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十二

文选卷第十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78–197 段

张湛曰:所谓易者,窈冥惚恍,不可变也。一气恃之而作化,故寄名变耳。甄,已见魏都赋。易曰:兼三才而两之。汉书音义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此三才者,天地人道。唯生与位,谓之大宝。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生有修短之命,位有通塞之遇。鬼神莫能要,圣智弗能豫。东征赋曰:修短之运,愚智同。通塞,犹穷达也。班固览海赋曰:运之修短,不豫期也。当休明之盛世,托菲薄之陋质。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楚辞曰:质菲薄而无由。马融论语注曰:菲,薄也。纳旌弓于铉台,赞庶绩于帝室。臧荣绪晋书曰:岳弱冠辟太尉府掾。孟子曰: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左氏传,陈敬仲曰:诗云,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台也。尚书曰:庶绩其凝。应劭汉官仪曰:帝室,犹言王室者也。嗟鄙夫之常累,固既得而患失。无柳季之直道,佐士师而一黜。臧荣绪晋书曰:岳迁廷尉平,为公事免官。论语,子曰:鄙夫不可与事君,其未得之,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又曰: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武皇忽其升遐,八音遏于四海。臧荣绪晋书武纪曰:帝讳炎,字世安,崩,谥曰武。礼记曰:天王崩,告丧曰:天王登遐。尚书曰:帝乃徂落,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孔安国尚书传曰:遏,绝;密,静也。天子寝于谅闇,百官听于冢宰。臧荣绪晋书惠纪曰:帝讳衷,字正度。武帝崩,太子卽皇帝位。礼记曰: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干宝晋纪曰:杨骏为太傅,百官总己以听于骏。尚书曰: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彼负荷之殊重,虽伊周其犹殆。伊尹之相太甲,致桐宫之师;周旦之辅成王,有流言之谤。左氏传曰:子产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尔雅曰:殆,危也。窥七贵于汉庭,诪一姓之或在?七姓,谓吕、霍、上官、赵、丁、傅、王也。庾亮表曰:向使西京七族,皆非姻党。从而悉全,决不尽败。声类曰:诪,亦畴字也。尔雅曰:畴,谁也。无危明以安位,祇居逼以示专。陷乱逆以受戮,匪祸降之自天。言无见危之明以安其位,秖为逼主以示己专也。干宝晋纪曰:骏被诛。礼记曰:明于顺,然后能守危。郑玄曰:能守自危之道。周易曰:危者,安其位者也。毛诗曰: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孔随时以行藏,蘧与国而舒卷。苟蔽微以缪章,患过辟之未远。言孔、蘧有知微知章之鉴,故随否泰而行藏,与治乱而舒卷。中庸之流,苟蔽缪于斯术,故患此过常之辟,未远其身也。

译瓦器叫作甄。这里的三才,就是天地人之道。只有生命和职位,称作最大的宝物。《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圣人的大宝叫作位。”生命有长短的命数,职位有通达或困顿的遭遇。鬼神也不能预先决定,圣人和智者也不能预知。 《东征赋》说:“寿命长短的命运,愚昧聪明都一样。”通塞,就是穷困和显达。班固《览海赋》说:“命运的长短,不能预先约定。” 正逢休明盛世,却寄托着我浅薄鄙陋的资质。《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美善而光明。”楚辞说:“资质浅薄而无所凭借。”马融《论语注》说:“菲,就是浅薄。”把征召贤士的旌弓纳入三公之位,辅佐皇帝完成各种政绩。《臧荣绪晋书》说:潘岳二十岁时被征召为太尉府属官。《孟子》说:“招纳士人用旗帜,大夫用旌。”《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说,翘翘高大的车乘,用弓来召唤我。”《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说:金铉比喻明白大道、能够举荐君主官职的人。《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台星。《尚书》说:“各种政绩都完成。”应劭《汉官仪》说:“帝室”,就是王室。可叹鄙陋之人的常有牵累,本来已经得到却又担心失去。没有柳下季那样的正直之道,辅佐士师却一次就被罢黜。《臧荣绪晋书》说:潘岳升任廷尉平,因公事被免官。《论语》中孔子说:“鄙陋的人不可以和他共事君主,他没有得到时担心得到,已经得到时又担心失去。”又说:“柳下惠任士师,三次被罢黜。”有人说:“您不能离开吗?”他说:“以正直之道侍奉人,到哪里会不被三次罢黜呢?” 武皇忽然升遐,八方乐声在四海止息。《臧荣绪晋书·武纪》说:皇帝名炎,字世安,驾崩,谥号为武。 《礼记》说:天子驾崩,报丧时称“天王登遐”。《尚书》说:“帝于是去世,三年之内,四海停止乐声。”孔安国《尚书传》说:“遏,是断绝;密,是寂静。”天子居丧住在谅闇之中,百官听命于冢宰。《臧荣绪晋书·惠纪》说:皇帝名衷,字正度。武帝驾崩,太子即皇帝位。《礼记》说:“高宗居谅闇,三年不说话。”干宝《晋纪》说:杨骏任太傅,百官总摄己职而听命于杨骏。《尚书》说:“百官总摄己职,听命于冢宰。”那承担重任的责任太重大了,即使伊尹、周公也尚且危险。伊尹辅佐太甲,导致太甲被教养于桐宫;周公旦辅佐成王,又遭受流言诽谤。《左氏传》说:子产说:“父亲劈柴,儿子不能承担。”《尔雅》说:“殆,就是危险。”看着汉廷上的七个贵族家族,难道其中还会有一个姓氏能够存在吗?七姓,指吕、霍、上官、赵、丁、傅、王。庾亮表说:“假使西京七族都是姻亲党羽。”于是全都保全,决不会全部败亡。“诪”在《声类》中也是“畴”字。《尔雅》说:“畴,就是谁。”没有洞察危机的明智来保全自己的职位,只是逼迫君主来显示自己的专横。陷入叛乱逆行而遭受杀戮,并不是灾祸从天而降。意思是说,没有看见危机的明智来保全职位,只是一味逼迫君主以显示自己的专断。《干宝晋纪》说:杨骏被诛杀。《礼记》说:“明白顺理之道,然后才能守住危境。”郑玄说:“能够守住自处于危境的道理。”《周易》说:“懂得危险,才能安定自己的职位。”《毛诗》说:“祸乱并非从天而降,而是由妇人所生。”孔子能够随着时势进退,蘧伯玉能够与国家一同舒卷。倘若被蒙蔽于幽微和显明之理而谬误于其中,所忧患的过度罪责就会未能远离自身。意思是说,孔子、蘧伯玉具有察知幽微、辨明显著的鉴识,所以能随着治乱、否泰而出仕或退藏,与国家一同舒展或收敛;普通人如果在这种道术上昏昧错误,便会担心这种超过常度的罪过不能远离自身。《周易》说:“随顺时势的意义多

周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又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可卷而怀之。周易注曰:君子知微谓幽昧,知章谓明显也。尔雅曰:辟,罪。未远,不离其身也。辟,匹亦切。悟山潜之逸士,卓长往而不反。

译么重大啊!”《论语》中孔子对颜渊说:“任用我就出来行事,不任用我就退藏,只有我和你能这样吧!”又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国家有道就出仕,国家无道就把才德收卷起来藏在心中。”《周易注》说:君子知微,就是知道幽昧的事;知章,就是知道显明的事。《尔雅》说:“辟,就是罪。”未远,就是没有离开自身。辟,音匹亦切。悟知隐居山林的逸士是正确的,卓然远行而不再返回。

班固汉书,赞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陋吾人之拘挛,飘萍浮而蓬转。言己阙行藏之明,而有蔽缪之累,故悟山潜之为是,陋拘挛之寔非。谢承后汉书,郑玄戒子书曰:黄巾为害,萍浮南北。东观汉记,太史官曰:票骇蓬转,因遇际会。寮位儡其隆替,名节漼以隳落。危素卵之累壳,甚玄燕之巢幕。心战惧以兢悚,如临深而履薄。说文曰:儡,坏败之貌,洛罪切。漼亦坏貌,七罪切。累卵,已见魏都赋。左氏传,吴公子札曰:夫子在此,犹燕巢幕上也。杜预曰:夫子,孙文子也。毛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壳,苦角切。夕获归于都外,宵未中而难作。王隐晋书曰:潘岳为杨骏府主簿,骏被诛日,岳取急,对人朱振代夷三族。匪择木以栖集,尠林焚而鸟存。择木,已见魏都赋。尔雅曰:尠,寡也。遭千载之嘉会,皇合德于乾坤。圣主得贤臣颂曰:上下欢然交欣,千载一会。周易曰:亨者,嘉之会也。乾坤,天地也。张超宣尼颂曰:合量乾坤。周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弛秋霜之严威,流春泽之渥恩。韦昭汉书注曰:弛,废也。荀悦申鉴曰:人主怒如秋霜。汉书,孙宝勑侯文曰:今鹰隼始击,当从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威。古□长歌行曰: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甄大义以明责,反初服于私门。宋均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楚辞曰: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战国策,苏子说魏王曰:破公家而成私门。皇鉴揆余之忠诚,俄命余以末班。末班,谓长安令也。楚辞曰:皇鉴揆余于初度。何休公羊传注曰:俄者,须臾之间。牧疲人于西夏,携老幼而入关。周礼曰:以嘉石平疲民。陈思王述征赋曰:恨西夏之不纲。战国策曰:薛人携老幼迎孟尝君道中。丘去鲁而顾叹,季过沛而涕零。伊故乡之可怀,疚圣达之幽情。韩诗外传曰:孔子去鲁,迟迟乎其行也。汉书曰:上过沛,留,置酒沛宫,乃起舞,忼慷伤怀,泣下数行,谓沛父老曰:游子悲故乡。尔雅曰:疚,病也。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扬。矧匹夫之安土,邈投身于镐京。尔雅曰:矧,况也。汉书,元帝诏曰:安土重迁,黎人之性。毛诗序曰:王居镐京。犹犬马之恋主,窃托慕于阙庭。曹植责躬表曰:不胜犬马恋主之情。东都赋曰:阙庭神丽。眷巩洛而掩涕,思缠绵于坟茔。巩、洛,二县名也。河南郡图经曰:潘岳父冢,巩县西南三十五里。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汉书音义,如淳曰:茔,冢田也,音营。尔乃越平乐,过街邮。秣马皋门,税驾西周。平乐,馆名也。郦善长水经注曰:梓泽西,有一原,古旧亭处,卽街邮也。石卷渎口,高三丈,谓之皋门桥。左氏传曰:秣马利兵。毛苌诗曰:秣,粟也。韩子曰:卫灵公至濮水之上,税马而牧。法言曰:仲尼之驾,税矣。李轨曰:税,舍也,失锐切。西周,见下注解。远矣姬德,兴自高辛。思文后稷,厥初生民。率西水浒,化流岐豳。祚隆昌发,旧邦惟新。左氏传,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史记曰:帝喾高辛者,黄帝曾孙也。姜嫄为帝喾元妃,生弃,号曰后稷,别姓姬氏。毛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曰:厥初生人,时维姜嫄。又曰: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史记曰:后稷之孙庆节立国于邠。后古公为戎狄攻之,遂去邠,止于岐下。公季卒,子昌立,曰文王。文王崩,太子发立,是为武王。毛诗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俈与喾同。邠与豳同。旋牧野而历兹,愈守柔以执竞。尚书曰:武王与受战于牧野。兹,此也,谓此周也。北征赋曰:騑迟迟兮历兹。老子曰:守柔曰强。毛诗曰:执竞武王,无竞维烈。郑玄曰:竞,强也。能材强道者,惟有武王尔。夜申旦而不寐,忧天保之未定。楚辞曰:独申旦而不寐。史记曰:武王望商邑,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曰:曷为不寐?王曰:我未定天保,何暇寐也。惟泰山其犹危,祀八百而余庆。言武王灭商,虽有泰山之固,尚以为危,故能载祀八百,犹有余庆也。郭璞尔雅注曰:惟,发语辞也。战国策,吕不韦曰:周凡三十七王,八百六十七年。然今言八百,举全数也。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鉴亡王之骄淫,窜南巢以投命。

译班固《汉书赞》说:“山林中的隐士,离去后不能回来。”鄙薄我们这些人的拘束纠缠,像浮萍一样漂浮,像蓬草一样随风翻转。意思是说自己缺少进退出处的明智,又有昏蔽错误的牵累,所以觉悟到隐居山林才是正确,鄙薄拘束纠缠才是真正错误。《谢承后汉书》中郑玄《戒子书》说:“黄巾造成祸害,像浮萍一样漂泊南北。”《东观汉记》中太史官说:“惊飞的蓬草随风翻转,因而遇到时机。”官署职位随着兴衰而衰败,名声节操也渐渐毁坏。像累卵那样危险重重,甚至超过燕子在帷幕上筑巢。内心战栗恐惧而小心警惕,如同面对深渊、踏着薄冰。《说文解字》说:“儡,是败坏的样子,音洛罪切。”漼也是败坏的样子,音七罪切。累卵,见《魏都赋》注。《左氏传》中吴国公子札说:“先生处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帷幕上筑巢一样。”杜预说:“先生,指孙文子。”《毛诗》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壳,音苦角切。傍晚才回到都城外,夜还没有过半,灾难便发生了。《王隐晋书》说:潘岳任杨骏府主簿时,杨骏被诛杀那天,潘岳请假离去,朱振代替他而遭夷灭三族。不曾选择树木来栖息聚集,树林焚烧时很少有鸟能存活。择木,见《魏都赋》注。《尔雅》说:“尠,就是少。”遭逢千载难遇的美好时会,皇帝与天地合德。《圣主得贤臣颂》说:“上下欢然相互欣喜,千年才有一次的会合。”《周易》说:“亨通,是美好的会合。”乾坤,就是天地。张超《宣尼颂》说:“与乾坤相合。”《周易》说:“大人,能与天地合其德。”放松秋霜般严厉的威势,施布春天润泽般深厚的恩惠。韦昭《汉书注》说:“弛,就是废止。”荀悦《申鉴》说:“君主发怒就像秋霜。”《汉书》中孙宝告诫侯文说:“如今鹰隼开始搏击,应当顺应天时铲除奸恶,以成就严霜般的威势。”古代□《长歌行》说:“阳春布施德泽,万物焕发生机。”《洞箫赋》说:“蒙受圣主深厚的恩惠。”辨明大义以彰显责任,退回到最初的服饰而居于私门。宋均《尚书纬注》说:“甄,就是表明。”楚辞说:“进身不能被接纳而遭受责罚啊,退下来将重新修治我原来的服饰。”《战国策》中苏秦游说魏王说:“破坏公室而成全私门。” 皇帝明察并衡量我的忠诚,很快任命我为末等班次的官员。末班,指长安县令。楚辞说:“皇帝明察我的初心。”何休《公羊传注》说:“俄,是片刻之间。”在西夏牧养疲惫困苦的百姓,携带老幼进入关中。《周礼》说:“用嘉石使疲困的百姓得到平治。”陈思王《述征赋》说:“遗憾西夏纲纪败坏。”《战国策》说:薛地人携带老幼在道路上迎接孟尝君。孔子离开鲁国时回头叹息,季札经过沛地时流下眼泪。想到故乡是多么值得怀念,伤感圣贤通达者内心深处的情怀。《韩诗外传》说:孔子离开鲁国,走得迟迟缓缓。汉书说:皇上经过沛地,停留在那里,在沛宫置酒,便起身跳舞,慷慨伤怀,流下几行眼泪,对沛地父老说:“游子悲故乡。”《尔雅》说:“疚,就是忧病。”《舞赋》说:“幽深的感情显现于外。”何况普通人安居故土的本性,遥远地把自己投身于镐京。 《尔雅》说:“矧,就是何况。”《汉书》中元帝诏书说:“安于故土而看重迁徙,是百姓的本性。”《毛诗序》说:“周王居住在镐京。”仍然像犬马留恋主人一样,暗自把仰慕寄托于宫阙朝廷。《曹植责躬表》说:“禁不住犬马恋主的感情。”《东都赋》说:“宫阙朝廷神妙华丽。”眷恋巩、洛而掩面拭泪,思念之情缠绵于祖坟之间。巩县、洛阳,是两个县名。《河南郡图经》说:潘岳父亲的坟墓,在巩县西南三十五里。楚辞说:“长声叹息来掩住眼泪。”张升《与任彦坚书》说:“恩爱友好的感情缠绵,希望能够踏上前人的高尚足迹。”《汉书音义》中如淳说:“茔,是坟墓所在的田地,音营。” 于是越过平乐,经过街邮。在皋门喂马,在西周停车休息。平乐,是馆舍的名称。郦道元《水经注》说:梓泽西面有一片原野,那里有古代的旧亭,就是街邮。石卷渎的入口高三丈,称作皋门桥。《左氏传》说:“喂饱马匹,磨利兵器。”毛苌《诗传》说:“秣,就是粟。”《韩非子》说:卫灵公到濮水边,放下马匹让它们放牧。《法言》说:“仲尼的车驾,停下来了。”李轨说:“税,就是停舍,音失锐切。”西周,见下文注解。遥远啊,姬姓的德业,兴起于高辛氏。赞美文德的后稷,他最初生育了百姓。沿着西边的水岸,到达岐山和豳地,教化流布。福运隆盛,昌业兴发,古老的邦国因此焕然一新。《左氏传》中刘子说:“大禹的功业美好啊,光明的德行长久远大。”《史记》说:帝喾高辛,是黄帝的曾孙。姜嫄是帝喾的元妃,生下弃,号称后稷,另立姬姓。《毛诗》说:“赞美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又说:“最初生育人民的,是姜嫄。”又说:“古公亶父,清早赶着马匹,沿着西边水岸,到达岐山脚下。”《史记》说:后稷的孙子庆节在邠地建立国家。后来古公受到戎狄攻打,于是离开邠地,停留在岐山下。公季去世,儿子昌继位,称为文王。文王去世,太子发继位,这就是武王。《毛诗》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更新的。”俈与“喾”相同。邠与“豳”相同。回旋到牧野并经过这里,越发守持柔道而实行刚强。《尚书》说:武王与商纣在牧野交战。兹,就是这里,指这个周国。《北征赋》说:“车驾缓缓地经过这里。”老子说:“守持柔弱就叫作刚强。”《毛诗》说:“奋发强盛的武王,没有谁能胜过他的功烈。”郑玄说:“竞,就是强。”能够以才能和力量遵行大道的,只有武王。夜晚直到天亮仍不能入睡,忧虑上天所保佑的周室尚未安定。楚辞说:“独自从夜到天明不能入睡。”《史记》说:武王望见商邑,到达周地,从夜里起便不能入睡。周公旦问:“为什么不睡?”武王说:“我还没有安定上天所保佑的国家,哪里有空睡觉?”即使泰山那样稳固仍认为危险,周朝享国八百年还有余庆。意思是说,武王灭商后,即使有泰山般的坚固基础,仍把国家看作危险,所以能够延续祭祀八百年,还有余下的福庆。郭璞《尔雅注》说:“惟,是发语词。”《战国策》中吕不韦说:周朝共有三十七王,八百六十七年。这里说八百,是举其整数。《周易》说:“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有余下的福庆。”以亡国之王的骄奢淫逸为鉴,把自己逃到南巢来保全性命。

坐积薪以待然,方指日而比盛。亡王,谓桀也。言武王居安而虑危,而桀处险而逾泰也。尚书曰:成汤放桀于南巢。范晔后汉书,赵壹曰:奚异涉海之失柂,坐积薪而待然。尚书大传曰:伊尹入告于王曰:大命之去有日矣。王曰:天之有日,犹吾之有人,日有亡哉?日亡吾亦亡。郑玄曰:自比于天,言常在也。比于日,言去复来也。人度量之乖舛,何相越之辽迥!人,谓武王与桀也。安危异情,故曰乖舛也。喻巴蜀檄曰: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乖舛,不齐也。尔雅曰:迥,远也。今协韵,为呼瞑切。考土中于斯邑,成建都而营筑。既定鼎于郏鄏,遂钻龟而启繇。尚书曰:成王欲宅洛邑,周公曰:王来绍上帝,自复于土中。毛诗曰:考卜惟王。郑玄曰:考,稽也。东都赋曰:建都河、洛。左氏传曰:王孙满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杜预左氏传注曰:繇,卜兆辞也。平失道而来迁,繄二国而是佑。史记曰:平王东迁于雒邑。二国,晋、郑也。左氏传,桓公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杜预左氏传注曰:繄,语助也。岂时王之无僻?赖先哲以长懋。言周末之王,岂无邪僻之行,但赖前圣之德,所以长茂也。左传,韩厥曰: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僻王,赖前喆以免也。汉书策诏曰:大禹能亡失德,夏以长懋。说文曰:懋,盛也。望圉北之两门,感虢郑之纳惠。讨子颓之乐祸,尤阙西之効戾。言郑伯以子颓乐及徧舞为乐祸而讨之。既尤之矣,及乎享王阙西,备乐,是乃効其为戾也。左氏传曰: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颓有宠。及惠王卽位,卫师、燕师伐周,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徧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子颓。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原伯曰:郑伯効尤,其亦将有咎。包咸论语注曰:尤,过也。尔雅曰:戾,罪也。重戮带以定襄,弘大顺以霸世。左氏传曰:太叔带以狄师伐周,襄王出,适郑。晋侯迎王,王入于城,取太叔于温,杀之。郑玄毛诗笺曰:弘,广也。重,晋文侯重耳。灵壅川以止斗,晋演义以献说。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谷、洛二水斗,欲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人,不隳山,不防川。今吾执政实有所辟,而祸夫二川之神。贾逵曰:斗者,两会似于斗。小雅曰:演,广远也。咨景悼以迄丐,政凌迟而弥季。俾庶朝之构逆,历两王而干位。孔安国尚书传曰:咨,嗟也。左氏传曰:王子朝有宠于景王。王崩,子朝因旧官之丧职秩者以作乱。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子朝奔京。王子猛卒,敬王卽位。王子朝入于尹。刘子以王如刘,王子朝入于王城。单子如晋告急,晋智跞帅师纳王。子朝奔楚。王人杀子朝于楚。杜预曰:悼,王子猛也。敬,王子猛母弟子丐也。贾逵国语注曰:子朝,景王之长庶子也。尔雅曰:迄,至也。呼乞切。丐,音盖。毛诗序曰:礼义凌迟。左氏传,晏子曰:此季世也。毛诗曰:我日构祸。毛苌曰:构,成也。左氏传,卫彪奚曰:魏子干位,以令大事。踰十叶以逮赧,邦分崩而为二。竟横噬于虎口,输文武之神器。史记曰:景王崩,子悼王立。崩,弟敬王立。崩,子元王立。崩,子定王立。崩,子哀王立。弟杀哀王自立为思王。弟杀思王自立为考王。崩,子威烈王立。崩,子安王立。崩,子烈王立。崩,弟立为显王。崩,子慎靓王立。崩,子赧王立。东、西周分治,王赧徙都西周。初,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桓公卒,威公立。卒,子惠公立,乃封其少子于巩,以奉王,号东周惠公。秦庄襄王灭东、西周。尔雅曰:逮,及也。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虎口,喻秦也。汉书曰:秦二世拜叔孙通为博士,通出曰:我几不免虎口。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澡孝水而濯缨,嘉美名之在兹。澡,水经注作济。字林曰:孝水,在河南郡。郦元曰:在河南城西十余里。楚辞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毛苌诗传曰:濯,涤也。夭赤子于新安,坎路侧而瘗之。亭有千秋之号,子无七旬之期。虽勉励于延吴,实潜恸乎余慈。伤弱子序曰:三月壬寅,弱子生。五月之长安。壬寅,次于新安之千秋亭。甲辰而弱子夭,乙巳瘗于亭东。广雅曰:夭,折也。书曰:若保赤子。字书曰:瘗,埋也,猗例切。礼记曰: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其坎深不至于泉。列子曰:魏有东门吴者,子死而不忧。其相室曰:公之爱子也,天下无有。子死而不忧者,何也?东门吴曰:吾尝无子之时,不忧。今子死,乃与向无子时同,吾奚忧也?战国策以吴为吾。

