿佛跌倒。“凌”是乘越，“节”是曲调的节拍；“趣”是趋向，“期”是会合，“踬”是跌倒。于是听辨声音、比拟形态，觉得它像流水，又像飞鸿。《列子》说：伯牙弹琴，意念在流水；钟子期说：浩浩荡荡啊，好像江河。《琴道》说：《伯夷操》像鸿雁的声音。声音泛滥开来，广阔而空旷，浩大而洋溢。“泛滥”是任凭波浪摇荡的样子。《说文》说：“泛”就是泛滥。《上林赋》说：水势泛滥。“溥漠”是飞鸟用翅膀抚水的样子，描写飞鸿的姿态。声音绵长伸展，远远牵引，旋转往复，回旋不定。孟康《汉书注》说：“矕”是看视，读莫干切。《广雅》说：“引”是伸展。李尤《七疑》说：回旋不定而竞相聚集。声音充塞、屈曲、郁积而高亢，瞋怒般地聚集、回旋。都是众多声音郁积后竞相迸出的样子。屈读掘音，瞋读尺邻切，菌读去伦切，碨读于回切，抰读乌郎切。声音宏大而四面散布，排列铺陈，广大盘旋。“酆”读普耕切，“琅”读力耕切；“磅唐”是广大盘旋的样子。声音有时收有时放，都恰到好处；有时离开，有时接近，各有适当的方式。《庄子》说：对于去、就、取、予等六件事都能知晓，是堵塞道的人。高诱《吕氏春秋注》说：“适”是适中。《毛苌诗传》说：“方”是法则。声音有洪有杀，有衰有盛，层次稀密都恰如其分。郑玄《周礼注》说：“杀”是减少，读所届切。《左氏传》中魏献子说：迟速有衰有序。杜预说：“衰”是差别，“序”是次第；衰读楚危切。微风般纤细美妙，仿佛存在又仿佛消失。《老子》说：若有若无。声音时而停滞，时而高亢断绝，中途停息后又重新振作。《方言》说：“烬”是余留，“荩”和“烬”相同，读在进切。《丧服子夏传》说：“抗”是达到极点。《许慎淮南子注》说：“装”是束集。调子重新束集，再次奏出。忽然之间消失，光彩一闪又重新扬起。《方言》说：“奄”是突然；“晔”是盛大的样子。有时声音精心收敛、牢牢护持，专门显出优美，独擅技巧。“聊虑固护”是精心专一的样子。《说文》说：“擅”是专有。声音飘荡凌驾于丝簧之上，覆盖压过鼓和钟。“漂凌”是飘荡而凌驾；“覆冒”是覆盖压住。《风俗通》说：“簧”是笙中的簧片，大笙也称为簧。有时声音挺立相持，又彼此牵引，好像长绳缠结，宽缓从容。“縼”是用长绳系牛。《说文》说，读徐绢切。汉书音义中张晏说：两股合成的绳叫“纠”，三股合成的叫“纆”。“佁儗”是宽缓从容的样子，佁读勑吏切，儗读五吏切。箫和管一齐奏起，钟和磬同时盛大地鸣响。《毛诗》说：乐器齐备，于是奏乐。《汉书》说：石制的叫磬，金制的叫钟。郑玄《礼记注》说：“隆”是盛大。各种乐器彼此不争夺次序，用来宣通八方之风。《尚书》说：八音能够和谐，彼此不夺次序。《吕氏春秋》说：舜任命夔为乐正，于是校正六律，调和五声，以通达八风。杜预《左氏传注》说：八风是八方的风。金属配乾，主磬，其风为不周；石配坎，主鼓，其风为广莫；革配艮，主笙，其风为明庶；匏配震，主箫，其风为条；竹配巽，主柷敔，其风为清明；木配离，主瑟琴，其风为景；丝配坤，主钟，其风为凉；土配兑，主埙，其风为阊阖。律吕既已和谐，哀声降下五次。《左氏传》中医和回答晋平公说：先王的音乐以中和之声逐步下降，五次下降以后，就不能再弹奏了。杜预说：声音完成五次下降便停止。“降”是结束退下。曲调终止，余下的琴弦又重新兴起。郑玄《礼记注》说：“阕”是终结，读苦穴切。手指繁密地连续弹奏，声音密集重叠，如梳齿交错。《左氏传》中医和说：于是出现繁复的指法和放纵的声音，扰乱心耳，便忘记中和平正，君子是不听的。手指不停地繁复弹奏，杂乱的声音便一齐奏出，典籍所说的郑、卫之声，就是指这种情况。《乐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声音。又夹杂着淫邪的乐声，泛滥沉溺而不停止。郑声喜好泛滥，扰乱人的意志；卫声急促迅速，使人的意志烦乱；这里说的是郑、卫之声指法繁杂。“密栉”是像梳齿一样密集。《毛诗》说：它们排列得像梳齿。声音逼迫拥挤，聚集得像蜂群蚂蚁群。“踾踧”是迫促局蹙的样子；“攒仄”是聚集拥挤。《埤苍》说：“踾”是脚踏地的声音。《字林》说：“踧踖”是徘徊不进。踾读复音，踧读子六切。众多声音杂乱堆积，以此送完曲调的终结。

译然后稍稍停息，暂时懈怠，穿插演奏杂曲。听者的感觉发生变化，耳朵受到惊动，心神也有所摇曳牵引。这里说的是声音改变人的视听。“摇”是动，“演”是牵引，意思是牵动人的内心。声音安闲舒展、纵情荡漾，从容而舒缓。《毛苌诗传》说：“间”是间隔、替代。《庄子》说：惠施的才气纵横荡漾而不能自守。“骀荡”是安闲舒展的样子。《苍颉篇》说：“阐”是开。《汉书》说：阐发和谐、舒缓平易的音乐。声音中有惆怅、怨恨、责怪，低沉而幽咽，缓慢而迟滞。“怼”是怨恨。《字林》说：“窳圔”是声音低沉的样子；“圔”读于洽切。“窴【缺字】”是声音舒缓；窴读耻辇切，末字读女善切。声音忽快忽慢地寻求探索，时而接近，时而远离。临近危险时任其自然，仿佛要坠落却又返回。声音纷乱缠绕、翻转曲折，盘旋蜿蜒而摇动。“蚡缊翻纡”是声音彼此纠缠的样子；蚡读扶云切，缊读于文切。“【缺字】寃蜿蟺”是盘屈摇动的样子。郑玄说：“蜿”是曲折，读于阮切；蟺读善音。手指在孔位上抑按隐动，曲调随之进入各种变化。“笢笏抑隐”是手指沿着孔位按动的样子。《毛苌诗传》说：“行”是前往。郑玄《周礼注》说：“变”就是更换；乐曲完成后便改奏下一曲。各种声音交错摩擦，像水流声一样，五音交替旋转。各种声音交错摩擦，彼此切磨，像水流发出的声响。“汨湟”是水流的样子；绞读古巧切，槩读古爱切，汨读于笔切，湟读黄音。声音相互摧折、牵引、按抑，递相乘踏回旋。《说文》说：“挼”是摧折，读奴回切。《苍颉篇》说：“拏”是抓取、牵引，读奴家切。《广雅》说：“捘”是按压，读子溃切。“臧”就是按抑。“邅”是回旋，读张连切。另一说“邅”应作“蹍”；司马彪《庄子注》说：“蹍”是践踏，读女展切。变换商调而降低徵音，每一种声音各有不同的妙处。“反商”就是改变商调。《淮南子》说：变宫生徵，变徵生商，变商生羽。《琴道》说：下徵用七弦，总汇音律的枢纽。沈约《宋书》说：下徵调的定法，以林锺为宫、南吕为商。注说：这是第三孔，本来是正声黄锺的羽调，现在成为下徵的商调。所以听《曲引》的人，可以从节奏中观察法度，从句读停顿中考察变化，由此知道礼制是不可逾越的。《广雅》说：“聆”是听，“引”也是曲。蔡邕《琴操》说：《思归引》是卫女所作；《琴引》是秦代倡优屠门高所作。《礼记》说：文采和节奏，是声音的修饰。《说文》说：“逗”是停止；“投”和“逗”是古今通字，读豆音。“投”是句子停顿的地方。听到《簉弄》一类小曲的人，会遥想古代，心中忧惧警惕，由此知道长久的忧愁使人不能闲居自安。“簉弄”大概是小曲。《说文》说：“簉”这样写就是“倅”字。《毛苌传》说：“怛怛惕惕”是忧愁劳苦。这里的“闲”读闲音。所以论述并记录它的意义，协调比拟它的形象：曲调彷徨纵肆、空旷广大，是老子、庄子的气概。老子，已见《游天台山赋》。《史记》说：庄子是蒙地人，名周。他的要旨本归于老子之言，文章汪洋恣肆，适合表现自己的心志。“旷”读若广切，“敞罔”是广大的样子，“槩”犹如法度。温和正直而又坚毅，是孔子、孟子的作风。《尚书》说：皋陶说，扰和而坚毅，正直而温和。意思是正直而有温和，温和正直而柔中有刚。《史记》说：孔子名丘，字仲尼，姓孔，是鲁国昌平乡陬邑人。又说：孟轲是邹国人，编次《诗》《书》，阐述孔子的思想。激越明朗、清峻严厉，是卞随、务光那样的操守。所谓激切明朗、清正而严厉，“厉”是刚烈。《庄子》说：商汤将要讨伐桀，便向卞随谋划。卞随说：“这不是我的事情。”商汤又向务光谋划。务光也说：“这不是我的事情。”商汤讨伐桀并取胜后，把天下让给卞随。卞随说：你再次拿这些羞辱人的行为来污辱我。于是投桐水而死。商汤又把天下让给务光。务光说：无道的时代，我连它的土地都不踩，何况还要尊奉我呢？于是背着石头沉入泸水。《高士传》说：商汤讨伐桀时，向卞随求取治国之道，卞随不答应。灭桀后，商汤要把天下让给卞随，卞随说：您把我当作可以享有天下的人。于是投泸水而死。商汤又让给务光，务光也投水而死。刘熙《孟子注》说：“介”是操守。刚烈峻急、乖戾不平，是专诸、孟贲那样的气概。“牢剌”是疏落乖张。《说文》说：“剌”是乖戾。《左氏传》说：吴公子光宴请吴王，专诸抽剑刺杀吴王。《说苑》说：勇士孟贲在水中行走不避蛟龙，在陆地行走不避虎狼。节奏分明、句读断开，是管仲、商鞅那样的法制。《史记》说：管仲名夷吾，是颍上人，执掌齐国政事。又说：商君是卫国庶出的公子，名鞅，姓公孙，喜好刑名之学。秦国封他于商地，称为商君。条理分明、决断纷繁，是申不害、韩非那样的明察。意思是条文能够分判决断，纷杂之事能够得到整理。《史记》说：申不害是京地人，学说本于黄帝、老子而专主刑名。又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喜好刑名法术之学。见韩国日渐衰弱，多次上书劝谏韩王，韩王不能采用；于是考察历代君王成败得失的变化，写成《孤愤》《五蠹》《说林》等十万字。秦王看见他的书说：唉！如果能见到他并同他交游，死也无憾了。辞采繁复、前后连续，是范雎、蔡泽那样的游说。“缛”是彩饰；范雎、蔡泽都是善于辩说的人。范雎已见《西京赋》，蔡泽见《归田赋》。分辨节制、剖析细密，是邓皙、公孙龙那样的巧辩。“櫟銚”都是分别节制的样子；其中一字读棃音，栎读历音，铫读他尧切，另一字读胡麦切。《左氏传》说：郑国的驷歂杀死邓皙，采用他的竹刑。

译杜预说：邓皙是郑国大夫。《史记》说：公孙龙是赵国人，擅长“坚白同异”的辩论。《晋太康地记》说：汝南郡西平县有渊水，可以用来淬炼刀剑，使刀剑特别锋利，所以产生了“坚白”之论，有人说黄色可使物坚硬，白色可使物锋利；也有人辩论说，正因为白色，所以不能坚硬；正因为黄色，所以不能锋利。上面取法于《韶》《箾》《南钥》。《左氏传》说：昭公二十九年，吴公子季札来鲁国聘问，鲁人为他演奏四代的音乐。他看见舞《韶箾》，说：德行达到了极点啊！杜预说：这是舜的音乐，“箾”读箫。又看见舞《象箾》《南钥》，说：美啊！杜预说：“象箾”是舞者手中所执的器物；“南钥”是舞蹈，也是周文王的音乐。“南”是说文王的教化由北向南传播，即从岐周普及到江、汉。《尔雅·释乐》说：大钥叫作产。注说：钥像笛，有三孔而短小。《广雅》说：有七孔。“箾”读箫。中间取法于《白雪》《渌水》。《宋玉讽赋》说：我拿琴弹奏，作《幽兰》《白雪》之曲。《淮南子》说：手指合于《渌水》的情趣。高诱说：《渌水》是古曲。下层取法于《延露》《巴人》。《淮南子》说：唱《采菱》，发出《阳阿》，乡野之人听了，还不如听《延露》来调和。《宋玉对问》说：有个客人在郢都唱歌，起初唱的是《下里巴人》。因此无论尊贵卑贱、城市乡野，还是贤能愚昧、勇敢怯懦，都各有感受。《毛苌诗传》说：子都是世上容貌美好的人。“鄙”是鄙陋。《吕氏春秋》说：人的愚智、勇惧，是可以看出来的。鱼类、鸟类和野兽，听到它的人没有不张大耳朵、像鹿受惊一样惊骇的。它们有的像熊攀树引气，有的像鸟伸展身体；有的像鸱鸟窥视，有的像狼回头顾望。拍击、喧叫、跳跃，各自获得适合自己的分寸。《盐铁论》说：边境没有鹿惊狼顾的忧患。《淮南子》说：像鸱鸟一样窥视、像狼一样回顾，像熊一样引气、像鸟一样伸展，这是养护形体的人所做的事。《庄子音义》说：熊经，就是像熊抱树举身并引导气息。人们各自满足自己的欲望。《礼记》说：乐就是快乐，君子以得到道为乐，小人以得到欲望为乐。“齐”是分限，读在细切。众人都返回中和之性，以使风俗美善。《礼记》说：喜怒哀乐还没有发出叫作中，发出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汉书》中王尊说：广泛施行教化，使风俗美善。愿屈平归于快乐的国家，介之推重新接受俸禄。意思是各自恢复正常的本性。屈平就是屈原。希望他一定到快乐的国度求仕，不再沉入湘水而死。《史记》说：屈原名平，是楚国同姓贵族，任怀王左司徒。上官大夫嫉恨他的才能，便进谗言诋毁屈平。怀王死后，襄王即位，令尹子兰又让上官大夫在襄王面前诋毁屈原，襄王发怒，把他放逐。屈原到了江南，便作《怀沙赋》，于是抱着石头投汨罗江而死。现在这里说屈平听到笛声，就立即回到楚国，不再投汨罗江而死；下面凡遇到类似情况，都依此解释。《毛诗》说：到那快乐的国度去。《左氏传》说：僖公二十四年，晋侯赏赐跟随文公逃亡的人。介之推没有谈及俸禄，俸禄也没有给他。介之推说：献公有九个儿子，如今只有君主还在。惠公、怀公没有亲信，内外都抛弃了他们。上天没有断绝晋国，必定会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除了君主还能是谁？可是那几个人却把功劳当作自己的力量，不是欺骗吗？他的母亲说：你为什么不也去求取俸禄？即使死了，又能怨恨谁呢？介之推说：明知错误还去仿效，错误不是更严重吗？母亲说：能这样做吗？那我和你一起隐居。于是母子都死了。晋侯寻找介之推没有找到，便把绵上作为他的祭田。澹台灭明把尸体带回来，皋鱼节制哭声。《博物志》说：澹台灭明的儿子在江中溺死，弟子想把尸体捞出安葬，灭明制止他们说：蝼蚁和他有什么亲近，鱼和他有什么仇恨？弟子说：先生为什么这样不慈爱？灭明回答：活着时是我的儿子，死了就不是我的鬼神。于是没有收尸安葬。《韩诗外传》说：孔子出行时，听见哭声十分悲哀，原来是皋鱼。他披着粗布衣，抱着剑，在道路左边哭泣。孔子下车询问原因。皋鱼回答说：我年轻时喜好学习，周游天下，后来父母去世，这是第一件悔恨的事；我崇尚高洁的志向，不肯侍奉平庸的君主，到了晚年出仕又没有成就，这是第二件悔恨的事；我年轻时选择交游很慎重，亲近的朋友很少，老了又没有可以托付的人，这是第三件悔恨的事。树想安静而风却不停，子女想奉养父母而父母却等不到。已经过去而不能返回的是年岁，已经逝去而不能追及的是父母。我从此辞别人世了。于是站着哭泣而死。孔子对弟子说：你们懂得这个道理了吧！于是门人辞别孔子，回家奉养亲人的有十三人。长万停止了叛逆谋划，渠弥也不再加重恶行。《左传》说：庄公十二年，长万就是南宫万，在蒙泽杀了宋闵公。蒙泽是宋地，梁国有蒙县。南宫是氏，长万是名。《左传》桓公十二年传说：起初，郑伯将要任命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竭力劝谏但郑伯不听。昭公即位后，害怕高渠弥杀害自己。辛卯日，高渠弥杀昭公，拥立公子亹。君子评论说：昭公已经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人了。公子达说：高伯恐怕要被杀戮吧！因为他又把恶行加重了。注说：公子达是鲁国大夫。“复”是重复。原本已被昭公所厌恶，却又杀死君主，这是罪上加罪。昭公是郑庄公的儿子忽。姓高，字渠弥，是他的名；他是郑国的大将，想做卿。蒯聩能够击退敌人，却不能像陈不占那样刚直不屈。左传说：定公十四年，卫灵公驱逐太子蒯聩，太子逃奔宋国。到哀公二年，卫灵公死了，却立蒯聩的儿子辄为卫侯，晋国的赵鞅于是把蒯聩送回戚地。到哀公三年，卫国的石姑率军包围他。父子争夺国位，彼此成为仇敌。韩诗外传说：不占，就是陈不占，齐国人。崔杼杀死齐庄公，陈不占听说国君有难，将要前往赴难。他吃饭时丢下了饭，上车时又忘了扶轼。他的仆人说：敌人在几百里之外，您却恐惧成这样，即使前去，又有什么益处呢？陈不占说：为国君的灾难而死，是义；没有勇气，是私心。于是驱车奔去，到了公宫门外，听到战鼓声，便惊骇而死。君子认为陈不占虽然没有勇力，却能实行义，可以说是有志之士了。“愕”是直的意思。从“邑”的字是地名，这里不适用。字林说：“鄂”是直言。这里说的是节操刚直而不怯懦。王公保守着自己的职位，隐居在安静的山林草木之间。楚辞说：“新夷上的露水，死在山林草木之中。”王逸说：草木交错的地方叫“薄”。做官的人以自己的职业为乐，士人子弟世代守着自己的住宅。

