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十六
于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注：知足之人，绝利去欲，不辱于身也。知可止则止，则财利不累于身，声色不乱于耳目，终身不危殆也。论语，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班固答宾戏曰：仲尼抗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毛诗曰：筑室百堵。汉书，景帝诏曰：艺种树可衣食物。庄子，善卷曰：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家语曰：原宪衣弊衣冠，衎然有自得之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说文曰：税，租也。礼记曰：夫禄足以代其耕。灌园粥蔬，以供朝夕之膳；列女传曰：于陵子仲为人灌园。字书曰：粥，卖也。粥与鬻音义同。说文曰：膳，具食也。牧羊酤酪，以俟伏腊之费。郑玄周易注曰：牧，养也。广雅曰：酤，卖也。古护切。释名曰：酪，乳汁所作也。汉书，秦德公作伏祠。孟康曰：六月伏日。历忌释曰：伏者何也，金气伏藏之日也。四时代谢，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至于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故也。腊者，风俗通礼传曰：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腊。腊，猎也，言猎取禽兽以祭其先祖，故曰腊也。秦孝公始置伏，始皇改腊曰嘉平。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为政也。论语，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包氏曰：孝乎惟孝，美大孝之辞也。友于兄弟，善于兄弟也。施，行也。所行有政道，卽与为政同也。乃作闲居赋，以歌事遂情焉。韩诗序曰：劳者歌其事。声类曰：遂，从意也。其辞曰：傲坟素之场圃，步先哲之高衢。左氏传，楚灵王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贾逵曰：三坟，三皇之书。五典，五帝之典。八索，素王之法。九丘，亡国之戒。坟，大也，言三皇之大道。孔子作春秋，素王之文也。上林赋曰：翶翔乎书圃。登楼赋曰：假高衢而骋力。虽吾颜之云厚，犹内媿于宁蘧。有道吾不仕，无道吾不愚。尚书曰：颜厚有忸怩。楚汉春秋，韩信曰：臣内媿于心。论语，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又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卷而怀之。何巧智之不足，而拙艰之有余也。管子曰：巧者有余而拙者不足。于是退而闲居，于洛之涘。杨佺期洛阳记曰：城南七里，名曰洛水。蔡邕祓禊文曰：自求多福，在洛之涘。毛苌诗传曰：涘，犹涯也。身齐逸民，名缀下士。论语，子曰：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注：逸民者，节行超逸也。礼记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礼记曰：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陪京泝伊，面郊后市。南都赋曰：陪京之阳。薛综东京赋注曰：泝，向也。杨佺期洛阳记曰：洛水之南，名曰伊水。周礼曰：面朝后市。郑玄仪礼注曰：面，前也。