译坐在堆积的柴薪上等待它燃烧,却正指着太阳来比拟自己的长盛不衰。亡王,指夏桀。意思是说,武王身处安定仍考虑危险,而夏桀身处险境却更加自以为安泰。《尚书》说:成汤把夏桀放逐到南巢。《范晔后汉书》中赵壹说:“这与渡海时失去船舵、坐在积薪上等待燃烧有什么不同?”《尚书大传》说:伊尹入朝告诉商王:“天命离去的日子已经临近。”商王说:“天上有太阳,就像我有人辅佐;太阳怎么会消失呢?太阳消失,我也才会灭亡。”郑玄说:这是把自己比作天,意思是自己常在;把自己比作太阳,意思是即使离去也会再回来。人的器度和见识竟然如此不同,彼此相差多么遥远啊!人,指武王和夏桀。安定和危险的情形不同,所以说乖舛。《喻巴蜀檄》说:“人的器度相差,难道不遥远吗?”乖舛,就是不相齐同。《尔雅》说:“迥,就是遥远。”此处为了协韵,读作呼瞑切。考察土地,正是在这座城邑,于是建造都城并营筑宫室。周都已经在郏鄏定鼎,便钻灼龟甲以占卜吉凶。《尚书》说:“成王想把都城建在洛邑,周公说:‘王来到这里承继上帝之命,使都城重新处在天下中央。’”《毛诗》说:“考察卜问,只有君王。”郑玄说:“考,是考察、稽考。”《东都赋》说:“在黄河、洛水之间建立都城。”《左氏传》说:“王孙满说:‘成王在郏鄏定鼎,占卜周朝可以传三十世,占卜国运可以延续七百年。’”杜预《左氏传注》说:“繇,是占卜所得的兆辞。”周平王因失去王道而迁徙东来,是晋、郑两国在扶助他。《史记》说:“周平王向东迁到雒邑。”两国,就是晋国和郑国。《左氏传》中桓公说:“我们周室向东迁徙,依靠的难道不是晋国、郑国吗?”杜预《左氏传注》说:“繄,是语气助词。”难道当时的君王没有邪僻的行为吗?只是依靠先代圣哲的德行,才使国运长久兴盛。这里说周朝末年的君王,难道没有邪僻的行为吗?只是依赖前代圣人的德行,所以能够长久兴盛。《左传》中韩厥说:“夏、商、周三代贤明的君王,都能享有天赐福禄数百年,难道没有邪僻的君王吗?只是依靠前代圣哲才得以免祸。”《汉书》策诏说:“大禹能够没有失德之处,所以夏朝长久兴盛。”《说文》说:“懋,是盛大、兴盛。”遥望圉城北面的两座城门,感念虢、郑两国曾经纳王以施恩惠。讨伐以子颓为乐、把灾祸当乐事的人,又责怪阙西宴享周王时竟仿效他的暴戾。这是说郑伯把子颓以享乐为乐、举行遍舞看作以灾祸为乐,因此讨伐他。既然已经责怪了子颓,等到在阙西宴请周王、陈备各种乐舞时,却又仿效了他的暴戾行为。《左氏传》说:起初,王姚受到庄王宠爱,生下子颓。子颓很受宠。惠王即位后,卫国、燕国的军队攻打周朝,拥立子颓。子颓宴请五位大夫,乐舞一直演到遍舞。郑伯听说后,去见虢叔说:“我听说,悲哀和欢乐如果失去时宜,灾祸一定会到来。如今王子颓歌舞不止,这是以灾祸为乐,何不拥立周王呢?”虢公说:“这正是我的愿望。”于是共同攻打王城。郑伯让周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子颓。郑伯在阙西的偏殿宴请周王,乐舞全部陈备。原伯说:“郑伯仿效了子颓的过错,他也将遭受灾祸。”包咸《论语注》说:“尤,是过错。”《尔雅》说:“戾,是罪。”再次诛杀太叔带而安定襄王,弘扬大顺之道而称霸天下。《左氏传》说:太叔带率领狄人的军队攻打周朝,襄王出奔,前往郑国。晋侯迎接周王,周王进入晋国都城,在温地擒获太叔带并杀死他。郑玄《毛诗笺》说:“弘,是扩大。”重,是晋文侯重耳。周灵王想堵塞谷水、洛水以制止它们相冲,晋国的太子晋陈述了自己的意见。《国语》说:周灵王二十二年,谷水、洛水相冲,想要冲毁王宫。周灵王想堵塞两水,太子晋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古代治理天下的长者,不毁坏山岭,不堵塞河流。如今我们执政确实有所偏颇,却要因此触怒两条河流的神灵。”贾逵说:“斗,是两水汇合,好像相斗。”《小雅》说:“演,是广阔深远。”感叹景王、悼王直到丐王时期,政治日益衰败而更加接近末世,使众多朝臣构成叛乱,经历两位君王而篡夺王位。孔安国《尚书传》说:“咨,是叹息。”《左氏传》说:王子朝受到景王宠爱。景王去世后,王子朝趁着旧官员因丧失职权和禄秩而发动叛乱。单子到庄宫迎接悼王回来,王子朝逃到京地。王子猛去世,敬王即位。王子朝进入尹地。刘子带着周王前往刘地,王子朝进入王城。单子到晋国告急,晋国的智跞率领军队送周王回国。王子朝逃到楚国。周王的军队在楚国杀死王子朝。杜预说:“悼,是王子猛;敬,是王子猛的同母弟弟子丐。”贾逵《国语注》说:“子朝,是景王的长庶子。”《尔雅》说:“迄,是到。”迄,读‘呼乞’切。丐,读音为‘盖’。《毛诗序》说:“礼义逐渐衰败。”《左氏传》中晏子说:“这是末世。”《毛诗》说:“我日日构成祸患。”毛苌说:“构,是造成。”《左氏传》中卫彪傒说:“魏子篡夺王位,以此发号施令处理大事。” 经历十多代而到了赧王时期,国家分崩离析,成为东西两个周国。最终横遭秦国这只虎口吞噬,丧失了周文王、周武王传下的神器。《史记》说:景王去世,子悼王即位;悼王去世,其弟敬王即位;敬王去世,其子元王即位;元王去世,其子定王即位;定王去世,其子哀王即位;哀王的弟弟杀死哀王,自立为思王;思王的弟弟又杀死思王,自立为考王;考王去世,其子威烈王即位;威烈王去世,其子安王即位;安王去世,其子烈王即位;烈王去世,其弟即位为显王;显王去世,其子慎靓王即位;慎靓王去世,其子赧王即位。东周、西周分别治理,赧王迁都到西周。起初,考王把他的弟弟封在河南。桓公去世,威公即位;威公去世,其子惠公即位,于是把他的小儿子封在巩地,奉养周王,号称东周惠公。秦庄襄王灭掉东周和西周。《尔雅》说:“逮,是及、到。”《论语》说:“国家分崩离析。”虎口,比喻秦国。《汉书》说:秦二世任命叔孙通为博士,叔孙通出宫后说:“我差点没有逃脱虎口。”《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制作和治理;任意妄为就会失败。” 在孝水中洗涤,濯洗衣缨,赞美周王美好的名声正在这里。澡,《水经注》作“济”。《字林》说:“孝水在河南郡。”郦道元说:“孝水在河南城西十多里。”《楚辞》说:“沧浪的水清澈,可以洗我的帽带。”毛苌《诗传》说:“濯,是洗涤。”在新安让年幼的孩子夭折,把他埋葬在道路旁的土坑中。亭子有“千秋”的名称,孩子却没有活到七十岁的期限。虽然勉强想用延陵季子和东门吴的事例自我宽解,实际上内心仍然暗自悲痛,像余慈一样。〈伤弱子序〉说:三月壬寅日,弱子出生;五月到了长安。壬寅日,停留在新安的千秋亭;甲辰日弱子夭折,乙巳日埋葬在亭子东面。《广雅》说:“夭,是夭折。”《尚书》说:“像保护婴儿一样。”《字书》说:“瘗,是埋葬。”瘗,读‘猗例’切。《礼记》说:延陵季子前往齐国,回来时,他的长子已经死去,便把他葬在嬴、博之间,墓坑挖得很深,却没有深到泉水。列子说:魏国有个东门吴,儿子死了却不悲伤。他的门客说:“您是爱儿子的,天下没有比您更爱儿子的了。儿子死了却不悲伤,为什么呢?”东门吴说:“我曾经没有儿子时,并不忧愁。如今儿子死了,只不过又和从前没有儿子时一样,我为什么要忧愁呢?”《战国策》把“吴”写作“吾”。

眄山川以怀古,怅揽辔于中涂。虐项氏之肆暴,坑降卒之无辜。激秦人以归德,成刘后之来苏。事回泬而好还,卒宗灭而身屠。东都赋曰:慨长思而怀古。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杜预左氏传注曰:肆,极也。史记曰:章邯降项王,秦吏卒多窃言曰:今能入关破秦,大善;卽不能,秦必尽诛吾父母妻子。诸将闻其计,以告项羽。于是楚军夜击,坑秦卒二十余万新安城南。后羽败垓下,至乌江自刭。尚书曰:后来其苏。韩诗曰:谋猷回泬。薛君曰:回,邪僻也。老子曰:其事好还。经渑池而长想,停余车而不进。汉书弘农郡有渑池县。舞赋曰:远思长想。秦虎狼之强国,赵侵弱之余烬。超入险而高会,杖命世之英蔺。战国策,楚王曰:秦,虎狼之国也。左氏传,齐宾媚人曰: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杜预曰:烬,火余之木也。高会,已见吴都赋。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命世者。广雅曰:命,名也。李陵书曰:命世之才。耻东瑟之偏鼓,提西缶而接刃。辱十城之虚寿,奄咸阳以取儁。史记曰:赵王与秦王会于渑池,秦王曰:寡人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缶。秦王怒,不许。相如曰: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叱之,皆靡。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秦之羣臣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咸阳为赵王寿。秦王终不能加胜于赵。尔雅曰:盎谓之缶。吕氏春秋曰:兵不接刃,而人人服化。说文曰:奄,覆也。取儁,自取雄儁也。出申威于河外,何猛气之咆勃。入屈节于廉公,若四体之无骨。河外,谓之渑池。史记曰:秦王使使告赵王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咆勃,怒貌也。史记曰: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出,见廉颇,引车避匿。荀悦申鉴曰:高祖申威于秦、项。宋玉笛赋曰:悲猛气兮飘疾。家语,子夏曰:今夫子欲屈节以救父母之国。论语,丈人曰:四体不勤。尸子曰:徐偃王有筋而无骨也。处智勇之渊伟,方鄙之忿悁。虽改日而易岁,无等级以寄言。智勇,相如也。忿悁,廉颇也。言以相如之比廉颇,虽以一日之促,方一岁之永,犹未足以寄言。言相去远也。史记,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勇士,有智谋。太史公曰: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范晔后汉书,陈蕃曰:鄙之萌,复存乎心。战国策,张仪曰:秦忿悁含怒之日久也。当光武之蒙尘,致王诛于赤眉。异奉辞以伐罪,初垂翅于回溪。不尤眚以掩德,终奋翼而高挥。东观汉记曰:冯异,字公孙,拜为征西将军,与赤眉相距。上命诸将士屯渑池,为赤眉所乘,反走,上回溪阪。异复合兵追击,大破之殽底。玺书劳异曰:垂翅回溪,奋翼渑池。左氏传,臧文仲曰:天子蒙尘于外。东都赋曰:天人致诛。东观汉记曰:樊崇欲与王莽战,恐其众与莽兵乱,乃皆朱其眉,以相别识,由是号曰赤眉。尚书曰:奉辞伐罪。左传,秦穆公曰:吾不以一眚掩大德。西京赋曰:游鷮高翚。薛综曰:翚,飞也。挥与翚古字通。建佐命之元勋,振皇纲而更维。佐命,已见西都赋。答宾戏曰:廓帝弦,恢皇纲。郑玄周礼注曰:维,犹连结也。登崤坂之威夷,仰崇岭之嵯峨。韩诗曰: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险也。嵯峨,已见上文。皋记坟于南陵,文违风于北阿。蹇哭孟以审败,襄墨缞以授戈。曾只轮之不反,●三帅以济河。左氏传曰:秦穆公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袭郑。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还,晋文公子墨缞绖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文嬴请三帅,公许之。杜预曰:公未葬,故襄公称子。公羊传曰:晋人败秦师于殽,匹马只轮而无反者。值庸主之矜愎,殆肆叔于朝市。任好绰其余裕,独引过以归己。明三败而不黜,卒陵晋以雪耻。岂虚名之可立,良致霸其有以。言若值庸主,矜而愎谏,殆戮三帅,陈之市朝,而赖任好绰然宽裕,故直引过而归诸己。

译遥望山川而追怀古人,惆怅地在途中握住马缰。暴虐项氏肆意施暴,坑杀投降的士卒,使无辜者遭难。激发秦人归附刘邦的感戴之心,成就刘邦后来使天下获得苏息的事业。事情反复曲折却往往自食其果,最终项氏宗族灭亡,自身也被杀。 《东都赋》说:“慨然长久思念而追怀古人。”《楚辞》说:“握住马缰,放慢马步。”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极尽。”《史记》说:章邯投降项王后,秦国官吏、士卒多半私下说:“如今如果能够进入关中攻破秦国,当然最好;如果不能,秦国一定会把我们的父母妻儿全部杀死。”各将领听到他们的谋划,便告诉项羽。于是楚军连夜进攻,在新安城南坑杀秦国士卒二十多万人。后来项羽在垓下失败,到乌江自刎。《尚书》说:“后来使他们获得苏息。”《韩诗》说:“谋略计策反复曲折。”薛君说:“回,是邪僻。”《老子》说:“事情往往会回转报偿。” 经过渑池,便久久追想往事,停下我的车子不再前进。《汉书》记载,弘农郡有渑池县。《舞赋》说:“远远地思念,长久地想望。”秦国是像虎狼一样强大的国家,赵国只是遭受侵凌后残存的余烬。蔺相如越过险阻进入渑池,举行盛大的会盟,凭借闻名当世的英杰蔺相如。 《战国策》中楚王说:“秦国是虎狼一样的国家。”《左氏传》中齐国宾媚人说:“请收集残余的火种,背靠城墙拼死一战。”杜预说:“烬,是火烧过后残存的木头。”高会,已经在《吴都赋》中解释过。《孟子》说:“每五百年一定有圣王兴起,其间一定有闻名当世的人。”《广雅》说:“命,是名。”《李陵书》说:“闻名当世的才俊。”以赵王偏偏只弹瑟为耻,便拿起西边的瓦缶与之相接,逼秦王击缶。秦国以虚假的十座城池为秦王祝寿,蔺相如突然在咸阳夺取了胜势。《史记》说:赵王与秦王在渑池会面。秦王说:“我听说赵王喜欢音乐,请演奏瑟吧。”赵王弹瑟。相如上前说:“我私下听说秦王擅长演奏秦地乐曲,请击奏瓦缶吧。”秦王发怒,不肯答应。相如说:“请允许我用颈中的血溅到大王身上。”秦王身边的人想杀相如,相如斥责他们,他们都被吓退。秦王不高兴,只好击了一下瓦缶。秦国群臣请求把赵国十五座城池作为给秦王的寿礼。蔺相如也说:“请把秦国的咸阳作为给赵王的寿礼。”秦王最终不能在赵国面前取得胜势。《尔雅》说:“盎叫作缶。”《吕氏春秋》说:“兵器还没有交锋,人人就已经被感化而服从。”《说文》说:“奄,是覆盖。”取儁,是自己取得雄俊的声名。在黄河以外施展威势,怒气多么猛烈奔放;到了廉颇面前却屈身退让,好像四肢没有骨头。黄河以外,就是渑池。《史记》说:秦王派使者告诉赵王,想在西河以外的渑池举行友好会盟。咆勃,是发怒的样子。《史记》说:廉颇说:“我作为赵国将领,有攻城野战的功劳;蔺相如只凭口舌建立功劳,职位却在我之上。我见到相如,一定要羞辱他。”相如出门时遇到廉颇,便让车子避开并躲藏起来。荀悦《申鉴》说:“高祖在秦、项面前施展威势。”宋玉《笛赋》说:“悲壮猛烈的气势飘疾而来。”《孔子家语》中子夏说:“如今先生想屈节来救助父母之国。”《论语》中老人说:“四肢不参加劳动。”《尸子》说:“徐偃王有筋却没有骨头。”处在蔺相如智勇的深厚伟大之中,面对廉颇偏狭的愤怒嫉恨;即使把一天改作一年,也没有足够的话来形容二者的差距。这里说,即使以相如的一日之短比廉颇的一年之长,也仍不足以说明两人的相去遥远。《史记》中缪贤说:“我的舍人蔺相如,是勇士,有智谋。” 太史公说:“他兼有智谋和勇气,可以说是两者都具备了。”范晔《后汉书》中陈蕃说:“鄙陋之心的萌芽,仍然存在于内心。”《战国策》中张仪说:“秦国愤懑含怒,已经很久了。” 当光武帝蒙受尘难时,冯异把诛杀赤眉的功劳献给王室。冯异奉天子之命讨伐罪人,起初在回溪遭遇挫败,像鸟儿垂下翅膀;他没有因一次过失而掩盖自己的大德,最终又振翅高飞。《东观汉记》说:冯异,字公孙,被任命为征西将军,和赤眉军相抗。皇帝命令各将士屯驻渑池,却被赤眉军乘隙袭击,反向回溪山阪逃走。冯异重新集结军队追击,在殽山下大败赤眉军。皇帝用玺书慰劳冯异说:“在回溪垂下翅膀,在渑池振翅高飞。”《左氏传》中臧文仲说:“天子在外面蒙受尘难。”《东都赋》说:“使天意和人心降下诛罚。”《东观汉记》说:樊崇想和王莽作战,担心自己的军队与王莽的军队混杂,于是都把眉毛涂成红色,以便相互辨认,因此号称赤眉。《尚书》说:“奉天子之命讨伐罪人。”《左传》中秦穆公说:“我不会因为一次过失而掩盖大的德行。”《西京赋》说:“游鷮高高飞翔。”薛综说:“翚,是飞。”‘挥’与‘翚’是古代通用字。建立辅佐君王、安定天下的首要功勋,振兴皇室纲纪并重新维系它。佐命,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过。《答宾戏》说:“廓清帝王的弓弦,恢弘皇室的纲纪。”郑玄《周礼注》说:“维,犹如连结。” 登上崤山山坂,那里险阻曲折;抬头仰望高峻的山岭,山势高大险峻。《韩诗》说:“周道威夷。”薛君说:“威夷,是险要。”嵯峨,已经在上文解释过。皋的坟墓在南陵,文王曾在北面的山阿避风。蹇叔哭着送孟明,说明失败必然发生;襄公披着黑色丧服,亲自拿起武器。晋军连一辆战车的车轮都没有让秦军返回,却让秦军三位将领渡过黄河。《左氏传》说:秦穆公召见孟明、西乞、白乙,派他们出兵袭击郑国。蹇叔的儿子随军出征,蹇叔哭着送他,说:“晋国人一定会在崤山抵御军队。崤山有两座陵墓,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你们一定会死在这里,我将在这里收拾你们的尸骨。”秦军回来时,晋文公的儿子襄公身穿黑色丧服、系着丧带,在崤山击败秦军,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带回晋国。文嬴请求释放三位将领,晋襄公答应了。杜预说:“晋文公尚未下葬,所以称襄公为子。”《公羊传》说:“晋人在崤山击败秦军,连一匹马和一个车轮都没有返回。”如果遇到一个平庸而自负、拒绝劝谏的君主,三位将领几乎就要被陈尸于朝廷和市集;幸亏秦穆公任好宽裕从容,独自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正因为三次失败仍不罢免孟明,秦国最终压倒晋国而雪耻。难道只是虚名就能建立功业吗?实在是因为秦穆公最终成就霸业自有其原因。这里说,如果遇到平庸、自尊而拒绝劝谏的君主,三位将领几乎就会被杀死,陈尸于市朝;幸亏秦穆公任好宽宏从容,所以直接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

尔雅曰:庸,常也。郑玄礼记注曰:矜,自尊大也。左氏传曰:庆郑曰:愎谏违卜。杜预曰:愎,戾也。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郑玄曰:陈其尸曰肆。史记,秦缪公曰任好。孟子曰:吾进退岂不绰然有余裕哉?左氏传曰:秦伯不废孟明,曰:孤之罪也。又曰:秦孟明视伐晋,晋侯御之,战于彭衙,秦师败绩。又曰:晋先且居伐秦,取汪、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斯三败矣。又曰:秦伯伐晋,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然止二败,言三,未详。史记,秦穆公谓三将曰:子其悉雪耻。古诗曰:虚名复何益。楚辞曰:名不可以伪立。毛诗曰:何其久也,必有以也。郑玄曰:必以有功德也。卒或为杂,非也。降曲崤而怜虢,托与国于亡虞。贪诱赂以卖邻,不及腊而就拘。垂棘反于故府,屈产服于晋舆。德不建而民无援,仲雍之祀忽诸。刘澄之地理书曰:肴有纯石,或谓石肴。如淳汉书注曰:相与友善为与国。与,党与也。左氏传曰: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虞公许之。宫之奇曰:虞不腊矣。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谷梁传曰:后晋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犹是,马齿加长矣燕丹子,夏扶曰:马无服舆之伎,则未可与决良。左氏传曰: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皋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建,人之无援,哀哉!杜预曰:忽然而亡也。史记曰:武王求仲雍之后,得虞仲,封于周之北,故夏墟之地。我徂安阳,言陟陕郛。行乎漫渎之口,憩乎曹阳之墟。汉书,弘农郡有陕县。郦善长水经注曰:橐水出橐山,北流出谷,谓之漫涧。与安阳溪水合,又西经陕县故城南,又合一水,谓之渎谷水。漫涧水北有逆旅亭,谓之漫口客舍。弘农郡图经曰:曹阳,桃林县东十二里。美哉邈乎!兹土之旧也,固乃周邵之所分,二南之所交。麟趾信于关雎,驺虞应乎鹊巢。公羊传曰: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也,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故系之邵公。周南、邵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愍汉氏之剥乱,朝流亡以离析。卓滔天以大涤,劫宫庙而迁迹。俾万乘之盛尊,降遥思于征役。顾请旋于 泛,既获许而中惕。追皇驾而骤战,望玉辂而纵镝。魏志曰:董卓,字仲颖,陇西人,为相国。卓以山东豪杰并起,乃徙天子都长安,燔烧洛阳宫室。卓至西京,吕布诛卓。卓将李●、郭泛擅朝政。●质天子于营。●将杨奉叛●,●众稍衰,天子乃得出,至新丰。杨奉、董承以天子还洛阳。●、泛悔遣天子,复相与追及天子于弘农之曹阳,大战,奉兵败。左氏传,子朝曰:单旗、刘狄,剥乱天下。毛诗曰:民卒流亡。离析,已见上注。孔安国尚书传曰:涤,除也。左氏传,晋赵括谓楚曰:寡君使羣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淮南子曰:虽有盛尊之亲。万乘,已见上文。痛百寮之勤王,咸毕力以致死。分身首于锋刃,洞胸腋以流矢。有褰裳以投岸,或攘袂以赴水。伤桴檝之褊小,撮舟中而掬指。华峤后汉书曰:李●等大战弘农,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董承率众击●,大破之,乘舆乃得进。承先具舟船,帝以绢挽而下,余人匍匐岸侧,或自投死。范晔后汉书,献帝下登船,诸不得渡者皆争攀船,船上人刃擽其指,舟中之指可掬。左氏传,狐偃曰:求诸侯莫如勤王。东观汉记,太史曰:忠臣毕力。尉缭子曰:未有不能得其力而致其死。北征赋曰:首身分而不寤。子虚赋曰:洞胸达腋。礼记曰:流矢在白肉。毛诗曰:褰裳涉洧。又曰:攘袂而兴。左氏传曰:晋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升曲沃而惆怅,惜兆乱而兄替。枝末大而本披,都偶国而祸结。左氏传曰: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复封桓叔于曲沃。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今晋,甸侯也,本既弱矣,其能久乎?后曲沃庄伯伐翼,杀孝侯。曲沃武公伐翼,获翼侯。然孝侯、翼侯,仇之后也;庄伯、武公,桓叔、成师之后也。翼、晋都也。曲沃在河东闻喜县。郦善长水经注曰:春秋,晋侯使詹嘉守桃林之塞,处此以备秦,时以曲沃之官守之,故有曲沃之名。然此曲沃在西,因彼曲沃而得名。今因名而说彼。楚辞曰:惆怅而私自怜。尔雅曰:替,废也。左氏传,申无宇曰:末大必折。

译《尔雅》说:“庸,是平常。”郑玄《礼记注》说:“矜,是自尊自大。”《左氏传》说:庆郑说:“拒绝劝谏,违背卜筮。”杜预说:“愎,是乖戾。”《论语》中子服景伯说:“我的力量还能够把他陈尸于市朝。”郑玄说:“把尸体陈列出来叫作肆。”《史记》中说,秦穆公名任好。《孟子》说:“我进退之间难道不是宽绰而有余裕吗?”《左氏传》说:秦伯不废弃孟明,说:“这是我的罪过。”又说:秦国的孟明视攻打晋国,晋侯抵御,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又说:晋国的先且居攻打秦国,夺取汪、彭衙后返回,以报彭衙之战,这就是三次失败。又说:秦伯攻打晋国,夺取王官和郊地,晋国人不出战,秦军把崤山的尸体封土掩埋后返回,于是称霸西戎,因为任用孟明。这里实际只说了两次失败,却说三次,原因不详。 《史记》记载,秦穆公对三位将领说:“你们一定要彻底雪耻。”古诗说:“虚假的名声又有什么益处?”《楚辞》说:“名声不能靠虚假建立。”《毛诗》说:“为什么这样久呢?一定是有原因的。”郑玄说:“一定是有功德的缘故。”最后一句有的人改作“杂”,是不对的。从曲崤下来而怜悯虢国,把友好邻国虞国托付给它,却因贪图诱人的财物而出卖邻国,未到腊月就被擒获。垂棘之璧返回原来的府库,屈地产的良马却在晋国的车舆中服役。德行不能建立,百姓便没有依靠;仲雍后裔的祭祀突然断绝。《刘澄地理书》说:“崤山有纯石,所以有人称为石崤。”如淳《汉书注》说:“彼此友好相善的国家叫与国。”与,是党与、同盟。《左氏传》说:晋国的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四匹良马、垂棘出产的璧玉,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虞公答应了。宫之奇说:“虞国过不了今年腊月。”晋国灭掉虢国后,虢公丑逃到京师,返回时住在虞国的馆舍,晋军于是袭击虞国并灭掉它。《谷梁传》说:后来晋国举兵灭虞,荀息牵着马、拿着璧玉走在前面说:“璧玉还是原来的璧玉,只是马的牙齿长大了。”《燕丹子》中夏扶说:“马如果没有驾车服役的技能,就还不能和良马较量。”《左氏传》说: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被灭,说:“皋陶、庭坚的后代,祭祀突然断绝;德行不能建立,人民没有依靠,可悲啊!”杜预说:“忽,是突然灭亡。”《史记》说:周武王寻找仲雍的后代,找到虞仲,把他封在周朝北部、古夏墟的地方。我前往安阳,开口便登上陕县城郭。行走在漫渎水的入水口,停息在曹阳的废墟。《汉书》记载,弘农郡有陕县。郦道元《水经注》说:橐水出自橐山,向北流出山谷,叫作漫涧;它与安阳溪水汇合,又向西经陕县旧城南面,再与一条水汇合,叫作渎谷水。漫涧水北面有旅舍亭,叫作漫口客舍。《弘农郡图经》说:曹阳在桃林县东十二里。美好啊,辽远啊!这片土地确实是古代的旧地,本来就是周公和召公分治的地方,也是《周南》《召南》交会之地。麟趾之德在关雎之德中得到验证,驺虞之德响应着鹊巢之德。《公羊传》说:“从陕地向东,由周公主持;从陕地向西,由召公主持。”《毛诗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天子的风化,所以归属于周公;《鹊巢》《驺虞》的德化,是诸侯的风化,所以归属于召公。《周南》《召南》体现端正开端的道理,是王道教化的根基。” 哀叹汉朝遭受剥削和祸乱,朝廷流亡而离散。董卓罪恶滔天,施行大规模清洗,劫掠宫殿宗庙,使天子迁徙。使拥有万辆兵车的至尊皇帝,遥遥地思念那些从事征战劳役的人。回头请求乘车返回洛阳,既然获得允许,心中却在途中惊惧。追赶皇帝车驾而急速交战,望见天子的玉辂便放箭。《魏志》说:董卓,字仲颖,陇西人,任相国。董卓以山东豪杰纷纷起兵为由,把天子迁到长安,焚烧洛阳的宫室。董卓到了西京后,被吕布杀死。董卓部将李[缺字]、郭汜擅自掌握朝政。[缺字]把天子拘留在军营中。[缺字]的部将杨奉背叛[缺字],[缺字]的势力逐渐衰弱,天子才得以出走,到达新丰。杨奉、董承护送天子返回洛阳。[缺字]、郭汜后悔放走天子,又共同在弘农曹阳追上天子,大战一场,杨奉的军队失败。《左氏传》中子朝说:“单旗、刘狄使天下遭受剥乱。”《毛诗》说:“百姓终于流亡。”离析,已经在上文解释过。孔安国《尚书传》说:“涤,是清除。”《左氏传》中晋国赵括对楚国说:“寡君派群臣把大国的踪迹迁到郑国。”《淮南子》说:“即使有尊贵至极的亲属。”万乘,已经在上文解释过。哀痛百官为勤王而劳苦,他们都竭尽力量直到死去。有人在刀锋下身首分离,有人胸膛和腋下被箭射穿,鲜血流出。有人撩起衣裳跳上岸,有人挽起衣袖奔向水中。可悲的是船桨太短小,只能在船中撮取水,却只能用手指掬水。《华峤后汉书》说:李[缺字]等在弘农大战,百官和士卒死亡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董承率领军队攻击[缺字],将其大败,皇帝的车驾才得以继续前进。董承事先准备了船只,皇帝用绢帛牵引着下船,其余人匍匐在岸边,有的自己投水而死。《范晔后汉书》说:献帝下船时,那些不能渡河的人都争相攀住船只,船上的人用刀砍他们的手指,船中的断指多得可以用手捧起。《左氏传》中狐偃说:“寻求诸侯援助,没有比勤王更重要的了。”《东观汉记》中太史说:“忠臣都竭尽力量。”《尉缭子》说:“没有不能取得他们的力量并使他们拼死效命的情况。”《北征赋》说:“头和身体分离却还没有醒悟。”《子虚赋》说:“胸膛被刺穿,直达腋下。”《礼记》说:“流箭射入白肉。”《毛诗》说:“撩起衣裳渡过洧水。”又说:“挽起衣袖而起身。”《左氏传》说:“晋国中军、下军争抢渡船,船中的手指多得可以用手捧起。” 登上曲沃,心中惆怅,痛惜祸乱的征兆已经出现,兄长的地位却被取代。枝梢末端过于强大,根本就会倾覆;大都足以与国都相抗,祸乱因此结成。《左氏传》说: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地战役时生下太子,给他取名仇;她的弟弟在千亩之战时出生,给他取名成师。师服说:“如今君主给太子取名为仇,给弟弟取名为成师,这是祸乱开始的征兆。兄长的地位难道要被取代吗?”晋穆侯又把桓叔封在曲沃。师服说:“我听说国家的建立,是根本强大而枝末弱小,所以能够稳固。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建立卿大夫之家。如今晋国只是甸服之侯,根本已经弱小了,难道能够长久吗?”后来曲沃庄伯攻打翼都,杀死孝侯;曲沃武公攻打翼都,俘获翼侯。然而孝侯、翼侯都是仇的后代;庄伯、武公则是桓叔、成师的后代。翼和晋都是都城。曲沃在河东郡闻喜县。郦道元《水经注》说:《春秋》时期,晋侯派詹嘉守卫桃林塞,驻扎在这里防备秦国,当时以曲沃的官员守卫,因此有曲沃之名。但这里的曲沃在西方,是因那个曲沃而得名;如今只是因为名称相同,才这样解释那个地方。《楚辞》说:“惆怅而独自怜惜自己。”《尔雅》说:“替,是废弃。”《左氏传》中申无宇说:“枝末过大,必然折断。”