译淮南子说：古代德行极盛的时代，农民安于自己的事业，大夫安于自己的职守，隐士则修养自己的道术。鱼儿在水边吐沫，仰头看着四匹马，并随着玄鹤起舞。韩诗外传说：从前伯牙弹琴，水中的大鱼游出来听；瓠巴弹琴，六匹马仰头吐沫。淮南子说，瓠巴弹瑟，水中的大鱼游出来听。注说：瓠巴是楚国人，也很擅长弹瑟；大鱼从水中探出头来听他的琴声。淮南子说，水浑浊，鱼就探头吐沫；政令苛刻，人就会作乱。注说：楚地方言中“噞喁”是鱼探出头来的意思。淮南子说，伯牙弹琴，马仰头吃草。这里说的“卽头去”，是说马仰头发笑。韩非子说，师旷拿琴弹奏一下，有二十八只玄鹤飞来聚集；第二次弹奏，它们排列起来；第三次弹奏，它们伸长脖子鸣叫，张开翅膀起舞。尚书大传说：虞舜歌唱奏乐时说，这是和伯的乐舞玄鹤。在这个时候，绵驹闭口不再歌唱，伯牙毁坏了琴弦。孟子记淳于髡说：从前绵驹居住在高唐，齐国西部的人擅长歌唱。伯牙的事已经见于上文。瓠巴安稳地按住琴柱，磬襄解下悬挂的磬。列子说：瓠巴弹琴，鸟儿起舞，鱼儿跃出。荀子说：从前瓠巴弹琴，潜藏的鱼游出来听。江遽的注释说：瓠巴是齐国人。说文说：“聑”是安定，音丁箧切。论语说：击磬的磬襄进入海中。周礼说：遇到大忧患，就命令解下悬挂的乐器。郑玄说：“弛”是解下；“悬”是悬挂钟磬的架子。长久注视，惊讶地反复称赞。字林说：“●”是直视的样子。苍颉篇说：“●”是直直向下看的样子，音丑庚切。字林说：“眙”是惊惧的样子，音勑吏切。失去仪容，跌落在座席上，拍击着手，声音如雷般作响。广雅说：“搏”是击打。说文说：“抃”是拍手。“雷抃”就是声音像雷一样。眼睛忽开忽合，目光惊疑，眼泪和鼻涕流得满面都是。“僬眇睢维”是眼睛开合的样子。“僬”音子小切；方言说：“眇”是小，音亡小切；声类说：“睢”是睁大眼睛看；字林说：“睢”是仰起眼睛看，音许惟切；字林说：“维”是持、连的意思。周易说：叹息着流眼泪和鼻涕。王弼说：“赍咨”是嗟叹的声音。说文说：“洟”是鼻涕，音勑计切。因此，音乐可以通达神灵、感动万物，抒发精神，晓喻心意。“喻”是使人明白的意思。礼记说：音乐和谐，所以万物都受到感化。意思是说，音乐能够通于神灵，感召万物；舒展抒写精神，使志意得到明白表达。极尽诚意，验证心志，率领众人兴办事业。“致”是极尽；“効”是验证。尚书中咎繇说：率领众人兴办事业，要慎重对待你的法度，恭敬啊！孔安国说：“宪”是法度。天子率领臣下兴起治理国家的事务，应当慎重对待你的法度，敬守自己的职责。洗涤污秽，清除垢滓。毛苌诗传说：“溉”是洗涤，音古载切；有的版本作“槩”，音义相同。礼记说，吃质朴食物时要洗手，“盥”也是洗涤，音公缓切。说文说：“濊”是水多。“澡”是洗手。庄子说：洗涤之后，精神就如同雪一样洁净。高诱在淮南子注中说：“雪”是擦拭。说文说：“滓”是沉淀，音壮里切；“淀”音殿。从前庖羲制作琴，神农制造瑟。庖羲就是伏羲。琴操说：从前伏羲氏制作琴，是为了修养身心、调理性情，返归人的天然本性。淮南子说：神农最初制作瑟，是为了使精神归一、返本复初，达到天性的本真。女娲制作簧，暴辛制作埙。礼记说：女娲制作笙簧。世本说：女娲制作簧，暴辛制作埙。宋均说：女娲是黄帝的臣子；暴辛是周平王时的诸侯，制作埙，埙有三个孔。郭璞在尔雅注中说：埙是用土烧制的乐器，大小如鸡蛋。“埙”音虚袁切。倕调和钟声，叔整理磬声。礼记说：垂调和钟声，叔整理磬声。郑玄说：垂是尧的共工。世本说：叔是舜时的人。“和”“离”是说排列、调节悬挂乐器的声音。有的熔炼金属、磨治石材，有的加以雕饰、琢磨、切错。这些都是加工器物的名称。乐汁图征说：熔炼黄金制作钟，钟上有四时纹和九个乳钉。“铄金”虽见于乐纬，这里的“金”是黄金，概括地说是装饰各种器物，并不只是钟。贾逵在传注中说：“消”就是“铄”。说文说：金属有五种颜色，黄色最尊贵。“铄”和“烁”相同。国语中张老说：天子的宫室，把椽子砍削整齐再磨治，并加上细密的石饰。韦昭说：“砻”是磨，音力东切。礼记说：华美而光洁，这是大夫的竹席吗？郑玄说：“华”是彩绘。有人认为“睆”是刮去竹节。睆音胡绾切。尔雅说：骨的加工叫“切”，犀角的加工叫“剒”。毛苌诗传说：治理骨器叫“切”。尚书说：进贡磬石，并加以错治。孔安国说：治理玉叫“错”。把材料制成丸状，捶打雕琢，刻镂钻凿。韩诗说：松柏高大挺直。薛君说：取松和柏来比喻。这样看来，“丸”就是取用。汉书音义中如淳说：“挻”是击打，音舒连切，一作“埏”。老子说：揉和黏土来制作器皿。河上公注说：“埏”是调和，“埴”是土；把土调和成供饮食使用的器皿。淮南子说：陶工能够揉和黏土。许慎说：“埏”是揉捏，“埴”是土。尔雅说：玉的加工叫“雕”，石的加工叫“琢”。郭璞说：这是治理玉石的名称。尔雅说：金属的加工叫“镂”，木材的加工叫“刻”。郭璞说：这是加工器物的名称。说文说：“钻”是用来穿孔的工具；又说：“凿”是穿凿木头。国语中臧文仲说：刑罚中较重的使用刀锯，其次使用钻凿。韦昭注作“笮”，贾逵注作“凿”，但“笮”和“凿”音义相同。“钻”音子丸切。穷尽精妙，极尽技巧，耗费日月长久的时间。这样以后才制成器物，它发出的声音就像那样。解嘲说：耗费日月长久的时间。只有笛子凭借天然的材质，不改变它本来的材料；砍下竹子吹它，声音就是这样。所谓天生的资质，就是天然的本性。这大概也含有简易的意义，是贤人的事业。周易说：乾以平易使人知晓，坤以简约成就功能。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会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这里说的简易，是不繁琐复杂。既然如此，六种乐器尚且由于二皇和圣哲而得到增益。六器就是琴、瑟、簧、埙、钟、磬。淮南子说：二皇时凤凰飞到庭院。高诱说：二皇就是伏羲、神农。圣哲是指女娲、暴辛、垂、叔这一类人。“黈”相当于演绎、扩展，音佗斗切。何况笛子产生于大汉，而学者却不知道它能够补益盛大的文德，忽视它而不加赞美，真令人悲哀！说文说：“裨”是补益，音婢移切。有一位庶士丘仲说到了笛子的来源，却不知道它宏大精妙的意义。尚书说：“众邦、众士。”风俗通说：笛是汉武帝时丘仲制作的。他的辞说：

译近世的双笛起源于羌地，羌人砍竹制笛还没有停止。风俗通说：笛原本出自羌地，另有羌笛。然而羌笛与笛是两种不同的乐器，比古笛长，有三个孔，大小也不同，所以称为双笛。龙在水中鸣叫却看不见它，把竹子截断吹奏，声音与龙鸣相似。见音胡炼切。“己”指龙。削薄竹管上端，打通孔洞，截取成适合笻杖的长度，因此便于携带。粗的叫“挝”，细的叫“枚”。意思是把笛截成适合笻杖的长度，所以方便而容易拿。“簻”是马鞭，音竹瓜切。“裁”有的版本作“材”。易京君明通晓音律，所以在原有四孔的基础上增加一个孔。君明所增加的孔后来出现，属于商声，这样五音就齐备了。汉书说：京房字君明，是汉武帝时的人。他研习易学，尤其喜好钟律，懂得五声。因为京房研习易学，所以称为“易京”。笛原有四孔，京房在下方增加一孔，用来发商声，所以说五音完备。沈约宋书说：笛由京房补足了五音。所谓“易京”，就像称庄周为“蒙庄”，以及“磬襄”“宋翟”之类。《文选》校勘异文。《长笛赋》注中“周礼笙师掌教吹笛”这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今人长笛是也”这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容貌”这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顺帝时”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与马皇后亲”到“皆其弟子”，共二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辨位曰”到“所下所过之书也”，共二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毛诗曰”到“在阜部”，共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京师谓洛阳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作长笛赋”，袁本、茶陵本的“赋”作“颂”。考察：善本没有注，二本也没有附校语，因此无法考定。注中“字林曰惟有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尔雅曰山小高”到“山无所通溪”，共三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箭槀二竹名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善本把“箭槀”作为一种竹子，注下却说是“两种竹子”，还把“聆风”多算进去，实在错误。注中“言似二竹”，茶陵本“似”作“此”，是；袁本也误作“似”。注中“苍颉篇曰聆听也”这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苍颉篇曰”四字，“听”作“风”。考察：二本最为正确。韦昭注地理志时，“箘簵”也说一名“聆风”，见尚书释文，与郑玄的注正相符合，尤其说明善本增加文字并改字，都是严重错误。注中“汉书音义孟康曰揣持也”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作颠根将颠坠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郭璞曰”到“因以名也”，共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頵头落也”，茶陵本“落”作“頵”，袁本没有这个字。考察：今本说文作“頵，头頵，頵大也”。怀疑各本都有错误。注中“又两山夹涧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郑玄曰浍所以通水于川也”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凶王弼曰最处●底也”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岩●不平也”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卑曲不平也”，袁本、茶陵本把“曲不平”三字作“下”。注中“木长貌”，袁本、茶陵本没有“木”字。注中“渔池也”，袁本、茶陵本没有“渔”字。注中“水注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声”字。注中“字林曰流水行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字林曰”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水瀑至声也”，袁本、茶陵本把“水瀑至”作“波”。注中“古活切”，袁本把“活”作“括”，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活”。注中从“尔雅曰”到“言蕴沦也”，共十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说文曰窊邪下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说文曰摇动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张揖注汉书”到“至到也”，共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杜预注左氏传曰”到“无有蹊径也”，共二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尔雅曰”到“而长尾”，共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而大”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尔雅曰”到“麀也”，共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苌髦也”。考察：“苌”应作“长”，各本都有误。“壄雉晁雊”，袁本、荼陵本把“壄”作“野”，把“晁”作“朝”。考察：这里尚不能确定善本究竟作什么。注中从“说文曰”到“晁古朝字”，共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噍噍讙噪”，袁本、茶陵本在“讙”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嚾”。考察：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注中“左右谓林之左右”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謍嗃并谓其仿声也”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铮声也”，袁本、茶陵本在“声”字上有“皆大”二字。注中“说文曰铮金声”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淮南子曰”到“絙急也”，共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博物志曰鉴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善琴名”，袁本没有“善”字。茶陵本连“王逸曰”以下直到这里都删去了，不对。注中“彭彭咸胥伍子胥也”八字，袁本、茶陵本作“羽猎赋曰饷屈原与彭胥郑氏曰彭彭咸也晋灼曰胥子胥也”二十四字。考察：各本都不对，依照善本体例，应当说“彭胥已见羽猎赋”七字。注中从“琴操曰”到“射杀后妻”，茶陵本的一百三十三字作：“琴操曰：伯奇是尹吉甫的儿子。吉甫听信后妻的话，怀疑孝子伯奇。伯奇为自己无罪而悲伤，投河而死。”这三十三字的版本是正确的。袁本没有这段，不对。注中从“左传曰鲁哀公”到“鲁人谓之哀姜”，茶陵本的四十字作：“左氏传曰：夫人姜氏嫁到齐国，将要出行时哭着经过集市，鲁人称她为哀姜。”这二十三字的版本是正确的。袁本没有这段，不对。