陆机洛阳记曰：洛阳凡三市：大市名曰金市，公观之西；城中马市，在大城之东；洛阳县市在大城南。然此市，洛阳县也。浮梁黝以径度，灵台杰其高峙。河南郡县境界簿曰：城南五里，洛水浮桥。方言曰：造舟谓之浮梁。郭璞曰：卽今浮桥。尔雅曰：地谓之黝。说文曰：黝，微青黑色，于纠切。楚辞曰：不能凌波以径度。陆机洛阳记曰：灵台在洛阳南，去城三里。毛苌诗传曰：杰，特立也。思玄赋曰：松乔高跱孰能离。徐爰射雉赋注曰：峙，立也。窥天文之秘奥；究人事之终始。日、月、五星，天之文也。陆贾新语曰：楚王作干溪之台，窥天文。谢承后汉书曰：姚俊尤明图纬秘奥。字书曰：秘，密也。广雅曰：奥，藏也。礼含文嘉曰：礼，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法阴阳之会。易曰：归妹，人之终始也。其西则有元戎禁营，玄幙绿徽。其西，宅之西也。元戎，兵车也。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禁营，谓五营也。陆机洛阳记曰：五营校尉，前后左右将军府，皆在城中，陆机既不言所处，难得而详也。郑玄礼记注曰：徽，旌旗之名也。
译于是我看清了知足知止的界限，希望抱持浮云般的志向。《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陷入危险。”注文说：知道满足的人断绝谋利、去除欲望，身体不会受到羞辱；知道可以停止就停止，财利不会牵累身体，声色不会扰乱耳目，一生都不会陷入危险。《论语》中孔子说：“用不义手段获得富贵，对我如同浮云。”班固《答宾戏》说：“仲尼抱持抗拒浮云的志向。”于是修筑房屋、种植树木，逍遥自在而自得。《毛诗》说：“筑起房屋百堵。”《汉书》景帝诏书说：“种植树木可以获得衣食之物。”《庄子》中善卷说：“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天地之间逍遥自在，心意自得。”《家语》说：“原宪穿着破旧衣帽，欣然具有自得的志向。”池塘水沼足以捕鱼垂钓，舂米所得的租税足以代替耕作。《说文》说：“税，是租。”《礼记》说：“俸禄足以代替他的耕作。”灌溉园圃、出售蔬菜，以供给早晚的膳食；《列女传》说：“于陵子仲替人灌园。”《字书》说：“粥，是卖。”粥与鬻音义相同。《说文》说：“膳，是备办食物。”放牧羊群、出售乳酪，以等待伏日和腊日的费用。《周易》郑玄注说：“牧，是养。”《广雅》说：“酤，是卖。”音“古护切”。《释名》说：“酪，是用乳汁制成的。”《汉书》说，秦德公设置伏祠。孟康说：“伏日是六月的伏日。”《历忌释》说：“伏是什么？是金气潜伏收藏的日子。”四季更替，都按相生的关系运行：立春由水气转为木气，因为水生木；立夏由木气转为火气，因为木生火；立冬由金气转为水气，因为金生水；到了立秋，由火气转为金气。金畏惧火，所以到了庚日必然潜伏；庚属金，因此这样。腊日，《风俗通》和《礼传》说：夏代叫嘉平，殷代叫清祀，周代叫大蜡，汉代改称腊。腊，就是猎，意思是猎取禽兽来祭祀祖先，所以叫腊。秦孝公开始设置伏日，秦始皇把腊改称嘉平。“孝啊，只有孝敬；友爱兄弟”，这也是拙于仕进者所施行的政治。有人在《论语》中对孔子说：“您为什么不从事政治呢？”孔子说：“《尚书》说：孝啊，只有孝敬，友爱兄弟，把这种德行施行于政事，这也就是从事政治，为什么一定要做官才叫从事政治呢？”包氏说：“孝乎惟孝”，是赞美大孝的言辞；“友于兄弟”，是善待兄弟；“施”，是施行。所施行的具有政治之道，就与从事政治相同。于是写作《闲居赋》，用来歌咏所做之事、抒发自己的心情。《韩诗序》说：“劳作的人歌咏自己的事情。”《声类》说：“遂，是顺从心意。” 赋的辞文说：我傲然置身于古代典籍的园圃，漫步在先哲所走的高远大道上。《左氏传》中楚灵王说：“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贾逵说：“三坟，是三皇的书；五典，是五帝的典籍；八索，是素王的法则；九丘，是亡国的鉴戒。”