汉书曰:田蚡曰:枝大于干,胫大于股,不折必披。或云:枝本大而末披。左氏传,辛伯曰:大都偶国,乱之本也。臧札飘其高厉,委曹吴而成节。何庄武之无耻,徒利开而义闭!左氏传曰:吴子诸樊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矣。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范晔后汉书,李固奏记梁商曰:夫义路闭则利门开,利门开则义路闭。蹑函谷之重阻,看天险之衿带。迹诸侯之勇怯,筭嬴氏之利害。广雅曰:蹑,履也。函谷,已见西都赋。鹦鹉赋曰:崎岖重阻。周易曰:天险不可升也。险,山川丘陵。衿带,已见上文。孙卿子曰:勇怯,势也。或开关以延敌,竞遯逃以奔窜。言其利也。过秦论曰:诸侯以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遯逃而不敢进也。有噤门而莫启,不窥兵于山外。言其害也。战国策,范雎谓秦王曰:秦今反闭关而不敢窥兵于山东者,穰侯为国谋不忠,大王计有所失也。楚辞曰:噤闭而不言。然噤亦闭也。噤,巨荫切。连鸡互而不栖,小国合而成大。言小国异乎连鸡也。战国策,秦惠王谓寒泉子曰:苏秦约于诸侯,诸侯之不可一,犹连鸡之不能俱止栖亦明矣。岂地势之安危,信人事之否泰!言崤、函之险,未尝暂改,或开关延敌,或噤门莫启,明此不徒在地势,亦由在人也。汤曰:吾欲因其地势所有而敌之。否、泰,周易二卦名也。周易曰:泰,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否,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汉六叶而拓畿,县弘农而远关。六叶,武帝也。难蜀父老曰:德茂存乎六世。应劭汉书注曰:拓,广也。汉书,元鼎三年,徙函谷关于新安,以故关为弘农县也。厌紫极之闲敞,甘微行以游盘。长傲宾于柏谷,妻覩貌而献餐。畴匹妇其已泰,胡厥夫之缪官!紫极,星名。王者为宫以象之。曹植上表曰:情注于皇居,心在乎紫极。南都赋曰:体爽垲以闲敞。苍颉篇曰:敞,高显也。汉武帝故事曰:帝卽位,为微行,尝至柏谷,夜投亭长宿。亭长不纳,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十余人,皆持弓矢刀剑,令主人妪出遇客。妇谓其翁曰:吾观此丈夫,非常人也。且有备,不可图也。天寒,妪酌酒,多与其夫。夫醉,妪自缚其夫。诸少年皆走。妪出谢客,杀鸡作食。平旦上去。还宫,乃召逆旅夫妻见之,赐妪金千斤,擢其夫为羽林郎。畴,犹詶也。昔明王之巡幸,固清道而后往。惧衔橜之或变,峻徒御以诛赏。东观汉记曰:西巡幸长安,司马相如上疏曰:夫清道而后行,犹将有衔橜之变。汉书音义,张揖曰:衔,勒也。司马彪庄子注曰:橜,騑马口中长衔也。橜,巨月切。淮南子曰:陗法刻刑。许慎曰:陗,峻也。毛诗曰:徒御不惊。彼白龙之鱼服,挂豫且之密网。轻帝重于天下,奚斯渐之可长?白龙,已见东京赋,帝重,帝位之重也。言轻帝位之重于天下,此乃陵上之渐,何可长乎。吊戾园于湖邑,谅遭世之巫蛊。探隐伏于难明,委谗贼之赵虏。加显戮于储贰,绝肌肤而不顾。作归来之悲台,徒望思其何补?汉书曰:戾太子据与江充有隙。会巫蛊事起,充遂至太子宫,掘得桐木人。太子无以自明,乃斩江充。与丞相刘屈牦战,兵败,东至湖邑,自缢而死。车千秋讼太子冤。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宣帝卽位,谥曰戾,以湖邑阌乡为戾园。又太子骂充曰:赵虏乃乱吾父子也。苍颉篇曰:委,任也。尚书,王曰:弗迪有显戮。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宋均元命苞注曰:储君,副主。言设以待之。王命论曰:高四皓之名,刻肌肤之爱。幽通赋曰:虽覆醢其何补?纷吾既迈此全节,又继之以盘桓。问休牛之故林,感征名于桃园。言吾纷然行此全节之野,又继之以盘桓而不前。楚辞曰:纷吾乘兮玄云。北征赋曰:纷吾去此旧都,騑迟迟而历兹。尔雅曰:迈,行也。全节,卽汉书全鸠里,戾太子死处。图经曰:全节,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广雅曰:盘桓,不进也。周易曰:初九,盘桓。尚书武成曰: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东征记曰:全节,地名,其西名桃原,古之桃林也。发阌乡而警策,愬黄巷以济潼。眺华岳之阴崖,觌高掌之遗踪。汉书,湖,县名,今虢州阆乡、湖城二县皆其地也。曹子建应诏诗曰:仆夫警策。郑玄周礼注曰:警,勑戒之也。薛综西京赋注曰:愬,向也。愬与遡古字通。献帝春秋曰:兴平二年十一月丙寅,车驾东行,到黄巷亭;庚午到弘农。述征记曰:河自关北东流,水侧有坂,谓之黄巷坂。

译《汉书》说:田蚡说:“树枝大于树干,小腿粗于大腿,不折断就一定会披裂。”有的版本说:“树枝根本强大而枝末披裂。”《左氏传》中辛伯说:“大都足以与国都相抗,是祸乱的根本。”季札推辞国君之位,像臧札那样显示出高尚的节操,把曹国和吴国都置之不顾而成就自己的气节。庄公、武公有什么可耻之处呢?只是让逐利之门打开,而使义理之路闭塞!《左氏传》说:吴王诸樊将要把君位传给季札,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国国君不合义,想拥立子臧;子臧离开了,于是没有接受君位,以此成全曹君。君子说:‘他能够守住节操。’国君,是合乎义理的继承人,谁敢侵犯国君?拥有国家却不是我的节操所在。我的才能虽不高,希望依附子臧,以免失去节操。”王逸《楚辞注》说:“委,是抛弃。”范晔《后汉书》中李固给梁商的奏记说:“义理的道路关闭,逐利的门就会打开;逐利的门打开,义理的道路就会关闭。”踏上函谷关重重险阻的道路,观看天然险要像衣襟和腰带一样的地势。考察各诸侯的勇敢或怯弱,计算嬴秦的利弊得失。《广雅》说:“蹑,是踏。”函谷,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过。《鹦鹉赋》说:“崎岖而重重险阻。”《周易》说:“天然险阻不可攀登。”险,是山川丘陵。衿带,已经在上文解释过。《孙卿子》说:“勇和怯,是形势造成的。”有的诸侯打开关门来迎接敌人,有的争相逃跑奔窜。这里说的是函谷关地势有利的一面。《过秦论》说:“诸侯凭借百万军队,叩击关门进攻秦国,秦人打开关门迎接敌人。”九国的军队逃跑而不敢前进。有的紧闭关门而不敢打开,连山外的军队也不敢窥伺。这里说的是它不利的一面。《战国策》中范雎对秦王说:“秦国如今反而关闭关门,不敢向山东窥伺用兵,是因为穰侯为国家谋划不忠,大王的计策有所失误。”《楚辞》说:“闭口不言。”然而“噤”也就是闭。噤,读“巨荫”切。群鸡相连却彼此不能栖息,小国联合起来便可以形成大国。这里说小国不同于连在一起却不能共同栖息的鸡。《战国策》说:秦惠王对寒泉子说:“苏秦与诸侯约盟,诸侯不能统一,正如连鸡不能共同栖息,这已经很清楚了。”难道地势的安危,确实完全取决于人事的成败吗?崤山、函谷关的险要从未暂时改变,有时打开关门迎接敌人,有时紧闭关门不敢开启;可见这不只是地势的作用,也取决于人为。《汤誓》说:“我想凭借地势本来具有的条件来抵御敌人。”否、泰,是《周易》中的两个卦名。《周易》说:“泰卦,天地上下相交,志意相同;否卦,天地上下不相交,天下便没有国家。” 汉朝传到第六代,开拓疆域,把弘农设置为县,使函谷关远离关中。六叶,指汉武帝。《难蜀父老》说:“德行兴盛存在于六代。”应劭《汉书注》说:“拓,是扩大。”《汉书》记载,元鼎三年,把函谷关迁到新安,把原来的关地设置为弘农县。厌倦皇宫像紫微星那样空旷高敞,却喜欢穿着便服微服出行游玩。曾经在柏谷让一位长者怠慢宾客,老妇看出他的相貌非凡,便献上饭食。哪一位普通妇人竟已如此安泰而识人,为什么她的丈夫却做着荒谬的官职!紫极,是星名。帝王建造宫殿来象征它。曹植《上表》说:“感情集中在皇帝居所,心意系于紫极。”《南都赋》说:“地势平坦高爽而空旷高敞。”《苍颉篇》说:“敞,是高大显露。”《汉武帝故事》说:武帝即位后微服出行,曾到柏谷,夜里想投宿亭长家。亭长不接纳他,他便住进旅舍。旅舍老人召集十多个年轻人,都拿着弓箭刀剑,让老妇人出去迎接客人。老妇对老人说:“我看这个丈夫,不是平常人,而且有所防备,不可以图谋他。”天气寒冷,老妇斟酒,多给她丈夫喝。丈夫醉后,老妇亲自把他捆起来。年轻人都逃走了。老妇出门向客人道歉,杀鸡做饭。天亮后武帝离去。回到宫中,武帝便召见这对旅舍夫妻,赏赐老妇黄金千斤,提拔她丈夫为羽林郎。畴,犹如酬报。古代贤明的君王出巡,一定先清理道路然后才出行。担心马衔或许发生变故,于是严明对步卒和车夫的诛罚与赏赐。《东观汉记》说:皇帝向西巡行到长安,司马相如上疏说:“先清理道路再出行,仍然可能发生马衔变故。”《汉书音义》中张揖说:“衔,是马勒。”司马彪《庄子注》说:“橜,是騑马口中长长的马衔。”橜,读“巨月”切。《淮南子》说:“严峻法令,苛刻刑罚。”许慎说:“陗,是严峻。”《毛诗》说:“步卒和车夫不受惊扰。”那条白龙化作鱼身,挂在豫且布下的秘密渔网上。把帝位的尊严看轻到天下之下,怎么能让这种僭越上凌的苗头滋长下去呢?吊念戾太子在湖邑的遭遇,料想他确实遭逢了巫蛊之祸。在难以查明的地方探寻隐伏的真相,却把责任任由进谗害人的赵国俘虏承担。对储君施加公开的诛戮,哪怕伤及肌肤也毫不顾惜。筑起“归来”之台作为悲悼,徒然遥望“望思台”,又能补救什么呢?《汉书》说:戾太子刘据与江充有嫌隙。正逢巫蛊事件兴起,江充于是到太子宫中,挖出桐木人。太子无法自我申辩,于是杀死江充。他又与丞相刘屈牦交战,军队失败,向东到达湖邑,自缢而死。车千秋为太子申诉冤屈。皇帝怜悯太子无罪,于是修建思子宫,在湖地筑起归来望思台。宣帝即位后,追谥太子为“戾”,把湖邑的阌乡设置为戾园。太子又曾骂江充说:“赵国的俘虏竟然扰乱了我们父子的关系。”《苍颉篇》说:“委,是任用。”《尚书》中周王说:“不遵行正道,就会受到公开的诛戮。”《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是辅佐君主的副君。”宋均《元命苞注》说:“储君,是副主。”意思是说,即使设置这样的安排来等待救助,也已经无济于事。《王命论》说:“推崇四皓的声名,铭刻肌肤般的爱。”《幽通赋》说:“即使倾覆了醢肉,又有什么补救呢?” 我纷纷然走过这片全节之地,又接着盘桓停留。询问周武王在桃林放牛的旧地,因桃园这个征战之名而感慨。这里说我纷然行走在全节一带的土地上,后来又盘桓不前。《楚辞》说:“我纷然乘着黑云。”《北征赋》说:“我纷然离开这座旧都,车马缓缓经过这里。”《尔雅》说:“迈,是行走。”全节,就是《汉书》所说的全鸠里,是戾太子死亡的地方。《图经》说:全节在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面。《广雅》说:“盘桓,是不前进。”《周易》说:“初九,盘桓。”《尚书·武成》说:“在桃林的旷野放牛,以向天下表示不再用兵。”《东征记》说:全节是地名,它的西面叫桃原,就是古代的桃林。离开阌乡,催促车夫加快马鞭,沿着黄巷前行以渡过潼水。远望华山北面的山崖,看见高掌留下的遗迹。《汉书》说,湖是县名,如今虢州的阌乡、湖城两县都属于它的地域。曹子建《应诏诗》说:“车夫催促马匹。”郑玄《周礼注》说:“警,是告诫。”薛综《西京赋注》说:“愬,是向着。”愬与遡是古代通用字。《献帝春秋》说:兴平二年十一月丙寅日,车驾向东出行,到达黄巷亭;庚午日到达弘农。《述征记》说:黄河从关北向东流,水边有一座山坂,叫作黄巷坂。

雍州图经曰:潼水在华阴县界。水经曰:北流注河。西京赋曰:缀以二华,巨灵赑●,高掌远跖,以流河曲。阌,音闻。忆江使之反璧,告亡期于祖龙。史记曰: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使者从关东来,至华阴之野,有持与使者璧曰:为我遗镐池君。因言曰:明年祖龙死。置璧而去,忽不见。始皇使人视璧,乃二十八年渡江所沈璧也。苏林曰:祖,始也;龙,人君之象。谓始皇也。不语怪以征异,我闻之于孔公。论语曰:子不语怪力乱神。愠韩马之大憝,阻关谷以称乱。何晏论语注曰:愠,怒也。魏志曰:建安十六年,关中诸将马超、韩遂等反。超等屯潼关。尚书曰:元恶大憝。孔安国曰:憝,恶也。杜预左氏传注曰:阻,恃也。关、谷,潼关、函谷也。尚书曰:敢行称乱。孔安国曰:称,举也。魏武赫以霆震,奉义辞以伐叛。彼虽众其焉用,故制胜于庙筭。魏志曰:曹公西征,与超等夹关为战,大破之。尚书曰:奉辞伐罪。左氏传,随武子曰:伐叛,刑也;柔服,德也。又屈完曰:虽君之众,无所用之。孙子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又曰:夫未战而庙胜,得筭之多者也。汉书,杨雄卽赵充国图画而颂之曰:料敌制胜。砰扬桴以振尘,繣瓦解而冰泮。超遂遁而奔狄,甲卒化为京观。字书曰:砰,大声也。魏志曰:韩遂、马超走凉州。楚辞曰:扬桴兮拊鼓。左氏传曰:援枹而鼓。说文曰:枹,鼓椎也。东观汉记,冯衍说吴汉曰:得道之兵,鼓不振尘。郑玄礼记注曰:振,动也。繣,破声也,呼麦切。春秋运斗枢曰:不能宣德,天下瓦解。汉书曰:徐乐上书曰:何谓瓦解?吴、楚、齐、赵之兵是也。当此之时,安土乐俗之人众,故诸侯无境外之助,此之谓瓦解。淮南子曰:冰泮而农桑起。左氏传,潘党曰:君盍收晋尸以为京观。杜预曰: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砰,普耕切。倦狭路之迫隘,轨踦以低仰。倦,极也。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区中之隘狭。广雅曰:踦,倾侧也。蹈秦郊而始辟,豁爽垲以宏壮。黄壤千里,沃野弥望。华实纷敷,桑麻条畅。班固高纪述曰:粤蹈秦郊。尚书曰:雍州,厥土惟黄壤。杜笃论都赋曰:沃野千里,原隰弥望,保植五谷,桑麻条畅。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洞箫赋曰:标纷敷以扶疏。广雅曰:畅,长也。邪界襃斜,右滨汧陇,襃、斜、汧、陇,并已见上文。宝鸡前鸣,甘泉后涌。宝鸡、甘泉,并已见上文。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汉书,武功山有太一,古文以为终南。此赋下云太一,明与终南别山。西京赋曰:于前则终南、太一。二山明矣。汉书,左冯翊有云阳县。西京赋曰:后则高陵、平原。又曰:连岗乎嶓冢。九嵕,太一巃嵸。并已见上文。吐清风之飂戾,纳归云之郁蓊。孔丛子,孔子曰:夫山者,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四子讲德论曰:虎啸而风寥戾。思玄赋曰:冯归云而遐逝。楚辞曰:望溪谷兮滃郁。南有玄灞素浐,汤井温谷。玄、素,水色也。灞、浐,二水名也。楚辞曰:临沅、湘之玄渊。又曰:舍素水而蒙深。汤井,温汤也。雍州图曰:温汤在新丰县界。温谷,卽温泉也。雍州图曰:温泉在蓝田县界。北有清渭浊泾,兰池周曲。毛苌诗传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三辅黄图曰:兰池观在城外。长安图曰:周氏曲,咸阳县东南三十里,今名周氏陂,陂南一里,汉有兰池宫。浸决郑白之渠,漕引淮海之粟。郑玄周礼注曰:浸者,可以为陂灌溉者。郑白,已见上文。西都赋曰:通沟大漕,控引淮、湖,与海通波也。林茂有鄠之竹,山挺蓝田之玉。并已见上文。班述陆海珍藏,张叙神皋隩区。此西宾所以言于东主,安处所以听于凭虚也,可不谓然乎?西都赋曰:陆海珍藏。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劲松彰于岁寒,贞臣见于国危。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老子曰:国家昏乱有贞臣。入郑都而抵掌,义桓友之忠规。竭股肱于昏主,赴涂炭而不移。世善职于司徒,缁衣獘而改为。史记曰: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少子也。犬戎杀幽王于郦山下,幷杀桓公。郑人共立其子为武公。抵掌,已见蜀都赋。左氏传,荀息曰:竭其股肱之力。尚书,帝曰:臣作股肱。又曰:民坠涂炭。毛诗序曰:缁衣,美武公也。父于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诗曰:缁衣之宜兮,獘予又改为兮。

译《雍州图经》说:潼水在华阴县境内。《水经》说:潼水向北流入黄河。《西京赋》说:“用华山、少华山连接装饰,巨灵神用力,高举手掌,远伸脚掌,使黄河改道流过山曲。”阌,读音为“闻”。回想使者奉璧返回的故事,向祖龙预告死亡的日期。《史记》说: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国使者从函谷关以东来到华阴原野,有人拿着一块璧交给使者说:“替我把它送给镐池君。”接着又说:“明年祖龙死。”把璧放下后离去,忽然不见。始皇派人查看那块璧,原来就是二十八年渡江时沉入江中的璧。《苏林》说:“祖,是开始;龙,是君主的象征。”这里指秦始皇。不谈论怪异之事来征验异兆,因为我从孔子那里听到过这句话。《论语》说:“孔子不谈论怪异、勇力、悖乱和鬼神。” 对韩遂、马超这两个大恶人感到愤怒,他们依仗关隘山谷来举兵作乱。何晏《论语注》说:“愠,是发怒。”《魏志》说:建安十六年,关中的将领马超、韩遂等反叛。马超等屯驻在潼关。《尚书》说:“元凶大恶。”孔安国说:“憝,是恶。”杜预《左氏传注》说:“阻,是倚仗。”关、谷,就是潼关、函谷。《尚书》说:“胆敢举兵作乱。”孔安国说:“称,是举。”曹操威势显赫,像雷霆震动;奉行正义的使命讨伐叛逆。他们虽然人多,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能够在朝廷谋划时先行制胜。《魏志》说:曹公西征,和马超等在潼关两侧交战,大败他们。《尚书》说:“奉天子之命讨伐罪人。”《左氏传》中随武子说:“讨伐叛逆,是施行刑罚;使服从者柔顺,是施行德政。”又说屈完:“即使君王的军队众多,也没有地方可以使用。”《孙子》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向,军队根据敌情而决定胜负。”又说:“还没有交战便在朝廷谋划中取胜,是因为筹算周密。”《汉书》中杨雄看到赵充国的画像便作颂说:“料敌制胜。”击响鼓槌震动尘土,敌军发出瓦片崩解、冰层融化般的溃败声。马超于是逃往凉州,甲士的尸体被堆成了京观。《字书》说:“砰,是巨大的声响。”《魏志》说:“韩遂、马超逃往凉州。”《楚辞》说:“举起鼓槌击鼓。” 《左氏传》说:“拿起鼓槌击鼓。”《说文》说:“枹,是击鼓的槌。”《东观汉记》中冯衍劝说吴汉:“得到正道的军队,击鼓也不会震起尘土。”郑玄《礼记注》说:“振,是震动。”繣,是破裂的声音,读“呼麦”切。《春秋运斗枢》说:“不能宣扬德政,天下就会瓦解。”《汉书》说:徐乐上书说:“什么叫瓦解?吴、楚、齐、赵的军队就是这样。当时安居故土、乐于本俗的人很多,所以诸侯没有境外援助,这就叫瓦解。”《淮南子》说:“冰层融化,农桑就开始了。”《左氏传》中潘党说:“君王何不收集晋军尸体,在上面筑成京观?”杜预说:“堆积尸体,在上面封土,叫作京观。”砰,读“普耕”切。厌倦狭窄道路的逼仄,车轮一边倾斜,一边高低不平。倦,是到了极点。司马相如《大人赋》说:“世俗范围内的狭窄。”《广雅》说:“踦,是倾斜不正。”踏过秦国郊野,道路开始开阔,平坦爽朗的高地广阔壮丽。黄色土地绵延千里,肥沃的田野一望无际。花木果实繁茂铺展,桑麻生长舒展。班固《高纪述》说:“踏过秦国郊野。”《尚书》说:“雍州的土质,是黄色土壤。”杜笃《论都赋》说:“肥沃的田野绵延千里,平原低湿地一望无际,适合种植五谷,桑麻生长舒展。”《春秋文耀钩》说:“春天顺应时令,花和果实才会繁盛。”《洞箫赋》说:“枝叶繁茂而疏展。”《广雅》说:“畅,是长。”东面以褒斜为界,右边靠近汧水和陇山;褒、斜、汧、陇,都已经在上文解释过。宝鸡在前面鸣叫,甘泉在后面涌流。宝鸡、甘泉,都已经在上文解释过。面向终南山,背靠云阳,跨越平原而连接嶓冢山。《汉书》说,武功山有太一山,古文把它称为终南山。本赋下文提到太一,说明太一与终南是两座不同的山。《西京赋》说:“前面有终南山、太一山。”两山的区别就清楚了。《汉书》说,左冯翊有云阳县。《西京赋》说:“后面有高陵、平原。”又说:“山冈连接着嶓冢。”九嵕山、太一山高耸聚集。这些都已经在上文解释过。山中吹出清越的长风,容纳归来的云气,浓郁而蓊郁。《孔丛子》中孔子说:“山能兴起、吐出风云,从而与天地之间相通。”《四子讲德论》说:“虎啸时风声清厉。”《思玄赋》说:“凭借归云远远飞逝。”《楚辞》说:“遥望溪谷,云气浓郁。”南面有黑色的灞水、白色的浐水,以及汤井和温谷。玄、素,是水的颜色;灞、浐,是两条河水的名称。《楚辞》说:“面对沅水、湘水的黑色深渊。”又说:“舍弃白色的水而蒙受深处。”汤井,就是温汤。《雍州图》说:温汤在新丰县境内。温谷,就是温泉。《雍州图》说:温泉在蓝田县境内。北面有清澈的渭水和浑浊的泾水,兰池曲折环绕。毛苌《诗传》说:“泾水、渭水相互汇入,而清浊不同。”《三辅黄图》说:兰池观在城外。《长安图》说:周氏曲在咸阳县东南三十里,如今叫周氏陂;陂南一里处,汉代有兰池宫。引水灌溉郑国、白公修筑的渠道,漕运引来淮河、海滨的粮食。郑玄《周礼注》说:“浸,是可以修筑陂塘灌溉的水。”郑白,已经在上文解释过。《西都赋》说:“疏通沟渠和大运河,控制引导淮水、湖水,使它们与大海水流相通。”树林茂盛,有鄠县的竹子;山中挺立着蓝田的美玉。这些都已经在上文解释过。班固叙述这里像陆地和海洋一样珍藏丰富,张衡描写这里是神州腹地的幽深区域。这就是西宾向东主所说的内容,也是安处先生向凭虚公子所听到的内容,难道不可以这样说吗?《西都赋》说:“陆海般的珍藏。”《西京赋》说:“实在是土地的幽深区域和神圣腹地。” 劲健的松树在岁寒时才显出品格,忠贞的臣子在国家危急时才显现出来。《论语》中孔子说:“天气寒冷以后,才知道松柏最后凋落。”《老子》说:“国家昏乱时才有忠贞的臣子。”进入郑国都城而击掌赞叹,赞美郑桓公友忠诚的规劝。他对昏庸的君主竭尽臣子的力量,奔赴水深火热也不改变志节。世代善于履行司徒的职务,黑色衣服破旧了就重新制作。《史记》说:郑桓公友是周厉王的小儿子。犬戎在骊山杀死幽王,同时杀死桓公。郑国人共同拥立桓公的儿子为武公。抵掌,已经在《蜀都赋》中解释过。《左氏传》中荀息说:“竭尽臣子股肱的力量。”《尚书》中帝王说:“臣子是我的股肱。”又说:“百姓坠入水深火热。”《毛诗序》说:《缁衣》是赞美武公的诗。武公的父亲曾任周司徒,善于履行职务。《诗经》说:“缁衣多么合宜啊,衣服破了我又重新制作啊。”

履犬戎之侵地,疾幽后之诡惑。举伪烽以沮众,淫嬖襃以纵慝。军败戏水之上,身死骊山之北。赫赫宗周,烕为亡国。史记,宣王崩,子幽王宫涅立。幽王嬖爱襃姒,竟废申后及太子,而以襃姒为后。襃姒不好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襃姒乃大笑。幽王悦之,为数举烽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废后之父申侯,乃与西夷犬戎共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毛苌诗传曰:沮,止也。又曰:慝,邪也。国语,里革曰:厉流于彘,幽灭于戏。毛诗曰:赫赫宗周,襃姒烕之。毛苌曰:烕,呼灭切。又有继于此者,异哉秦始皇之为君也!倾天下以厚葬,自开辟而未闻。匠人劳而弗图,俾生埋以报勤。外罹西楚之祸,内受牧竖之焚。汉书,刘向上疏曰:秦始皇葬骊山之阿,石椁为游馆,生埋工匠。后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其后牧儿亡羊入其凿中,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藏椁。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始皇也,数年之间,外被项籍之灾,内离牧竖之祸,岂不哀哉!尚书考灵耀曰:天地开辟,劳而不图。言匠人劳苦,而不图谋其赏。生埋报勤,谓反以生埋之事,以报其功勤也。语曰:行无礼必自及。此非其効与?左氏传,君子曰:志有之,所谓行无礼,必自及者也。乾坤以有亲可久,君子以厚德载物。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又曰:君子以厚德载物,方论高祖之德,故以乾坤为喻焉。观夫汉高之兴也,非徒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也。汉书班固高纪述曰:寔天生德,聪明神武。汉书曰:高祖仁爱,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乃实慎终追旧,笃诚款爱。泽靡不渐,恩无不逮。论语曰:慎终追远。左氏传,季孙行父曰:明允笃诚。广雅曰:款,诚也。说苑,晏子谓景公曰:今君爱老,而恩无不逮也。率土且弗遣,而况于邻里乎?况于卿士乎?于斯时也,乃摹写旧丰,制造新邑。故社易置,枌榆迁立。街衢如一,庭宇相袭。浑鸡犬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三辅旧事曰:太上皇不乐关中,思慕乡里。高祖徙丰、沛屠儿酤酒煮饼商人,立为新丰。西京杂记曰:高祖既作新丰,幷徙旧社,放犬羊鸡鸭于通途,亦竞识其家。孟子曰:变置社稷。赵岐曰:更置立之。汉书曰:高祖祷丰枌榆社。张晏曰:枌,白榆。社在丰东北十五里。尚书曰:欲迁其社。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浑,胡本切。籍含怒于鸿门,沛局蹐而来王。范谋害而弗许,阴授剑以约庄。●白刃以万舞,危冬叶之待霜。履虎尾而不噬,寔要伯于子房。汉书曰:项羽欲西入关,闻沛公已定关中,大怒,遂至戏,于是飨士,旦日合战。羽季父项伯素善张良,夜驰见良,具告事实。良与项伯俱见沛公,沛公曰:吾岂敢反,愿伯明言,不敢背德。戒沛公早自来谢。沛公旦见羽鸿门,因留沛公饮。范曾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范曾起出,谓项庄曰:汝入以剑舞,因击沛公杀之。不者,女属且为所虏。庄拔剑起舞,项伯亦起舞,常翼蔽沛公。周书,武王曰:吾含怒深矣。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尚书曰:四夷来王。毛诗曰:莫敢不来王。●,挺也,力刃切。周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郑玄注本为噬。噬,啮也,音誓。樊抗愤以巵酒,咀彘肩以激扬。汉书曰:樊哙闻事急,乃持楯撞入。项羽目之,问之为谁,张良曰:沛公参乘樊哙。项羽曰:壮士!赐之巵酒彘肩。哙饮酒,拔剑切肉食之。项羽曰:能复饮乎?曰:臣死且不辞,岂特巵酒乎?又谷永上疏曰:赞命之臣,靡不激扬也。忽蛇变而龙摅,雄霸上而高骧。曾迁怒而横撞,碎玉斗其何伤?史记曰:褚先生曰:丈夫龙变。传曰:蛇化为龙,不变其文;家化为国,不变其姓。汉书曰:元年十月,沛公至霸上。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奋翼。汉书曰:沛公献璧,羽受之。又献玉斗于范曾,曾怒,撞其斗,曰:吾属今为沛公虏矣!论语曰:不迁怒。又曰:何伤乎?