译注中从“帝王世纪曰”到“枕之高下也”，共五十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掐膺擗摽”，袁本、茶陵本作“搯”。考察：二本的注文中只有《国语》一条，也没有“苦洽切”的读音，恐怕善本原作“搯”字，五臣本才作“掐”，所以正文下有“苦合”二字。尤本改作“掐”，未必正确。各本的读音大概都失去了善本旧貌，如今无法考定，所以多不列出。注中“叹声若雷息声若颓也”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尔雅曰焚轮”到“膺胸也”，共二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魏书程昱传曰”到“乃止”，共二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礼记曰”到“未尝见齿”，共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古之巧人注公输班也”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刻木为鸢飞三日不下”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木车”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垂成大山四起所谓善攻具也”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按墨子削竹”到“在七十弟子后也”，共五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一作搓埤苍曰搓●也”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颜监注”到“因以名”，共四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字林曰阤小崩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声类曰挑决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子壄协吕”，袁本、茶陵本把“壄”作“野”。考察：上文已经说过。注中从“周礼大师”到“夹锺”，共四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伶伦制十二箫”，陈说“箫”应作“筩”，下文同样；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误。考察：所引的是《仲夏纪》的古乐文字，今本作“筒”，就是“筩”字。注中从“汉书律历志曰”到“故曰为主”，共八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有“矫，正也”，又有“说的是用火来矫正”。陈说“矫”“挢”二字有误。考察：上面的“矫”和下面的“挢”二字应当互换，各本都有误。现在考察《考工记》注作“槁”。释文说：刘氏读作苦老切，沈氏读作居赵切。大概刘氏读“槁”，沈氏读“矫”。善本所引与沈氏的读法相同。注中“斤斫木”，袁本、茶陵本在“木”字下面有“也”字。注中从“孔安国”到“匏土革木”，共十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食举”到“彻去也”，共二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五日一习”，袁本、茶陵本在“习”字下面有“乐”字。注中“闲暇也服虔曰”到“闲音闲”，袁本、茶陵本把“闲暇”作“暇闲”，并且没有从“也”以下直到“音闲”的五十一字。考察：二本最为正确。“暇闲”连同下面的“豫乐也”五字，都是韦昭的话，不应在其中增添文字。注中“富谓声之富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牚距劫遌”，袁本、茶陵本在“牚”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掌”。考察：二本所见不对，这是尤本校改为正确字形。“正浏溧以风冽”，袁本、茶陵本把“溧”作“漂”，注文也相同。考察：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注中从“汉书音义”到“冽清也”，共二十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薄凑会而凌节兮”，茶陵本在“薄”上有“寒”字，并附校语说五臣本没有“寒”字。袁本校语说善本有“寒”字。考察：这似乎是尤本删去的，善本究竟如何，因为没有注文，无法考定。注中“说文曰泛滥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李尤七疑曰”。考察：“疑”应当作一个无法辨识的字；各本都讹误。《范书·文苑传》可以证明。《七命》注、《答东阿王笺》注作“叹”，也是讹字。其他不一一列出。“或乃植持縼纆”，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纆”；袁本说善本作“缠”。考察：这里是尤本误把五臣本混入善本。注文中解释“纆”字的话，本来就不是善本所有，见下文。注中从“汉书音义”到“谓之纆”，共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金干主磬”到“其风阊阖”，共六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对晋平公”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慆堙心耳”到“手杂也”，共六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埤苍曰踾”到“踧踖不进”，共十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骀荡安翔貌”到“开也”，共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郑玄曰蜿委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言声相绞槩”到“水流貌”，共十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苍颉篇》说，“拏”就是抓取、牵引的意思。袁本、茶陵本作“又曰拏索持也”，共六字。注文：《广雅》说，“捘”就是按压的意思。袁本、茶陵本作“又曰捘推也”，共五字。“察变于句投”，袁本、茶陵本把“变”作“度”。考察：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但“度”是正确的，“变”不对。注中“思归引者卫女之所作也”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说文曰簉倅字如此”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旷●敞罔”，袁本、茶陵本把“●”作“瀁”，下面还有“余两”二字。考察：这是尤本的讹误。不过善本应该有读音注，现在注文中看不到；由此可知善本的音注确实严重散佚。“温直扰毅”，袁本、茶陵本把“扰”作“优”。考察：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孔孟之方也”。考察：“方”字一定有误。上面的“槩”和下面的“介”、“气”、“制”、“察”、“说”、“惠”都押韵，不应八句中只有这一句不协韵。五臣济注说“方，比也”等，说明他的底本本来作“方”；各本都把它混入善本而没有留下校语，因此无法考定。按意思推测，或许应当作“大”吧？注中从“尚书曰”到“而有温和也”，共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厉列也”，茶陵本把“列”作“烈”，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列”。注中从“高士传曰”到“光亦投水而死”，共四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

译“条决缤纷”。考察：“纷”应当作“理”。袁本说善本作“纷”，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理”。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用“科条能分决”来注释“条决”，用“缤理能整理”来注释“缤理”。作“理”而不作“纷”，显然可见。注中从“见韩稍弱”到“死不恨”，袁本没有这五十字。茶陵本从《史记》以下整段注文都没有，不对。注中“范雎蔡泽并辩士也”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赵人”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晋太康地记曰”到“所以为不利也”，共五十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昭二十九年”到“鲁人为奏四代乐”，共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但有“曰延陵季子”五字。注：“舞”是舞蹈；“文”是文王的音乐。袁本、茶陵本在“舞”字上还有“以钥”二字，在“文”字上还有“皆”字。注：从“南言文王”以下至“七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一字。注：“箾”音“箫”。袁本、茶陵本把“箫”写作“朔”，这是正确的。考察《释文》说“徐音朔”，可以作为证明。注：从“史记屈原者”以下至“他皆放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零一字。注：“僖二十四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而有“曰”字。注：从“推曰献公之子”以下至“为之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十四字，而有“遂隐而死”四字。注：“以后吾亲死”。袁本、茶陵本没有“以后”二字。注：从“《左传》说庄公十二年”到“桓公十二年的《左传》说起初”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六个字，而有“《左氏传》说，南宫长万在蒙泽杀死闵公，杜预说他是宋国大夫；又说……”这二十三个字。注：“辛卯”。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字。注：从“公子达曰”以下至“欲为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七字。考察：此注怀疑袁本、茶陵本有所脱漏，但尤本增加得更多，必定不是善本旧文。又，袁本在此句下有“亹音尾”三字，茶陵本放在上面“亹”字之下。注：从“左传曰定十四年”以下至“为雠敌也”，袁本没有这六十六字，而有“蒯聩卫太子也左氏传曰卫太子登铁丘望见郑师众惧自投于车下”二十七字。茶陵本脱去“蒯聩卫太子也”六字，其余同袁本。这里的改动是大错。注文中“‘不占，陈不占，也是齐国人’”这句话，袁本、茶陵本作“陈不占，齐人也”六字。注：“陈不占”。袁本、茶陵本没有“陈”字。注：“占曰”。袁本、茶陵本在“占”字上有“不”字。注：“听到鼓战的声音”。袁本、茶陵本把“鼓战”作“钟鼓”。注：从“愕直也”以下至“非此所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字。注：“《字林》说‘鄂’。”袁本、茶陵本把“林”作“书”。注：“露新夷”。考察：“露”字下应当有“申”字，各本都脱漏了。注：“而游鱼出来听”。袁本、茶陵本把“淫”作“游”。注：从“《淮南子》瓠巴”以下至“楚人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字。注：“喁，鱼露出头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把“出头”二字作“口上见”三字。注：从“《淮南子》伯牙”以下至“舒翼而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七字。“于时也”。袁本、茶陵本在“于”字下有“斯”字。考察：这里无法考定。嵇康《琴赋》中也有“于时也”一句，或许叔夜的原本就是这样，那么没有“斯”字的本子是正确的。注：“而齐后善歌”。袁本把“右”作“后”，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右”。注：从“《孙卿子》曰”以下至“齐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字。注：“悬钟，格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字林》说‘●’，是直视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直视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下”字。注：从“《广雅》曰‘搏’”以下至“抚手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方言》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字林》说‘睢’，是仰视眼睛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字林》说‘维’，是持守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从“说可以通达神灵”以下至“晓喻志意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注：“慎重对待你的法度，敬慎啊。”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注：“宪，就是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应当谨慎遵守你的法度，敬慎地履行职守。”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注：“《礼记》说‘食于质者’。”考察：这里有错误，各本都相同，无法订正。注：“《说文》说，‘濊’是水多的样子，‘澡’是洗手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世本》说，叔是舜时的人。”袁本、茶陵本将这七字作“叔未闻”三字。考察：两本的文字最为正确。这是郑玄《明堂位》注中的话，尤本所改是大错。《世本》中必定没有这句话；即使有，郑玄又怎会说“未闻”？孔颖达撰写《正义》时，又怎会不加以说明？善本中本来就一定没有这句话。注：“贾逵注《左传》说，是消融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尔雅》说，骨称为‘切’，犀角称为‘剒’。”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从“一作埏”以下至“埴土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九字。注：“玉称为雕，石称为琢。”袁本、茶陵本没有“玉谓之石”四字。考察：这是尤本增加的文字，大错。“唯有笛凭借它天然的资质。”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其”字。考察：这是尤本以五臣注本扰乱善本。注：“暴辛、垂、叔这一类人。”袁本没有这六字。考察：这是尤本增加的文字，但“之流”没有明确所指，未必符合善本旧文。茶陵本这一段的注文多有删削，无法相互校勘。注：从“长于古笛”以下至“所以称为双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字。注：“粗的叫作‘檛’，细的叫作‘枚’，这是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注：“因为声音，所以说五音齐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从“说易京”以下至“宋翟之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考察：“易京”上面已经注过，这里增加的文字是大错。

译《琴赋》并序。《尸子》说：舜制作五弦琴，用来歌唱《南风》：“南风多么温和啊，可以解除我们人民的愁闷。”这是舜所歌唱的内容。《白虎通》说：琴，就是禁止的意思。用来禁止人的邪恶，使人归于正道，所以称为琴。嵇叔夜。臧荣绪《晋书》说：嵇康，字叔夜，是谯国人。年少时就有奇异的才华，广泛阅读，没有什么不曾见过。被授予中散大夫之职，后来因吕安一事被杀。我年少时就喜欢音乐，长大后更加研习它。杜预《左氏传注》说：“翫”，就是学习。认为万物都有盛衰，而音乐没有变化。《文子》说：“万物兴盛就会衰败。”各种滋味都有吃厌的时候，音乐却不会使人厌倦。《庄子》说：声音、色彩和滋味对于人心，不必学习就会喜欢。左氏传中，阎没、女宽说：“等到馈食完毕，希望以小人的肚腹来体会君子的心意，只是吃到满足而已。”《说文》说：“猒”从“甘”、从“田”、从“犬”，是会意字。音乐可以引导、调养精神元气，使情感和意志得到舒展协调。《管子》说：“引导血气，以求长寿。”《淮南子》说：“古代的人，精神元气不向外放荡。”身处困穷孤独而不感到烦闷的事，没有比音乐更接近这种境界的了。《孟子》说：柳下惠被遗弃不用却不怨恨，处在困厄穷困中也不忧愁。因此，反复表达仍不足以尽意，就吟诵歌咏来舒展心志；吟诵歌咏仍不足以尽意，就寄托于言辞来扩充情意。《毛诗序》说：“说话不足以表达，所以歌咏；歌咏不足以表达，就不知不觉手舞足蹈。”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舒展的意思。《尚书》说：“诗是表达心志的。”然而八音的乐器、歌舞的形态，历代才士都为它们创作赋和颂。它们的体制和风格，没有不相互沿袭的。《淮南子》说：“后世风气流转，风俗败坏，礼义废弃。” 仲长子在《昌言》中说：“乘着这阵风，顺着这股水流向下奔去，又有谁能再设置这样的阻碍呢？”孔安国《尚书传》说：“袭”就是因循。称赞人的才干，就把能承受艰危困苦看作上等；描写他的声音，就以悲哀为主要特点；赞美他的感化作用，就以使人流泪为可贵。这样写固然美丽，却还没有完全阐明其中的道理。高诱《战国策注》说：“丽”就是美丽。推究他这样说的原因，似乎是他根本不懂声音；考察他的主旨，也没有通晓礼乐的实质。“趣”就是意旨。《礼记》说：“所以，懂得礼乐实质的人，才能创制礼乐。”各种乐器之中，琴的德性最为优异。桓谭《新论》说：“八音内容广博，琴的德性最为优异。”马融《琴赋》说：“琴声演奏三遍，神异之物便从天而降，琴的德性是多么深厚啊！”因此，我连缀叙述自己的感受，为琴作了这篇赋。赋文如下：只有椅、梧这样的树木，才生长在高山峻岭的高冈上。毛苌《诗传》说：“椅、桐、梓、漆，都是可以砍来制作琴瑟的树木。”毛苌说：“椅属于梓树一类。”《史记》说：“龙门有一棵梧桐树，高达百尺，没有枝条，适合制琴。”它冲破深厚的土地而生长，参星、辰星直至北极，树势高高上扬。“披”是开启；“重壤”指大地。地下有九层泉壤，所以称为“重”。毛苌《诗传》说：“诞”是大；“载”是生长。《尔雅》说：“北极就是北辰。”孔安国《尚书传》说：“襄”是向上；“骧”与“襄”相同。它含有天地纯厚和谐的气息，吸收日月美好的光辉，也就是包容天地醇和之气，引入日月的明光。《周易》说：“天地之气交融，万物由此化育而醇厚。”它浓郁繁盛，独自茂盛，花朵飞舞，散布在苍天之中。夕阳沉入虞渊，它便收敛光彩；清晨又在九阳之地晒干根本。“纳”是收藏。淮南子说：“太阳落入虞渊的水边。”又说：“进入虞渊，就叫作黄昏。”高诱说：“这时看东西呈黄色。”“晞”是晒干；“干”是根本。《楚辞》说：“傍晚在九阳晒干我的身体。”王逸说：“九阳，指九天的边际。”它经历千年以等待有识之士评定自己的价值，神情寂静地挺立着，长久安宁。《论语》中，孔子说：“我是等待有人评定价值的人。”这里的“价”是事物的价值；“康”是安宁。至于这里山川的形势，则盘曲回旋、幽深隐秘，高峻险峭、山岩危耸。“盘”是曲折；“纡”是弯曲；“隐”是幽深；“深”是深邃。“崔嵬”是高峻的样子；“岑嵓”是险峻危耸的形态。《字林》说：“嵒”就是山岩。群山彼此交错，山岭高耸而岩石险峻，都是山石、崖壁和峰巅险峻高峭的形势。红色的山崖险峻崎岖，青色的石壁高达万寻。至于重重山峰层层拔起，傲然高耸，云彩仿佛覆盖在上面。“偃蹇”是高大的样子，意思是高高在上，傲然耸立，像云层向下覆盖。它们高远隆盛，壮伟到了极点；山势突兀巍峨，格外秀美。“巍巍”是高大；《广雅》说：“秀”是突出。山中蒸腾出灵异的水气，播散成云；它凭据神异的深渊，吐出水流。“蒸”是水气上升的样子，意思是山能够蒸腾出云气，滋润万物。“播”是散布。孔子说：“山能够兴起风云，使它们与天地之间相通。”《说文》说：“津”是液体；“溜”是水流。于是水波翻卷，奔腾冲突，狂猛地向前冲去，争相流动；撞击岩石，冲向水湾，水势郁结暴怒，像猛兽发威。“抵”是到达；“隈”是水流弯曲的地方；“彪休”是愤怒的样子。水势汹涌，腾跃冲击，卷走水沫，扬起波涛；水流迅疾澎湃，彼此冲撞纠缠，反复回旋。“瀄汨”是疾速流动的样子；“澎湃”是彼此冲撞的形态；“蟺”是辗转；“纠”是缭绕。“”读作“阮”；“蟺”读作“善”；“纠”读作“虬”。它放纵地流入大河，横渡中州。“肆”就是放纵；“中州”就是中国。水势安稳回旋，缓缓向前，寂静地长久漂流。“安回”是水波平静、向远方流去的样子。《上林赋》说：“安然飞翔，徐徐回旋。”又说：“寂静空旷，没有声音。”水面平静而浩荡，环绕着山丘。《说文》说：“澹”是水波摇动。详细观察这里土地所产的物品，以及深藏之处所珍藏、繁殖的宝物。“奥”是藏；《毛苌诗传》说：“宇”是居处。珍奇怪异的琅玕、美玉瑾石，都光彩盛盛。“珍怪”见《高唐赋》，意为珍奇怪异；《尚书》说：“球、琳、琅、玕”都是美玉的名称；《说文》说：“瑾”是玉名；“翕赩”是盛大的样子，《诗传》说“赩”是赤红色的样子。它们成丛聚集，层层堆积，在四周充盈铺展。《苍颉篇》说：“奂”是散布的样子；“衍”是溢出。至于春兰覆盖在它的东面，沙棠生长在它的西面。《楚辞》说：“春天有兰花，秋天有菊花。”《山海经》说：“昆仑山上有一种树，形状像棠树，开黄色的花，结红色的果，味道像李子却没有核，名叫沙棠；驾驭水的人吃了它就不会溺水。”涓子居住在它的南面，美玉般的甘泉在他面前涌出。《列仙传》说：“涓子是齐国人，喜欢服食术，著有《天地人经》三十八篇。他在水泽边钓鱼，从鱼腹中得到符书；后来隐居在宕山，能够招致风雨。”