坟，是大的意思，指三皇的大道。孔子作《春秋》，是素王的文章。《上林赋》说：“在书籍的园圃中翱翔。”《登楼赋》说：“借高大的道路来施展才能。”虽然我的脸皮如此厚，内心仍对宁武子感到惭愧。有道时我不做官，无道时我也不装愚蠢。《尚书》说：“脸皮虽厚，内心仍感到不安惭愧。”《楚汉春秋》中韩信说：“我内心感到惭愧。”《论语》中孔子说：“宁武子，国家有道时就聪明，国家无道时就装愚。他的聪明别人可以赶得上，他的愚拙却没有人能赶得上。”又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国家有道时就出来做官，国家无道时就收敛才德藏在心中。”为什么巧智不足，而笨拙艰难却有余呢？《管子》说：“巧于处事的人有余，拙于处事的人不足。” 于是退下来闲居在洛水岸边。杨佺期《洛阳记》说：“城南七里，名叫洛水。”蔡邕《祓禊文》说：“自己求取更多福祉，在洛水岸边。”毛苌《诗传》说：“涘，就像水边。”身份同于隐逸之民，名次列在下士之中。《论语》中孔子说：“隐逸之民有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注文说：逸民，是节操品行超逸的人。《礼记·王制》规定禄秩爵位，公、侯、伯、子、男，共五等。《礼记》说：诸侯之上的大夫有卿、下大夫；士有上士、中士、下士，共五等。陪都在洛水以南，面向伊水，前面是郊野，后面是市场。《南都赋》说：“陪京的南面。”薛综《东京赋注》说：“泝，是面向。”杨佺期《洛阳记》说：“洛水以南，名叫伊水。”《周礼》说：“前面是朝，后面是市。”郑玄《仪礼注》说：“面，是前面。”陆机《洛阳记》说：“洛阳共有三处市场：大市名叫金市，在公观西面；城中的马市，在大城东面；洛阳县市，在大城南面。”这里所说的市，就是洛阳县市。浮桥幽黑，横跨水面；灵台高耸，挺立在高处。《河南郡县境界簿》说：“城南五里有洛水浮桥。” 《方言》说：“连接船只造成的桥叫浮梁。”郭璞说：“就是今天的浮桥。”《尔雅》说：“地面称为黝。”《说文》说：“黝，是微青黑色。”音“于纠切”。《楚辞》说：“不能踏着水波横渡。”陆机《洛阳记》说：“灵台在洛阳城南，距城三里。”毛苌《诗传》说：“杰，是特立高耸。”《思玄赋》说：“松乔高高耸立，谁能离开。”徐爰《射雉赋注》说：“峙，是站立。”窥探天文的深奥秘密，探究人事的终始规律。太阳、月亮和五星，是天上的文象。陆贾《新语》说：“楚王修筑干溪台，窥察天文。”谢承《后汉书》说：“姚俊尤其通晓图纬的深奥秘密。”《字书》说：“秘，是隐秘。”《广雅》说：“奥，是藏。”《礼含文嘉》说：“礼制规定，天子设置灵台，用来考察天与人的关系以及阴阳交会的情形。”《易》说：“归妹，是人的终始。”它的西面有元戎禁营，黑色帷幕、绿色旌旗。所谓西面，是住宅的西面；元戎，是兵车。《诗经》说：“元戎十乘，用来先行开路。”禁营，指五营。陆机《洛阳记》说：五营校尉府和前后左右将军府都在城中；陆机没有说明具体位置，难以详考。郑玄《礼记注》说：“徽，是旌旗的名称。”
溪子巨黍，异絭同机。史记，苏秦说韩王曰：溪子、巨黍者，皆射六百步之外。许慎曰：南方溪子蛮夷柘弩，皆善材也。孙卿子曰：繁弱巨黍，古之良弓。异絭同机，言弩絭虽异而同一机也。汉书音义，张晏曰：连弩三十絭共一臂。然絭，弩弓也。李奇曰：絭，弓也。字林曰：絭，音卷。孔安国尚书传曰：机，弩牙也。本或为异卷同归，误也。炮石雷骇，激矢飞。炮石，今之抛石也，皆匹孝切。广雅曰：骇，起也。吕氏春秋曰：激矢远。法言曰：羿激矢。范蠡兵法，飞石重二十斤，为机发行三百步。东观汉记，光武作飞箭以攻赤眉。广雅曰：，飞箭名也。方言曰：凡箭三鎌，谓之羊头。三鎌长六尺，谓之飞。郭璞曰：此谓今之射箭也。鎌，棱也。以先启行，耀我皇威。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西都赋曰：耀皇威而讲武事。其东则有明堂辟廱，清穆敞闲。