译踏过犬戎侵占的土地,痛恨幽王王后的诡诈迷惑。举起虚假的烽火来阻止诸侯军队,宠幸淫乱的褒姒而放纵邪恶。军队在戏水之上失败,幽王本人死在骊山北面。显赫的周王室,转眼变成了灭亡的国家。《史记》说:周宣王去世,其子幽王宫涅即位。幽王宠爱褒姒,最终废黜申后和太子,改立褒姒为王后。褒姒不喜欢笑,幽王设置烽火和大鼓,敌人到来时就点燃烽火。诸侯全都赶来,到了却没有敌人,褒姒于是大笑。幽王很高兴,便多次点燃烽火。后来诸侯不再相信,便更加不来了。被废王后的父亲申侯于是联合西方夷族犬戎共同进攻幽王。幽王点燃烽火征召军队,军队却没有人到来。于是犬戎在骊山下杀死幽王。《毛苌诗传》说:“沮,是阻止。”又说:“慝,是邪恶。”《国语》中里革说:“厉王流亡在彘地,幽王灭亡于戏地。”《毛诗》说:“显赫的周王室,被褒姒毁灭。”毛苌说:“烕,读‘呼灭’切。” 后来又有继承这种做法的人,秦始皇作为君主真是奇怪啊!倾尽天下财力来厚葬自己,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说过的事。工匠劳苦而得不到应有的回报,还把活着的工匠埋入墓中,以此报答他们的劳苦。陵墓外部遭受西楚项羽的灾祸,内部又承受牧童焚烧的灾祸。《汉书》中刘向上疏说:秦始皇葬在骊山山脚,墓中用石椁建成游观宫馆,还把活着的工匠埋在里面。后来项籍焚烧他的宫殿、房屋和营宇。此后牧童丢失了羊,羊进入墓中的洞穴,牧童拿火照着寻找,失火烧毁了墓中收藏和石椁。从古至今,葬制没有比秦始皇更隆重的;然而几年之间,外面遭受项籍的灾祸,里面又遭受牧童的祸患,难道不可悲吗!《尚书考灵耀》说:“天地开辟以来,劳苦却没有谋求报酬。”这里说工匠劳苦,却没有谋求赏赐。所谓以活埋来报答劳苦,是反过来用活埋他们的事情报答他们的功劳和辛劳。《语》说:“行为不合礼义,一定会殃及自身。”这件事不正是它的应验吗?《左氏传》中君子说:“古书上有这样的话,所谓行为不合礼义,一定会殃及自身。” 天地由于有亲和之情而能够长久,君子凭借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周易》说:“乾以平易使人明知,坤以简约成就功用。容易明知便会亲近,容易顺从便能建立功业。有亲近便可以长久,有功业便可以壮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壮大,是贤人的事业。”又说:“君子以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这里评论汉高祖的德行,所以用乾坤作比。考察汉高祖兴起,并不只是因为聪明神武、胸襟豁达、气量宏大而已。《汉书·班固〈高纪〉》记载说:“实在是上天赋予他的德性,使他聪明神武。”《汉书》说:“高祖仁慈爱人,心胸豁达,总有宽大的气度。”他又确实慎重地办理身后之事,追念先人,诚心厚意地施加爱护。他的恩泽无不浸润,他的恩惠无不到达。《论语》说:“慎重办理丧事,追念远祖。”《左氏传》中季孙行父说:“明智、诚信而深厚。”《广雅》说:“款,就是诚。”《说苑》中晏子对景公说:“如今君王爱护老人,恩惠没有不到达的。普天之下尚且没有遗漏,何况邻里呢?何况卿士呢?” 在这个时候,他于是仿照旧日的丰邑,营造新的城邑。因此迁置社神,移建枌榆社。街道里巷整齐如一,庭院房屋彼此相同。把鸡犬混杂着放出去,它们各自认出自己的家,争相跑进去。《三辅旧事》说:太上皇不喜欢关中,思念故乡。高祖把丰、沛两地的屠夫、卖酒者、做饼者和商人迁来,建立了新丰。《西京杂记》说:高祖建成新丰以后,又一并迁置旧社,把狗、羊、鸡、鸭放在通行的道路上,它们也都争相认出自己的家。《孟子》说:“变更社稷的安置。”赵岐说:“重新设置建立它。”《汉书》说:高祖曾在丰邑的枌榆社祈祷。张晏说:“枌,是白榆。社在丰邑东北十五里。”《尚书》说:“想要迁移他的社。”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因袭。”浑,音胡本切。项籍在鸿门含着怒气,沛公却战战兢兢地前来称王。范增谋划杀他而未获允许,暗中把剑交给项庄,约定让他动手。刀光白刃万般飞舞,沛公危急得像寒冬中等待霜打的树叶。他踏着虎尾,虎却没有咬他,实在是张良使他得以保全。《汉书》说:项羽想向西进入函谷关,听说沛公已经平定关中,大为恼怒,于是到达戏地,便设宴犒劳士卒,准备第二天交战。项羽的叔父项伯平素和张良友善,连夜骑马去见张良,把事情全部告诉他。张良和项伯一同见沛公,沛公说:“我哪里敢反叛?希望您向项王明说,我不敢背弃恩德。”项伯告诫沛公第二天早晨亲自来谢罪。沛公第二天到鸿门拜见项羽,项羽于是留下沛公饮酒。范增多次向项羽使眼色,示意他杀沛公,项羽没有回应。范增起身出去,对项庄说:“你进去用剑舞为名,趁机攻击沛公,把他杀掉;否则,你们这些人将要被他俘虏。”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也起身舞剑,常常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遮护沛公。《周书》中周武王说:“我的愤怒实在深重。”《毛诗》说:“说天大概很高,我不敢不弯曲身体;说地大概很厚,我不敢不小心挪步。”《尚书》说:“四方夷族前来称王。”《毛诗》说:“没有谁敢不来称王。”原文此处有一缺字“●”,其字义无法确定。白刃,挺立之刃,音力刃切。《周易》说:“踩着虎尾,虎不咬人,亨通。”郑玄的注本作“噬”。噬,就是咬,音誓。樊哙端着酒杯,满怀愤怒,咬食猪肩肉以激发士气。《汉书》说:樊哙听说事情危急,便拿着盾牌撞入帐中。项羽看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这是沛公的车右樊哙。”项羽说:“壮士!”便赏给他一杯酒和一只猪肩。樊哙喝了酒,拔剑割肉吃。项羽问:“还能再喝吗?”他回答:“我连死都不推辞,难道只是推辞一杯酒吗?”谷永上疏又说:“辅佐天命的臣子,没有谁不激励振奋。”沛公忽然由蛇变成龙,称雄于霸上,昂首高飞。范增曾经迁怒而横冲直撞,撞碎玉斗又有什么损害?《史记》说:褚先生说:“大丈夫会像龙一样变化。”《传》说:“蛇化为龙,不改变它的纹理;家族变成国家,不改变它的姓氏。”《汉书》说:元年十月,沛公到达霸上。邹阳上书说:“蛟龙昂首奋翼。”《汉书》说:沛公献上玉璧,项羽接受了;又把玉斗献给范增,范增发怒,撞碎玉斗,说:“我们这些人如今成了沛公的俘虏了!”《论语》说:“不迁怒。”又说:“这有什么妨害呢?”

婴罥组于轵涂,投素车而肉袒。汉书曰: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降轵道傍。轵涂,已见东京赋。左氏传曰: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杜预曰:肉袒,示服为臣仆也。疎饮饯于东都,畏极位之盛满。汉书曰:疎广,字仲翁,为太子太傅,兄子受为少傅。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今官成名立不去,惧有后悔。遂上疏乞骸骨,上皆许之。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苏林曰:长安东门也。毛诗曰:饮饯于祢。毛苌曰:祖而舍軷,饮酒于其侧曰饯。汉书曰:刘德妻死,霍光欲以女妻之,德不敢取,畏盛满也。金墉郁其万雉,峻嵃峭以绳直。西京赋曰:横西洫而绝金●。西都赋曰:建金城而万雉。嵃,谓栈嵃,崄貌也。绳直,已见东京赋。戾饮马之阳桥,践宣平之清阈。尔雅曰:戾,至也。长安图曰:汉时七里渠有饮马桥。夏侯婴冢在桥南三里。阳,桥之阳也。三辅黄图曰:长安东出北头第一城门名宣平门。清,谓华而且清也。都中杂沓,户千人亿。华夷士女,骈田逼侧。展名京之初仪,卽新馆而莅职。励疲钝以临朝,勖自强而不息。长安旧都,故曰名京。潘子初临,故曰新馆。莅职,谓厘政也。毛苌诗传曰:莅,临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又曰:勖,勉也。周易曰:君子以自强不息。于是孟秋爰谢,听览余日。楚辞曰:青春爰谢。王逸曰:谢,去也。上林赋曰:听览余闲。舞赋曰:余日怡荡。巡省农功,周行庐室。街里萧条,邑居散逸。营宇寺署,肆廛管库,蕞芮于城隅者,百不处一。言今之寺署,蕞芮在于城隅。方之昔时,虽复百分不能处一也。汉书,刘向上疏曰:项籍燔其宫室营宇。风俗通曰:今尚书、御史、谒者所止,皆曰寺。汉书百官表,少府有诸仆射署。郑玄周礼注曰:肆,市中陈物处。郑司农周礼注曰:廛,市中空地。礼记曰:管库之士。郑玄曰:管,管键也。库,物所藏也。字林曰:蕞,聚貌也,音在外切。说文曰:芮,小貌,而锐切。处一,或为一处,非也。所谓尚冠修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皆夷漫涤荡,亡其处而有其名。皆里名也。汉书曰:宣帝舍长安尚冠里。又曰:武帝同母姊金王孙女,号修成君。余未详。尔乃阶长乐,登未央。泛太液,凌建章。萦馺娑而款骀荡,轥枍诣而轹承光。徘徊桂宫,惆怅柏梁。已上并见西京赋。鷩雉雊于台陂,狐窟于殿傍。何黍苗之离离,而余思之芒芒!鷩雉,已见射雉赋。黍苗,已见魏都赋。尚书曰:予思日孜孜。洪锺顿于毁庙,乘风废而弗县。史游急就章曰:乘风县锺华祠乐。禁省鞠为茂草,金狄迁于灞川。如淳汉书注曰:本名禁中。汉仪注,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毛诗曰: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毛苌曰:鞠,穷也。潘岳关中记曰:秦为铜人十二,董卓坏以为钱,余二枚,魏明帝欲徙诣洛,载到霸城,重不可致。今在霸城次道南。铜人,卽金狄也。怀夫萧曹魏邴之相,并已见西都赋。辛李卫霍之将。汉书曰:辛庆忌,字子真,为左将军。匈奴西域亲附,敬其威信。本狄道人。又曰:李广,陇西人也,为右北平太守。匈奴号曰汉飞将军,避之。数岁不入界。卫、霍,已见长杨赋。衔使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汉书,孙宝衔命奉使,职在刺举。又曰:苏武字子卿,杜陵人也。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匈奴乃徙武北海上。武杖汉节牧羊。武留匈奴凡十九岁,乃还,拜为典属国。又曰:张骞,汉中人也。以郎应募,使月氏,去十三年,得还。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封骞为博望侯。教敷而彝伦叙,兵举而皇威畅。敷教,萧、曹也。举兵,卫、霍也。尚书曰:彝伦攸叙。临危而智勇奋,投命而高节亮。临危,张骞也。智勇,已见上文。投命,苏武也。吴子曰:一人投命,足惧千人。杜预左氏传注曰:投,弃命也。史记曰:鲁连好持高节。暨乎秺侯之忠孝淳深,小雅曰:暨,及也。汉书曰:金日磾,字翁叔,本匈奴休屠王太子也。武帝拜为侍中驸马都尉。莽何罗矫制发兵。明旦,上卧未起,何罗从外入。日磾奏厕心动,立入坐内户下。何罗褏白刃从东廊上,日磾抱何罗呼曰:何罗反!得禽缚之。繇是着忠孝节,封为秺侯。音妬。陆贾之优游宴喜。汉书曰:陵贾,楚人也。高祖拜贾为太中大夫,有五男。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生产。贾常乘安车驷马,从歌鼓瑟侍者十人。谓其子曰:与女约,过女,女给人马酒食。后陈平乃以奴婢百人、车马五十乘、钱五百万遗贾为食饮费。贾以此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答宾戏曰:陆子优游,新语以兴。毛诗曰:吉甫燕喜,既多受祉。

译子婴把丝带系在轵道旁,乘着白车,袒露上身投降。《汉书》说:秦王子婴乘着白车、驾着白马,把丝带系在脖子上,在轵道旁投降。轵涂,已见《东京赋》。 《左氏传》说: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迎接。杜预说:袒露上身,是表示服从,甘为臣仆。疏广在东都设酒饯行,害怕官位达到极盛而不能自保。《汉书》说:疏广字仲翁,任太子太傅;他的侄子疏受任少傅。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遇危险。如今官位已经成就、名声已经建立,若不离去,恐怕会有后悔。”于是上疏请求退休,皇帝都答应了。故旧和同乡为他设祖道,在东都门外准备帐幕。苏林说:这是长安东门。《毛诗》说:“饮酒为我饯行。”毛苌说:出行祭路神后停下,在旁边饮酒叫作饯行。《汉书》说:刘德的妻子去世,霍光想把女儿嫁给他,刘德不敢接受,因为害怕盛满招损。金墉城高大密集,城墙高峻险削,像墨线一样笔直。《西京赋》说:“横断西边的水沟,截断金……”《西都赋》说:“修筑金城,城墙高达万雉。”嵃,是栈嵃,形容险峻。绳直,已见《东京赋》。来到饮马桥的北面,踏入宣平门清雅的门槛。《尔雅》说:“戾,就是到达。”《长安图》说:汉代七里渠有饮马桥。夏侯婴的坟墓在桥南三里。阳,就是桥的南面。 《三辅黄图》说:从长安向东,北头第一座城门名叫宣平门。清,是说华美而且清雅。都城之中人群纷杂,家家户户人口众多。华夏与夷族的士人、女子,密集拥挤。展现名都京城最初的礼仪,立即进入新馆主持职事。勉励疲弱迟钝的精神来临朝理政,勉励自己不断自强。长安是旧日都城,所以称为名京。潘岳初次到任,所以称为新馆。莅职,就是治理政事。《毛苌诗传》说:“莅,就是临。”孔安国《尚书传》说:“励,就是勉励。”又说:“勖,就是勉励。”《周易》说:“君子以自强不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这时初秋已经过去,只剩下听览政事的余暇。《楚辞》说:“青春已经过去。”王逸说:“谢,就是离去。”《上林赋》说:“听览余闲。”《舞赋》说:“余日怡然放荡。”巡行察看农事,周遍巡视民间房屋。街巷冷落,居民散乱。官署、寺署,市肆、仓库,聚集在城角的,不过往日的百分之一。意思是如今的官署、寺署,只剩下零星聚集在城角;和过去相比,即使有一百分,也不能保留其中的一处。《汉书》中刘向上疏说:项籍焚烧他的宫室和营宇。《风俗通》说:如今尚书、御史、谒者停留的地方,都称为寺。《汉书·百官表》说:少府有各类仆射署。郑玄《周礼注》说:“肆,是市场中陈列货物的地方。”郑司农《周礼注》说:“廛,是市场中的空地。”《礼记》说:“管理仓库的士人。”郑玄说:“管,是管钥;库,是收藏物品的地方。”《字林》说:“蕞,是聚集的样子,音在外切。”《说文》说:“芮,是小的样子,音而锐切。”这里的“处一”不是“置于一处”的意思。所谓尚冠、修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全都被夷平荡涤,只剩下名称而找不到旧址。这些都是里名。《汉书》说:宣帝曾居住在长安尚冠里。又说:汉武帝同母姐姐金王孙的女儿,号为修成君。其余情况我没有详细考察。于是登上长乐宫的台阶,进入未央宫;泛舟太液池,越过建章宫。萦绕于馺娑宫,缓步经过骀荡宫;穿行于枍诣宫,践踏着承光宫。徘徊在桂宫,惆怅于柏梁台。以上都见于《西京赋》。鷩雉在台池边鸣叫,狐狸在宫殿旁打洞。为什么黍苗长得如此茂盛,而我的思绪却这样茫然无边!鷩雉,已见《射雉赋》。黍苗,已见《魏都赋》。《尚书》说:“我思虑此事,日日勤勉。”洪大的钟倒在被毁的宗庙中,乘风飘荡而废弃,不能悬挂。《史游〈急就章〉》说:“乘风悬挂钟,华祠奏乐。”禁宫之中长满茂盛的野草,铜人迁移到灞水一带。如淳《汉书注》说:原来称为禁中。汉代仪注说,孝元皇后的父亲名叫禁,为避讳,所以称为省。《毛诗》说:“平坦的周道,已经长满茂草。”毛苌说:“鞠,就是穷尽、荒废。”潘岳《关中记》说:秦朝铸造十二个铜人,董卓毁坏它们铸钱,只剩下两个。魏明帝想把它们迁往洛阳,运到霸城后因太重无法继续运送。如今在霸城驿道的南面。铜人,就是金狄。怀想萧何、曹参、魏相、丙吉这样的宰相,他们都已见于《西都赋》;又怀想辛庆忌、李广、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将领。《汉书》说:辛庆忌字子真,任左将军。匈奴和西域亲近归附,敬畏他的威势和信誉。他本是狄道人。又说:李广是陇西人,任右北平太守。匈奴称他为汉朝飞将军,躲避他,多年不敢进入边界。卫青、霍去病,已见《长杨赋》。奉命出使,有苏武这样的典属国;震慑远方,有张骞这样的博望侯。《汉书》说:孙宝奉命出使,职责在于刺探检举。又说:苏武字子卿,是杜陵人。苏武以中郎将身份持节护送被匈奴扣留的汉使,匈奴便把他迁到北海边。苏武拄着汉节牧羊。他被扣留匈奴共十九年,才得以回来,被任命为典属国。又说:张骞是汉中人,以郎官身份应募出使月氏,过了十三年才回来。张骞以校尉身份随大将军攻打匈奴,熟知水草所在,使军队不致缺乏。于是封张骞为博望侯。教化施行,常道得以整顿;军队出动,皇帝的威势得以畅达。施行教化,是萧何、曹参的功劳;出兵征伐,是卫青、霍去病的功劳。《尚书》说:“常道因此得到整治。”面临危难,张骞的智慧和勇气奋发而出;舍弃性命,苏武的高尚节操更加显明。面临危难,指张骞;智慧勇敢,已见上文。舍弃性命,指苏武。《吴子》说:“一个人舍命赴战,足以使一千人畏惧。”杜预《左氏传注》说:“投,是舍弃性命。”《史记》说:鲁仲连喜好保持高尚节操。至于秺侯金日磾,他的忠孝深厚纯粹。《小雅》说:“暨,就是及。”《汉书》说:金日磾字翁叔,本是匈奴休屠王的太子。武帝任命他为侍中、驸马都尉。莽何罗假传诏令调动军队。第二天早晨,皇帝还未起身,莽何罗从外面进入。金日磾奏报说厕所方向有动静,便立即进入,坐在内门之下。莽何罗把白刃藏在衣袖中,从东廊上来,金日磾抱住莽何罗,大声喊道:“莽何罗反叛!”于是将他擒住捆绑。由此显著建立了忠孝节操,被封为秺侯,音妒。陆贾优游宴饮,生活欢乐。《汉书》说:陆贾是楚人。高祖任命陆贾为太中大夫,他有五个儿子。他分给每个儿子二百金,让他们经营产业。陆贾常乘安车,驾驷马,跟随歌者、鼓瑟者和侍从十人。他对儿子们说:“我和你们约定:我经过你们那里时,你们要供给我车马、酒食。”后来陈平便把一百个奴婢、五十辆车马和五百万钱送给陆贾,作为饮食费用。陆贾凭这些在汉廷公卿之间交游,声名很盛。《答宾戏》说:“陆子优游,以《新语》兴盛。”《毛诗》说:“吉甫宴饮喜乐,已经得到很多福祉。”原文“陵贾”疑为“陆贾”之讹,已据文意译作“陆贾”。

长卿渊云之文,子长政骏之史。司马长卿、王子渊、杨子云也。史记曰:司马迁字子长,为太史令。修史记,历黄帝以来至太初,凡百三十篇。汉书曰:刘向字子政,元帝擢为宗正。着疾谗、擿要、救危及世颂,凡八篇;又着五行传、列女传、新序、说苑。又曰:刘歆字子骏,为中垒校尉。为七略。赵张三王之尹京,定国释之之听理。汉书曰: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守京兆大尹,发奸擿伏如神。又曰:张敞,字子高,河东人也。守京兆尹,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又曰:王遵,字子贡,涿郡人也。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清。又曰:王章,字仲卿,泰山人也。章以选为京兆尹。又曰:王骏,琅邪人也,为京兆尹。赵广汉、张敞、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又曰:于定国,字曼倩,东海人也。为廷尉,其决疑平法,务在哀鳏寡,罪疑惟轻,朝廷称之。又曰:张释之,字子季,南阳人也,为廷尉。周亚夫见释之持议平,乃结为亲友,繇此天下称之也。汲长孺之正直,郑当时之推士。汉书曰: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也,为主爵都尉,数直谏。又曰:郑当时,字庄,陈人也,为大司农,每朝,候上间说,未尝不言天下长者;闻人之善,进之上唯恐后。班固赞曰:汲黯之正直,郑当时之推贤。终童山东之英妙,贾生洛阳之才子。汉书曰:终军,字子云,济南人也,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上书言事,武帝异其文,拜为谒者。死时年二十余,故世谓之终童。又曰:贾谊,雒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称于郡中。文帝召以为博士,时年二十余。曹植自试表曰:终军以妙年使越。飞翠緌,拖鸣玉,以出入禁门者众矣。郑玄礼记注曰:緌,缨之饰也。礼记曰:君子行则鸣佩玉。东观汉记,杜诗上书曰:伏湛宜出入禁门,补缺拾遗是也。或被发左袵,奋迅泥滓。谓日磾也。论语曰:吾其被发左袵矣。凡人沈于卑贱,故曰泥滓。东观汉记曰:赵喜奋迅行伍。李陵与苏武书曰:言为瑕秽,动增泥滓。说文曰:滓,淀也。或从容傅会,望表知里。谓陆贾也。班固汉书赞曰:陆贾从容平、勃之间,附会将相。尚书大传,孔子谓子夏曰:子见表,未见其里。或着显绩而婴时戮,谓广汉之属也。或有大才而无贵仕。谓贾谊之属也。皆扬清风于上烈,垂令闻而不已。想佩声之遗响,若铿锵之在耳。胡广曰:建鸿德,流清风。毛诗曰:令闻令望。左氏传,穆嬴曰:今君虽终,言犹在耳。当音凤恭显之任势也,乃熏灼四方,震耀都鄙。汉书曰:王凤与元后同母,为大司马大将军,用事。上遂谦让无所专。凤薨,从弟音代凤为司马车骑将军。又曰:弘恭,沛人,坐法腐刑。为中尚书,明习法令故事。石显,已见西京赋。汉书,谷永曰:许、班之贵,熏灼四方。范晔后汉书曰:邓骘宠灵显赫,光震都鄙。而死之日,曾不得与夫十余公之徒隶齿。才难,不其然乎?论语曰:齐景公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十余公之徒,谓萧、曹之属也。张湛列子注曰:隶,犹羣辈也。一云,徒隶,贱人也。汉书,贾谊曰:握重权大官,而有徒隶无耻之心乎?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齿,列也。论语,子曰:才难,不其然乎?望渐台而扼晼,枭巨猾而余怒。汉书曰:更始兵从宣平城门入,王莽之渐台上,商人杜吴杀莽,取其绶。史记曰:天下之士,莫不扼腕而言。西京赋曰:巨猾间舋。汉书音义曰:悬首于木上曰枭。揖不疑于北阙,轼樗里于武库。汉书曰:儁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为京兆尹。有一男子乘黄犊车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交车以闻,丞相、二千石至者莫敢发言。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曰:昔蒯瞶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卽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史记曰: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卒葬于渭南章台之东。曰:后百岁,当有天子之宫夹我墓。至汉兴,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直其墓也。酒池鉴于商辛,追覆车而不寤。汉书赞曰:武帝设酒池肉林。贾逵国语注曰:鉴,察也。