译他创制了伯阳九山之法。淮南王年少时得到这部书，却不能理解其中的声音和旨意。他所作的《琴心》三篇，内容很有条理。杨雄《泰玄赋》说：“吃芝草的花来抵御饥饿，饮用玉醴来解除口渴。”宋玉《笛赋》说：“丹水在左边涌出，醴泉在右边流淌。”玄色的云气遮蔽在上方，飞翔的鸾鸟聚集在山顶；清凉的露水滋润树木的肌肤，和煦的风在山间流动。边让《章华台赋》说：“和煦的风在春天施布。”山势高耸，环境肃静而安谧，幽深微妙，清静闲适。《尔雅》说：“谧”是安静；“微微”是幽静。至于安排经营它左右环境的事物，本来就是因为这里自然形成的神奇美丽，足以令人思慕、愿往、喜爱并得到乐趣。东都主人说：“宫阙庭院神奇美丽。” 于是，那些避世隐居的士人，以及荣启期、绮里季一类的人，便来到这里。《周易》说：“避世而居，心中没有忧闷。”《列子》说：孔子游历泰山时，看见荣启期在邾国郊野行走，身穿鹿皮衣，腰系绳带，一边弹琴一边唱歌。孔子问：“先生为什么感到快乐？”荣启期回答：“天地万物之中，只有人最尊贵；我能够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的事。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我能够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的事。有人出生后连日月都没有见过，便死在襁褓之中；而我活到了九十岁，这是第三件快乐的事。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最终归宿；处于常态而得到最终归宿，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孔子说：“他能够自己宽解自己。”班固《汉书》说：汉朝兴起时，有东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他们在秦朝时避世，进入商洛深山，等待天下安定。这四人就是“商山四皓”。皇甫谧《高士传》说：四皓都是河内郡轵县人，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其中有人住在汲县。于是他们一同登上飞梁，越过幽深的山谷。“飞梁”就是桥。《甘泉赋》说：“经过斜照的余光，越过飞桥。”他们攀援美玉般的树枝，登上高峻的山崖，在山下游览。《庄子》说：“南方生长着一种树，名叫琼枝。”他们来回游览，久久远望，仿佛凌空飞行。意思是说，他们就像鸟一样在空中飞翔。《左氏传》中，史克说：“侍奉君主，使他周游四方。”他们斜眼远望昆仑山，俯视海边。《说文》说：“睨”是斜着眼看；昆仑是山名；“阚”是观看。《毛苌诗传》说：水草交接的地方叫“湄”。他们指望着遥远的苍梧山，面对曲折迂回的回江。汉书中有苍梧郡。《山海经》说：南方的苍梧山丘中有九嶷山，舜葬在那里，位置在长沙郡零陵县境内。《洞箫赋》说：“回江的水流灌溉着山岭。”《韩诗》说：“周道威夷。”他们领悟到世俗之事牵累很多，仰望箕山遗留下来的光辉。《高士传》说：尧把帝位让给许由，许由推辞说：“鹪鹩在深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鼹鼠到河边饮水，不过喝满自己的肚子。”于是他隐居在沛泽。尧仍不停地让位给他。许由便逃到中岳、颍水北岸和箕山脚下隐居；死后因而葬在箕山山顶十五里处，尧又亲自到他的墓地加封，称他为箕公。子仲武是阳城槐里人。《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之中朝见许由，说：“请允许我把天下托付给先生。”许由于是前往箕山脚下。他们羡慕这座山的宏伟开阔，内心激昂慷慨，以至于忘记返回。《西京赋》说：“光明盛大而宏伟开阔。”《尔雅》说：“恺慷”就是快乐。他们心情舒展放纵，向远处观览，仿佛接触到了轩辕氏遗留下来的音乐。轩辕，就是黄帝。遗音，是指琴。仰慕騩隅的老童，敬佩泰容的高声吟唱。《山海经》说：騩山是神人耆童居住的地方，他的声音常常像钟磬的声音。郭璞说：耆童就是老童，是颛顼的儿子。《山海经》说：颛顼生老童。《思玄赋》说：太容吟唱道“念哉”。騩山在三危山以西九十里。回顾这棵梧桐而产生思虑，想借助外物寄托自己的心意。《庄子》说：“不以自身借助外物。”于是砍取旁枝，根据它所能承担的用途来衡量取材。《说文》说：“斵”就是砍。张衡《应问》说：“可以剖取它的旁枝。”郑玄《周礼注》说：“孙竹”是枝根尚未长成的竹子；桐树的孙枝大概也是这样。至人抒发思绪，制作成高雅的琴。《庄子》说：不离开真实本性，叫作至人；又说：至人没有私我，神人没有功名心。郭象说：因为没有私我，所以顺应万物；顺应万物，便达到至人的境界。刘向有《雅琴赋》。于是让离子监督校正墨线，匠石挥动斧头。《孟子》说：离娄是黄帝时代的人。黄帝丢失了玄珠，派离娄寻找；离娄能够看见百里之外，能看清秋毫的末端。离子就是离朱。《淮南子》说：离朱的眼力明察，百步之外的针尖都能看见。考察《慎子》，作离珠。《周礼》中说，禁止监督违逆祭祀的人。郑玄说：“督”是正的意思；《字书》说：“督”是察看的意思。《庄子》说：匠石到齐国，看见一棵社树栎树，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匠石却不回头看。司马彪说：匠石，字伯。夔、师襄传授法则，般、倕施展神奇技艺。夔和师襄、班、垂，都已经在上文出现过。镂刻它的接缝，缠裹填塞空隙的地方。《说文》说：“裛”是缠绕；《广雅》说：“厕”是间隙。华美的彩绘和雕琢，铺陈藻饰，垂下文采。孔安国《尚书传》说：“绘”是汇合五种色彩。用犀角、象牙交错装饰，用翠色、绿色作为衬垫。用园客的丝作琴弦，用钟山的玉作琴徽。《列仙传》说：园客是济阴人，常种五色香草，积累了几十年，食用它的果实。有一天，五色神蛾停在香树梢头，园客收取它，用布供养它，于是生出了桑蚕。当时有一位美女夜里来到，自称愿意嫁给园客，说明了养蚕的方法。园客和她一同养蚕，得到一百只蚕，结成的茧都像瓮一样大。丝茧经过六十天才抽尽。事情完毕后，两人一同离去，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淮南子》说：“譬如钟山的美玉。”许慎说：钟山在北陆没有太阳照到的地方，出产美玉。琴上有龙凤的形象，也有古人的形象。《西京杂记》说：赵后有一张宝琴叫凤凰琴，琴上都用金玉做成凸起的龙螭、鸾凤、古代贤人和列女的图像。伯牙挥动手指，钟子期听辨琴声。《广雅》说：“挥”是移动的意思。《吕氏春秋》说：伯牙弹琴，钟子期听琴，伯牙的心意在泰山。钟子期说：“好啊！巍巍然像泰山。”一会儿，伯牙的心意转在流水上，钟子期说：“浩浩荡荡，像流水一样。”钟子期死后，伯牙便毁琴断弦，终身不再弹琴，因为认为世上再没有懂得欣赏琴声的人。《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钟子期听伯牙弹琴，每当奏曲，钟子期总能穷尽其中的情趣。伯牙放下琴叹息说：“你的听辨真高明啊！琴声所寄托的志趣与你的心相像，正如我的内心；我还能把声音隐藏到哪里去呢？”琴的形制华美灿烂，发出光彩，显扬明亮。

译多么美丽啊！《说文》说：“灼”是明亮；又说：“爚”是火光。伶伦校定音律，田连操琴张弦。《汉书》说：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以北，取来嶰谷的竹子，截断两节之间吹奏，用它确定黄钟宫调，制作十二管箫，听取凤凰的声音，以黄钟宫为标准进行比较，其他各律都由此产生，这就是律的根本。《韩非子》说：田连、成窍，都是天下善于弹琴的人。然而田连弹琴在上面，成窍在下面，却不能合成曲调。有人说成连是古代善于通晓音乐的人。《琴操》说：伯牙向成连先生学琴，成连先生说：“我能够传授曲调，却不能改变人的情感。我的老师有方子春，善于弹琴，能感化人的感情，现在正在东海边，你愿意同我一起去拜师吗？”伯牙说：“先生有命令，我岂敢不恭敬听从。”于是两人一同到海边，见到方子春，接受他的教导。进献给君子欣赏，新的声调清亮。多么雄伟啊！“憀亮”是声音清澈响亮的样子，也与“聊”字意义相同。等到开始调弦，角音和羽音一同奏起，宫音和徵音相互验证。王逸《楚辞注》说：“证”是验证的意思。各种声调交错发出，彼此趋赴，上下连续响应。声音或踉跄错落，或沉厚宏大，美妙的声音将要兴起。它本来就和谐通畅，足以使人沉醉。于是调理端正的声调，演奏美妙的曲子；扬起《白雪》，发出清越的角调。《淮南子》说：师旷演奏《白雪》，神鸟便降临。《白雪》是五十弦瑟的乐曲，详情不明。《韩非子》说：从前卫公到晋国，在濮水边住宿。夜里有人演奏新曲，卫公召师涓弹琴记录下来。卫公到了晋国，晋平公说：“试着听一听。”师旷拿琴，第一次演奏便有二八只黑鹤飞来起舞，第二次演奏时列队而立，第三次演奏时伸长脖子鸣叫，舒展身体而舞，音调合于宫商。师旷说：“不如清角。”师旷演奏清角，有云从西北方升起，大风刮起，天随之下雨。这是说音乐能够感动天地，清角更为高妙。宋玉《对问》说：那就是《阳春白雪》。韩非子记载，师旷说：“清徵的声调，不如清角。”声音纷纷淋漓流转，充盈放纵而优美丰厚；灿烂盛大地高高飞逝，迅疾高峻地接连不断。《广雅》说：“奕奕”是盛大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岌岌”是高的样子。声音奔腾冲突，争相趋进；交相汇聚，繁盛细密。形状像高山，又像流动的波涛；浩浩荡荡，水势盛大；郁郁然，高山峨峨。伯牙弹琴，心志在登临高山，钟子期说：“好啊，巍峨高大，像泰山一样。”心志在流水，已见上文。声音郁结烦闷，回旋舒展，婆娑起伏。又凌厉纵放，播散飞逸，盛大繁茂。声音像水声一样霍霍浩荡，纷繁开放。收敛姿态，掌握节拍，随变化而应，合乎法度；争相显示名声，专擅技艺，安守轨道，缓缓运行。声音浩荡轻扬，声势激烈，远处也能传播。含着明丽妩媚的余韵送至曲终，余响飘荡在太素之境。《列子》说：“太素”是形质的开始。至于高大的楼阁、飞檐的台观，宽广的厅堂和幽静的房室；轩，是长廊。冬夜肃穆清冷，明月垂下光辉。新衣色彩翠亮，缨带和琴徽流溢芳香。《子虚赋》说：“衣服发出翠粲的声色。”张揖说：“翠粲”是衣服的声响。班婕妤《自伤赋》说：“洁白丝绸发出纷纷翠粲的声音。”《洛神赋》说：“披着光彩灿烂的罗衣。”字形虽不同，意义相同。 《尔雅》说：妇女所佩的徽称为缡。郭璞说：就是今天的香缨。于是琴器已冷，琴弦调好，心境闲适，手指灵敏。手指反手击弦，完全随着心意，只按自己的意旨弹奏。《说文》说：“批”是反手击打，与“▯”相同。开始弹奏《渌水》，中间演奏清徵。关于《渌水》，已见上文。《韩非子》说：师旷演奏清徵，有二八只黑鹤聚集在廊门。以雅正通畅的《唐尧》为始，以终曲歌咏《微子》。第七略《雅畅》第十七说：《琴道》称“尧畅逸”；又说，通达时便兼善天下，无不通畅，所以称为“畅”。“昶”与“畅”相同。又说：《微子操》写微子为殷将亡而悲伤，终究无可奈何，看见鸿鹄高飞，便拿琴创作了这首琴曲。宽广明朗，宏大润泽，优游舒缓而又欲进不进。抚弦安然歌唱，新的声调接连兴起。《楚辞》说：“在江州飞翔而安然歌唱。”王逸说：“安”是安然地歌吟。《汉书》说：李延年善于歌唱，创作新的变调之声。歌辞说：“凌驾扶摇而起的风，停憩在瀛洲；邀请列子同游，成为美好的伴侣。”《尔雅》说：“扶摇”是风。《庄子》说：乘扶摇而上九万里。《史记》说：瀛洲是海中的神山。《列子》说：渤海之中有座山叫瀛洲。《庄子》说：列子驾着风，泠然自得，是乘风成仙的人。刘向《上列子表》说：列子是郑国人，与郑缪公同时。《汉书》说：列子名御寇，时代早于庄子，庄子称赞过他。《毛诗》说：“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吞食沆瀣，佩带朝霞；身影轻盈翩翩，飞临天际。郑玄说：“餐”是夜间进食。《说文》说：“餐”是吞咽。《楚辞》说：“吞食六气，饮用沆瀣；漱饮正阳之气，食用朝霞。”《凌阳子明经》说：夏天食用沆瀣。沆瀣，是北方半夜的气。 《广雅》说：“薄”是到达。《庄子》有《齐物篇》。 《楚辞》说：“神灵寂静而恬愉，淡泊无为而自得。”《服鸟赋》说：“放纵身躯，听任命运，不把自己据为私有。”激发清越的声响以赴合节拍，琴弦歌声多么缠绵！会，是节拍的合会。《论语》说：孔子到武城，听到弦歌的声音。《毛诗传》说：“绸缪”就是缠绵的意思。