陆机洛阳记曰：辟廱，在灵台东，相去一里，俱魏武所徙。三辅黄图，大司徒宫奏曰：明堂、辟廱，其实一也。毛诗曰：于穆清庙。洞箫赋曰：又足乐乎，其敞闲也。环林萦映，圆海回渊。三辅黄图曰：明堂、辟廱，水四周于外，象四海也。仲长昌言曰：沟池自周，竹木自环。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者，所以行礼乐，宣教化。辟者，象璧圆以法天；雍者，拥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也。班固东都赋曰：曷若辟雍海流。聿追孝以严父，宗文考以配天。毛苌诗传曰：聿，述也。南都赋曰：奉先祖而追孝。孝经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又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文考，谓晋文王也。尚书曰：惟予文考。祗圣敬以明顺，养更老以崇年。言尊祖父以配天，所以明顺也。养三老五更，所以崇年也。韩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言汤圣敬之道，上闻于天。白虎通曰：礼三老于明堂，所以教诸侯孝也。礼五更于太学，所以教诸侯弟也。若乃背冬涉春，阴谢阳施。七发曰：于是背秋涉冬。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秋冬为阴。楚辞曰：青春爰谢。王逸曰：谢，去也。庄子曰：随四时之施。汉书曰：阴阳之施化，万物之终始。施，犹布也。天子有事于柴燎，以郊祖而展义。左氏传，宰孔曰：天子有事于文武。杜预曰：有祭事也。尔雅曰：祭天曰燔柴。郭璞曰：既祭，积薪烧之。周礼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郑司农曰：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燔燎而生烟，以报阳也。礼记曰：周人禘喾而郊稷。郑玄曰：禘郊祖宗，谓祀祭以食也。左氏传曰：天子非展义不巡狩。张钧天之广乐，备千乘之万骑。史记，赵简子曰：我之帝所，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蔡邕独断曰：大法驾，备千乘万骑。服振振以齐玄，管啾啾而并吹。左氏传，卜偃曰：童谣云，袀服振振，音真。服虔曰：袀服，黑服也。杜预曰：振振，威貌也。说文曰：袀，玄服也，音均。风俗通曰：竹曰管。郭璞尔雅注曰：管长尺围寸，并吹之，有底。贾氏以为如●六孔。风俗通曰：汉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仲于泠道舜祠下得玉管，后人易之以竹。王逸楚辞注曰：啾啾，鸣声也。煌煌乎，隐隐乎，苍颉篇曰：煌煌，光明也。上林赋曰：煌煌扈扈。隐隐，盛也。又曰：沉沉隐隐。一作殷殷，音义同。兹礼容之壮观，而王制之巨丽也。春秋考异邮曰：饰礼容，成文法。史记曰：孔子陈俎豆，设礼容。汉书，龚遂曰：坐则诵诗、书，立则习礼容。史记曰：天下之壮观。上林赋曰：君未覩夫巨丽。两学齐列，双宇如一。郭缘生述征记曰：国学在辟廱东北五里，太学在国学东二百步。鲁灵光殿赋曰：万户如一。右延国冑，左纳良逸。尔雅曰：延，进也。国学教冑子，太学招贤良。太学在国学东。尚书曰：夔教冑子。李尤明堂铭曰：夏进贤良。祁祁生徒，济济儒术。安革猛诗曰：祁祁我徒。毛诗曰：来假祁祁。又曰：济济多士。班固公孙弘赞曰：萧望之以儒术进。或升之堂，或入之室。家语，卫将军文子问于子贡曰：吾闻孔子之施教也，成之以文德，盖入室升堂七十余人。教无常师，道在则是。尚书曰：德无常师，主善为师。蔡邕劝学篇曰：人无贵贱，道在则尊。论语，叔孙武叔曰：吾亦何常师之有，道在则是。言有道则可以为师。故髦士投绂，名王怀玺。言弃绂藏玺，咸来学也。毛诗曰：髦士攸宜。尔雅曰：髦，俊也。