译司马长卿、王子渊、杨子云的文章,司马子长、刘子政、刘子骏的史学。《史记》说:司马迁字子长,任太史令。他编修《史记》,从黄帝写到太初年间,共一百三十篇。《汉书》说:刘向字子政,元帝提拔他为宗正。他著有《疾谗》《擿要》《救危》《世颂》,共八篇;又著有《五行传》《列女传》《新序》《说苑》。又说:刘歆字子骏,任中垒校尉,编成《七略》。赵广汉、张敞、王章、王骏治理京城,定国、释之审理案件。《汉书》说: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任京兆大尹,揭发奸邪、查明隐伏如同神明。又说:张敞字子高,河东人,任京兆尹,官府鼓声稀少,市场上没有偷盗。又说:王遵字子贡,涿郡人,任谏大夫,代理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之职,十天一个月之间,盗贼便被肃清。又说:王章字仲卿,泰山人,以选拔任京兆尹。又说:王骏是琅邪人,任京兆尹。赵广汉、张敞、王章直到王骏,都有能干的声名,所以京城人称说:“前有赵、张,后有三王。”又说:于定国字曼倩,是东海人。于定国任廷尉,审决疑案、平正刑法,务求怜悯鳏夫寡妇,罪行有疑便从轻发落,朝廷称赞他。又说:张释之字子季,是南阳人,任廷尉。周亚夫见张释之持论公平,便和他结为亲友,因此天下人都称赞他。汲黯长孺的正直,郑当时推举贤士。《汉书》说:汲黯字长孺,是濮阳人,任主爵都尉,多次直言进谏。又说:郑当时字庄,是陈人,任大司农。每逢上朝,等候皇帝稍有闲暇便进言,从来没有不谈论天下长者的;听说有人有善行,便向皇帝推荐,唯恐迟了一步。班固赞说:“汲黯的正直,郑当时的推贤。”终军是山东的英俊少年,贾谊是洛阳的才子。《汉书》说:终军字子云,是济南人,十八岁时被选为博士弟子。他上书议论政事,武帝惊异于他的文章,任命他为谒者。他死时二十多岁,所以世人称他为终童。又说:贾谊是雒阳人,十八岁时因能诵读《诗经》、撰写文章而闻名郡中。文帝召他任博士,当时二十多岁。曹植《自试表》说:“终军在年少时出使南越。”佩带着翠色丝带,拖着鸣响的玉佩,出入禁门的人很多。郑玄《礼记注》说:“緌,是帽带上的装饰。”《礼记》说:“君子行走时,佩玉便发出声响。”《东观汉记》记载,杜诗上书说:“伏湛应当出入禁门,弥补缺失、拾取遗忘。”有人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奋发迅疾于泥滓之中,说的是金日磾。《论语》说:“我们大概要披散头发、衣襟向左了。”普通人沉沦于卑贱地位,所以说是泥滓。《东观汉记》说:赵喜在行伍中奋发迅进。李陵给苏武的信说:“言语成为污点,行动更增泥滓。”《说文》说:“滓,是沉淀。”有人从容周旋,附会权势,能够从外表推知内情,说的是陆贾。班固《汉书赞》说:“陆贾从容周旋于陈平、周勃之间,依附并联结将相。”《尚书大传》说,孔子对子夏说:“你看见了外表,还没有看见内里。”有人建立显著功绩,却遭逢时势而被杀戮,说的是赵广汉一类的人;有人具有大才,却没有得到显贵的仕途,说的是贾谊一类的人。他们都在前代高尚功业之上播扬清风,使美好的声誉流传不止。想来他们佩玉的余响,仿佛铿锵之声还在耳边。胡广说:“建立宏大的功德,使清风流传。”《毛诗》说:“美好的声誉,美好的声望。”《左氏传》中穆嬴说:“如今君王虽然去世,您的话还在耳边。”王凤、王音、弘恭、石显凭借权势任职,于是声势熏灼四方,光耀震动都城内外。《汉书》说:王凤和元后是同母兄妹,任大司马大将军,掌握朝政。皇帝于是谦让,不专擅任何事情。王凤死后,他的堂弟王音代替王凤任司马车骑将军。又说:弘恭是沛人,因犯法受腐刑,任中尚书,熟悉法令和旧典。石显,已见《西京赋》。《汉书》中谷永说:“许氏、班氏的尊贵,声势熏灼四方。”范晔《后汉书》说:“邓骘受到宠爱,尊荣显赫,光耀震动都城内外。”可是到了他死的时候,竟然不能和那十多个公卿之辈相提并论。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论语》说:“齐景公死的时候,百姓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述。”十多位公卿之辈,指萧何、曹参一类的人。张湛《列子注》说:“隶,就是同辈。”一说,“徒隶”是贱人。《汉书》中贾谊说:“掌握重权、身居高官,却有奴仆般无耻的心思吗?”高诱《吕氏春秋注》说:“齿,就是列入。”《论语》中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 远望渐台,令人扼腕叹息;诛杀大奸大猾,仍余怒未消。《汉书》说:更始帝的军队从宣平城门进入,王莽在渐台上,商人杜吴杀死王莽,取下他的绶带。《史记》说:“天下的士人无不扼腕而谈。”《西京赋》说:“大奸大猾隐藏其中。”《汉书音义》说:把头悬挂在树上叫作枭。在北阙向不疑作揖,在武库向樗里子致敬。《汉书》说:隽不疑字曼倩,是勃海人,任京兆尹。有一个男子乘黄牛车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公车令把此事报告上去,丞相和二千石官员到场,没有人敢发言。隽不疑后来到达,呵斥随从官吏把他收捕捆绑,说:“从前蒯瞶违背君命出奔,卫国立即拒绝他,不让他进入,《春秋》认为这是正确的。卫太子得罪先帝,逃亡而没有立即自杀;如今竟自己回来,这是罪人。”于是把他送进诏狱。《史记》说:樗里子名疾,是秦惠王的弟弟,死后葬在渭南章台的东面。他说:“一百年后,这里应当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到汉朝兴起,长乐宫在他的墓东面,未央宫在西面,武库正对着他的墓。以商纣王的酒池为鉴戒,追想前车覆辙却仍不醒悟。《汉书赞》说:武帝设置酒池肉林。贾逵《国语注》说:“鉴,就是察看、引以为戒。”

六韬,太公曰:桀、纣王天下之时,积糟为阜,以酒为池,脯肉为山林。晏子春秋曰:谚曰:前车覆,后车戒。贾谊过秦曰:三主惑而终身不寤也。曲阳僭于白虎,化奢淫而无度。汉书曰:王根为曲阳侯。五侯大修第室,起土山渐台,洞门高廓。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坏决高都,连竟外杜。土山渐台,象西白虎。毛诗序曰:游荡无度。命有始而必终,孰长生而久视?家语,孔子曰: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必有终矣。老子曰:长生久视之道。武雄略其焉在,近惑文成而溺五利。文成将军李少翁,五利将军栾大,皆方术士,说武帝作宫观以延神仙。帝耽溺之,其雄才大略亦何在也。侔造化以制作,穷山海之奥秘。淮南子曰:大丈夫无为,与造化逍遥。灵若翔于神岛,奔鲸浪而失水。爆鳞骼于漫沙,陨明月以双坠。擢仙掌以承露,干云汉而上至。西都赋曰: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西京赋曰:干云雾以上达。致邛蒟其奚难,惟余欲而是恣。纵逸游于角抵,络甲乙以珠翠。忍生民之减半,勒东岳以虚美。班固汉书西域赞曰:孝武之时,感蒟酱邛竹杖,则开柯、越嶲。汉书曰:武帝作角抵戏。又东方朔曰:甲乙之帐。臣瓒曰:兴造甲乙之帐,络以隋珠和璧。汉书赞曰:孝武奢侈,海内虚耗,户口减半。汉书曰:武帝登封泰山。封禅书曰:勒功中岳。续汉书曰:羣臣上言,宜封泰山。诏曰:远遣吏上寿,盛称虚美。余并已见上文。超长怀以遐念,若循环之无赐。尚书大传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周则复始,穷则反本。方言曰:赐,尽也。较面朝之焕炳,次后庭之猗靡。言先明面朝,次至后庭也。广雅曰:较,明也。周礼曰:面朝后市。子虚赋曰:飞襳垂髾,扶舆猗靡。较,音校。壮当熊之忠勇,深辞辇之明智。汉书曰:孝元冯昭仪,上幸虎圈斗兽,熊佚出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傅昭仪皆走,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当熊?婕妤对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傅昭仪等皆惭。又曰:成帝游于后庭,尝欲与班婕妤同辇载。婕妤辞曰: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楚辞曰:招贞良与明智。卫鬒发以光鉴,赵轻体之纤丽。汉武故事曰:卫子夫得幸,头解,上见其美发,悦之。左传,叔向母曰: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广雅曰:鉴,照也。荀悦汉纪曰:赵氏善舞,上悦之,事由体轻。咸善立而声流,亦宠极而祸侈。以奇见幸,故曰声流。缘废自裁,故曰祸侈。津便门以右转,究吾境之所暨。汉书武帝纪曰:三年,作便门桥。杜预左氏传注曰:暨,至也。掩细柳而抚剑,快孝文之命帅。周受命以忘身,明戎政之果毅。距华盖于垒和,案乘舆之尊辔。肃天威之临颜,率军礼以长。轻棘霸之儿戏,重条侯之倨贵。方言曰:掩,止也。掩与揜同。汉书曰:孝文后六年,匈奴大入边,遣宗王刘礼军霸上,祝兹侯徐厉军棘门,河内守周亚夫军细柳。帝劳军至霸上、棘门,直驰入;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甲持满,上至,不得入。于是上使使诏将军曰:吾欲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壁门士谓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天子乃案辔徐行,至中营,亚夫持兵揖曰:介冑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文帝曰:向者,霸上、棘门军如儿戏,至于亚夫,可得而犯耶?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六韬曰:为将者,受命忘家,当敌忘身。左氏传,君子曰:杀敌为果,致果为毅。华盖,已见上文。垒,营也。和,军营之正门也。左氏传,齐侯曰:天威不违颜咫尺。说文曰:,拜举手下也,因利切。汉书曰:丞相条侯,至贵倨也。杜预左传注曰:倨,傲也。索杜邮其焉在,云孝里之前号。惘辍驾而容与,哀武安以兴悼。争伐赵以徇国,定庙筭之胜负。扞矢言而不纳,反推怨以归咎。未十里于迁路,寻赐剑以刎首。嗟主闇而臣嫉,祸于何而不有?杜邮,亭名,在咸阳西,今谓之孝里。辛氏三秦记曰:毕陌西北有孝里,毕陌西有白起墓。惘,犹罔罔,失志之貌也。楚辞曰:遵赤水而容与。史记曰:白起者,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为武安君。秦使王陵攻赵邯郸,少利。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将,武安君曰:邯郸未易攻也。王自命不行,乃使应侯请之,终不肯行。秦围邯郸,弗能拔。武安君曰:不听臣言,今何如矣。秦王闻之怒,遣白起不得留咸阳中。既行,出咸阳西门十里至杜邮。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杀。昭王,昭襄王也。庙筭,已见上文。尚书曰:率吁众戚,出矢言。

译《六韬》中太公说:桀、纣统治天下时,把酒糟堆积成山丘,以酒酿成池,以干肉堆成山林。《晏子春秋》说:谚语说:“前面的车翻倒了,后面的车就应当引以为戒。”贾谊《过秦论》说:三个君主受到迷惑,终身都没有醒悟。曲阳侯的僭越仿佛白虎,奢侈淫逸而没有限度。《汉书》说:王根被封为曲阳侯。五侯大肆修建宅第,堆筑土山和渐台,建造深邃的门洞和高大的廊庑。百姓歌唱说:“五侯刚刚兴起,曲阳侯最为骄横。”毁坏高都城墙,连接并延伸到外杜。土山渐台,是仿照西方白虎而建。《毛诗序》说:“游荡而没有限度。”命运有开始就一定有终结,谁能长生而长久存在呢?《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命,是生命的开始;死,是生命的终结。有开始就一定有终结。”老子说:“长生久视的道理。”汉武帝的雄才大略究竟在哪里?近来却被文成将军和五利将军迷惑,沉溺于方术。文成将军李少翁、五利将军栾大,都是方术之士,劝说武帝修建宫观来求得神仙。武帝沉溺其中,那么他的雄才大略又在哪里呢?想要与造化相等而制作万物,穷尽山海深处的奥秘。《淮南子》说:“大丈夫无为,与造化逍遥。”神灵仿佛飞翔在神仙岛上,巨鲸奔腾,因失去水域而翻滚。鳞甲骨骼暴露在漫漫沙滩上,明月陨落,成双坠下。高举仙人掌来承接露水,直冲云汉而向上延伸。《西都赋》说:“举起仙人掌来承接露水,拔起两根并立的金茎。”《西京赋》说:“冲破云雾而向上到达。”获得邛竹、蒟酱又有什么困难?不过是任凭我的欲望恣意而为。放纵地游玩角抵之戏,用珠玉翠饰装饰甲帐乙帐。怎能忍心看着百姓减少一半,却还要在东岳刻石封禅,制造空洞的美名?班固《汉书·西域传赞》说:汉孝武帝时,因得到蒟酱、邛竹杖的感触,便开通柯、越嶲地区。《汉书》说:武帝创作角抵戏。又,东方朔说:“甲乙之帐。”臣瓒说:建造甲乙之帐,用隋珠、和璧加以装饰。汉书赞说:孝武帝奢侈,天下财力空虚损耗,户口减少一半。《汉书》说:武帝登封泰山。《封禅书》说:“在中岳刻石记功。”《续汉书》说:群臣上言,应当封禅泰山。诏书说:“远道派遣官吏来祝寿,大肆称颂空洞的美名。”其余都已见上文。长久怀想而远远思念,仿佛循环往复而没有穷尽。《尚书大传》说:三王的统绪,像循环相连的玉环,周而复始,走到尽头又返回根本。《方言》说:“赐,就是尽。” 先说朝廷正殿的光明灿烂,再说后宫的柔美艳丽。意思是先写明亮的前朝,接着写后宫。《广雅》说:“较,就是明亮。”《周礼》说:“前面是朝,后面是市。”《子虚赋》说:“飞动的衣襟垂着长袖,扶摇舒展而柔美。”较,音校。歌颂冯婕妤当熊的忠勇,赞美班婕妤辞辇的明智。《汉书》说:汉元帝时,冯昭仪在虎圈观看斗兽,熊逃出圈外,攀着栏杆想上殿;左右贵人和傅昭仪都逃跑了,冯婕妤却径直上前挡在熊前。左右侍卫格杀了熊。皇帝问:“人情自然惊惧,为什么你反而去挡熊?”婕妤回答:“猛兽得到人就会停止,我害怕熊来到御座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元帝赞叹,因此更加敬重她,傅昭仪等人都感到惭愧。又说:汉成帝游幸后宫,曾想和班婕妤同乘一车。婕妤辞谢说:“观看古代图画,贤明圣德的君主身边都有著名大臣;夏商周三代末世的君主,才有受宠幸的女子在身边。如今想让我同车,恐怕近似于那种情形吧?”《楚辞》说:“招来贞正贤良和明智之士。”卫子夫的黑发光亮得可以照鉴,赵飞燕身材轻盈纤秀而美丽。《汉武故事》说:卫子夫得到宠幸,头发解开,武帝看见她美丽的头发,十分喜悦。《左传》中叔向的母亲说:从前有仍氏生了一个女儿,头发乌黑而十分美丽,光亮得可以照人。《广雅》说:“鉴,就是照。”荀悦《汉纪》说:赵氏善于舞蹈,皇帝喜爱她,事情由她身材轻盈而起。她们都因善于站立而声名流传,也都因为宠爱达到极点而招来过度的灾祸。因为以奇异姿态得到宠幸,所以说声名流传;因为失宠而自杀,所以说灾祸过度。从便门渡过,向右转,探究我的行程究竟到达哪里。《汉书·武帝纪》说:元封三年,修建便门桥。杜预《左氏传注》说:“暨,就是到达。”遮止于细柳,抚剑而行,为汉孝文帝任命将帅的举措感到痛快。周亚夫接受命令后忘却自身,显示出军政上的果断刚毅。拒绝华盖车进入营垒正门,按住天子车驾的缰绳。恭敬承受天子的威严直临面前,按照军礼统率军队。轻视棘门、霸上的儿戏,尊重条侯周亚夫的傲然高贵。《方言》说:“掩,就是止。”掩与揜相同。《汉书》说:汉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派宗室刘礼驻军霸上,祝兹侯徐厉驻军棘门,河内郡守周亚夫驻军细柳。文帝到霸上、棘门慰劳军队,车马径直驰入;到了细柳军营,士兵和军吏都披甲持弓,皇帝到达后也不得进入。于是皇帝派使者持诏告诉将军:“我想来慰劳军队。”亚夫才传令打开营门。营门卫士对车骑说:“将军有约定,军营中不得纵马奔驰。”天子于是按住缰绳慢慢前行,到了中军营,亚夫手持兵器作揖说:“穿戴铠甲头盔的军人不行跪拜礼,请允许我用军礼相见。”文帝说:“先前霸上、棘门的军队简直像儿戏,到了亚夫这里,难道还能冒犯吗?”《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六韬》说:将领接受命令时应忘却家庭,面对敌人时应忘却自身。《左氏传》中君子说:“杀敌叫作果断,把果断贯彻到底叫作刚毅。”华盖,已见上文。垒,就是军营;和,就是军营的正门。《左氏传》中齐侯说:“天子的威严,就在咫尺之间,不能违抗。”《说文》说:原文此处有缺字,释义为“拜时举手向下”,音因利切。《汉书》说:丞相条侯周亚夫,地位极其尊贵而傲慢。杜预《左传注》说:“倨,就是傲慢。” 寻找杜邮亭,它究竟在哪里?听说就在孝里之前。惘然停止车驾,徘徊不前,为武安君白起的遭遇兴起哀悼。争着讨伐赵国以报效国家,却决定了宗庙谋划的胜负;抵挡直言而不肯采纳,反而把怨恨推给别人、归罪于人。距离迁往刑场的道路还不到十里,便又赐给他宝剑,让他割断自己的头颅。可叹君主昏暗、臣下嫉妒,祸患还有什么地方不会发生呢?杜邮是亭名,在咸阳西面,如今称为孝里。《辛氏三秦记》说:毕陌西北有孝里,毕陌西面有白起墓。惘,如同罔罔,是失意的样子。《楚辞》说:“沿着赤水徘徊。”《史记》说:白起是郿人,善于用兵,侍奉秦昭王,被封为武安君。秦国派王陵攻打赵国邯郸,进展不利。秦王想让武安君代替王陵领兵,武安君说:“邯郸不容易攻下。”秦王亲自命令他,他仍不肯去,于是让应侯请求他,他最终还是不肯出兵。秦军包围邯郸,却不能攻克。武安君说:“不听我的话,如今怎么样了?”秦王听说后大怒,派人命令白起不得留在咸阳城中。白起出发后,走出咸阳西门十里到杜邮,秦王便派使者赐给他宝剑,他于是自杀。昭王,就是昭襄王。庙算,已见上文。《尚书》说:“率领、召集众人,发出直言。”

何休公羊注曰:刎,割也。孙卿子曰:主闇于上,臣诈于下,俱害之道。杜笃吊比干文曰:闇主之在上,岂忠谏之是谋。西京赋曰:林麓之饶,于何不有?窥秦墟于渭城,冀阙缅其堙尽。觅陛殿之余基,裁岥岮以隐嶙。声类曰:墟,故所居也。史记曰:秦孝公作为咸阳,筑冀阙。缅,尽貌也,亡衍切。岥岮,颓貌也。司马相如哀二世曰:登岥岮之长。隐嶙,绝起貌。想赵使之抱璧,浏睨楹以抗愤。史记曰:秦王得赵璧,无意偿赵城。相如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曰:臣观大王无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乃辞谢。浏睨,目清貌也。燕图穷而荆发,纷绝袖而自引。史记曰:荆轲献燕督亢之地图,图穷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以其匕首揕秦王,不中。揕,丁鸩切。筑声厉而高奋,狙潜铅以脱膑。史记曰:荆轲之客高渐离,变名姓为人庸保,以击筑闻于秦始皇。始皇召见,人有识者,乃高渐离。秦帝矐其目,使击筑。稍益近之,高渐离乃以铅置筑中,举筑扑秦皇帝,不中,遂诛。论衡曰:高渐离举筑击秦王,中膑。秦王病疮死。苍颉篇曰:狙,伺候也,七豫切。尚书刑德放曰:膑者,脱去人之膑也。郭璞三苍解诂曰:膑,膝盖。矐,音各,一音格字。据天位其若兹,亦狼狈而可愍!尚书曰:伊尹曰:天位艰哉!文字集略曰:狼狈,犹狼跋也。孔丛子曰:吾于狼狈,见圣人之志。荀悦汉纪论曰:周勃狼狈失据,块然囚执。狈,音贝简良人以自辅,谓斯忠而鞅贤。寄苛制于捐灰,矫扶苏于朔边。史记曰: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商君之法,刑弃灰于道者。又曰:李斯者,上蔡人也。始皇以斯为丞相。始皇长子扶苏监兵上郡。始皇崩,与赵高谋,诈为受始皇命,立子胡亥为太子,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扶苏不孝,其赐剑以自裁。扶苏为人仁,卽自杀。贾逵国语注曰:苛,烦也。郑玄周礼注曰:矫,称诈以为是。儒林填于坑穽,诗书炀而为烟。史记曰:卢生为始皇求仙药,亡去,始皇大怒,使御史案问诸生。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四人,皆坑之咸阳。又曰:李斯曰:臣请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诣守尉杂烧之。广雅曰:穽,坑也,才性切。郭璞方言注曰:今江东呼火炽猛为炀,余亮切。国灭亡以断后,身刑轘以启前。商法焉得以宿,黄犬何可复牵?史记曰: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反。商君亡至开下,欲舍客舍,人不知其是商君,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獘,一至于此哉!秦惠王车裂商君。郑玄周礼注曰:车裂曰轘。史记曰:李斯具五刑,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可得乎?遂夷三族。商鞅、李斯各有食邑,故曰国也。刑轘之辟,二人为首,故曰启前。野蒲变而成脯,苑鹿化以为马。风俗通曰: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束蒲为脯,二世不觉。史记曰:赵高欲为乱,恐羣臣不听,乃先验,持鹿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耶?谓鹿为马也。假谗逆以天权,钳众口而寄坐。春秋元命苞曰:赤受命,持天权。庄子曰:钳墨翟之口。兵在颈而顾问,何不早而告我?愿黔黎其谁听,惟请死而获可。国语,单襄公曰:兵在其颈,不可久。东征赋曰:惕觉寤而顾问。史记曰:赵高恐二世怒,诛及其身,与其女壻阎乐谋易置上,乐遂斩卫令。二世怒,召左右,皆惶扰,不斗。傍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公何不蚤告我?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卽告二世曰: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吾愿得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愿与妻子为黔首。弗许。阎乐麾其兵陵二世,乃自杀。兵在颈,已见东京赋。健子婴之果决,敢讨贼以纾祸。势土崩而莫振,作降王于路左。史记曰:赵高立公子婴为秦王,子婴与其子二人谋曰:今使我斋见庙,此欲因庙中杀我。我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高果自往,子婴遂刺杀高于斋宫。广雅曰:果,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纾,除也。汉书,徐乐上书曰:臣闻天下之患,在于土崩,秦之末世是也。人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此之谓土崩。贾逵国语注曰:振,救也。子婴降,已见上文。萧收图以相刘,料险易与众寡。史记,沛公至咸阳,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图书藏之。汉所以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说文曰:料,量也。

译何休《公羊传注》说:“刎,就是割。”《荀子》说:“君主在上面昏暗,臣子在下面欺诈,这是共同走向祸害的道路。”杜笃《吊比干文》说:“昏暗君主处在上位,哪里会谋求忠臣进谏呢?”《西京赋》说:“山林麓野的丰饶,哪里会没有呢?” 在渭城窥见秦朝的废墟,希望冀阙已经遥远地全部湮没。寻找宫殿台阶的残余基址,只见颓败倾斜、隐约突出的痕迹。《声类》说:“墟,是旧日居住的地方。”《史记》说:秦孝公营建咸阳,修筑冀阙。缅,是穷尽的样子,音亡衍切。岥岮,是颓败的样子。司马相如《哀二世》说:“登上倾颓的高台。”隐嶙,是高低断续突起的样子。想起赵国使者蔺相如抱着玉璧,目光清亮地斜视殿柱以抗争愤怒。《史记》说:秦王得到赵国玉璧,却无意偿还赵国城池。相如说:“玉璧上有瑕疵,请允许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玉璧交给他。相如于是拿着玉璧退后站立,倚靠柱子说:“我看大王没有偿还赵王城邑的意思,所以我又取回玉璧。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和玉璧现在就一起撞碎在柱子上。”相如拿着玉璧斜视柱子,想要撞柱,秦王于是向他道歉。浏睨,是眼目清亮的样子。燕国地图展开到尽头,荆轲拔出匕首,衣袖纷纷扯断,他自己向后挣脱。《史记》说:荆轲献上燕国督亢地区的地图,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便显现出来。他于是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匕首刺他。还没有刺到身体,秦王惊恐,自己向后起身,衣袖被扯断。荆轲用匕首刺秦王,没有刺中。揕,音丁鸩切。筑声激越而高亢,隐藏的高渐离把铅块放进筑中,趁机脱身。《史记》说:荆轲的门客高渐离改名换姓,做佣工和奴仆,凭击筑的技艺闻名于秦始皇。始皇召见他,有人认出他就是高渐离。秦始皇熏瞎他的眼睛,让他击筑。过了一段时间,逐渐让他靠近自己,高渐离便把铅块放在筑中,举起筑扑打秦始皇,没有打中,于是被诛杀。《论衡》说:高渐离举筑击打秦王,击中了膝盖。秦王因伤口患病而死。《苍颉篇》说:“狙,就是伺机等待,音七豫切。”《尚书刑德放》说:“膑,就是削去人的膝盖骨。”郭璞《三苍解诂》说:“膑,就是膝盖。”矐,音各,另一音格。占据天子的地位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也实在狼狈而可怜!《尚书》说:伊尹说:“天子的地位真艰难啊!”《文字集略》说:“狼狈,如同狼跋。”《孔丛子》说:“我从狼狈之中看见圣人的志向。”荀悦《汉纪论》说:“周勃狼狈失去凭据,孤零零地被囚禁拘执。”狈,音贝。选取杜绝奸邪的良臣来辅佐自己,说李斯忠诚而商鞅贤能。把严苛的法令寄托于禁止道路上丢弃灰土,反而使扶苏被假诏逼迫到朔方边地。《史记》说:商君是卫国国君的庶出子弟,名鞅,姓公孙氏。商君制定的法律规定,在道路上丢弃灰土者要受刑。又说:李斯是上蔡人,始皇任命他为丞相。始皇长子扶苏在上郡监督军队。始皇去世后,赵高与李斯谋划,假称奉始皇遗命,立胡亥为太子,又写诏书赐给长子扶苏,说:“扶苏不孝,赐剑令你自杀。” 扶苏为人仁厚,便立即自杀。贾逵《国语注》说:“苛,就是烦琐。”郑玄《周礼注》说:“矫,就是假称、诈称为是。”儒生被填埋在坑中,《诗》《书》被焚烧成灰烟。《史记》说:卢生替秦始皇求取仙药,逃亡而去,始皇大怒,派御史审问诸生。犯法的儒生有四百六十四人,全都在咸阳被活埋。又说:李斯说:“我请求,除了博士官所掌管的书籍以外,天下敢有藏匿《诗》《书》和诸子百家言论的,都交给郡守、郡尉一同烧掉。”《广雅》说:“穽,就是坑,音才性切。”郭璞《方言注》说:如今江东把火势炽烈猛烈叫作炀,音余亮切。国家灭亡,断绝后代;身体遭受车裂之刑,成为后世的先例。商鞅的法律怎么能够长期存在?李斯又怎么可能再牵着黄狗回去呢?《史记》说:秦孝公死后,太子即位,公子虔等人告发商君谋反。商君逃到开下,想投宿旅舍。店主人不知道他就是商君,说:“商君的法律规定,旅舍收留没有凭证的人要获罪。”商君叹息说:“唉!制定法律的弊端,竟到了这种地步吗!”秦惠王于是车裂商君。郑玄《周礼注》说:车裂叫作轘。《史记》说:李斯受五刑,出狱后与中子一同被拘捕。他回头对儿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狗一起从上蔡东门出去追逐狡兔,能够办到吗?” 于是诛灭了李斯的三族。商鞅、李斯各自拥有食邑,所以说是“国”;车裂的刑罚以这两人为首,所以说是开启了后世的先例。野地的蒲草变化成肉脯,苑中的鹿被说成马。《风俗通》说: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把蒲草捆起来说成肉脯,秦二世竟没有察觉。《史记》说:赵高想要发动叛乱,担心群臣不听从,便先试探,拿着鹿对二世说:“这是马。”二世笑道:“丞相错了吗?把鹿说成马。”借助谗言和叛逆之举窃取上天赋予的权力,钳制众人的嘴,寄身于帝位。刀兵已经架在脖子上,还回头询问,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可怜百姓之中有谁会听从,只有请求一死才能得到允许。《国语》中单襄公说:“兵器架在脖子上,不能长久。”《东征赋》说:“警惕醒悟而回头询问。”《史记》说:赵高害怕二世发怒,灾祸会牵连自己,便和女婿阎乐谋划更换皇帝。阎乐于是杀了卫令。二世发怒,召见左右近臣,众人都惊惶混乱,不敢抵抗。旁边有一个宦官侍奉,不敢离开。二世进入内宫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宦官说:“我不敢说,所以能够保全;假如我早说,早就被诛杀了,怎么能活到今天?”阎乐上前,立即对二世说:“您还是自己作打算吧。” 二世说:“我希望得到一个郡,做郡王。”阎乐不答应。他又说:“希望做一个万户侯。”仍不答应。他又说:“希望和妻子儿女一起做平民。”仍不答应。阎乐指挥军队逼迫二世,二世于是自杀。兵器架在脖子上,已见《东京赋》。赞美子婴果断决绝,敢于讨伐叛贼以解除祸患。形势像土崩一样,却没有人能够挽救;最终让投降的秦王在道路左边。 《史记》说:赵高立公子子婴为秦王。子婴和两个儿子谋划说:“如今让我斋戒后到宗庙去,这一定是想借宗庙之机杀我。我称病不去,丞相一定会亲自来;他来了就杀掉他。”赵高果然亲自前往,子婴于是就在斋宫刺杀赵高。《广雅》说:“果,就是能。”杜预《左氏传注》说:“纾,就是解除。”《汉书》中徐乐上书说:“我听说天下的祸患,在于土崩,秦朝末年就是这样。百姓困苦而君主不体恤,下层怨恨而上层不知道,这就叫土崩。”贾逵《国语注》说:“振,就是救。”子婴投降,已见上文。萧何收取地图文书来辅佐刘邦,估量地势险易和兵力众寡。《史记》说:沛公到咸阳,萧何独自先进入,收取秦朝丞相、御史的地图和文书,收藏起来。汉朝之所以能够全面知道天下的险要关塞、户口多少,是因为萧何完整取得了秦朝的地图文书。《说文》说:“料,就是衡量。”