译于是曲调将尽，众多声音将要停歇。“引”也是曲调的意思。曲调奏到一半而暂时停止，叫作“阑”。改变韵调，奇妙的变奏于是发出。扬起温和的面容，挽起洁白的手腕。《舞赋》说：“神情严肃而面容和悦。”《洛神赋》说：“在神灵水边挽起洁白的手腕。”纤细的手指飞动疾驰，声音纷繁急促而流转漫延。声音有时徘徊顾盼，含蓄抑制；有时盘旋涵养，从容不迫地珍藏玩味。忽然迅疾放逸，像风惊云乱；声音空旷凌厉，布散而半收半放。丰盛融和，披散离落；明丽繁盛，灿烂辉煌。美妙的声音迸发远扬，光彩纷纷，灿烂明亮。有时各种间杂的声调错杂交融，形势仿佛诡奇地彼此奔赴；两种美声一同推进，并驾疾驰，如鸟张翼驱行。开始好像将要背离，最后却终于同归一趣。有的曲折却不屈服，有的直率却不傲慢。《左传》中，吴公子季札听到歌颂，说：“直而不傲慢，曲而不屈服。”杜预说：“倨”是傲慢。 有的彼此凌越却不混乱，有的彼此分离却不决绝。《左传》说：武城人砍断了后面的树木，却没有完全断开。《汉书音义》说：“殊”就是断绝。时而牵引激发，情绪慷慨；时而含有哀怨，徘徊不定。《说文》说：“掎”是偏向一边牵引；“●”是娇柔，也写作“姐”，古字相通，属于假借。忽然飘摇而轻快行进，忽然停留缭绕而四处分散。有时参差相随，繁密急促；又反复重叠，声音聚集逼仄。纵横交错，接连不断，奔逸而相互逼迫。《鲁灵光殿赋》说：“纵横交错，接连不断。”抚弦叹息，层层赞叹，间隙几乎容不下一口气。《淮南子》说：时势反复变化，间隙容不下一口气。高诱说：连呼吸的时间也容不下，说明节奏极其急促。瑰丽艳美，奇异雄伟，繁多得无法一一辨识。《高唐赋》说：奇诡雄伟，无法穷尽陈述。至于舒缓闲雅，洪大和纤细都合宜；清和通畅，回旋不平而错落参差；温穆柔和，使人喜悦；婉转顺畅地铺叙，绵延自得。有时乘着险势投入节拍，寻找空隙趋向危急。声音像离鸟在清澈的池边鸣叫，又像鸿雁在高崖上展翅飞翔。《苍颉篇》说：“譻譻”是鸟叫声。《琴道》说：琴操像鸿雁吟咏的声音。张衡《舞赋》说：含着清亮的歌声吟咏，像离鸟鸣叫姑耶。文采纷繁明丽，像鸟尾斑斓；又如羽毛纷披离散。微风中的余音，柔顺绵延，繁盛和美。有时以手搂弦、反手击弦、轻击、捋弦，声音缥缈缭绕，交错激荡而清越。《毛诗》说：“轻轻地把它捋取。”《传》说：“捋”是取的意思。“缥缭潎冽”是声音彼此纠结激荡的样子。《说文》说：“缭”是缠绕。《上林赋》说：“回旋腾跃，潎冽作响。”潎冽是水波翻涌的样子，这里说声音像水波。轻盈地移动，浮泛地弹奏，明快而安静美好，聪慧敏察。速度快却不急促，停留却不滞塞。《左传》中，吴公子季札观看歌颂，说：“停留而不沉滞，前行而不流散。”《淮南子》说：“流动而不滞塞。”声音翩然绵延，飘忽悠远；微细的声响迅速消逝。远远听它，像鸾凤在云中和鸣嬉戏；近处仔细听它，像群花盛放，在春风中照耀。古本把“葩”写作“此莞”，郭璞《三苍》把它作为古代“花”字，今读音为“于彼切”，《字林》的注音也为“于彼切”。张衡《思玄赋》说：“天地烟熅，百花含苞，鸣鹤交颈，雎鸠相和。”根据韵脚推求，正可以因此不致疑惑。既丰盛充足而姿态多样，又善于开头而有美好的结尾。《字书》说：“赡”是充足。《封禅书》说：“难道不能善始善终吗？”《毛诗》说：“高明而有美好的结局。”“令”是好的意思。啊，美妙而宏丽，变化形态何其无穷！《西京赋》说：“在其中穷尽各种变化。” 至于三春开始的时候，穿上应时的华丽衣服。班固《终南山赋》说：“三春的末季，初夏的开始。”《纂要》说：一年中的三个月叫作三春，九十天叫作九春。《西京赋》说：“华丽的衣服飘扬着光彩。”于是带着朋友，一同遨游，一同嬉戏。《毛诗》说：“即使有兄弟，也不如朋友。”又说：“一同遨游，一同游乐。”《说文》说：“嬉”是欢乐。渡过兰草园圃，登上重重高台。 《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背靠长林，遮蔽华芝。《甘泉赋》说：“登上凤凰，遮蔽华芝。”面对清流，创作新诗。《楚辞》说：“私下创作诗篇来表明心意。”王逸说：“赋”是铺陈。赞美鱼龙自在安乐，喜爱百花繁茂滋长。《乐动声仪》说，孔子说：“风雨能使鱼龙震动，仁义能使君子感动。”《归田赋》说：“百花滋长繁荣。”整理重华遗留下来的琴曲，感慨地远远仰慕，长久思念。重华，就是舜。《琴道》说：《舜操》写道，从前虞舜圣德玄远，于是登上天子之位；他长叹思念父母，觉得巍巍上帝的尊位也不足以永保，于是拿琴创作了这首琴曲。

译至于华美厅堂中的曲宴，亲密的朋友和近来的宾客相聚；兰香美味兼备，醇厚清美的酒不断进奉。边让《章华台赋》说：“兰香的菜肴像山一样高，椒香的酒像深渊一样流。”《毛诗》说：“美酒使人心情柔和。”醇，是厚重的意思。演奏《南荆》，发出《西秦》。《南荆》就是《荆艳》，是楚地舞曲。古代《妾薄命行》歌辞说：“齐地歌唱、楚地舞蹈纷纷。”《汉书》中有秦地歌伎。继承《陵阳》，演奏《巴人》。《宋玉对问》说：不久又演奏《陵阳白雪》，国内能够应和的人就更少了。不过本集所载与《文选》不同，这里各自按照所用的文字引用。又说：有客人在郢都歌唱，开始唱的是《巴人》。变换曲调，杂声一同兴起，使众人的听觉震动、精神惊骇。衡量这些特别的功效，与琴曲相比，难道是笙和箫所能比得上的吗？如果按次序列举那些曲调所适宜的情形，那么有《广陵止息》《东武》《太山》。如今《广陵》等曲都还存在，只是不详知它们的起源。应璩《与刘孔才书》说：“听《广陵》清雅疏宕的乐声。”傅玄《琴赋》说：“马融在《止息》中寄托思绪。”魏武帝的乐府中有《东武吟》，曹植有《太山梁甫吟》。左思《齐都赋》注说：“东武、太山，都是齐地的土风歌谣，是歌咏的曲名。”然而引用应璩和傅玄的说法，是为了说明古代确有这些曲调，辗转相互印证，并不是说嵇康的话出自这些文献。其余也都类似。《飞龙》《鹿鸣》《鸡游弦》也是如此。《汉书》说：“《房中乐》中有《飞龙章》。”《毛诗序》说：“《鹿鸣》，是宴享群臣的乐歌。”蔡邕《琴操》说：“《鹿鸣》是周代大臣所作。周王道衰微，大臣知道贤者隐遁不仕，所以弹琴奏曲来委婉进谏。”古代相和歌中有《鸡曲》。《游弦》的来历不详。一曲接一曲地歌唱，轮流演奏，声音仿佛出于自然。《高唐赋》说：“一人更唱，众人迭相应和。”流畅清楚而幽深优美的乐声，足以制止躁急争竞，涤除烦闷。“惩”读作直陵切。下至民间歌谣，有蔡氏五曲。《歌录》说：“《空侯谣俗行》大概也是古曲，但本末未详。”民间相传的蔡氏五曲是《游春》《渌水》《坐愁》《秋思》《幽居》。不是深沉宁静的人，不能同它安闲相处。《庄子》中老聃说：“它的居处深邃而宁静。”不是放达不拘的人，不能与它相处而无所吝惜。《说文》说，“”也有贪惜的意思。不是最精微通达的人，不能同它分析事理。《周易》说：“若不是天子具有最精微的德性，谁能参与此事？”《庄子》说：“判别天下的美，剖析万物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五年〕 如果要讨论它的形体气势，详细考察它的风韵声调，那么，器体调和，所以声音疏逸；弦张得紧，所以声调清越。《说苑》说：应侯和贾子坐着，听见有人鼓瑟。应侯说：“今天这瑟声为什么这样哀怨？”贾子说：“弦张得太紧，调定得太低，所以使它哀怨。弦张得紧，是因为材料良好；调定得低，是因为任职卑下。选用良材却使它处在卑下的位置，怎么能不怨呢？”蔡邕《月令章句》说：弦的松紧决定音的清浊；琴弦绷紧，声音就清越，放松，声音就浑浊。弦距宽远，所以音调低；弦长，所以徽位发声。所谓“间辽”，是指弦与弦之间距离宽远；所谓“弦长”，是指徽位宽疏而弦长。阮籍《乐论》说：“琵琶、筝、笛，弦管间距短促，所以声音高亢；琴、瑟的形制，弦距宽远，所以音调低下。”意思与这里相同。郑玄《周礼注》说：“庳”是短的意思，音读如“婢”。傅毅《雅琴赋》说：“时时收紧音律而增加徽位，接续角、徵之音而控制商声。”琴的性质洁净宁静，能端正事理；内含至高的德性，达到和平。《礼记》说：“洁净、宁静、精微，是《易》的教导。”《孝经》说：“从前先王有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原则。”《礼记》说：“音乐流行，能使人的血气和平。”它确实可以感动、激荡人的心志，使深藏的情感得到抒发。《说文》说：“泄”，是排除的意思。《舞赋》说：“幽深的感情显现出来而向外发扬。”所以，心怀忧戚的人听到它，没有不感到悲痛、凛栗、惨凄，变了脸色，悲怆伤心的。《字林》说：“惨”是毒害、痛苦的意思。《汉书音义》中郭璞说：“愀”是面色改变的样子。《说文》说：“怆”是悲伤。‘憯’读七感切，‘惨’读七敢切，‘愀’读七小切。内含悲哀和懊恼的叹息，不能自我控制。《字林》说：“懊咿”是内心悲伤。《列子》说：“欢喜或恐惧时拍手起舞，不能自我控制。”“懊”读于六切，“咿”音伊。那些安康快乐的人听到它，便欣喜愉悦，欢快舒畅，拍手起舞，兴奋满溢。留恋不舍，纵情欢乐，整日笑个不停。《服虔通俗篇》说：快乐到了不能自胜，叫作“嗢噱”。“嗢”读乌没切，“噱”读巨略切。平和的人听到它，就会怡然自得、心情愉悦，达到美善和穆、幽深纯真的境界。《广雅》说：“养”就是快乐。安于虚静，乐于古道，抛弃世务而忘却自身。《庄子》说：“虚静恬淡，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又说：“抛弃事务，形体就不会劳累。”因此，伯夷借此成为廉洁的人，颜回借此成为仁者。《论语》中孔子说：“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又说：颜回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回复到礼，就是仁。”《列子》中子夏问孔子：“颜回的仁德怎么样？”孔子说：“颜回的仁德胜过我。”比干借此成为忠臣，尾生借此成为守信的人。《论语》说：“比干进谏而死。” 《庄子》中盗跖说：“尾生同女子约会，女子没有来，水涨了他也不离开，抱着桥柱而死。”高诱注《淮南子》说：尾生是鲁国人，和妇人在桥下约会，妇人没有到，水涨后被淹死。惠施借此成为善辩的人，万石借此成为迟钝谨慎的人。《庄子》说：“惠施有很多方术，他的书装满五辆车。”高诱说：惠施是宋国人，仕于魏国，做过魏惠王的相国。《汉书》说：万石君石奋恭敬谨慎，满朝无人与他相比。石奋的长子石建，次子石甲，次子石乙、石庆，都因为驯顺、孝敬、谨慎，官至二千石。汉景帝说：“石君和他的四个儿子都是二千石官员，臣下的尊贵宠幸达到这种程度。”于是人们纷纷聚集到他门下，总称石奋为万石君。石建任郎中令时上奏文书，读到其中内容，惊恐地说：“写‘马’字时，下面本应有四个笔画而成为五个；如今却只有四个，少了一笔，我要被责罚处死了。”他谨慎到这种程度，其他事情也都如此。服虔说：写“马”字时，字下本来四画，却写成五画；石建上书奏报时，误写成四画。石庆任太仆，皇帝出行时问车中有几匹马，石庆用马鞭数马，举手说：“四匹马。”孔安国说：“讷”是迟钝。其余事例由此类推，受到这种影响的情况不止一种。归宿相同而道路不同，有的偏重文饰，有的偏重质朴。《周易》说：“由此推引伸展，接触同类而加以扩充。”又说：“天下人归向同一目标却走不同道路，达到同一结果却有百般思虑。”

译《礼记》说：“虞、夏的质朴，殷、周的文饰，都达到了极致。”总括中和之道来统摄万物，使人们都在日常使用中实行它而不失掉。《礼记》说：“音乐，是天地的命令，是中和的纲纪。”《周易》说：“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它感动人、感化万物的作用，大概也非常广大了！《礼记》说：“音乐感动人的力量很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二千石〕 在这时，钟磬等金石乐器停止了声响，笙箫等匏竹乐器也屏住了气息。孔安国说：“屏”是除去的意思。王豹停止歌唱，狄牙失去了辨味的能力。《孟子》中淳于髡说：“从前王豹住在淇水一带，河西地区的人都善于歌唱。”《说文》说：“讴”是齐声歌唱。《淮南子》说：淄水、渑水汇合，狄牙一尝便能分辨出来。天吴在重重深渊中跳跃，王乔披着云气从高空降落。《山海经》说：朝阳谷中有神，名叫天吴，是水神；它的头、脚、尾都像人的形状，面孔也是人的面孔，颜色青绿。《楚辞》说：“譬如王乔乘云而行，载着赤色云气，凌驾于太清之上。”凤凰一类的鸑鷟在庭院台阶间起舞，游女飘然而来，聚集于此。《说文》说：“鸑鷟”是凤凰一类的神鸟。《国语》说：周文王时，鸑鷟在岐山鸣叫。《韩诗》说：“汉水有游女，不可求得。”薛君说：“游女”是汉水之神，意思是汉神有时出现，却不能求得。刘向《列女传》说：游女是汉水之神，郑国大夫交甫在汉水北岸见到她，以橘柚相赠。张衡《南都赋》说：“游女在汉水曲折处玩弄明珠。”音乐感动天地而使它们达到和谐，何况那些爬行喘息的众多生物呢？《礼记》说：圣人制作音乐来应合天，制定礼制来应合地；这就是说，音乐是上天的和谐。《洞箫赋》说：“蟋蟀、蚯蚓等虫，爬行喘息，垂着嘴，转动身体，瞪着眼睛发呆，忘记了进食。”《说文》说：“蚑”是行走，凡是生物行走都叫作蚑。赞美这种乐器的美好，吟咏这篇文章来慰藉自己。长久地佩戴、使用它而不厌倦，确实是古今所共同珍视的。懿，是美好的意思。傅毅《雅琴赋》说：“彰明仁义来砥砺自己，所以长久使用它而更加亲近。” 结尾说：琴的德性深沉和美好，不可测量啊！刘向《雅琴赋》说：“使我的心神游历而扩大见闻，并且享受琴德的深沉和悦。”《韩诗》说：“愔愔”是和谐愉悦的样子。《声类》说：是和谐安静的样子。形体清雅，心境高远，渺远而难以穷尽啊！琴的材质优良，演奏者技艺高超，终于在当今相遇啊！声音纷繁交织，和谐聚合，超过众多技艺啊！懂得音律的人很少，谁能珍视它呢？古诗说：“并不惋惜歌唱者的辛苦，只是悲伤知音太少。”能够穷尽雅琴之妙的，只有最高明的人啊！贾逵说：“唯”就是独、只有。结尾说：琴的德性深沉和谐，实在难以测度。刘向《雅琴赋》说：“放开我的心胸去广泛观览，并且使德性和音乐都达到深沉和谐的境界。”《韩诗》说：“愔愔”，是和谐喜悦的样子。《声类》说：“愔愔”，是和谐安静的样子。琴体清雅，琴心高远，深邃得难以穷尽。琴材优良，琴师技艺精美，正好遇上当今时代。各种声音交织汇合，和谐悦耳，超过众多乐艺。能够辨识琴音的人很少，谁能真正珍爱它呢？古诗说：“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希。”能够把雅琴的妙处完全发挥出来的，只有达到最高境界的人。贾逵说：“唯”，就是“独、只有”的意思。《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中从“尸子曰”到“故谓之琴”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九字。注文中从“说文曰猒”到“会意字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而不悯”，袁本、茶陵本“悯”作“闷”，下有“也”字。注文中从“淮南子曰”到“礼义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音声者览”。按：这里少了“者”字，或许是尤本脱漏。注文中从“桓谭新论曰”到“琴德最优”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文中从“史记曰”到“堪为琴”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字。注文中从“谓包含”到“光明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字。注文中从“又曰”到“视物黄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注文“价者物之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中从“盘曲纡屈”到“山岩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字，另有“盘纡诘屈也崔嵬岑嵓高峻之貌也”十四字。“互岭巉岩”，袁本、茶陵本“互”作“元”。按：此事无从考证，或许是尤本字误。注文“崖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字。注文“偃蹇高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巍巍高大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注文“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说文曰津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抵至也隈水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安回波静远去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皆美玉名”，茶陵本没有这四字，袁本有。注文“说文瑾玉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注文“翕赩盛貌”，袁本没有这四字，茶陵本有。注文“诗传曰赩赤色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苍颉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中从“着天地人经”到“得符鲤鱼中”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注文中从“造伯阳九山法”到“不能解其音旨”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注文“茹芝英以御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清露润其肤”，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雾”。按：这是尤本改动的，大概是以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列子曰”，袁本、茶陵本“列子”作“新序”。按：这两个版本最为正确。注文“行乎邾之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注文中从“孔子曰先生”到“能自宽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字。注文“班固汉书曰”，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有“赞”字。注文中从“皇甫谧”到“在汲”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