汉书曰：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西京赋曰：怀玺藏绂。训若风行，应如草靡。论语，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译溪子、巨黍制作的弩，虽然弩弓不同，却使用同样的弩机。《史记》中苏秦游说韩王说：“溪子、巨黍，都能射到六百步以外。”许慎说：“南方溪子蛮夷所制的弩，都是优良材料制成的。”《孙卿子》说：“繁弱、巨黍，是古代的良弓。”所谓异絭同机，是说弩弓虽然不同，却使用同一个弩机。《汉书音义》中张晏说：“连弩用三十絭，共同连接在一条弩臂上。”但絭，是弩弓。李奇说：“絭，是弓。”《字林》说：“絭，音卷。”孔安国《尚书传》说：“机，是弩牙。”有的版本作“异卷同归”，是错误的。炮石像雷声一样震骇，飞箭激射而出。炮石，就是今天所说的抛石，二字都音“匹孝切”。《广雅》说：“骇，是起来。”《吕氏春秋》说：“激射的箭飞得很远。”《法言》说：“羿激射箭矢。”范蠡《兵法》说：飞石重二十斤，用机械发射能飞三百步。《东观汉记》说，光武帝制作飞箭来攻打赤眉军。《广雅》说：“，是飞箭的名称。”《方言》说：“凡是有三道棱的箭叫羊头；三棱箭长六尺的叫飞。”郭璞说：“这就是今天的射箭。”鎌，是棱。用来先行开路，彰显我皇帝的威严。《诗经》说：“元戎十乘，用来先行开路。”《西都赋》说：“彰显皇帝的威严，讲习武事。” 它的东面有明堂和辟雍，清静肃穆，宽敞闲雅。陆机《洛阳记》说：“辟雍在灵台东面，相距一里，都是魏武帝迁建的。”《三辅黄图》记大司徒上奏说：“明堂、辟雍，其实是同一个地方。”《毛诗》说：“多么肃穆清静的宗庙。”《洞箫赋》说：“又足以感到多么宽敞闲雅。”树林环绕，彼此掩映；圆形水域回旋，深渊环曲。《三辅黄图》说：“明堂、辟雍外面四周环水，象征四海。”仲长统《昌言》说：“沟池自然环绕，竹木自然环抱。”《白虎通》说：天子建立辟雍，是为了举行礼乐、宣扬教化；“辟”象征玉璧的圆形，以效法天；“雍”是用水围绕它，象征教化流行。班固《东都赋》说：“哪里比得上辟雍的水流如海。”继承孝道来尊敬父亲，奉祀文考使他配享上天。毛苌《诗传》说：“聿，是继述。”《南都赋》说：“奉祀先祖而继承孝道。”《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使其配享上天更大的。”又说：“在明堂祭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文考，指晋文王。《尚书》说：“我的文考。”恭敬圣人之德，以彰明顺理；奉养老者，以尊崇年长。意思是说，尊敬祖父来使其配享上天，是为了彰明孝顺；奉养三老五更，是为了尊崇年长者。《韩诗》说：“汤的德行降临人间并不迟缓，圣明恭敬的品德日益升高。”意思是说，商汤圣明恭敬的德行，上达于天。《白虎通》说：在明堂礼敬三老，是为了教导诸侯孝顺；在太学礼敬五更，是为了教导诸侯敬爱兄长。至于背离冬季而进入春季，阴气消退，阳气施布。《七发》说：“于是背离秋季而进入冬季。”《神农本草》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楚辞》说：“青春于是消逝。”王逸说：“谢，是离去。”《庄子》说：“随着四时的施布。”《汉书》说：“阴阳施布变化，是万物的终始。”施，就是布的意思。天子举行燔柴祭祀，到郊外祭祀祖先，以彰显礼义。《左氏传》中宰孔说：“天子有事于文王、武王。”杜预说：“有祭祀之事。”《尔雅》说：“祭天叫燔柴。”郭璞说：“祭祀以后，堆积柴薪把它烧掉。”《周礼》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郑司农说：这三种祭祀都堆积柴薪，把牲畜的肢体放进去；焚烧使其产生烟气，用来报答阳气。《礼记》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郑玄说：禘祭、郊祭、祖祭、宗祭，都是举行祭祀并献食。