孙卿子曰:地者远近险易。又曰:识众寡之用者胜也。羽天与而弗取,冠沐猴而纵火。史记曰:客有说张耳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又曰:或说项王,关中可都。项王见秦皆已烧残破,又心怀思欲东归。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张晏曰:沐猴,猕猴也。汉书曰:羽屠咸阳,烧其宫室。楚辞曰:若纵火于秋蓬。贯三光而洞九泉,曾未足以喻其高下也。邓析子曰:贤愚之相觉,若九地之下与重天之颠。淮南子曰:大道含吐阴阳而章三光。许慎曰:三光,日、月、星也。燕丹子曰:死怀恨入于九泉。感市闾之菆井,叹尸韩之旧处。丞属号而守阙,人百身以纳赎。岂生命之易投,诚惠爱之洽着。讦望之以求直,亦余心之所恶。思夫人之政术,实干时之良具。苟明法以释憾,不爱才以成务。弘大体以高贵,非所望于萧傅。汉书曰:韩延寿,字长公,燕人也,为东郡太守,为天下最,代萧望之为左冯翊。望之迁御史大夫。延寿在东郡时,放散官钱千余万。会御史问事东郡,望之因令幷问之,延寿知,卽案劾望之在冯翊时,廪牺官钱,放散百余万。上令穷竟所考,望之卒无事实,而延寿竟坐弃市。吏民数千人送至渭城,百姓莫不流涕。说文曰:菆,麻蒸也,阻留切。然菆井卽渭城,卖蒸之市也。延寿被诛,丞属无守阙者,而赵广汉就戮,则有之。恐潘误。毛诗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论语,子贡曰:赐也,亦有恶乎?恶讦以为直者。说文曰:讦,面相斥罪。左氏传,穆叔曰:齐人释憾于弊邑之地。又,魏犫,公欲杀之,而爱其材。周易曰:开物成务。庄子曰:襄公之应司马曰夷,知大体者也。汉书曰:萧望之左迁太子太傅。造长山而慷慨,伟龙颜之英主。胸中豁其洞开,羣善凑而必举。汉书曰:高祖隆准而龙颜。又曰:高祖葬长陵。三秦记曰:秦名天子冢曰长山,汉曰陵,故通名山陵。汉书曰:高祖意豁如也。王命论曰:英雄陈力,羣册毕举,此高祖之大略也。潘元茂九锡文曰:羣善必举也。存威格乎天区,亡坟掘而莫御。临揜坎而累抃,步毁垣以延伫。尚书,周公曰: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范晔后汉书曰:赤眉焚西京宫室,发掘园陵。又光武诏曰:修复西京园陵。尔雅曰:揜,盖也。郭璞曰:谓覆盖。王逸楚辞注曰:击手曰抃。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越安陵而无讥,谅惠声之寂寞。汉书曰:惠帝葬安陵。谷梁传曰:公会齐侯于讙,无讥乎?楚辞曰:欲寂漠而绝端。薛君韩诗章句曰:寂,无声之貌也。漠,静也。吊爰丝之正义,伏梁剑于东郭。汉书曰:爰盎字丝,楚人也,为楚相,病免家居。梁孝王欲求为嗣,盎进说,王以此怨盎,使人刺杀盎安陵郭门外。盎,乌浪切。讯景皇于阳丘,奚信谮而矜谑?陨吴嗣于局下,盖发怒于一博。成七国之称乱,飜助逆以诛错。恨过听而无讨,兹沮善而劝恶。广雅曰:讯,问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如其事曰讯,加诬曰谮。尔雅曰:戏,谑也。汉书曰:景帝葬阳陵。又景帝为太子,吴太子侍饮博弈,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景帝卽位,晁错说上,令削吴地。及书至,吴王起兵,诛汉吏二千石以下。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亦皆反。七国反书闻,爰盎曰:吴、楚相遗书,言贼臣晁错擅迫诸侯,削夺之地,以故反为名,而共诛错。方今计独斩错,发使赦七国,则兵可无血刃。上从其议,遂斩错。又,邓公谓上曰:错患诸侯强大,请削之地,计划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帝曰:公言善,吾亦恨之。又曰:晁错,颍川人,为御史大夫。错,七故切。今协韵,七各切。汉书,成帝曰:过听将作大匠解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无讨,谓不诛盎也。左氏传,子鲜曰:赏罚无章,何以沮劝?沮,才与切。汉书,谷永曰:亏德沮善。毛苌诗传曰:沮,止也。呰孝元于渭茔,执奄尹以明贬。汉书曰:元帝葬渭陵。奄尹,谓弘恭、石显也。班固汉书述曰:阉尹之呰,秽我明德。韦昭曰:呰,病也,疾移切。郑玄礼记注曰:呰,毁也,子尔切。何休公羊传注曰:贬,损也。襃夫君之善行,废园邑以崇俭。襃,犹赞美也。夫君,元帝也。汉书曰:元帝罢卫思园及戾园。又诏曰:初陵勿置县邑。过延门而责成,忠何辜而为戮?陷社稷之王章,俾幽死而莫鞠。汉书曰:成帝葬延陵。尔雅曰:辜,罪也。汉书曰:成帝时,日有蚀之。王章奏封事,召见,言王凤不可任用。帝谓章曰:微京兆直言,吾不闻社稷计。后上不忍退凤,章遂为凤所陷,章罪至大逆,死狱中。尔雅曰:俾,使也。汉书曰:赵王幽死。张晏汉书曰:鞠,穷也,谓穷问囚情也。一曰勒。毛苌诗传注曰:勒,告也。忲淫嬖之匈忍,剿皇统之孕育。

译《荀子》说:地势有远近、险易的不同。又说:懂得运用人数众寡的人能够取胜。项羽得到上天赐予的机会却不取,头戴着沐猴之冠,纵火焚烧。《史记》说:有人劝张耳说:“上天赐予而不取得,反而会遭受灾祸。”又说:有人劝项王,关中可以建都。项王看见秦地已经烧毁残破,又心怀思念,想向东返回。劝说他的人说:“人们都说楚人是给猕猴戴帽子,果然如此。”张晏说:“沐猴,就是猕猴。”《汉书》说:项羽屠杀咸阳,焚烧秦朝宫室。《楚辞》说:“仿佛在秋天的蓬草上纵火。”即使贯通日、月、星三光,洞察九泉之下,也还不足以比喻其中的高下差距。《邓析子》说:贤者和愚者相差悬殊,就像九地之下和重天之巅。《淮南子》说:大道包容吐纳阴阳,彰显日月星三光。许慎说:三光,就是日、月、星。 《燕丹子》说:死后怀着怨恨进入九泉。感叹市井乡里的蒸蒲市场,哀叹韩延寿旧日所在之处。属吏哭号,守在宫阙;百姓愿意每人献出一百条性命来赎他。这难道是生命容易舍弃吗?实在是他的恩惠和爱护深入人心。以揭发他人的过错来求得正直,也是我心中所厌恶的。想起那些人的施政方术,实在是适合时势的良才。假如能够明辨法令以消除遗憾,不吝惜人才来成就事务,弘扬大体而尊崇贤贵,这不是我对萧望之、傅喜一类人的期望。《汉书》说:韩延寿字长公,是燕人,任东郡太守,政绩为天下第一,后来代替萧望之任左冯翊。萧望之升任御史大夫。韩延寿在东郡时,散发官钱一千多万。正好御史到东郡查问政事,萧望之便让御史一并查问此事。韩延寿得知后,立即查劾萧望之任冯翊时发放、散用官府牲畜钱财一百多万。皇帝命令彻底查究考核,萧望之最终没有事实罪证,而韩延寿却终于因罪被判弃市。官吏百姓数千人送他到渭城,百姓没有不流泪的。《说文》说:“菆,是麻秆,音阻留切。”然而“菆井”就是渭城,是售卖麻秆的市场。韩延寿被诛杀时,属吏没有守在宫阙的;但赵广汉被杀时,则有这样的事情。这里恐怕是潘岳误记。《毛诗》说:“如果可以赎回他,愿意每人献出一百条性命。”《论语》中子贡说:“赐啊,难道也有厌恶的事吗?” 我厌恶把揭发他人过失当作正直。 《说文》说:“讦,是当面斥责别人的罪过。”《左氏传》中穆叔说:“齐人把怨恨发泄在敝国土地上。”又说:魏犨,晋君本想杀他,却爱惜他的才干。《周易》说:“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庄子》说:襄公回应司马时说“夷”,是懂得大体的人。《汉书》说:萧望之降职为太子太傅。来到长陵,感慨万分,赞叹汉高祖这位具有龙颜的英明君主。胸怀豁达而洞然开朗,群多的善才聚集而都得到任用。《汉书》说:高祖高鼻隆起,面貌如龙。又说:高祖葬在长陵。《三秦记》说:秦代称天子的坟墓为长山,汉代称为陵,所以通称山陵。《汉书》说:高祖心胸豁达。 《王命论》说:“英雄施展力量,众多谋策全部施行”,这是高祖的宏大谋略。《潘元茂九锡文》说:“众多善才都得到举用。”活着时威势能够达到天子之境,死后坟墓被挖掘却无人能够抵御。面对覆盖的深坑,反复击掌;踏过毁坏的墙垣,久久伫立。《尚书》中周公说:“当时有像伊尹这样的人,德行能够达到皇天。”范晔《后汉书》说:赤眉军焚烧西京宫室,挖掘帝王园陵;光武帝又下诏修复西京园陵。《尔雅》说:“揜,就是覆盖。”郭璞说:指覆盖。王逸《楚辞注》说:“击手叫作抃。”《楚辞》说:“系结幽兰,久久伫立。” 越过安陵,却没有人非议;想来惠帝的声名已经寂寞无闻了。《汉书》说:惠帝葬在安陵。《谷梁传》说:鲁桓公在讙地会见齐侯,难道没有人非议吗?《楚辞》说:想要寂静而断绝一切。薛君《韩诗章句》说:“寂”是没有声音的样子;“漠”是寂静。哀悼爰盎的正义,却使梁王的剑埋伏在东郭。 《汉书》说:爰盎,字丝,是楚人,曾任楚相,因病免官居家。梁孝王想请求立为太子,爰盎进言劝阻,梁王因此怨恨他,派人在安陵城郭门外刺杀了爰盎。“盎”音乌浪切。到阳陵询问景帝,为什么听信谗言而以戏谑相待?吴王的继承人陨命于棋局之下,大概是因为一局棋激怒了他。成就七国叛乱之名,反而帮助逆臣诛杀晁错。可恨听信错误而不加讨伐,这便是抑制善行、鼓励恶行。《广雅》说:“讯”是询问。《何休〈公羊传〉注》说:按照事实说叫“讯”,加以诬陷叫“谮”。《尔雅》说:“戏”就是“谑”。《汉书》说:景帝葬在阳陵。又说,景帝为太子时,吴国太子陪他饮酒下棋,争棋道时态度不恭敬。皇太子拿起棋盘击打,杀死了吴太子。景帝即位后,晁错劝说皇帝下令削减吴国封地。诏书送到后,吴王起兵,诛杀汉朝二千石以下的官吏;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也都反叛。七国的反叛文书传来后,爰盎说:“吴、楚两国互相送来的书信说,奸臣晁错擅自逼迫诸侯,削夺他们的封地,因此以反叛为名,共同诛杀晁错。如今唯一的办法是杀掉晁错,派使者赦免七国,那么军队可以不流血就停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杀了晁错。又,邓公对皇帝说:“晁错担忧诸侯势力强大,请求削减他们的封地;计划刚刚实行,自己最终却遭受大刑,内使忠臣闭口不言,外使诸侯得以报仇。”皇帝说:“您说得对,我也后悔这件事。”又说:“晁错是颍川人,任御史大夫。”“错”旧音七故切,今依韵读七各切。《汉书》载,成帝说:“我错听将作大匠解万年的话,以为昌陵三年可以建成。”所谓“不讨”,是说没有诛杀爰盎。《左氏传》载子鲜说:“赏罚没有章法,凭什么来抑制和劝勉?”“沮”音才与切。《汉书》载谷永说:“损害德行,抑制善行。”毛苌《诗传》说:“沮”是阻止。责骂孝元帝葬在渭陵,却逮捕宦官来表明贬斥之意。《汉书》说:元帝葬在渭陵。“奄尹”指弘恭、石显。班固《汉书·述》说:“宦官的毁谤,玷污了我的明德。”韦昭说:“呰”是指责、非难,音疾移切。郑玄《礼记注》说:“呰”是毁谤,音子尔切。何休《公羊传注》说:“贬”是减损。赞美元帝的善行,废止园邑来崇尚节俭。“襃”就是赞美;“夫君”指元帝。《汉书》说:元帝废止卫思园和戾园;又下诏说,初陵不要设置县邑。经过延陵门而责问成帝,忠臣王章有什么罪却被杀戮?使社稷遭受王章之祸,让赵王幽禁而死却无人穷究。《汉书》说:成帝葬在延陵。《尔雅》说:“辜”是罪。《汉书》载,成帝时太阳发生日食。王章上密封奏章,获召见,说王凤不可任用。皇帝对王章说:“若不是京兆尹直言,我就听不到关于社稷的谋划。”后来皇帝不忍罢退王凤,王章于是被王凤陷害,罪名被定为大逆,死在狱中。《尔雅》说:“俾”是使。《汉书》说:赵王被幽禁而死。张晏《汉书注》说:“鞠”是穷究,指穷究审问囚犯的实情;一说是勒问。毛苌《诗传注》说:“勒”是告知。放纵淫乱宠妾的贪婪残忍,截断皇室血统的繁衍。

小雅曰:狃,忲也。淫嬖,谓赵飞燕也。汉书曰:司隶解光奏言:许美人及宫史曹宫,皆御幸孝成皇帝,产子,隐不见。又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辄死。又饮药伤惰者无数。左氏,楚令尹子上曰:蜂目而豺声,忍人也。杜预曰:忍,行不义也。尚书曰:天用剿绝其命。孔安国曰:剿,截也。截绝其命,是也。张舅氏之奸渐,贻汉宗以倾覆。广雅曰:张,开也。舅氏,诸王也。尔雅曰:贻,遗也。左氏传,吕相曰:倾覆我国家。刺哀主于义域,僭天爵于高安。欲法尧而承羞,永终古而不刊。汉书曰:哀帝葬义陵。王莽奏曰:王者父事天,故爵称天子。又曰:封董贤为高安侯。已见西京赋。论语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郑玄礼记注曰:刊,削也。瞰康园之孤坟,悲平后之专絜。殃厥父之簒逆,蒙汉耻而不雪。激义诚而引决,赴丹爓以明节。投宫火而焦糜,从灰熛而俱灭。汉书曰:平帝葬康陵。又曰:孝平王皇后,莽女也。及汉兵诛莽,燔烧未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后不合葬,故曰孤坟。骛横桥而旋轸,历敝邑之南垂。潘岳关中记曰:秦作渭水横桥。横,音光。雍州图曰:在长安北二里横门外也。门石而梁木兰兮,构阿房之屈奇。疏南山以表阙,倬樊川以激池。役鬼佣其犹否,矧人力之所为?工徒斵而未息,义兵纷以交驰。宗祧污而为沼,岂斯宇之独隳?三辅黄图曰:阿房前殿,以木兰为梁,石为门。怀刃者止之。史记曰:始皇南山之巅以为阙。毛苌诗传曰:倬,大也。三秦记曰:长安正南秦岭,岭根水流为秦川,一名樊川。汉武上林,唯此为盛。史记,由余曰:役鬼为之,则神怒矣;使人为之,则人亦苦矣。郑玄周礼注曰:佣与庸通。汉书,高祖曰:吾以义兵诛残贼。礼记曰:远庙为祧。又邾娄定公曰:臣弒君,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潴焉。污与洿古字通,音乌。方言曰:隳,坏也。由伪新之九庙,夸宗虞而祖黄。驱吁嗟而妖临,搜佞哀以拜郎。汉书,王莽下书曰:定有天下,号曰新。又王莽九庙:一曰黄帝,二曰虞帝,三曰陈王,四曰齐敬王,五曰济北惠王,六曰济南伯王,七曰元城孺王,八曰阳平顷王,九曰新都显王。又曰:邓晔、于匡起兵南乡,莽愈忧不知所出。崔发曰:周礼,国有大灾,则哭以厌之。莽乃率羣臣至南郊,搏心大哭。诸生甚悲哀,及能诵策文,除以为郎也。诵六艺以饰奸,焚诗书而面墙。心不则于德义,虽异术而同亡。汉书曰:王莽立乐经,征天下通一艺,皆诣公交车。焚诗书,已见上文。尚书曰:不学墙面。左氏传,富辰曰: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班固汉书王莽赞曰:昔秦焚诗书,以立私义;莽诵六艺,以文奸言,同归殊涂,俱用灭亡。宗孝宣于乐游,绍衰绪以中兴。汉书音义,应劭曰:宣帝庙曰乐游。又宣纪赞曰: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不获事于敬养,尽加隆于园陵。兆惟奉明,邑号千人。讯诸故老,造自帝询。隐王母之非命,纵声乐以娱神。汉书,孝武卫皇后生戾太子,太子纳史良娣,产子男进,号曰史皇孙。太子败,皆遇害。太子遗孙一人,史皇孙子,王夫人男,是为孝宣。帝卽位,乃葬卫后,追谥曰思后,故太子谥曰戾,史良娣曰戾夫人,史皇孙曰悼,母曰悼后。悼园称奉明园。潘岳关中记曰:宣帝父曰悼皇考,母曰悼夫人,墓曰奉明园,后曰思后。以倡优杂伎千人乐思后园,今所谓千人乡者是也。兆,茔也。询,宣帝名也。毛诗曰:召彼故老,讯之占梦。毛苌诗传曰:隐,痛也。王母,思后也。尔雅曰:父之妣为王母。虽靡率于旧典,亦观过而知仁。尔雅曰:率,循也。尚书曰:旧典时式。论语,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凭高望之阳隈,体川陆之污隆。广雅曰:凭,登也。长安图曰:高望堆,延兴门南八里。隈,厓也。郑玄周礼注曰:体,分也。汉书音义,或曰:污,下也。开襟乎清暑之馆,游目乎五柞之宫。曹植闲居赋曰:愬寒风而开襟。清暑,谓甘泉也。西都赋曰:九嵕甘泉。固阴冱寒。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楚辞曰:忽反顾而游目。五柞在盩厔。交渠引漕,激湍生风,漕渠,已见上文。乃有昆明池乎其中。汉书,武帝发谪穿昆明池。其池则汤汤汗汗,滉瀁弥漫,浩如河汉。西都赋曰: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厓。古诗曰:皎皎河汉女。日月丽天,出入乎东西,旦似汤谷,夕类虞渊。周易曰:日月丽乎天。西京赋曰:日月于乎出,象扶桑与蒙汜。淮南子曰:日出汤谷。又曰:日入虞渊之汜,曙于蒙谷之浦。

译《小雅》说:“狃”就是“忲”。“淫嬖”指赵飞燕。《汉书》载司隶校尉解光奏称:许美人和宫女曹宫都曾被孝成皇帝宠幸,生了儿子,却把事情隐瞒不让人知道;掖庭中凡是被皇帝宠幸而生子的女子,孩子总是被杀死;因服药堕胎而受伤的更不计其数。《左氏传》中,楚国令尹子上说:“蜂眼、豺声,是残忍的人。”杜预说:“忍”是行不义。《尚书》说:“上天要截断他的命。”孔安国说:“剿”是截断,截绝他的性命就是这个意思。张开诸王外戚的奸邪渐长之门,给汉朝宗室留下倾覆的祸患。《广雅》说:“张”是打开。“舅氏”指诸王。《尔雅》说:“贻”是遗留。《左氏传》中吕相说:“倾覆我国。” 指责哀帝葬在义陵,却在高安封赏董贤,僭越天子的爵位。想效法尧,却留下羞辱;将永远流传而不可磨灭。《汉书》说:哀帝葬在义陵。王莽奏称:君王以父亲的礼节侍奉上天,所以爵号称为天子。又说:封董贤为高安侯。相关内容已见《西京赋》。《论语》说:“不能长久保持德行,有时会遭受羞辱。”《楚辞》说:“长久不绝直到永远。”郑玄《礼记注》说:“刊”是削除。俯瞰康陵的孤坟,悲悼平帝皇后的专一贞洁。她的父亲王莽篡逆,使她蒙受汉朝的耻辱而无法洗雪。她激发义烈之心而自决,投向丹色火焰以彰明节操;投入宫中大火,被烧焦焚尽,随着飞散的灰烬一同灭亡。《汉书》说:平帝葬在康陵。又说:孝平帝的王皇后是王莽的女儿。汉军诛杀王莽时,焚烧未央宫,王皇后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汉家!”于是投火而死。她没有与平帝合葬,所以说是孤坟。奔驰过横桥,回转车轴,经过敝邑的南部边界。潘岳《关中记》说:秦国修建了渭水横桥。“横”音光。《雍州图》说:它在长安北面二里、横门之外。以石作门、以木作梁,阿房宫的构造曲折奇特;疏导南山作为宫阙的标志,扩大樊川来蓄水成池。让鬼神来服役,尚且不知能否做到,何况是人力所能完成的吗?工匠们砍削建造而不停息,义军纷纷交战奔驰。宗庙被污毁成了池沼,难道只有这座宫殿独自毁坏吗?《三辅黄图》说:阿房宫前殿以木兰作梁,以石作门;持刀的人被禁止进入。《史记》说:始皇把南山的山顶作为宫阙。《毛诗传》说:“倬”是大。《三秦记》说:长安正南是秦岭,岭脚的水流成为秦川,又名樊川;汉武帝的上林苑中,只有这里最为壮盛。《史记》中由余说:若役使鬼神来建造,神会发怒;若役使人来建造,人也会困苦。郑玄《周礼注》说:“佣”与“庸”相通。《汉书》载高祖说:“我凭借义军诛灭残贼。”《礼记》说:远祖的庙叫“祧”。又载邾娄定公说:臣子弑君,就杀掉弑君者,毁坏他的房屋,把他的宫室污毁并蓄水其中。“污”与“洿”是古字通用,音乌。《方言》说:“隳”是毁坏。由伪新王朝修建的九座宗庙,夸耀奉虞帝为宗、奉黄帝为祖。王莽驱使群臣哭叹,使妖异之事降临;搜罗善于谄媚哀哭的人,授予郎官。《汉书》载,王莽下诏说:平定天下后,国号称“新”。又说王莽的九庙:第一是黄帝,第二是虞帝,第三是陈王,第四是齐敬王,第五是济北惠王,第六是济南伯王,第七是元城孺王,第八是阳平顷王,第九是新都显王。又说:邓晔、于匡在南乡起兵,王莽更加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崔发说:《周礼》规定,国家有大灾,就哭泣来压制灾异。王莽于是率领群臣到南郊,捶胸大哭。诸生非常悲哀,凡能诵读策文的,就授官为郎。诵读六经来粉饰奸诈,焚烧《诗》《书》而如面墙站立。内心不遵循德义,虽然使用的手段不同,结果却同样灭亡。《汉书》说:王莽设置乐经,征召天下通晓一种经艺的人,都到公车署应召。焚烧《诗》《书》的事,见上文。《尚书》说:“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左氏传》中富辰说:“内心不以德义之道为准则,就是顽劣。”班固《汉书·王莽赞》说:从前秦朝焚烧《诗》《书》,用来树立私人的义理;王莽诵读六经,用来文饰奸邪言论,途径不同而同归于一,都因而灭亡。以乐游奉祀孝宣帝,继承衰败的国统而实现中兴。《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宣帝的庙号是乐游。《宣帝纪赞》又说:可以称为中兴,德行可与殷宗、周宣相等。不能亲自侍奉敬养,却把尊崇全部加在园陵上。墓兆只奉明园,邑名叫千人乡。询问各位故老,这些制度出自宣帝本人的询问。隐痛王母的非正常死亡,放任歌舞音乐来娱乐神灵。《汉书》载:孝武帝的卫皇后生戾太子,太子纳史良娣,生下男孩进,号称史皇孙。太子失败后,相关人等都遭杀害。太子遗留下一个孙子,即史皇孙的儿子、王夫人所生的男孩,这就是孝宣帝。宣帝即位后,才安葬卫皇后,追谥为思后;所以太子谥为戾,史良娣谥为戾夫人,史皇孙谥为悼,其母谥为悼后。悼后的园陵称奉明园。潘岳《关中记》说:宣帝的父亲称悼皇考,母亲称悼夫人,墓称奉明园,后来称思后。以倡优杂技一千人在思后园奏乐,如今所谓千人乡就是那里。“兆”是墓地;“询”是宣帝的名字。《毛诗》说:“召来那些故老,询问梦占。”毛苌《诗传》说:“隐”是悲痛。“王母”指思后。《尔雅》说:父亲的母亲称王母。虽然没有完全遵循旧有典章,却也能从所犯的过错中看出仁心。《尔雅》说:“率”是遵循。《尚书》说:“遵循旧典,时时以之为法。”《论语》中孔子说:人的过错,各自表现在其所属的类别上;观察他的过错,就可以知道他的仁心。登上高处眺望高望堆的山弯,俯察河流原野的高低起伏。《广雅》说:“凭”是登。《长安图》说:高望堆在延兴门南八里。“隈”是山崖。郑玄《周礼注》说:“体”是区分。《汉书音义》一说:“污”是低处。敞开衣襟于清暑之馆,在五柞宫中放眼游览。曹植《闲居赋》说:“迎着寒风敞开衣襟。”清暑馆指甘泉宫。《西都赋》说:九嵕山有甘泉,阴气凝结,寒冷坚固;太阳运行到最北时,这里含有寒冻之气,因此可用来避暑。《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五柞宫在盩厔。交错的水渠引来漕水,湍急的水流激起风来;漕渠的事已见上文。于是昆明池就在其中。 《汉书》说:汉武帝征发罪人开凿昆明池。池水浩荡盛大,水面宽广无边,浩瀚如同银河。《西都赋》说:聚集在豫章宫的屋宇,面对昆明池,左边有牵牛星,右边有织女星,像没有边际的银河。古诗说:“明亮的银河女。”日月附丽于天空,在东西之间出没;早晨像从汤谷升起,傍晚像沉入虞渊。《周易》说:“日月附丽于天。”《西京赋》说:日月在那里出没,形象如扶桑与蒙汜。《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又说:太阳落入虞渊的水湾,在蒙谷水边出现曙光。