译注文“言若鸟之凌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奉君以周旋”，陈氏说“君”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衍字。注文中从“高士传曰尧”到“阳城槐里人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三字。“心慷慨以忘归”。按：“慷慨”应作“恺慷”。善本引用《尔雅》说“恺慷，乐也”，“慷”就是“康”字，因此原本作“恺慷”非常明确。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却说“慷慨，是叹息声”，于是误作“慷慨”，严重违背嵇康赋的意思。各本因为五臣本混入善本，失去了应有的校语，又造成错误。现在特意订正。注文“张衡应问曰”，何焯校改“问”为“闲”，陈氏也认为如此，各本都讹误了。注文“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袁本“未”作“末”，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未”。陈氏说“枝”字上脱了“竹”字。现在按：这里的“枝”应作“竹”，各本都误。注文中从“又曰至人”到“顺物而至”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字。注文中从“孟子曰”到“见秋毫之末”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字。注文中从“按慎子”到“督正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般倕骋神”，茶陵本“般”作“班”，并说五臣本作“般”。袁本说善本作“般”。按：尤本所见版本，大概与袁本相同。注文“广雅曰厕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我与君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中从“广雅曰挥”到“以为世无赏音”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十二字。注文“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注文中从“或曰成连”到“见子春受业焉”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二字。注文中从“淮南子曰师旷”到“清角为胜”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百二十四字。注文“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文中从“言声陵纵”到“开张貌”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注文“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按：“翠粲”都应作“萃蔡”，这是顺着正文而误改的，详细说明见下文。注文“纷翠粲兮”。按：“翠粲”应作“綷縩”，这是顺着正文而误改的。善本下文说“字虽不同”，正是说这里所引的“萃蔡”“綷縩”与正文的“翠粲”以及下文所引的“璀粲”各不相同。“于是器冷弦调”。按：“冷”应作“泠”。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泠”，这里是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注文“如志谓如其志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达则兼善天下”，袁本、茶陵本“达”作“尧”。按：尤本未必正确。“拊弦安歌”，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持”。按：这是尤本改动的。注文“尔雅曰扶摇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史记曰瀛洲海中神山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文中从“庄子”到“风仙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窈窕淑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中从“郑玄曰”到“吞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文“会节会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把一半停下、一半结束叫作“阑”。袁本、茶陵本的这七个字作“阑亦歇也”四字。注文“声多也”，袁本、茶陵本将这三字作“疾貌”二字。注文中从“●不及也”到“徒合切”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按：这两个版本的正文中，“●”下的读音是“苏合”，“●”下的读音是“徒合”；这里增入的文字与正文杂糅在一起，无法考定善本的读音究竟如何。注文中从“广雅曰”到“举动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文“言其状若诡诈而相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文“苍颉篇曰随后曰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文中从“韩诗曰”到“犹踯躅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注文“言扶疏四布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攒仄聚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中从“毛苌传曰”到“声长貌”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文中从“苍颉篇曰”到“咏之声”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袁本另有“似鴈之音已见上文”八字，在注文末尾。茶陵本又重复出现，这是错误的；尤本倒置在前面，更是错误。注文“尔雅曰搂牵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中从“说文曰▯”到“捋取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六字。注文“说文曰缭缠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潎冽水波浪貌言声似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明婳●慧”，袁本、茶陵本“慧”作“惠”。按：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注文中从“古本葩字”到“所以不惑”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七字。注文“令善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文中从“纂要曰”到“谓之九春”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注文“醇厚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文中从“又对曰”到“巴人”为止，袁本没有这十四字，而有“巴人已见上文”六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又重复出现，是错误的。注文中从“崔豹古今注曰”到“后人因以为乐章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十九字。“非夫放达者”，袁本、茶陵本没有“夫”字；下文“非夫至精者”也一样。按：这似乎是尤本增添的。注文中从“说苑曰应侯”到“能无怨乎”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九字。注文中从“字林曰惨”到“怆伤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字。注文“喜惧抃舞”。按：“惧”应作“跃”，各本都讹误。注文“服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字。注文“与女子”，袁本、茶陵本在“子”字下有“期于梁下女子”六字。注文中从“高诱注淮南子曰”到“而水溺死”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字。

译注文中从“奋长子建”到“官至二千石”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注文“人臣尊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于是就召集了他门下的全部人众，大都称誉奋为“万石君”。袁本、茶陵本没有“举”字和“奋”字。注文中从“建郎中令”到“迟钝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三字。注文“孔安国曰屏除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说文曰讴齐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文中从“其形”到“而色青”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中从“国语曰”到“鸣于岐山”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文中从“列女传曰”到“于汉皋之曲”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八字。注文中从“韩诗曰”到“和静貌”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字。注文“贾逵曰唯独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笙赋》说：《周礼》中说，笙师掌管教授吹笙。郑众说：笙有十三根簧片。《尔雅》说：大笙叫作簧。郭璞说：把管子排列在匏中，把簧片安置在管端。《白虎通》说：笙象征太簇之气，也象征万物生长。潘安仁。黄河、汾水流域的珍宝，有曲沃出产的悬匏。河、汾是两条水名。《汉书》说：汾水出自汾阳北山。又说：河东郡闻喜县，古代就是曲沃。崔豹《古今注》说：匏就是葫芦。有柄的叫悬匏，可以用来制作笙；曲沃所产的尤其优良。邹、鲁地区的珍品，有汶阳出产的孤筱。《汉书》说，鲁国有邹县，有汶阳县。杜预说：汶水发源于太山，流经莱芜县。《说文》说：筱是小竹。戴凯之《竹谱》说：筱产于鲁郡，可以用来制作笙。至于草木绵延蔓生、纷纷铺展的美丽，灵液滋润浸染的滋养，角落曲隈和地势平险的形态，禽鸟飞翔聚集的嬉游，郑玄《毛诗笺》说：“隅”是角。《说文》说：“隅”是曲折处。这些本来都是众多作者详细描写的内容，我可以把它们略去。贾逵《国语注》说：“略”就是简略。只看它制作乐器，就要辨察材料的粗细，端面的长短。《周礼》说：“察看曲直和形势，以修饰五种材料。”郑司农说：考察五种材料曲直、方圆、形状和形势是否合宜。割取鲜竹为管，截取成熟的簧片。“●”是割的意思。设置宫音，分列羽音；按照经、徵排列商音。放开它，声音就归于宁静；捻紧它，声音便高扬。郑玄《毛诗笺》说：“泄”是放出；“厌”相当于捻，读于颊切。也作“▯”，意思是用手指按“▯”。笙管聚集罗列，表面排列整齐；音调精妙，含有清越之声。《长门赋》说：“声音细嫩精妙而又高扬。”各管各自守住一个音来主管应和，统领最大的管子作为笙的主体。意思是各管各守一个声调，以主管相互应和，由它统摄全体。郑玄《礼记注》说：“魁”就是首；“大魁”指匏的首部，即插定笙管的地方。“苦回切”读音如此；“今古怪切”读音如此。以黄钟为根本来确立音韵，仰望凤凰的仪态来塑造形体。《毛苌诗传》说：“基”是根本。《汉书》说，黄帝派伶伦取竹，截断两节之间吹奏，以此定为黄钟宫。黄钟是律吕之首，所以说以它为根本。《说文》说：笙有十三簧，形状像凤凰的身体。《尚书》说：“凤凰来仪。”描绘凤凰的翅膀来插列簧片，摹拟鸾凤的鸣声来振厉音调。《列仙传》说：王子乔喜欢吹笙，能吹出凤凰的鸣声。鸾是凤凰一类，所以通称为凤。像鸟那样昂首站立，轻盈初起，飞行歧斜。《司马彪》说：“企”是翘首远望。《景福殿赋》说：“鸟儿翘首，山峰高耸。”“翾翾”，《字林》说是刚刚飞起的样子；“歧歧”是飞行的样子。《汉书音义》说：“歧歧”是将要飞行的样子。明珠在鸟嘴中，仿佛衔着，又仿佛垂挂。郭璞《尔雅注》说：“咮”是鸟嘴，音读如“昼”。长管向内张开，其他箫管向外曲折延伸。“修檛”是长管；“辟”是开；“余箫”是其余的管子；“逶”是逶迤渐渐倾斜的样子。管子并列聚集而又参差不齐，装饰重重叠叠、错落不一。“骈田”是聚集；“獦攦”是不整齐；“攦”音历；“魻●”是装饰重叠的样子；“魻”音押；“●”读助甲切。于是便有了开始奢侈而最终俭约、先前荣耀而后来衰败的感慨；为今日的卑贱而激愤，长久怀念从前的尊贵。杜预《左氏传注》说：“泰”是奢侈，“约”是俭朴。《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激发愤怒，是磨炼志向的开始。”桓谭《新论·琴道》说：雍门周拜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人悲伤吗？”回答说：“我能使人悲伤的，是先前尊贵而后来卑贱、从前富有而如今贫穷的情形。”于是雍门周挥琴弹奏，孟尝君流下眼泪。满堂的人都在饮酒，只有一个人独自面对墙角掩面流泪。《说苑》说：古人看待天下，好比看待一堂之上。如今如果满堂人都在饮酒，只有一人独自面对墙角冷落哭泣，那么满堂人都会不快乐。《韩诗外传》说：众人有时满堂饮酒，如果有人面向一旁悲伤哭泣，满堂人都会因此不快乐。君王治理天下也是这样，只要有一件事没有得到适当安置，就会为此凄怆伤心，甚至停止祭祀时的音乐。拿起鸣响的笙准备吹奏，先用嗢哕来调理气息。意思是准备吹笙时，先使咽喉发出哕声，以调理气息。《说文》说：“嗢”是咽喉；又说：“哕气”是气息通畅。“嗢”读于忽切，“哕”读纡月切。“嗢哕”有的本子作“温秽”，意思是先温暖喉咙，除去污浊，调理气息。起初声音从容安闲，中间声势郁结而不安。埤苍说：“佛郁，是不安的样子。”末了声音高峻而正直，又连续繁密而沸腾。蹇愕，是正直的样子。声音时而失意惆怅，仿佛将要断绝却又重新放纵。罔、浪孟，都是失意的样子。又说：“孟浪，是虚诞的声势。”肆，就是放纵。意思是声音将要断绝，却又重新放开。声音疾速奔突，像将要放开却中途困竭。檄籴，是疾速的样子。埤苍说：“懰，是停留。”檄，音读为“激”。声音悲伤凄切，盛大而光耀。愀怆恻淢，是悲伤的样子；虺韡煜熠，是盛多的样子。淢与“●”相同，音读为况逼切。广雅说：“煜，是炽盛。”音读为育。说文说：“熠，是光盛。”熠，音读为以入切。声音放纵艳丽，急疾而高峻。泛淫汜艳，是放纵的样子；霅晔，是急疾的样子。霅，音读为素合切；晔，音读为于怯切。有时舒缓平展、逐渐衰靡，有时高耸跳荡而迅疾。夷靡，是平缓而逐渐衰靡。有时声音既已过去而不返回，有时已经发出又重新收进。声音往来徘徊，布散流转，舒展繁衍而重叠相接。葺袭，是重叠的样子。舞蹈已经踏动却中途停下，节拍将要击出却来不及跟上。意思是以笙声为主，所以舞者踏足到一半便停下等待，歌者将要击节又恐怕跟不上。