《左氏传》说：“天子不是为了彰显礼义，就不巡狩。”演奏钧天的盛大乐曲，备齐千辆车和万名骑兵。《史记》中赵简子说：“我到天帝所在的地方，与百神同游于钧天，听到盛大乐曲演奏九遍，观看万舞。”蔡邕《独断》说：“大法驾，备有千辆车、万名骑兵。”衣服整齐威严而一律黑色，箫管啾啾，与其他乐器一同吹奏。《左氏传》中卜偃说：“童谣说，军服整齐威严。”袀，音“真”。服虔说：“袀服，是黑色的服装。”杜预说：“振振，是威严的样子。”《说文》说：“袀，是黑色服装。”音“均”。《风俗通》说：“竹制的乐器叫管。”郭璞《尔雅注》说：“管长一尺，周长一寸，一同吹奏，底部封闭。”贾氏认为它像●，有六个孔。《风俗通》说：汉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仲在泠道舜祠下得到玉管，后人用竹管替代它。王逸《楚辞注》说：“啾啾，是鸟鸣声。”光辉灿烂啊，声势盛大啊。《苍颉篇》说：“煌煌，是光明。”《上林赋》说：“煌煌扈扈。”隐隐，是盛大的意思。又说：“沉沉隐隐。”一作“殷殷”，音义相同。这是礼仪容制的壮观，也是王制的宏伟华丽。《春秋考异邮》说：“修饰礼仪容制，形成文治法度。”《史记》说：“孔子陈列俎豆，设置礼仪容制。”《汉书》中龚遂说：“坐下就诵读《诗》《书》，站立就学习礼仪容制。”《史记》说：“天下的壮观。”《上林赋》说：“您还没有看见那宏伟华丽。”两所学校整齐排列，两个建筑群仿佛一体。《郭缘生述征记》说：国学在辟雍东北五里，太学在国学东面二百步。《鲁灵光殿赋》说：“万户看起来如同一体。” 右边延请国学中的贵族子弟，左边接纳贤良隐逸之士。《尔雅》说：“延，是进用。”国学教育贵族子弟，太学招纳贤良之士。太学在国学东面。《尚书》说：“夔教导贵族子弟。”李尤《明堂铭》说：“夏代进用贤良。”学生众多，儒术盛盛。《安革猛诗》说：“众多的是我的门徒。”《毛诗》说：“来临者众多。”又说：“贤士众多。”班固《公孙弘赞》说：“萧望之凭儒术进用。”有的登上讲堂，有的进入内室。《家语》中卫将军文子问子贡说：“我听说孔子施行教化，以文德成就学生，大概进入内室、登上讲堂的有七十多人。”教导没有固定的老师，只要道理所在就可以作为老师。《尚书》说：“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主的人就是老师。”蔡邕《劝学篇》说：“人无论贵贱，道理所在之处就应当尊贵。”《论语》中叔孙武叔说：“我又哪里有固定的老师呢？道理所在之处就是老师。”意思是说，有道之人就可以做老师。因此俊秀之士抛下官印，著名的诸侯王也怀抱玉玺而来求学。意思是说，他们都放弃官印、收藏玉玺，一同前来学习。《毛诗》说：“俊秀之士各得其宜。”《尔雅》说：“髦，是俊秀。”《汉书》说：“匈奴单于派遣名王来进献。”《西京赋》说：“怀抱玉玺，收藏官印。”教化如风吹过，响应如草随风倒伏。《论语》中孔子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到草上，草一定倒伏。”
此里仁所以为美，论语曰：里仁为美。郑玄曰：里者，人之所居也。居于仁者之里，是为善也。孟母所以三徙也。列女传曰：孟母舍近墓，孟子嬉戏为墓间之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处也。乃去，舍市旁，其子嬉戏为贾衒。孟母又曰：此非所以居子处也。乃舍学宫之旁，其子嬉戏乃设俎豆，进退揖让。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及孟子长，学六艺，卒成大儒。爰定我居，筑室穿池。毛诗曰：筑室百堵。庄子，孔子曰：鱼相造于水者，穿池而养给。长杨映沼，芳枳树篱。冯衍显志赋曰：揵六枳而为篱。游鳞瀺灂，菡萏敷披。瀺灂，出没貌。高唐赋曰：巨石溺之瀺灂。毛苌诗传曰：菡萏，荷华。竹木蓊蔼，灵果参差。