昔豫章之名宇,披玄流而特起。三辅黄图曰:上林有豫章观。西京赋曰:神池灵沼,黑水玄沚,豫章珍馆,揭焉中峙。仪景星于天汉,列牛女以双峙。仪,谓法象之也。毛苌诗传曰:京,大也。大戴礼曰:汉,天汉。宫阁疏曰:昆明池有二石,牵牛,织女象也。图万载而不倾,奄摧落于十纪。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武帝元狩三年,穿昆明池。至王莽之败,凡一百一十三年。今云十纪,言其大数耳。擢百寻之层观,今数仞之余趾。郑玄周礼注曰:八尺曰寻。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说文曰:趾,基也。振鹭于飞,凫跃鸿渐。毛诗曰:振鹭于飞。周易曰:鸿渐于干。乘云颉颃,随波澹淡。毛苌诗传曰: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上林赋曰:浮淫泛滥,随波澹淡。瀺灂惊波,唼喋芡。瀺灂,出没之貌。高唐赋曰:巨石溺以瀺灂。西京赋曰:散似惊波。上林赋曰:唼喋菁藻。华莲烂于渌沼,青蕃蔚乎翠▯。说文曰:蕃,草茂也,夫袁切。▯,波际也,力奄切。伊兹池之肇穿,肄水战于荒服。志勤远以极武,良无要于后福。释穿池之意也。言志在勤于远略,以极武功,良无要于已后之福也。福,谓水物之利。汉书曰:越欲与汉用船战,遂乃修昆明池,贾逵国语注曰:肄,习也。左氏传,周宰孔曰: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锺会檄曰:穷武极战。杜预左氏传注曰:要,邀也。而菜蔬芼实,水物惟错,乃有赡乎原陆。在皇代而物土,故毁之而又复。西都宾曰:华实之毛。尚书曰:海物惟错。字书曰:赡,足也。皇代,谓晋也。言在皇代,物其土宜,故前毁之,而今又复。左氏传,宾媚人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杜预曰:播殖之物,各从土宜。凡厥寮司,既富而教。咸帅贫惰,同整檝樛。收罟课获,引缴举效。鳏夫有室,愁民以乐。论语,冉有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广雅曰:课,第也,谓品第也。谓品第其所获也。杜预左氏传曰:效,致也。谓其举所致多少也。徒观其鼓枻回轮,洒钓投网,垂饵出入,挺叉来往。言欲回轮必先鼓枻也。郭璞方言曰:今江东人呼枻为轴。旧说曰:轮,钓轮也。谓为车以收钓缗也。轮或为纶。毛苌诗传曰:缗,纶也。洒,亦投也。挺,拔也。叉,取鱼叉也。西京赋曰:叉蔟之所搀捔。纤经连白,鸣桹厉响。贯鳃●尾,掣三牵两。纤经连白,网也。连白,以白羽连缀,网经其上于水中,二人对引之。说文曰:桹,高木也。以长木叩舷为声。言曳纤经于前,鸣长桹于后,所以惊鱼,令入网也。淮南子曰:鱼者扣舟。●,犹击也,音的。字书曰:掣,牵也。于是弛青鲲于网巨,解鲤于黏徽。杜预左氏注曰:弛,解也。鲤、鲲,二鱼名。孔安国论语注曰:网者,为大网,以缴系钩罗属着网。巨,钩也。说文曰:黏,相着也,女廉切。又曰:徽,大索也。言鱼黏于网,故曰黏徽也。华鲂跃鳞,素鱮扬鬐。鬐,已见子虚赋。雍人缕切。鸾刀若飞。应刃落俎,靃靃霏霏。周礼曰:内饔中士。郑玄曰:饔者,割烹煎和之称也。鸾刀,已见东京赋。红鲜纷其初载,宾旅竦而迟御。既餐服以属厌,泊恬静以无欲。回小人之腹,为君子之虑。傅毅七激曰:脍其鲤鲂,积如委红。张衡七辨曰:巩、洛之鳟,割以为鲜。薛君韩诗章句曰:载,设也。毛苌诗传曰:南方有鱼,迟之也;然迟,思待之也。毛诗曰:以御宾客。左氏传曰:梗阳有狱,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阎没女宽将谏,馈入三叹曰: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赂。广雅曰:恬,泊静也。老子曰: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欲而民自朴。尔乃端策拂茵,弹冠振衣。言将还也。许慎淮南子注曰:策,杖也。茵,车中蓐也。毛诗曰:文茵畅毂。楚辞曰: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徘徊酆镐,如渴如饥。心翘懃以仰止,不加敬而自祗。酆、鄗,周所居也。孔丛子,子思曰:君若饥渴待贤。企伫也。毛诗曰:高山仰止。礼记曰:宗庙之中,未施敬而人敬。岂三圣之敢梦,窃十乱之或希。琴操曰:崇侯谮文王于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三圣合谋,将不利于君。论语,孔子曰:吾不复梦见周公。尚书曰:予有乱臣十人。马融论语注曰: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人谓文母也。广雅曰:希,庶也。经始灵台,成之不日。惟酆及鄗,仍京其室。庶人子来,神降之吉。积德延祚,莫二其一。

译从前的豫章名馆,披映着幽深的水流而独自高耸。《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西京赋》说:神奇的池沼、黑色的水流和幽玄的水洲,豫章珍贵的馆舍高高耸立在其中。以天河中的景星为法象,排列牵牛、织女二星使它们相对耸立。“仪”是取法、仿效。《毛苌诗传》说:“京”是大。《大戴礼》说:“汉”是天汉。《宫阁疏》说:昆明池中有两块石像,分别是牵牛、织女。想让它历经万年而不倾覆,却突然在十纪之内崩塌毁落。汉武帝元狩三年开凿昆明池,到王莽败亡,共一百一十三年。这里说“十纪”,只是说一个大概的数目。曾经高达百寻的层层楼观,如今只剩下几仞高的遗基。郑玄《周礼注》说:八尺为一寻。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说文》说:“趾”是基。白鹭振翅飞翔,野鸭跳跃,鸿雁渐渐飞行。《毛诗》说:“白鹭振翅飞翔。”《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水边。”鸟儿乘云上下飞翔,随着水波缓缓浮动。《毛苌诗传》说:飞得向上叫颉,飞得向下叫颃。《上林赋》说:漂浮泛滥,随着水波荡漾。水鸟出没激起惊波,啄食芡实。“瀺灂”是出没的样子。《高唐赋》说:巨石在水中沉没而出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西京赋》说:水波散开,像受惊的波涛。《上林赋》说:鸟儿啄食菁藻。鲜艳的莲花在清绿的池沼中灿烂盛开,青色的水草在翠色的水边繁茂。“蕃”是草木茂盛,音夫袁切;“▯”是水波的边际,音力奄切。当初开凿这座池,是为了在边远地区演习水战。志向在于勤奋经营远方、穷尽武功,实在没有把重点放在后世的福利上。这是解释开凿池水的用意:说的是志在勤奋经营远略,以穷尽武功,并不在意日后水产之利。《汉书》说:越国想同汉朝用船交战,于是开凿昆明池。贾逵《国语注》说:“肄”是学习。《左氏传》中周朝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德行,却勤于经营远略。锺会檄文说:穷尽武力,极力作战。杜预《左氏传注》说:“要”是求取。但蔬菜草木和果实,以及水中的物产都很丰富,于是原野陆地上便有足够的食物。《西都宾》说:花果的枝叶。《尚书》说:海中的物产种类繁多。《字书》说:“赡”是充足。“皇代”指晋代。意思是说,在当今时代,要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安排生产,所以先前毁掉了池田,现在又恢复了。 《左氏传》中宾媚人说:先王划分治理天下,考察各地土地产物的适宜性。杜预说:播种养殖的物产,各自依从土地的适宜性。所有官署的属官,既使百姓富足,又教化他们;全都率领贫困懒惰的人,共同整治船桨。收取渔网,考核捕获的数量;拉起钓绳,统计收获多少。鳏夫有了妻室,忧愁的百姓转为快乐。《论语》中冉有说:既然富足了,还要增加什么?孔子说:教化他们。《广雅》说:“课”是次第,这里指评定等级。意思是评定所捕获物品的多少。杜预《左氏传》说:“效”是送上,这里指统计并呈报所取得的数量。只见他们击桨转动渔轮,洒下钓饵、投下渔网;垂下鱼饵,来回进退;举起鱼叉,往来捕捉。意思是说,要转动渔轮,必须先击桨。郭璞《方言》说:如今江东人把“枻”叫作“轴”。旧说:“轮”是钓鱼轮,指制作车轮状的器具来收卷钓丝。“轮”有的版本作“纶”。毛苌《诗传》说:“缗”是丝线。“洒”也是投下。“挺”是拔出;“叉”是捕鱼的叉。《西京赋》说:鱼叉和鱼笱交错刺取。牵引白色网绳,连续用力;敲击长木发出响声。穿过鱼鳃,击打鱼尾,三人牵引,两人相助。“纤经连白”指渔网;“连白”是用白色羽毛连缀,网纲在水中铺开,由两人相对牵引。《说文》说:“桹”是高大的木头,用长木敲击船舷发声。意思是前面拖曳网绳,后面敲击长木,用来惊动鱼,使它们进入网中。《淮南子》说:捕鱼的人敲击船只。“●”与“击”相同,音的。《字书》说:“掣”是牵拉。于是从大网钩上解下青色的大鱼,从黏连的长索上解下鲤鱼。《杜预〈左氏传注〉》说:“弛”是解开。“鲤”和“鲲”是两种鱼名。孔安国《论语注》说:所谓网,是用大网,以绳系着钩、罗等物,使它们附着在网上。“巨”是钩。《说文》说:“黏”是相互粘连,音女廉切;又说:“徽”是大绳。鱼粘在网上,所以叫“黏徽”。花纹鲜丽的鲂鱼跃动着鳞片,白色的鱮鱼扬起鱼鳍。“鬐”的解释已见《子虚赋》。“雍”音人切。厨师挥动鸾刀,仿佛飞舞;刀锋所到,鱼肉便落入砧板,纷纷飘散。《周礼》说:内饔是中士。郑玄说:饔是切割、烹煮、调和食物的职官名称。“鸾刀”的解释已见《东京赋》。鲜红的鱼肉纷纷装载上席,宾客们恭敬地站起,等待进食。吃饱喝足,满足了口腹;安泊恬静,心中没有欲望。只是满足小人的肚腹,却使君子思考治国之道。傅毅《七激》说:把鲤鱼、鲂鱼切成脍,堆积起来像散落的红色。张衡《七辨》说:巩、洛的鳟鱼,切开便成为鲜食。薛君《韩诗章句》说:“载”是陈设。毛苌《诗传》说:南方有鱼,迟是等待它;也就是心中想等待它。《毛诗》说:用来供宾客食用。《左氏传》载:梗阳有一场诉讼,原告的大宗用女乐行贿,魏子将要接受,阎没、女宽准备进谏。食物送入时,他们三次叹息:刚开始时担心食物不够,所以叹息;送到中间又自责说,难道将军食用它会不够吗,所以再次叹息;食物送完后,便说,愿意用小人的肚腹来体察君子的心,只要使其满足就够了。献子拒绝了梗阳人的贿赂。《广雅》说:“恬”是安静淡泊。老子说: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没有贪欲,百姓自然质朴。于是整理好马鞭,拂去车上的坐褥,弹去帽上的尘土,抖动衣服。意思是将要返回。许慎《淮南子注》说:“策”是手杖;“茵”是车中的褥垫。《毛诗》说:文饰的车褥,车毂宽长。《楚辞》说:刚洗过头的人一定会弹帽,刚洗过澡的人一定会抖衣。徘徊在酆、镐之间,像口渴、饥饿一样渴望贤才。内心勤勉仰望圣贤,却不用特别表示敬意,自然就会恭敬。酆、镐是周人居住的地方。《孔丛子》中子思说:君主如果像饥渴一样等待贤才。这里是说仰望、企盼。《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礼记》说:在宗庙之中,即使没有特意施加敬意,人们自然会敬畏。哪里敢梦想达到三位圣人的境界,私下里只希望或许能赶上十位贤臣。《琴操》说:崇侯虎向纣王谗毁文王说:“西伯昌是圣人,他的长子发、中子旦也都是圣人。三位圣人合谋,将对君王不利。”《论语》中孔子说:我不再梦见周公了。《尚书》说:我有十位治国贤臣。马融《论语注》列举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中一人指文王的母亲。广雅说:“希”是希望。开始营建灵台,建成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只有酆、镐仍然作为京城,延续着周人的居所。百姓像儿子归父亲一样前来,神灵降下吉祥。积累德行以延长国运,周室的福祚没有第二个可以相比。

灵台,已见上文。毛诗曰:作邑于酆。又曰:宅是镐京。左氏传,季梁曰:人和而神降之福。史记曰:古公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汉书,翼奉上书曰:永世延祚,不亦优乎?莫二其一,谓周祚延之长,唯有其一,莫能为二。蔡邕胡黄公颂曰:参其二也。永惟此邦,云谁之识?越可略闻,而难臻其极。言谁之识,言难识也。马融广成颂曰:三、五以来,越可略闻。周礼嘉量铭曰:允臻其极。子赢锄以借父,训秦法而着色。耕让畔以闲田,沾姬化而生棘。苏张喜而诈骋,虞芮愧而讼息。汉书,贾谊曰:商君遗礼义,秦俗日败,借父耰锄,虑有德色。音义曰:假与父锄而德之。尚书传曰:虞人与芮人质其成于文王,入文王之境,则见其人萌让为士大夫,入其国,则见士大夫让为公卿。二国相谓曰:此其君亦让以天下而不居也。让其所争,以为闲田。毛苌诗传曰:耕者让畔,行者让路。苏秦、张仪,已见上文。由此观之,土无常俗,而教有定式。上之迁下,均之埏埴。汉书,董仲舒曰:上之化下,下之从上,犹泥之在钧,唯甄者之所为。如淳曰:陶家作器于钧上。杜预左氏传注曰:均,平也。老子曰:埏埴以为器。河上公曰:埏,和也。埴,土也。谓和土以为器也。埏,失然切。埴,市力切。五方杂会,风流溷淆。惰农好利,不作劳。密迩猃狁,戎马生郊。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风俗不纯,富人则商贾为利。说文曰:溷,乱也。溷或为浑。尚书曰:惰农自安,不作劳。左氏传曰:以鲁国之密迩仇雠。毛诗曰:猃狁孔炽。老子曰:天下无道,戎马生郊。而制者必割,实存操刀。言在于化也。汉书,贾谊曰:黄帝云,操刀必割。左氏传,子产曰:大官大邑,而使学者制焉,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人之升降,与政隆替。杖信则莫不用情,无欲则赏之不窃。左氏传,子展曰:杖德莫如信,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论语,子曰:上好信,则人莫敢不用情。又曰:季康子患盗,孔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也。虽智弗能理,明弗能察;信此心也,庶免夫戾。言己虽无才能,然任其才信无欲之心,庶足以理。左氏传,太史克曰:庶几免于戾乎?戾下或有劣字,非。如其礼乐,以俟来哲。论语,冉求曰: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幽通赋曰:讯来哲以通情。文选考异注「易曰兼三才而两之汉书音义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 袁本「易」上有「周」字,「曰」下有「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十二字,无「汉书音义」以下十三字。茶陵本同,唯上注「甄已见魏都赋」作「如淳汉书注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十四字。案:此尤本修改之误也。茶陵例以已见者复出,尤本、袁本俱不然,其不当更赘十三字明矣,因此而删善引易,益非。注「从而悉全」 陈云「从而」当作「纵不」,是也。各本皆讹。匪祸降之自天 袁本、茶陵本「祸降」作「降祸」,不着校语,无可考也。注「尔雅曰辟罪」 案:「罪」下当有「也」字。各本皆脱。注「古□长歌行曰」 袁本、茶陵本「古」下有「今」字。案:此尤知其字衍,修改去之,是也。注「忼慷伤怀」 案:「慷」当作「慨」。各本皆讹。注「巩洛二县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所载五臣翰注有之。案:盖尤所见有。注「毛苌诗曰」 陈云「诗」下当有「传」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史记曰帝喾高辛者」 袁本「喾」作「俈」。案:「俈」是也,后注「俈与喾同」可证。茶陵本亦误「喾」。又下云「姜嫄为帝喾元妃」,「喾」亦当作「俈」。各本皆误。注「能材强道者」 袁本、茶陵本无「材强」二字,陈云别本「材」作「持」。案:考诗笺是「持」字,无者益非。注「言武王灭商」 袁本、茶陵本「灭商」二字作「基」。案:「基」是也。注「亡王谓桀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所载五臣向注有之。案:盖尤所见有。注「东都赋曰」 袁本、茶陵本「赋」作「主人」二字。案:前注「东都赋曰:阙庭神丽」,二本「赋」亦作「主人」。考今注中有「西都宾」、「东都主人」,亦「东都赋」、「西都赋」,疑作「赋」者皆后人所改。注「左氏传曰初」下至「其亦将有咎」 此一百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盖因五臣同善而节去也。尤本有者是。注「澡水经注作济」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尤本此处修改,未知其为别本如此,抑或有记水经注之异于旁者,而尤延之取以入注也。注「吾尝无子之时」 袁本重「无子」二字。案:重者是也。尤本此处修改,盖误依五臣向注删。茶陵本全删此注,益非。注「回邪僻也」 案:「僻」上当有「泬」字,曹大家注幽通赋可证。彼「泬」作「穴」,同字也。各本皆脱。

译“灵台”的解释已见上文。《毛诗》说:在酆地建造城邑;又说:把镐京作为居所。《左氏传》中季梁说:人与人和睦,神灵就降下福佑。《史记》说:古公积累德行、实行仁义,国人都拥戴他。《汉书》载翼奉上书说:使国运世世延续,不是很好吗?“莫二其一”是说周室国运延续长久,只有它独一无二,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永远思念这个国家,谁能够认识它?只能略微听闻,却难以达到它的极致。意思是说,谁能真正认识它?实在难以认识。《马融〈广成颂〉》说:三皇五帝以来,只能略有听闻。《周礼·嘉量铭》说:确实达到它的极致。秦国子弟赢氏拿锄头给父亲使用,却以此自夸;教训秦国法令,使人显出得意之色。耕作时互相谦让田界,田地因而空闲;受到姬姓周人的教化,反而产生荆棘。苏秦、张仪得意而施展欺诈,虞、芮两国惭愧而停止争讼。《汉书》载贾谊说:商君抛弃礼义,秦国风俗日益败坏,甚至让儿子借锄头给父亲使用,还担心父亲因此显出有德的神色。《音义》说:把锄头借给父亲,却以此自认为有恩。《尚书传》说:虞人和芮人请文王裁决他们的争端。进入文王的境内,看见百姓互相谦让,士大夫也互相谦让;进入他的国都,看见士大夫互相谦让,把职位让给公卿。两国人互相说:“这样的君主,大概连天下都能谦让而不肯占有吧。” 于是把他们所争的土地让出,作为闲田。《毛苌诗传》说:耕田的人互相让田界,行路的人互相让道路。苏秦、张仪的事已见上文。由此看来,土地上的风俗并非固定不变,而教化有确定的方式。上面的教化传到下面,下面的人就像泥土在陶钧上一样任由陶工塑造。《汉书》载董仲舒说:上面的教化影响下面,下面顺从上面,就像泥土放在陶钧上,只看制陶者怎样制作。如淳说:陶工在陶钧上制作器物。杜预《左氏传注》说:“均”是平整。老子说:揉和泥土来制作器物。河上公说:“埏”是和;“埴”是土,即和土制作器物。“埏”音失然切,“埴”音市力切。五方之人杂处会合,风俗流传而混杂。懒惰的农民贪图利益,不肯劳作;与猃狁接近,战马便在郊野出现。《汉书》说:秦地五方杂错,风俗不纯,富人便经商逐利。《说文》说:“溷”是混乱,“溷”有的版本作“浑”。《尚书》说:懒惰的农民安于现状,不肯劳作。《左氏传》说:与仇敌相距很近。《毛诗》说:猃狁非常强盛。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就在郊野繁殖。但治理百姓一定要亲自掌握关键,实在在于亲自操刀。意思是说,关键在于教化。《汉书》载贾谊说:黄帝说,拿着刀就必须亲自割。《左氏传》中子产说:即使把大官、大邑交给学者治理,也像自己还不会操刀,却让别人替自己割取。人的升降兴衰,随着政治的盛衰而变化。执守诚信,百姓就没有不吐露真情的;没有贪欲,即使给予奖赏,人们也不会偷盗。《左氏传》中子展说:凭借德行,没有比诚信更好的;凭借诚信来对待晋国,不也可以吗?《论语》中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喜好诚信,百姓就没有谁敢不吐露真情。又说:季康子担忧盗贼,孔子说:只要您没有贪欲,即使奖赏盗贼,他们也不会偷盗。即使智慧不足以治理,明察不足以洞察;只要相信自己没有贪欲的本心,大概可以避免过失。意思是说,自己虽然没有才能,但任凭这种真实而无欲的心意行事,大概足以治理。《左氏传》中太史克说:差不多可以免于罪过了吧?“戾”字下有版本作“劣”,不对。至于礼乐的施行,就等待后世的贤哲。《论语》中冉求说:至于礼乐,就等待君子。《幽通赋》说:询问后来的贤哲,以沟通心意。《文选》校勘记。注文“《易》曰‘兼三才而两之’,《汉书音义》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袁本“易”字上有“周”字,“曰”字下有“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十二字,而没有“汉书音义”以下十三字。茶陵本相同,只是上条注文“甄已见《魏都赋》”作“如淳《汉书注》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十四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修改造成的错误。茶陵本的惯例是对已经出现过的内容再次列出,尤本、袁本都不这样做,因此不应再增入十三字是很明显的;由此删去善注所引《易》文,更是不对。注文“从而悉全”:陈氏说,“从而”应作“纵不”,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匪祸降之自天”:袁本、茶陵本“祸降”作“降祸”,没有注明校语,无法考证。注文“《尔雅》曰辟罪”:考察可知,“罪”字下应有“也”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古□长歌行曰”:袁本、茶陵本“古”字下有“今”字。考察可知,这个字是多余的,尤本删去它,是正确的。注文“忼慷伤怀”:考察可知,“慷”应作“慨”,各本都讹误了。注文“巩洛二县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所载五臣翰注中有。考察可知,大概是尤本所见的版本有这六字。注文“毛苌诗曰”:陈氏说,“诗”字下应有“传”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史记》曰帝喾高辛者”:袁本“喾”作“俈”。考察可知,“俈”是正确字形,后文注文“俈与喾同”可以证明。茶陵本也误作“喾”。下文“姜嫄为帝喾元妃”中的“喾”也应作“俈”,各本都错了。注文“能材强道者”:袁本、茶陵本没有“材强”二字,陈氏说别本“材”作“持”。考察《诗笺》可知应是“持”字,没有这个字的版本更不对。注文“言武王灭商”:袁本、茶陵本“灭商”二字作“基”。考察可知,“基”是正确的。注文“亡王谓桀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所载五臣向注中有。考察可知,大概是尤本所见的版本有这五字。注文“东都赋曰”:袁本、茶陵本“赋”作“主人”二字。考察前注文“东都赋曰:阙庭神丽”,二本的“赋”也作“主人”。查考今本注文中有“西都宾”“东都主人”,也有“东都赋”“西都赋”,疑作“赋”的都是后人改写的。注文从“左氏传曰初”到“其亦将有咎”:这126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大概因为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删节了。尤本有这些文字,是正确的。注文“澡《水经注》作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考察可知,尤本在这里作了修改,不知是另一本如此,还是有人把《水经注》的异文记在旁边,尤延之又取来收入注文。注文“吾尝无子之时”:袁本重复“无子”二字。考察可知,重复的是正确的。尤本在这里作了修改,大概误依五臣向注而删去。茶陵本把这条注文全部删掉,更不对。注文“回邪僻也”:考察可知,“僻”字上应有“泬”字,《曹大家注〈幽通赋〉》可以证明。该书“泬”作“穴”,是同一个字,各本都脱漏了。