译音乐声一发出，满室的人都欢欣；悲伤的乐声奏起，列坐的人都哭泣。列子记载，秦青说：“从前韩娥用曼长的声调悲哀哭泣，一里之内的老幼都悲愁流泪、相对而立；她又用曼长的声调高歌，一里之内的老幼都欢喜跳跃、拍手起舞，不能自我控制。”以纤细的指法拨动幽深的簧管，使声音越过上端的管筒而贯通下端的管道。“●”，指捻的动作，音读为奴协切。翮，就是管，因为形状像鸟羽，所以叫作翮。《周易》说：“震，就是动。”《吕氏春秋》说：“伶伦制造十二个管筒。”《说文》说：“筩，是截断的竹管。”音读为徒东切。应随着吹气往来，使声音随抑扬而虚实变化。翕，音读为虚及切。所谓虚满，是随着气息而有虚有满。声音激越慷慨而清亮，回旋犹豫而舒缓。憀亮，是声音清越。声类说：“憀，是明亮。”音读为留。广雅说：“踌躇，就是犹豫。”停止弹奏张女的哀曲，流传广陵的名曲。闵洪《琴赋》说：“汝南鹿鸣，张女群弹。”这大概是古曲，已经无法详知它的起源。吟咏园中桃树的繁盛，歌唱枣树下果实聚集的景象。魏文帝《园桃行》说：“园中的桃树多么茂盛，没有果实，只是徒然生长。虚有美名却难以凭借，偏斜的车轮无法前行。”古代《咄唶歌》说：“枣树下果实多么聚集，荣华各有自己的时运。枣子将要开始变红时，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枣子恰好在今天赐下，谁应当抬头仰望它？“攒”，是聚集的样子；“纂”与“攒”是通用的古字。歌中说：枣树下果实聚集，红色的果实纷纷垂挂。《毛诗》说：“它的果实繁多下垂。”毛苌说：“离离，是下垂的样子。枝叶繁茂的树啊，竟然凋落了，化成了枯枝。《毛诗》说：“它最终死去了。”毛苌说：“宛，是死亡的样子。”人活着不能及时行乐，死后又何必徒然设置谥号呢！杨恽《与孙会宗书》说：“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谥法》说：“谥号，是一个人行为的遗迹。” 于是引出《飞龙》《鸣鸡》，又有双鸿飞翔、白鹤飞行。《飞龙》《鸣鸡》已在上文见过。古代乐府有《飞来双白鹤》篇。子乔轻身飞升，明君思念归来。荆王长声吟咏而叹息，楚妃叹息而更加悲伤。《歌录》说：吟叹有四曲，即《王昭君》《楚妃叹》《楚王吟》《王子乔》，都是古辞。《荆王》《子乔》的歌词还保存着。这些歌声凄厉辛酸，嘤嘤关关，像离群的大雁呼唤幼雁。《尔雅》说：“关关嘤嘤，是声音和谐。”声音含蓄而舒缓和谐，雍雍喈喈，像群雏跟随母鸟。《洞箫赋》说：“声音含怒而纡曲郁结。”《礼记》说：“啴谐慢易、繁文简节的声音产生，百姓便安康快乐。”《尔雅》说：“雍雍，是和谐。”毛苌《诗传》说：“喈喈，是和谐而且声音传得很远。”《歌录》载《步出夏门行》古辞说：“凤凰啾啾鸣叫，一只母鸟带着九只幼雏。”声音回旋婉转、气息相互冲激，声势宏大而绵长。郁捋，是口唇循行的样子；劫悟，是气息彼此冲激；泓宏，是声音宏大；融裔，是声音绵长。《说文》说：“泓，是水下深。”声音咿呀嘲哳而繁细，何其明察敏慧。《楚辞》说：“鸡嘲哳而悲鸣。”哇咬嘲，是声音繁多细碎的样子。声音决裂清厉而又忧切，仿佛磬声曲折。诀厉，是说声音决断而清冽；悄，是忧愁深切的样子；磬折，是说声音像磬的形状那样曲折。当春夏阳气开始温暖时，来到河边为人送别。《神农本草》说：“春夏属阳。”《庄子》说：“温暖的样子像春天。”《楚辞》说：“登山临水，为将要归去的人送行。”酒喝到半醉，徒然纷扰；音乐终止，太阳也已西斜。汉书音义中，应劭说：“不醒也不醉叫作酣。”扰，是纷扰装饰的意思。郑玄说：“阕，就是终止。”疏远的宾客开始稀少，主人也略感疲倦。韩非子说：“丰收之年的秋天，疏远的宾客都能得到食物。”文颖《汉书》注说：“阑，是稀少。”饮酒饮到一半，宾客有的离去、有的还在，叫作阑。琴弦松开，钥管收藏；埙声停止，篪管也撤去。杜预《左氏传》注说：“弛，是解开。”韬，是收藏。弦，指琴瑟。孔安国《论语》注说：“彻，是除去。”屏，是撤除。广雅说：长琴三尺六寸六分，有五弦；瑟有二十七弦。《尔雅》说：大钥叫作产。郭璞注说：钥像笛，有三个孔而形体狭小。广雅说：七孔的大埙叫作嚣。郭璞注说：埙用烧制的泥土制成，大小如鹅蛋，上尖底平，形状像秤锤，有六孔；小的如鸡蛋。大●叫作●。郭璞说：●用竹子制成，长一尺四寸，周围三寸，上端有一孔突出三寸，右端翘起，横着吹奏；小的长一尺二寸。广雅说：有六孔或七孔。于是缩短席间的距离，携手邀请朋友；舒展严肃的面容，显露幽深的情怀。《舞赋》说：“严肃的面容变得和悦欣喜，幽深的情怀显现于外。”打开黄色的包裹，拿出甘美的果品；倾倒青白色的瓷瓶，斟酌酃酒。《尚书》说：“那些包裹的橘柚。”《说文》说：“缥，是青白色。”《字林》说，瓷是白色的长瓶，音读为大禺切。邹阳《酒赋》说：“醪醴已经酿成，绿色瓷瓶已经开启。”又说：“酒的品类有沙洛、渌酃、邬乡、若下，以及齐公的清酒。”《吴录·地理志》说：湘东的酃酒因酿酒而闻名。华饰的多管乐器整齐排列，双凤曲嘈嘈奏响而彼此应和。《光》是华美的装饰；《歧》是众多管子，因为管子彼此分列，所以称为歧。也有写作“伎”的，指华美的乐器。《西京杂记》说：成帝的侍郎善于弹琴，能够演奏《双凤》曲。晋国的师旷惶恐得丢下琴，何况齐瑟和秦筝呢？子野是师旷的字，他是晋国人，所以称为晋野。杜预《左氏传》注说：“悚，是害怕。”《史记》载苏秦游说齐王说：“临菑的百姓没有不吹竽、弹瑟的。”《歌录》中有《美人篇》《齐瑟行》。《风俗通》说：筝是蒙恬制造的。《楚辞》说：“扶着秦筝弹奏琴徽。”新的声调变换曲调，奇异的韵律纵横飘逸。歌声和鼓声萦绕缠绵，网罗并统摄各种音律。

译乐声灿烂明亮，放射出艳丽的光彩；声势郁积蓬勃，气息喷涌而出。《熠爚》是光明的样子；《蓬勃》是盛大涌出的样子。《秋风》在燕地道路上咏唱，《天光》与《朝日》接连演奏。魏文帝《燕歌行》说：“秋风萧瑟，天气清凉。”傅玄《长箫歌》中有《天光篇》。魏文帝《善哉行》中有《朝日篇》。这里说先奏《天光》，又奏《朝日》，所以说“重”。“重”音读为逐龙切。大的不超过宫音，细的不过羽音。郑玄《月令》注说：“大的不超过宫，细的不过羽。”《国语》载泠州鸠回答景王说：“琴以宫音为主，钟以羽音为主；大的不超过宫，细的不过羽。”歌声发出《大章》《大夏》，引导并弘扬《韶》《武》。《乐动声仪》说：尧的乐名叫《大章》。《礼记》说：“大章，就是彰明。”郑玄说：这是说尧的德行彰明。《乐动声仪》说：舜的乐名叫《大韶》，禹的叫《大夏》，武王的叫《大武》。调和陈、宋，混同齐、楚。《乐动声仪》说：音乐可以移风易俗。所谓声俗，是指楚声高、齐声低；所谓事俗，是指齐地风俗奢侈、陈地风俗好利而信巫。又说：先奏鲁乐，后奏殷乐；新奏周乐，旧奏宋乐。不过宋是商代的风俗。张衡《舞赋》说：“移风易俗，混同齐、楚。”近处的声音不逼迫，远处的声音不离散；声音形成文理，节拍也有次序。《左氏传》记载，昭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札来鲁国聘问，鲁人为他演奏四代的乐舞，并为之歌咏颂诗。季札赞叹说：“完美极了！近处的声音不逼迫，远处的声音不离散，节拍有法度，安排有次序。”一般来说，近处的事物容易流于逼迫，而这种音乐中却有不逼迫的声调；一般来说，相距遥远的事物容易彼此离散，而这些颂诗中却有远而不离散的音调。《毛诗序》说：“声音形成文理，就叫作音。” 政治有得有失，教化也因此有醇厚和浅薄的不同。《吕氏春秋》说：“治理厚重，音乐就厚重；治理浅薄，音乐就浅薄。”音乐可以用来把风俗移向善，也可以用来把风俗改变成恶。《孝经》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所以乐器丝竹并未改变，而桑间濮上的淫靡音乐已经兴起。《礼记》说：“丝竹，是音乐的器具。”又说：“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之音。”郑玄注说：濮水上有桑间这个地方，亡国之音便从这里产生。只有簧，能够研磨、分辨群声中的清音；只有笙，能够总摄众多清音，如同把众声汇成树林。《礼记》说：“清声和浊声相互唱和，交替成为音律的常法。”郑玄说：清声指蕤宾至应锺，浊声指黄锺至仲吕。卫国的邪声无处施展，郑国的淫声也无所容纳。《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如果不是天下最和谐的乐声、不可改变的德化之音，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礼记》说：“顺应阴阳之气形成相应的形象，于是和乐兴起。”又说：“德音就是音乐。”《周易》说：“若不是天下最精妙的事物，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文选》校勘异文。“笙赋注”中从“周礼”到“十三簧”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中从“白虎通曰”到“众物之生也”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中从“杜预曰汶水”到“小竹”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以饰五材”。考察可知，“饰”应作“饬”，各本都讹误。注文“亦作▯谓指▯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统物也”。茶陵本把“物”作“揔”，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物”。注文“黄锺律吕之长故言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尚书曰凤皇来仪”。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司马彪曰企望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字林翾翾初起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汉书音义曰歧歧将行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郭璞《尔雅注》中说：“‘咮’是鸟的嘴。”袁本、茶陵本在这里把这十个字写作四个字：“咮亦喙也”。注文“骈田聚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重迭貌”。袁本、茶陵本把“重迭”二字作“众”。注文中从“见孟尝君”到“亦能令人悲乎对”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中从“于是雍门”到“流涕”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中从“韩诗外传曰”到“不举乐焉”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二个字。注文“气气悟也”。袁本、茶陵本不重复“气”字。注文中从“谓先温暖”到“调理其气也”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埤苍曰佛郁”。袁本、茶陵本把“埤苍”作“字林”。“终嵬峩以蹇愕”。考察可知，“愕”应作“谔”，注文也一样。袁本说善本作“谔”；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愕”。这里是以五臣本扰乱善本，错误。注文中从“又云孟浪”到“而复放”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埤苍懰宿留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虺韡熠”。袁本、茶陵本在“熠”上有“煜”字。注文中从“广雅曰煜”到“盛光也”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考察可知，这大概是音注和增补文字混杂而成。“或竦踊剽急”。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彯”。考察可知，这是后人改动，也属于以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虚满谓随气虚满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中从“憀亮”到“犹豫也”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考察可知，这大概是音注和增补文字混杂而成。注文“古咄喑歌曰”。何焯校改“喑”为“唶”，陈本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宛其落矣”。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落”；袁本说善本作“死”。考察可知，这是后人改动。“夫其凄戾辛酸”。袁本、茶陵本把“戾”作“唳”。考察可知，这是后人改动。注文“声大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中从“声长貌”到“下深也”的文字，袁本、茶陵本将这十个字作“声大且长貌”五个字。注文中从“汉书音义”到“曰酣”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郑玄曰阕终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弦谓琴瑟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中从“广雅曰长琴”到“六七孔也”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一十八个字。“披黄包以授甘”。袁本、茶陵本把“包”作“苞”，注文也一样。考察可知，这是后人改动。

译注文中从“说文曰缥”到“大禺切”的文字，袁本、茶陵本作“缥绿色也瓷瓶也”七个字。注文“齐公之情”。考察可知，“情”应作“清”，各本都讹误。注文中从“吴录”到“以为酒有名”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蓬勃泰出貌”。袁本、茶陵本把“泰”作“气”。注文中从“郑玄”到“不过羽”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舜乐曰大韶”。袁本、茶陵本把“大”作“箫”。注文“限一齐楚”。袁本、茶陵本把“限”作“混”。注文“昭公二十九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鲁人为奏四代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中从“凡人迩近者”到“不携离之音”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八个字。注文“言众若林能总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啸赋》。郑玄《毛诗笺》说：“啸，是收拢口唇发出声音。”籀文写作“”，列在“欠”部。《毛诗》说：“那啸声就像歌唱。” 成公子安。《臧荣绪晋书》说：成公绥，字子安，是东郡人。年轻时就有杰出的才华，辞赋壮丽。被征召为博士，历任中书郎。超群出众的公子，资质奇特而爱好非凡。他傲视世俗，忘却荣华，彻底抛弃人间事务。文子说：“傲视世俗，轻视万物，不受世俗污染。”《汉书》说：张良希望放弃人间事务，想跟随赤松子游历。仰慕高尚，追慕古人，长久地遐想、深远地思考。谢承《后汉书》说：陈谦仰慕高尚、目光长远，清正高洁而矫正世俗。冯衍《显志赋》说：“独自耿介而仰慕古人。”《舞赋》说：“远远思考，长久遐想。”将要登上箕山以坚持自己的节操，渡过沧海以遨游自己的心志。箕山已在上文出现。《论语》中孔子说：“大道不能实行，就乘木筏漂浮到海上去，跟随我的大概只有仲由吧。”于是邀请朋友，聚集志趣相同的人。《尚书序》说：“与我志趣相同。”精研性命的极深奥理，探究道德的玄妙奥旨。《周易》说：“乾道变化，各自端正性命。”管子说：“虚无无形叫作道，化育万物叫作德。”应德琏《驰射赋》说：“穷尽百家的玄妙奥旨。”怜悯流俗之人尚未觉悟，独自超然于世而先知先觉。《礼记》说：“不跟随流俗。”老子说：“即使有荣耀的景象，也能安然处之、超脱自得。”孟子记载伊尹说：“上天生育这些百姓，使先知者启发后知者，使先觉者启发后觉者。”认为世路狭窄而险僻，仰望通达的天路而高步前行。《史记》说：“不随从流俗，王道却受到阻塞。” 《羽猎赋》说：“嫌弃三王道路的险僻。”孔融《荐祢衡表》说：“如龙跃上通天大道。”《左氏传》载齐人歌谣说：“鲁人的道路高远，使我高步前行。”远远超越华美的世俗而忘却自身，于是慷慨激昂地长声呼啸。《琴赋》说：“抛弃世事，忘却自身。”忘身，是说忘却自身的事务。《楚辞》说：“面对深水长声呼啸。” 这时太阳很快西斜，流光照到蒙汜。广雅说：“曜灵，就是太阳。”俄，是倾斜。曹植《归田赋》说：“这时太阳很快西斜。”《楚辞》说：“从汤谷出来，停留在蒙汜。”《淮南子》说，蒙汜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悠闲地携手同行，脚步迟疑缓慢。广雅说：“蹢，就是跢跦。”跢跦与“踟”是通用的古字。《左氏传》载蒍启强对鲁侯说：“现在君王如果迈动玉趾。”从红润的嘴唇发出美妙的声音，从洁白的牙齿间激发出哀伤的音调。《神女赋》说：“红唇鲜明，像丹砂一样。”《楚辞》说：“美人洁白的牙齿，美丽而姣好。”声音抑扬起伏，暗中回旋；气息冲击郁结，迅速喷涌而出。意思是声音在喉中回旋，所以说“潜”。熛起，是说迅疾。《字林》说：“熛，是飞散的火。”使黄宫调与清角调相协调，把商调、羽调混入流征调。《黄宫》指黄锺宫声；清角已在上文出现。宋玉《笛赋》说：“吟咏清商，追随流征。”让飘荡的云气游行于太清，使长风聚集在万里之外。这里说所感幽深，仿佛龙虎一般。《圣主得贤臣颂》说：“虎啸便有烈风，龙兴便招致云气。”太清，就是天空。《鹖冠子》说：“上达太清，下达太宁。”曲子已经结束，声音也已消失，但留下的余韵仍使人玩味不尽。这确实是自然产生的最高妙音乐，不是丝竹所能比拟的。因此，这声音不借助乐器，作用也不凭借外物。从自身近处取法，役使心神，驾驭气息。《周易》说：“从近处取法于自身。”嘴唇一动便形成曲调，张口发声便成为音乐。触类旁通，感物而动，因歌唱而随之吟咏。声音宏大却不浑浊，细微却不沉闷。洿，是漫散。《琴道》说：“大的声音不震耳喧哗而流散，小的声音不湮没而使人听不见。”清越激切胜过竽笙，优美润泽和谐胜过瑟琴。玄妙足以沟通神明、启悟神灵，精微足以穷究幽微、测知深奥。老子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妙的门径。”《礼记》说：“礼乐可以通达鬼神，穷究高远，测量深厚。”精微已在上文出现。收敛《激楚》的悲哀荒凉，节制《北里》的奢侈淫靡。《楚辞》说：“宫廷震动惊惧，发出激楚之声。”王逸说：“激楚，是清越的声音。”《史记》说：纣王让师涓创作淫靡的音乐，演奏《北里》之舞和靡靡之乐。在炎热干旱时济救洪水之灾，在阴气极盛时反转亢阳之患。意思是有洪水之灾，就用炎热干旱来济救；有亢阳之灾，就用阴气极盛来反制。《说苑》说：商汤时大旱七年，沙子被煎热，石头被烤裂。《灵宝经》说：禅黎世界中，坠王有一个女儿，名叫姓音。她出生后仍然不会说话。到了四岁，坠王认为她不祥，便把她抛弃在南方浮桑树的旁边、空山之中。女儿没有粮食，常常白天吞咽气息，吸取月亮的精华，自然能够充饥。忽然在丹陵的屋舍、柏树林下遇见神人。姓音用右手把文字题写在红石上。神人对姓音说：“你虽然不能说话，但可以记住这篇文字。”神人派朱宫灵童下来，教姓音治理灾害的方法，又传授给她采书八字之音，于是她能够说话。她从山中出来，回到自己的国家。国内发生大旱，地下生出火来，人民被烧焦，死者超过一半。人们掘地取水，挖到百丈仍没有泉水。国王忧惧，女儿显露真实身份，为国王仰天长啸，天上降下洪水，水深达到十丈。于是她变化形貌、隐去身影而离开。歌唱引发万般变化，曲调的运用没有固定方式。郑玄《论语》注说：“方，是常规。”和谐的音乐使人喜悦，悲伤的音乐使人摧折心神。摧藏，是自我抑制、挫伤的样子。意思是悲伤能够使人的心志受到挫折。《琴操·王昭君歌》说：“离宫空旷绝远，身心受到摧残。”有时幽咽疏散，将要断绝；中间又高亢激越，慷慨激昂。有时徐缓婉约而优游，有时纷繁飞驰而激越高扬。感情虽然产生思念，却能够回转；内心虽然悲哀，却不至于过度伤痛。《毛诗序》说：“《关雎》有哀情却不伤痛。”总括八音最完美的和谐，确实达到极乐却不流于荒淫。《毛诗》说：“喜好音乐却不荒废正业。”