张公大谷之梨，梁侯乌椑之柿，广志曰：洛阳北芒山有张公夏梨，甚甘，海内唯有一树。大谷，未详。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乌椑木。广志曰：梁国侯家有乌椑，甚美，世罕得之。椑，方弥切。周文弱枝之枣，房陵朱仲之李，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弱枝枣。广志曰：周文王时有弱枝之枣，甚美，禁之不令人取，置树苑中。王逸荔枝赋曰：房陵缥李。荆州记：房陵县有好枣，甚美，仙人朱仲来窃。大山肃亦称学问，读岳赋周文弱枝之枣；为杖策之杖。世本容成造历，为碓磨之磨。靡不毕殖。苍颉篇曰：殖，种也。三桃表樱胡之别，二柰曜丹白之色。汉书音义曰：樱桃，含桃也。尔雅曰：荆桃，今樱桃也。冬桃子，冬熟也。榹桃，山桃也，实似桃而小，不解核。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胡桃，出西域。广志曰：张掖有白柰，酒泉有赤柰。石榴蒲陶之珍，磊落蔓衍乎其侧。石榴，卽若榴也。薄陶，似燕薁。磊落，实貌。蔓衍，长也。博物志曰：张骞使大夏，得石榴。李广利为贰师将军，伐大宛，得蒲陶。梅杏郁棣之属，繁荣丽藻之饰。郁，今之郁李。棣，实似樱桃也。张揖上林赋注曰：薁，山李也。郁与薁音义同。郭璞上林赋注曰：棣，实似樱桃。华实照烂，言所不能极也。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菜则葱韭蒜芋，青笋紫姜。堇荠甘旨，蓼荾芬芳。毛诗曰：堇荼如饴。毛苌曰：堇，菜也，居隐切。郑玄仪礼注曰；葰，廉姜也。韵略曰：荾，香菜也，相惟切，与葰同。蘘荷依阴，时藿向阳。崔豹古今注曰：蘘荷，菜似姜，宜阴翳地，依阴而生也。郑玄仪礼注曰：藿，豆叶也。曹子建求亲表曰：葵藿之倾叶太阳。绿葵含露，白负霜。于是凛秋暑退，熙春寒往。楚辞曰：窃独悲此凛秋。字书曰：凛，寒也。左氏传，张趯曰：火星中而寒暑乃退。老子曰：众人熙熙，如登春台。河上公注：熙熙，淫情欲也。熙春，阴阳交通，万物感动，登台观之志意淫，故曰熙春。广雅曰：熙，炽也。易曰：暑往则寒来。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太夫人乃御版舆，升轻轩，礼记曰：诸侯曰夫人。注：夫之言扶也，言能以礼自扶。版舆，车名。傅畅晋诸公赞曰：傅祗以足疾，版舆上殿。版舆，一名步舆。周迁舆服杂事记曰：步舆方四尺，素木为之，以皮为襻，掆之，自天子至庶人通得乘之。远览王畿，近周家园。周礼曰：方千里曰王畿。体以行和，药以劳宣。尔雅释言曰：宣，徇徧也。郭璞注曰：皆周徧也。杜预左传注曰：宣，散也。常膳载加，旧痾有痊。说文曰：痾，病也。庄子曰：今余病少痊。司马彪曰：痊，除也。席长筵，列孙子。柳垂阴，车结轨。曹子建名都篇曰：列坐竟长筵。言屈轨不行也。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结轨还辕。张揖曰：结，犹屈也。陆擿紫房，水挂赪鲤。马融高第颂曰：黄果扬芳，紫房溃漏。张载安石榴赋曰：紫房独熟。毛苌诗传曰：赪，赤也。或宴于林，或禊于汜。史记曰：武帝禊灞上。续汉书曰：三月上巳，宫人皆禊于东流水上，自洗濯，拂除宿疾垢也。风俗通曰：禊者，絜也。仲春之时，于水祓除，故事取于清絜也。尔雅曰：穷渎曰汜。郭璞注曰：水无所通也。尔雅曰：水决复入曰汜。昆弟班白，儿童稚齿。王隐晋书曰：兄御史释，弟燕令豹。礼记曰：班白不提挈。尔雅曰：幼，稚也。方言曰：稚，小也。称万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