注「史记曰赵王」下至「终不能加胜于赵」 此一百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无,盖因五臣同善而节去也。尤本有者是。注「史记曰廉颇曰」下至「引车避匿」 此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盖因五臣同善而节去也。尤本有者是。注「左传秦穆公曰」 袁本、茶陵本无「秦穆公」三字。注「维犹连结也」 袁本、茶陵本「也」作「之」。皋记坟于南陵 袁本、茶陵本「记」作「托」,云善作「记」。案:此善亦作「托」,但传写讹为「记」,二本校语及尤所见皆非。注「晋文公子墨缞绖」 陈云「晋文」二字当在后「杜预曰」下,「公」字衍。各本皆误。注「杜预曰公未葬」 案:「曰」下脱字,见上。注「而无反者」 陈云「而」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注「战于彭衙」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又曰晋先且居伐秦」下至「斯三败矣」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案:无者是也。善明云「止二败,言三未详」,更不得有此。当是或驳善注而记于其旁,尤延之不审,取以入注耳。考此役,秦未尝乃晋师战,其非孟明将而败,无待言,故难数之以足三也。于此可知善义例之精矣。注「封殽尸而还」下至「用孟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子其悉雪耻」 袁本、茶陵本「耻」下有「又曰穆公遂霸西戎」八字。案:此一节注皆当以袁本、茶陵本为是也。尤所添删俱失善意。降曲崤而怜虢 案:注引刘澄之地理书「肴有纯石,或谓石肴」。今正文未见当引此为注之处,疑「曲崤」善作「石肴」也。五臣良注曰「曲崤,地名」,或其本乱善耳。注「又曰攘袂而兴」 陈云「又」字当作「七启」二字,是也。各本皆误。注「晋侯使詹嘉」 袁本、茶陵本无「侯」字。徒利开而义闭 茶陵本「徒」作「徙」,云五臣作「徒」。袁本云善作「徙」。案:「徙」但传写讹也。注「汤曰」 陈云别本「汤」上有「周书」二字。案:此周书王会解文,有者是。但今未见其本耳。注「而敌之」 案:「敌」当作「献」,王会解可证。各本皆讹。注「紫极星名王者为宫以象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 袁本、茶陵本不重「逆旅」二字,「要」作「恶」。注「淮南子曰」下至「陗峻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刻肌肤之爱」 陈云「刻」当作「割」,是也。各本皆讹。感征名于桃园 何云「园」疑作「原」。案:何校据善注「其西名桃原」而云然,五臣铣注云「桃园则桃林也」,疑善与五臣之异,但袁、茶陵二本不着校语。又水经注河水四引此赋亦作「园」,然则未当改也。注「卽汉书全鸠里」 陈云别本「全」作「泉」。案:今未见,戾太子传是「泉」字。注「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 何校「十」下添「五」字,「鸠」上添「泉」字。案:何校据戾太子传颜注云「泉鸠水今在阌乡县东南十五里」而添也。此注各本尽同,未审善有以否。注「汉书湖县名今虢州阌乡湖城二县皆其地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八字作「汉书湖有阌乡」六字。案:二本是也。但此六字实续汉书郡国志文,疑「汉」上脱「续」字,善以注正文「阌乡」,尤延之取颜戾太子传之注「湖」者添改,不知此正文并无「湖」字,甚非。注「愬向也」 案:「愬」当作「遡」。各本皆讹。注「水侧有坂」 袁本、茶陵本「坂」上有「长」字。案:有者是也。匡谬正俗所谓「过此长巷」者也。注「汉书杨雄」下至「料敌制胜」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郑玄周礼注曰浸者可以为陂灌溉者」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入郑都而抵掌 案:「抵」当作「抵」。各本皆非也,说见前。注「毛苌曰烕」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陈云下当有「灭」也。案:此尤延之添改而仍脱误。外罹西楚之祸 袁本、茶陵本「罹」作「离」。案:「离」是也。率土且弗遗 袁本、茶陵本「且」下有「犹」字。案:此亦无可考也。况于卿士乎 袁本作「而况于卿士乎矣」,云善无七字。茶陵本作「而况于卿士乎」,亦云善无六字。尤本此处修改乃取五臣五字以乱善,非也。注「汉书曰」下至「降轵道旁」 此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案:有者是。注「汉书曰疎广」下至「东都门外」 此六十八字袁本无,因五臣同善而节也。茶陵本亦有。有者是。注「青春爰谢」 案:「爰」当作「受」。此大招文也。正文云「孟秋爰谢」,善引此及王逸注者,但取「谢」字耳。其楚词之「春受」,潘赋之「秋爰」,各自为义。五臣乃改赋作「孟春受谢」,不知岳以仲夏凭轼,及此莅职,初不改岁,何言春乎?各本又因善正文之「爰」回改注「受」字,亦为失之。其它篇注误为「爰」者,不尽出。注「尚书曰予思日孜孜」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乘风悬锺华祠乐」 案:「祠」当作「洞」。袁本茶陵本作「独」,亦误。

译注文从“《史记》曰赵王”到“终不能加胜于赵”:这120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大概因为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删节了。尤本有这些文字,是正确的。注文从“《史记》曰廉颇曰”到“引车避匿”:这49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大概因为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删节了。尤本有这些文字,是正确的。注文“《左传》秦穆公曰”:袁本、茶陵本没有“秦穆公”三字。注文“维犹连结也”:袁本、茶陵本的“也”作“之”。“皋记坟于南陵”:袁本、茶陵本“记”作“托”,并说善注作“记”。考察可知,这里的善注也作“托”,只是传抄错误写成“记”;二本的校语以及尤本所见的文字都不对。注文“晋文公子墨缞绖”:陈氏说,“晋文”二字应放在后文“杜预曰”之下,“公”字是衍文。各本都错了。注文“杜预曰公未葬”:考察可知,“曰”字下脱漏了文字,见上文。注文“而无反者”:陈氏说“而”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文“战于彭衙”: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从“又曰晋先且居伐秦”到“斯三败矣”:这24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没有才是正确的。善注明确说“只两次失败,说三次不详”,更不应有这段话。大概有人驳斥善注,记在旁边,尤延之没有审察,便收入注文。考察这次战役,秦军未曾与晋军交战,孟明也不是将领,秦军战败无需多说,因此难以凑成三次。由此可见善注义例的精密。注文从“封殽尸而还”到“用孟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13字。注文“子其悉雪耻”:袁本、茶陵本“耻”字下有“又曰穆公遂霸西戎”八字。考察可知,这一节注文都应以袁本、茶陵本为正确;尤本增删都违背了善注原意。“降曲崤而怜虢”:考察注文所引刘澄之《地理书》说“崤有纯石,有人称为石崤”,如今正文没有适合引用这段注文的地方,疑心正文“曲崤”在善注本中作“石崤”。五臣良注说“曲崤是地名”,也可能是他的版本扰乱了善注。注文“又曰攘袂而兴”:陈氏说,“又”字应作“七启”二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晋侯使詹嘉”:袁本、茶陵本没有“侯”字。“徒利开而义闭”:茶陵本“徒”作“徙”,并说五臣作“徒”;袁本说善注作“徙”。考察可知,“徙”只是传抄讹误。注文“汤曰”:陈氏说,另本“汤”字上有“周书”二字。考察可知,这是《周书·王会解》的文字,有“周书”二字才对;只是如今没有见到那个版本。注文“而敌之”:考察可知,“敌”应作“献”,《王会解》可以证明;各本都讹误了。注文“紫极星名王者为宫以象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袁本、茶陵本不重复“逆旅”二字,“要”作“恶”。注文从“《淮南子》曰”到“陗峻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字。注文“刻肌肤之爱”:陈氏说,“刻”应作“割”,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感征名于桃园”:何氏说,“园”疑应作“原”。考察可知,何氏根据善注“其西名桃原”而这样说;五臣铣注说“桃园就是桃林”,疑心这是善注与五臣注的不同。但袁本、茶陵本没有校语。《水经注》卷四引这篇赋也作“园”,因此不应擅自改动。注文“即《汉书》全鸠里”:陈氏说,另本“全”作“泉”。考察今本未见此字;《戾太子传》确实作“泉”字。注文“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何氏校改,在“十”下增“五”字,在“鸠”上增“泉”字。考察何氏是根据《戾太子传》颜师古注“泉鸠水今在阌乡县东南十五里”而增改。这条注文各本完全相同,不知善注原本是否如此。注文“《汉书》湖县名今虢州阌乡湖城二县皆其地也”:袁本、茶陵本这18字作“《汉书》湖有阌乡”六字。考察二本的文字是正确的。但这六字实际上接续《续汉书·郡国志》的文字,疑心“汉”字上脱了“续”字。善注原来只是注文正文中的“阌乡”,尤延之却取《颜注〈戾太子传〉》中的“湖”字来增改,不知道正文根本没有“湖”字,实在错误。注文“愬向也”:考察可知,“愬”应作“遡”,各本都讹误了。注文“水侧有坂”:袁本、茶陵本“坂”字上有“长”字。考察有“长”字才对,就是《匡谬正俗》所说的“经过这条长巷”。注文从“《汉书》杨雄”到“料敌制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18字。注文“郑玄《周礼注》曰:浸者可以为陂,灌溉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15字。“入郑都而抵掌”:考察可知,“抵”应作“抵”。各本都不对,详见前文。注文“毛苌曰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陈氏说下面应有“灭”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增改后仍然脱漏讹误。“外罹西楚之祸”:袁本、茶陵本“罹”作“离”。考察可知,“离”是正确的。“率土且弗遗”:袁本、茶陵本“且”字下有“犹”字。考察无从确定。“况于卿士乎”:袁本作“而况于卿士乎矣”,并说善注没有这七字;茶陵本作“而况于卿士乎”,也说善注没有这六字。尤本在这里修改,竟取五臣注的五字混入善注,实在不对。注文从“《汉书》曰”到“降轵道旁”:这19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有这些字才对。注文从“《汉书》曰疎广”到“东都门外”:这68字袁本没有,大概因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删节;茶陵本也有。考察有这些字才对。注文“青春爰谢”:考察可知,“爰”应作“受”。这是《大招》的文字。正文说“孟秋爰谢”,善注引用这段话及王逸的注,只是取“谢”字而已;楚辞中的“春受”和潘岳赋中的“秋爰”,各有各的意义。五臣于是把赋文改为“孟春受谢”,却不知道潘岳在仲夏乘车,这时才到任,根本没有改年,怎么会说是春天?各本又因善注正文中的“爰”字,反过来把注文改成“受”字,也是不对的。其他篇的注文误作“爰”的,不全列出。注文“《尚书》曰予思日孜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乘风悬锺华祠乐”:考察可知,“祠”应作“洞”。袁本、茶陵本作“独”,也错了。

金狄迁于灞川 袁本、茶陵本「灞」作「霸」。案:「霸」是也。注中皆作「霸」。注「潘岳关中记」下至「重不可致」 此三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因五臣同善而节也。有者是。注「次道南」 袁本、茶陵本「次」作「大」,是也。注「临危」下至「苏武也」 此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案:有者是。陆贾之优游宴喜 何校「宴」改「燕」。案:据注引毛诗也。其实「宴」、「燕」同字,亦未当改。广绝交论「陆大夫宴喜西都」注正引此。注「司马长卿王子渊杨子云也」 此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无。案:有者是。注「胡广曰」 案:「广」下当有「书」字。后屡引。各本皆脱。注「洞门高廓」 陈云「廓」别本作「廊」。案:今未见。外戚传是「廊」字。注「文成将军李少翁」下至「亦何在也」 此一节注四十字,袁本系「五臣良曰」下,其善注作「班固汉书赞曰如武帝有雄才大略文成已见上文」二十字。案:此尤本所见,以五臣语当善,反失真善注,误甚,幸袁本订正之。但袁「文成」下尚少「五利」二字,引汉书「有」当作「之」,为小误。茶陵本载善注上十四字与袁同,下「文成」、「五利」悉复出,亦非。注「西都赋曰抗仙掌」下至「干云雾以上达」 袁本无此二十六字,其善注作「并已见上文」。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悉复出,与此全异,亦非。注「汉书曰武帝作角抵戏」下至「络以隋珠和璧」 袁本无此三十三字。案:不当有也。善下注所谓「余并已见上文」,卽指此等耳。茶陵本悉复出,仍与此不同,亦非。注「汉书曰武帝」下至「勒功中岳」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案:不当有也。说在上条。注「人情惊惧」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傅昭仪等皆惭」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汉武故事曰卫子夫」下至「悦之」 袁本无此十九字。其善注作「卫赵已见西京赋」。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有,乃取西京赋注而复出也。彼全书于善云已见者例如此,盖尤所见本亦然,而误依添耳。注「广雅曰鉴照也」下至「事由体轻」 袁本无此二十二字。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有,仍与此不同。说在上条。唯「广雅曰鉴照也」六字,非取西京注,或当有。掩细柳而抚剑 案:注云「方言曰掩止也掩与揜同」,盖善「揜」、五臣「掩」而乱之。袁、茶陵二本不着校语,及尤所见,皆非。注「终不肯行」 袁本、茶陵本「肯」作「可」,是也。注「不听臣言」 袁本、茶陵本「言」作「计」,是也。注「昭王昭襄王也」 袁本作「暗主昭王也」。案:袁本最是。正文云「主暗」而注云「暗主」者,如上注云「敷教举兵」,正文云「教敷兵举」之例也。茶陵本全删此注,益非。注「杜笃吊比干文曰」下至「岂忠谏之是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无偿赵王城邑」 袁本「邑」作「色」。案:「色」是也。茶陵本亦误「邑」。注「欲以击柱」 袁本、茶陵本无「柱」字。注「广雅曰穽坑也才性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盖尤所见有。身刑轘以启前 袁本云善作「先」,茶陵本作「先」,云五臣作「前」。案:二本与尤所见不同也。但各本于注中皆云「故曰启前」,似善自作「前」字也。注「国语单襄公曰」下至「惕觉寤而顾问」 袁本无此二十三字,茶陵本有。案:袁是也。善明云「兵在颈已见东京赋」,茶陵复出,尤增多,皆于注末,所云不可通。注「吾愿得郡」 袁本、茶陵本「郡」上有「一」字。案:有者是也,史记文。注「地者远近险易」 袁本「者远近」作「有近远」。案:袁本是也。茶陵本作「者近远」,「者」亦「有」之误。注「羽屠咸阳」 袁本「羽」下有「因」字,茶陵本有「西」字。案:有「西」字是也。史记文。注「汉书曰韩延寿」下至「莫不流涕」 此一百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无,因五臣同善而节去也。尤本有者是。注「襄公之应司马曰夷」 陈云「曰」当作「目」,是也。各本皆讹。注「秦名天子冢曰长山」 案:「长」字当去。各本皆衍。水经注渭水下所引无,可证也。注「过听将作大匠解万年」 袁本、茶陵本无「解」字。案:无者是也。注「张晏汉书曰鞠」 案:「曰」上脱「注」字,见下,「鞠」当作「鞫」。各本皆讹。注「一曰勒毛苌诗传注曰勒告也」 陈云「注」字当在上。「张晏汉书」下两「勒」字,并当作「鞠」,所引乃采三章传,是也。各本皆讹。注「左氏」 陈云下当有「传」字,是也。各本皆脱。注「王莽奏曰」下至「故爵称天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始皇南山之巅」 陈云「南」上当有「表」字,是也。袁本亦脱。茶陵本全删此注,益非。注「五柞在盩厔」 袁本作「五柞已见上文」。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复出,亦非。注「汉书武帝发谪穿昆明池」 袁本无此十字,正文不另分节。

译金狄迁于灞川:袁本、茶陵本的“灞”作“霸”。考察可知,“霸”是正确的。注中都作“霸”。注“潘岳关中记”至“重不可致”:这三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是因为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删节了。有这些文字的本子是正确的。注“次道南”:袁本、茶陵本的“次”作“大”,这是正确的。注“临危”至“苏武也”:这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有这些文字的本子是正确的。陆贾之优游宴喜:何焯校改“宴”为“燕”。考察这是根据注中所引《毛诗》而改的。其实“宴”“燕”是同一个字,也不应改。《广绝交论》“陆大夫宴喜西都”的注,正是引用这里。注“司马长卿王子渊杨子云也”:这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有这些文字的本子是正确的。注“胡广曰”:考察“广”字下面应有“书”字。后面多次引用。各本都脱漏了。注“洞门高廓”:陈云“廓”字别本作“廊”。考察现在没有见到这样的本子。《外戚传》作“廊”字。注“文成将军李少翁”至“亦何在也”:这一节注共四十字,袁本列在“五臣良曰”下面;它的善注作“班固《汉书赞》曰:如武帝有雄才大略,文成已见上文”,共二十字。考察这是尤本所见的文字,把五臣的话当成善注,反而丢失了真正的善注,错误很严重,幸而袁本作了订正。但袁本“文成”下面还少“ 五利”二字,所引《汉书》的“有”应作“之”,这是小错误。茶陵本载有善注前十四字,与袁本相同;下面“文成”“五利”又重复出现,也不对。注“《西都赋》曰抗仙掌”至“干云雾以上达”:袁本没有这二十六字,它的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考察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把这些文字全部重复刊出,与这里完全不同,也不对。注“《汉书》曰武帝作角抵戏”至“络以隋珠和璧”:袁本没有这三十三字。考察这些文字不应有。善注下面所说的“余并已见上文”,就是指这些内容。茶陵本全部重复刊出,但仍与这里不同,也不对。注“《汉书》曰武帝”至“勒功中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考察这些文字不应有。理由见上条。注“人情惊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傅昭仪等皆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汉武故事》曰卫子夫”至“悦之”:袁本没有这十九字,它的善注作“卫赵已见《西京赋》”。考察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有这些文字,是取《西京赋》注重复刊出的。该书凡是善注说“已见”的地方,情况都如此;大概尤本所见的本子也是这样,却错误地依照它增入了。注“《广雅》曰鉴照也”至“事由体轻”:袁本没有这二十二字。考察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有这些文字,但仍与这里不同。理由见上条。只有“《广雅》曰鉴照也”六字,不是取自《西京赋》注,或许应当保留。掩细柳而抚剑:考察注中说“《方言》曰:掩,止也;掩与揜同”,大概善注作“揜”,五臣注作“掩”,后来把二者混淆了。袁本、茶陵本都没有写校语,尤本所见的本子也都不对。注“终不肯行”:袁本、茶陵本的“肯”作“可”,这是正确的。注“不听臣言”:袁本、茶陵本的“言”作“计”,这是正确的。注“昭王昭襄王也”:袁本作“暗主昭王也”。考察袁本最好。正文说“主暗”,注中说“暗主”,正如上面的注说“敷教举兵”,正文却说“教敷兵举”一样。茶陵本把这条注完全删去,更不对。注文从“杜笃吊比干文曰”到“岂忠谏之是谋”为止,共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注“无偿赵王城邑”:袁本的“邑”作“色”。考察“色”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邑”。注“欲以击柱”:袁本、茶陵本没有“柱”字。注“《广雅》曰穽坑也才性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考察大概尤本所见的本子有这些字。身刑轘以启前:袁本说善注作“先”,茶陵本作“先”,并说五臣注作“前”。考察两本与尤本所见的本子不同。不过各本在注中都说“所以说启前”,似乎善注本来就作“前”字。注“《国语》单襄公曰”至“惕觉寤而顾问”:袁本没有这二十三字,茶陵本有。考察袁本是正确的。善注明说“兵在颈,已见《东京赋》”,茶陵本又重复刊出,尤本还增添文字,都放在注末,所说的内容无法贯通。注“吾愿得郡”:袁本、茶陵本在“郡”字上有“一”字。考察有“一”字是正确的,这是《史记》的原文。注“地者远近险易”:袁本的“者远近”作“有近远”。考察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作“者近远”,“者”也是“有”字的错误。注“羽屠咸阳”:袁本在“羽”下面有“因”字,茶陵本有“西”字。考察有“西”字是正确的,这是《史记》的原文。注“《汉书》曰韩延寿”至“莫不流涕”:这一百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是因为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删去了。尤本有这些文字,是正确的。注“襄公之应司马曰夷”:陈云“曰”应作“目”,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注“秦名天子冢曰长山”:考察“长”字应删去。各本都衍出此字。《水经注·渭水下》所引没有“长”字,可以作为证据。注“过听将作大匠解万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解”字。考察没有“解”字是正确的。注“张晏《汉书》曰鞠”:考察“曰”字上脱了“注”字,见下文;“鞠”应作“鞫”。各本都讹误了。注“一曰勒毛苌《诗传》注曰勒告也”:陈云“注”字应放在上面。“张晏《汉书》”下面的两个“勒”字,都应作“鞠”,所引的是《三章传》,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注“左氏”:陈云下面应有“传”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王莽奏曰”至“故爵称天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字。注“始皇南山之巅”:陈云“南”字上面应有“表”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茶陵本把这条注完全删去,更不对。注“五柞在盩厔”:袁本作“五柞已见上文”。考察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又重复刊出,也不对。注“《汉书》武帝发谪穿昆明池”:袁本没有这十字,正文没有另分一节。

注「西都赋曰集乎豫章之宇」下至「皎皎河汉女」 袁本无此三十七字,其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详下。注「周易曰日月丽乎天」下至「曙于蒙谷之浦」 袁本无此四十五字,其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详下。注「三辅黄图曰」下至「揭焉中峙」 袁本无此三十一字,正文不另分节。注「毛苌诗传曰」下至「牵牛织女象也」 袁本无此三十一字,其善注作「余并已见上西京赋」。案:以上各条皆袁本是也。善注例自如此,尤增多,茶陵本复出,互有不同,皆非。注「郑玄周礼注曰」下至「趾基也」 袁本无此二十六字,正文幷在上节。案:袁本是也。注「毛诗曰」下至「鸿渐于干」 袁本无此十四字,正文不另分节。随波澹淡 袁本、茶陵本「波」作「流」。案:尤此处皆修改,盖「流」字是。注「毛苌诗传曰飞而上」下至「随波澹淡」 袁本无此二十七字,正文不另分节。注「瀺灂出没之貌」下至「唼喋菁藻」 袁本无此三十二字,其善注作「并已见上文」。案:皆袁本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互有不同,亦非。志勤远以极武 袁本、茶陵本云「勤」,善作「懃」。案:此处尤本皆修改,下文「心翘懃以仰止」,亦五臣「勤」、善「懃」,二本所见是矣。注「谓品第也谓品第其所获也」 茶陵本无「也谓品第」四字,是也。袁本亦衍。注「杜预左氏传曰」 袁本重「曰」字,茶陵本「左」上有「春秋」二字。案:皆非也。陈云「传」下当有「注」字。洒钓投网 袁本云善作「罔」。茶陵本作「罔」,云五臣作「网」。案:二本所见是也。注「郭璞方言曰」 陈云「言」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于是弛青鲲于网巨 袁本作「纲」,云善作「网」。茶陵本亦作「网」,无校语。案:所见皆非也。善作「纲」,故引孔安国论语注,必「子钓而不纲」之注也。今幷注中三「纲」字尽讹为「网」。尤及茶陵遂不见「纲」字,袁本又以「纲」转属之五臣,全失善意。雍人缕切 袁本云善作「雍」。茶陵本云五臣作「饔」。案:各本注中皆作「饔」,疑善自作「饔」字。注「毛苌诗传曰南方有鱼」 陈校「毛苌传」改「郑玄笺」。案:此节笺文也。但善引毛、郑每不甚分别,盖其时传、笺久幷,故致如此耳。陈校悉以为误而改之。当仍其旧。他条亦不更出。注「献子辞梗阳人赂」 袁本无「赂」字,是也。茶陵本删「阳」以添「赂」,益误。注「许慎淮南子注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策杖也」 袁本、茶陵本「杖」作「马檛」二字。徘徊酆镐 袁本云善作「镐」。茶陵本作「镐」云五臣作「鄗」。案:各本注中皆作「鄗」,似善自作「鄗」字。下文「惟酆及鄗」,亦各本俱作「鄗」。注「企伫也」 陈云「企」上脱「翘」字。案:为正文「翘」字作注也。各本皆脱。注「蔡邕胡黄公颂曰」 案:「公」上当有「二」字,皇太子释奠会作诗注所引可证。注「参其二也」 案:「参」上当有「莫」字,皇太子释奠会作诗注所引可证。今后汉书胡广传注及蔡中郎集皆作「莫与为二」,更误。庶免夫戾 何校「夫」改「大」,陈云别本作「大」。案:何、陈所言皆误。「夫」是,「大」非。今各本亦未见有作「大」者。注「然任其才信无欲之心」 陈云「才」当作「杖」,是也。各本皆讹。文选卷第十一

译注“《西都赋》曰集乎豫章之宇”至“皎皎河汉女”:袁本没有这三十七字,它的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详见下文。注“《周易》曰日月丽乎天”至“曙于蒙谷之浦”:袁本没有这四十五字,它的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详见下文。注“《三辅黄图》曰”至“揭焉中峙”:袁本没有这三十一字,正文没有另分一节。注“毛苌《诗传》曰”至“牵牛织女象也”:袁本没有这三十一字,它的善注作“余并已见上《西京赋》”。考察以上各条都是袁本正确。善注的体例本来就是如此,尤本增添了文字,茶陵本又重复刊出,彼此还有不同,都是错误的。注“郑玄《周礼注》曰”至“趾基也”:袁本没有这二十六字,正文并在上一节。考察袁本是正确的。注“毛诗曰”至“鸿渐于干”:袁本没有这十四字,正文没有另分一节。随波澹淡:袁本、茶陵本的“波”作“流”。考察尤本这里都是改动过的,大概“流”字是正确的。注“毛苌《诗传》曰飞而上”至“随波澹淡”:袁本没有这二十七字,正文没有另分一节。注“瀺灂出没之貌”至“唼喋菁藻”:袁本没有这三十二字,它的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考察这些都以袁本为正确。茶陵本重复刊出的文字彼此不同,也不对。志勤远以极武:袁本、茶陵本作“勤”,善注作“懃”。考察这里尤本都作了修改;下文“心翘懃以仰止”也是五臣注作“勤”、善注作“懃”,两本所见的文字是正确的。注“谓品第也谓品第其所获也”:茶陵本没有“也谓品第”四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多出了这四字。注“杜预《左氏传》曰”:袁本重复了“曰”字,茶陵本在“左”字上有“春秋”二字。考察这些都不对。陈云“传”下面应有“注”字。洒钓投网:袁本说善注作“罔”。茶陵本作“罔”,并说五臣注作“网”。考察两本所见是正确的。注“郭璞《方言》曰”:陈云“言”字下面脱了“注”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于是弛青鲲于网巨:袁本作“纲”,并说善注作“网”。茶陵本也作“网”,没有校语。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注作“纲”,所以引用孔安国《论语注》,一定是“子钓而不纲”的注。现在注中的三个“纲”字全都讹成了“网”。尤本和茶陵本于是都没有见到“纲”字,袁本又把“纲”字转归五臣注,完全失去了善注的原意。雍人缕切:袁本说善注作“雍”。茶陵本说五臣注作“饔”。考察各本注中都作“饔”,怀疑善注本来也作“饔”字。注“毛苌《诗传》曰南方有鱼”:陈校把“毛苌传”改为“郑玄笺”。考察这一节是郑玄笺文。但善注引用毛氏、郑氏的文字时常常不太分别,大概因为当时传、笺早已合在一起,所以才造成这种情况。陈校全都认为是错误而加以改动,应当仍旧保留。其他条目也不再另行说明。注“献子辞梗阳人赂”:袁本没有“赂”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删去“阳”字来增添“赂”字,更加错误。注“许慎《淮南子注》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策杖也”:袁本、茶陵本的“杖”作“马檛”二字。徘徊酆镐:袁本说善注作“镐”。茶陵本作“镐”,并说五臣注作“鄗”。考察各本注中都作“鄗”,似乎善注本来就作“鄗”字。下文“惟酆及鄗”,各本也都作“鄗”。注“企伫也”:陈云“企”字上脱了“翘”字。考察这是给正文“翘”字作的注。各本都脱漏了。注“蔡邕《胡黄公颂》曰”:考察“公”字上面应有“二”字,皇太子释奠会作诗的注中所引文字可以证明。注“参其二也”:考察“参”字上面应有“莫”字,皇太子释奠会作诗的注中所引文字可以证明。现在《后汉书·胡广传》注和《蔡中郎集》都作“莫与为二”,反而错了。庶免夫戾:何焯校改“夫”为“大”,陈云别本作“大”。考察何焯、陈氏所说都错了。“夫”字是正确的,“大”字不对。如今各本也没有见到作“大”的。注“然任其才信无欲之心”:陈云“才”应作“杖”,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文选》第十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