译至于登上高台眺望远方，打开雕饰华美的车窗尽情远望。《新语》说：“高台高百仞，华车有雕饰的窗户。”《楚辞》说：“在白苹旁尽情远望。”仰头叹息，拍手抬首；声音嘈杂而长长延续，清亮悠扬。憀亮已在上文解释。有时舒展放纵后自行收束，有时徘徊不定后又重新放开。或柔弱舒长而柔曲，或澎湃震荡而奔放雄壮。《说文》说：“冉弱，是绵长的样子。”《上林赋》说：“柔曲而缓慢。”声音横向郁结，有时像水势滔漫，有时又像水流枯竭；清冷飘忽而悠远清长。滔涸，是像水一样时而滔漫、时而枯竭。飘眇，是声音清越绵长的样子。眇，音读为他鸟切。《尔雅》说：“涸，是枯竭。”《字林》说：“冽，是寒冷的样子。”逸散的气势奋发涌动，纷纭交错。声势一阵阵像暴风飞扬，啾啾的声音连续响起。奏出《胡马》的长久思念，向着北方朔地的寒风。《古诗》说：“胡马思念北方的风。”又像鸿雁将要带领幼雏，群鸟在沙漠中鸣叫号哭。雁的声音已在《琴赋》中出现。《字林》说：“鸣，是发声。”大的叫鸿，小的叫雁。武帝元朔六年，卫青率领六位将军横渡沙漠。应劭说：“幕，是匈奴南部的边界。”傅瓒说：“幕，是沙土。”现在考察，“决幕”就是沙漠漫延。《西域传》说：难睨国用银铸钱，钱面纹饰是骑马，钱背是人面。如淳说：“幕，音读为漫。”韦昭说：“幕，是钱的背面。”这样看来，“漫”和“幕”意义相同。《古诗》说：“这是匈奴境内沙土漫延的地方。”崔浩称它为河底。所以李陵歌说：“纵横万里，越过沙漠。”说的就是这种地方。如今人们称帐幔也叫幕。按照字面读其意义，并没有差错。现在有的书写作“漠”，读音和训释相同。因此能够根据形体创造声音，随着事物创制曲调。应和万物而无穷，灵机一发声音便迅疾产生。郁结之气冲荡流转，参差连续、如云相连。怫，音读为扶勿切。《淮南子》说：“贯通古今的风气，以此贯通万物的道理。”谭，犹如显著、铺陈。参谭，就是连续不断。又说：“龙腾跃而起，祥云便相连。”声音时离时合，将要断绝又重新接续。飞廉在幽深的隧道中鼓动，猛虎在山谷中应和。《楚辞》说：“让飞廉在后面使它们奔驰相连。”王逸说：“飞廉，是风神。”《毛诗》说：“大风有通道。”《春秋元命苞》说：“猛虎啸叫，谷风兴起，同类事物能够彼此感动。”南箕星在苍穹中移动，清风振动高大的树木。《毛诗》说：“南方有箕星。”《春秋纬》说：“月亮失去运行的轨道，靠近箕星，就会有风。”《尔雅》说：“穹苍，是苍天。”《毛诗》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散开滞积之气并使之播扬，荡涤尘埃云气的混浊。《国语》载泠州鸠说：“太蔟用来以金属乐器演奏，助长阳气排出滞塞；姑洗用来使万物洁净，考察神灵而接纳宾客。”郑玄《仪礼》注说：“播，是散开。”《风赋》说：“惊动混浊之物，扬弃腐朽残余。”《说文》说：“溷，是杂乱。”改变阴阳最完美的和谐，移除淫靡之风和污秽风俗。《礼记》说：“礼乐运行于阴阳之间。”又说：“移风易俗。”郑玄说：“音乐一旦施行，就能端正人心，调和阴阳。” 至于游览高峻的山冈，登临光明的大山；靠近岩石而立，俯望流动的河川；坐在巨石上，用清泉漱口。景山，就是大山。声类说：“盘，是大石。”《说文》说：“漱，是冲洗口腔。”以香草丛生、随风摇曳的皋兰为席，荫蔽在修长竹子的蝉蜎之下。《楚辞》说：“皋兰覆盖道路，这条路渐渐……”猗靡，是随风摇曳的样子。《楚辞》说：“纤细秀美的修竹。”枚乘《兔园赋》说：“修竹长得修长美好。”于是吟咏抒发胸中情怀，声音接连不断、余响相连。骆驿，是连续不断的样子。舒展积蓄已久的苦闷，奋力发泄长久郁结的缠绵情思。《论语》中孔子说：“心中不愤懑，就不能启发；心中不悱恻，就不能开导。”《字书》说：“悱，是心中默诵。”音读为芳匪切。缠绵已在上文解释。心灵得到涤荡而没有牵累，志趣脱离世俗而飘然自得。《庄子》说：“圣人没有天灾，也没有外物的牵累。”《淮南子》说：“单豹背离世俗，脱离尘俗。” 至于借用金革之声来模拟，又仿效陶器、匏器的声音。孔安国《尚书传》说：“象，是取法。”《礼记》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是崇尚礼制的表现。”各种声音繁密齐奏，像胡笳，像洞箫。声音震响隐隐，又轰鸣嘈杂。《字林》说：“礚，是巨大的声音。”磞，音读为芳宏切；硠，音读为郎；，音读为劳；嘈，音读为曹。奏出征调，隆冬也变得温暖；驰骋羽调，严霜之时夏草也会凋零。拨动商弦，秋雨便降临春日；奏响角调，山谷之风便吹鸣枝条。《列子》说：郑国的师文向师襄学习弹琴。师襄问：“你的琴艺怎么样？”师文说：“请让我试一试。”于是他在春天叩击商弦，以召唤南吕，凉风便一齐到来，草木结出果实；到了秋天叩击角弦，以激发夹锺，温风徐徐回转，草木开花；在夏天叩击羽弦，以召唤黄锺，霜雪交相降落，河流池塘突然冻结；到了冬天叩击征弦，以激发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即消散。师襄说：“即使师旷的清角、邹衍的吹律，也没有办法超过它。”张湛说：商是金音，属于秋；南吕是八月的律。角是木音，属于春；夹锺是二月的律。羽是水音，属于冬；黄锺是十一月的律。征是火音，属于夏。蕤宾是五月的律。郑玄《礼记》注说：“喜，就是蒸。”声类说：“喜，是熙字。”音律并不恒定，曲调也没有固定的格式。均，是古代的韵字。《鹖冠子》说：“五声各有不同的音均，但它们都能使人喜悦，这一点是相同的。”晋灼《子虚赋》注说：“文章可以借字通用，以协调韵脚。”均与韵相同。运行却不流散，停止却不滞塞，已在上文出现。随着口唇的开合而发扬，借助芳香的气息远远飘散。音调精妙而余响流动，声音激切迅疾而清厉。激嚁，是清越迅疾的样子。嚁，音读为翟。确实是自然产生的极致美声，尤其奇异卓绝，世间无比。杜预《左氏传》注说：“尤，是奇异。”超越《韶》《夏》和《咸池》，为什么偏偏要取法郑、卫的音乐呢？《乐动声仪》说：“黄帝的音乐叫《咸池》。”《韶》《夏》《郑》《卫》已在上文出现。

译这时绵驹张口结舌而丧失精神，王豹闭口不言而面色改变。《孟子》说：王豹居住在淇水边，善于歌唱；绵驹居住在唐地，齐国右地的人善于歌唱。意思是这两个人用歌唱教化了齐、卫两国。《邓析子》说：“左右都张口结舌。”《西京赋》说：“精神丧失，魂魄消亡。”《汉书》中邓公说：“从内部堵住忠臣的嘴。”《庄子》说：“看见先生面色改变。”虞公停止声音，不再歌唱；宁子收拢双手而叹息。《晏子春秋》说：虞公善于歌唱，用新声迷惑景公。晏子退朝后把他拘禁起来。汉朝兴起以后，又有一个虞公，即刘向《别录》所说：“有人歌唱歌赋楚地的歌曲。汉朝兴起以来，善于雅歌的有鲁人虞公，发声清越悲哀，远远震动屋梁上的尘土。当时学习他的人没有谁能赶上他。”《淮南子》说：宁戚想求见齐桓公，但穷困潦倒，无法自行求达。于是他到齐国经商，夜宿在郭门外。桓公到郊外迎客，关门后停住车子，火把烧得很旺，随从很多。宁戚在车下喂牛，望见桓公而悲伤，敲击牛角，急促地唱商声歌曲。宁戚是卫国人。商属金，声音清越，所以用它作曲。歌中说：“走出东门啊，踏过斑驳的石头；上面有松柏啊，青翠而且芬芳。身穿粗布衣啊，衣缕破旧；时运不遇啊，不能遇到尧、舜。” 牛啊，努力吃细草。大臣就在你的身旁，我将和你一起到楚国去。应劭说：齐桓公夜里迎接宾客，宁戚急促地敲击牛角，唱商歌说：“南山高耸，白石灿烂；生不逢尧、舜禅让之世；短布单衣只到小腿。天黑时喂牛，一直到夜半；漫漫长夜何时才到天亮？”《七略》说：汉朝兴起，善于歌唱的鲁人虞公，发声能震动屋梁上的尘土。《吕氏春秋》说：宁戚来到齐国，傍晚住在郭门外。桓公到郊外迎接宾客，夜里来到关门处。宁戚喂牛，望见桓公而悲伤，敲击牛角急促歌唱。桓公听见后说：“唱歌的不是普通人。”命令后车把他载来。《史记》载春申君说：“秦、楚逼近韩国，韩国一定会收手屈服。”锺期丢下琴而改听，孔父忘记滋味而不吃饭。《论语》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孔安国说：“没有想到《韶》乐竟美妙到这种地步。”周生烈说：孔子在齐国听到盛大的《韶》乐，所以忽然忘记了肉味。王肃说：“没有想到创作《韶》乐竟达到这种地步。”这里，指齐国。百兽全都起舞，拍击着脚；凤凰来到，拍动翅膀。《尚书》载夔说：“让我击打石磬，百兽全都起舞；《箫韶》演奏九章，凤凰来到。” 孔安国说：雄鸟叫凤，雌鸟叫皇，是神异的鸟。仪，是有威仪的姿态。乐曲完备地演奏九遍，便招来了凤凰。由此才知道长啸的奇妙，它大概也是声音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晋书》说：阮籍，字嗣宗，是陈留尉氏人。他容貌奇伟，志气宏大旷达，尤其喜爱《庄子》《老子》，嗜好饮酒，能够长啸。阮籍曾在苏门山遇见孙登，与他商谈古今以及安养精神、运行道气的方法，孙登都不回答。阮籍于是长啸着退到半山腰，听见一种如鸾凤鸣叫的声音，回荡在山岩峡谷之间，原来是孙登的长啸。《文选》校勘异文。《啸赋》注文中从“籀文”到“其啸也歌”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从我者其由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遗身谓其身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中从“广雅曰”到“邪也”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蒍启强”。茶陵本把“蒍”作“薳”，把“强”作“疆”，这是正确的；袁本误与此本相同。注文“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字林曰熛飞火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黄宫谓黄锺宫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中从“说苑曰汤时”到“于是化形隐景而去”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八十六个字。注文“言悲伤能挫于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冽飘眇而清昶”。袁本、茶陵本把“飘眇”作“缭眺”，注文也一样。考察可知，《晋书》作“缭眺”，后人改作“飘眇”恐怕是错误的。注文中从“尔雅曰”到“寒貌”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中从“字林曰鸣”到“音训同”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四十个字。注文中从“通古之风气”到“又曰”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荡埃蔼之溷浊”。袁本、茶陵本把“荡”作“流”，把“蔼”作“霭”。考察可知，《晋书》作“荡”“霭”，但还不能确定善本原来究竟作什么。注文中从“姑洗”到“考神纳宾”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说文曰溷乱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乐用之则正人”：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考察：《乐记》的注本也没有“之”字，但“人”字下面有“理”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景山大山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字书曰悱心诵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訇礚嘈”：袁本、茶陵本把“”字作“▯”。考察：“▯”字文义不通，二本所见不对。《晋书》中也是“”字。《字林》说：“礚”表示巨大的声响。袁本、茶陵本中“字林曰礚”四字写作“皆”。“音均不恒曲无定制”：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恒”字，而有两个“曲”字。考察：二本所见文义不通，不对。《晋书》中也有“恒”字，并不重复“曲”字。注“清疾貌”：袁本、茶陵本没有“清”字。注从“孟子曰”到“化齐卫之国”：袁本把这三十个字作“绵驹王豹已见上文”八个字，最为正确。茶陵本又抄出此文，与这里不同，也不对。注从“晏子春秋虞公”到“长夜瞑瞑何时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百四十一个字。考察：凡是这种情况，重复得太厉害，增添文字的错误本来就不难辨别。注“韩必敛手”：袁本、茶陵本把“敛”作“检”。考察：今本《春申君传》作“敛”，大概善本所依据的版本作“检”。“检”“敛”二字古代相通。注从“孔安国曰”到“此齐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六个字。注从“孔安国曰”到“而致凤皇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注从“晋书阮籍”到“乃登之啸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十九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