译这就是《论语》所说的“居住在仁德之中才是美”，郑玄说：“里，是人居住的地方。居住在仁者所在的地方，就是善。”也是孟母多次迁居的原因。《列女传》说：孟母最初住在墓地附近，孟子嬉戏时就做埋葬祭祀之类的事。孟母说：“这里不是适合孩子居住的地方。”于是搬走，住到市场旁边；孟子嬉戏时就做商人叫卖的事。孟母又说：“这里不是适合孩子居住的地方。”于是搬到学宫旁边；孟子嬉戏时就摆设俎豆，练习进退揖让。孟母说：“这里才真正可以让孩子居住。”于是便住在那里。等到孟子长大后，学习六艺，最终成为大儒。于是确定我的居所，修筑房屋，挖掘池塘。《毛诗》说：“筑起房屋百堵。”《庄子》中孔子说：“鱼在水中相互游聚，挖池塘来养它们，使其得到供养。”高大的长杨树映照池塘，芳香的枳树种成篱笆。冯衍《显志赋》说：“排列六株枳树作为篱笆。”游鱼在水中忽隐忽现，荷花舒展开放。“瀺灂”，是出没的样子。《高唐赋》说：“巨石沉入水中，水波瀺灂。”毛苌《诗传》说：“菡萏，是荷花。”竹木茂盛浓密，珍奇果树高低错落。张公大谷的梨，梁侯乌椑的柿。《广志》说：洛阳北芒山有张公夏梨，非常甘美，天下只有一株；大谷，未详。《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乌椑树。《广志》说：梁国侯家有乌椑，非常美味，世上很少得到。椑，音“方弥切”。周文王的弱枝枣，房陵朱仲的李子。《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弱枝枣。《广志》说：周文王时有弱枝枣，非常美味，禁止人采摘，栽在苑中。王逸《荔枝赋》说：“房陵的缥李。”《荆州记》说：房陵县有优良的枣，非常美味，仙人朱仲曾来偷取。大山肃也称为学问家，读《岳赋》时，将“周文弱枝之枣”解释为策杖之“杖”。《世本》说，容成制造历法；“碓磨”的“磨”字也是如此。没有一种不全部种植。《苍颉篇》说：“殖，是种植。”三种桃树显出樱桃、胡桃的区别，两种柰树显耀着红色和白色。《汉书音义》说：“樱桃，就是含桃。”《尔雅》说：“荆桃，就是今天的樱桃。”冬桃，是冬天成熟的桃；榹桃，是山桃，果实像桃但较小，果核不能分离。《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胡桃，产自西域。《广志》说：张掖有白柰，酒泉有赤柰。石榴、蒲陶珍贵可爱，在旁边纷纷垂挂、蔓延生长。石榴，就是若榴；蒲陶，像燕薁；磊落，是果实累累的样子；蔓衍，是伸长。《博物志》说：张骞出使大夏，得到石榴；李广利任贰师将军讨伐大宛，得到蒲陶。梅、杏、郁李、棣等一类树木，繁花茂盛，成为华美的装饰。郁，就是今天的郁李；棣，果实像樱桃。《张揖上林赋注》说：“薁，是山李。”郁与薁音义相同。郭璞《上林赋注》说：“棣，果实像樱桃。”花朵和果实光彩灿烂，言语无法完全形容。《春秋文耀钩》说：“春天按照时令到来，花果于是繁茂。”蔬菜则有葱、韭、蒜、芋，青笋、紫姜；堇菜、荠菜甘美可口，蓼菜、荾菜芳香。《毛诗》说：“堇菜和苦菜甜如饴糖。”毛苌说：“堇，是蔬菜。”音“居隐切”。郑玄《仪礼注》说：“葰，是廉姜。”《韵略》说：“荾，是香菜。”音“相惟切”，与“葰”相同。蘘荷依傍阴凉之处，时藿朝向阳光。《崔豹古今注》说：“蘘荷，是像姜的蔬菜，适宜生长在阴蔽之地，依傍阴处生长。”郑玄《仪礼注》说：“藿，是豆叶。”曹植《求亲表》说：“葵藿的叶子倾向太阳。”绿色的葵菜含着露水，白色的●菜经霜而立。这时深秋到来，暑气退去；明盛的春天到来，寒气离去。《楚辞》说：“我独自为这凛冽的秋天悲伤。”《字书》说：“凛，是寒冷。”《左氏传》中张趯说：“火星出现在正中，寒暑才退去。”《老子》说：“众人熙熙，好像登上春台。”河上公注说：“熙熙，是纵情欲望。”熙春，是阴阳交会、万物感动，登台观赏时心意放纵，所以叫熙春。《广雅》说：“熙，是炽盛。”《易》说：“暑气退去，寒气到来。”微雨过后天气初晴，天地四方清明爽朗。《吕氏春秋》说：“神气通达于六合。”太夫人于是乘坐版舆，登上轻轩。《礼记》说：诸侯的妻子称夫人。注文说：“夫，是扶助；意思是能以礼自我扶持。”版舆，是车名。傅畅《晋诸公赞》说：“傅祗因脚病，乘版舆上殿。”版舆又叫步舆。《周迁舆服杂事记》说：“步舆方四尺，用白木制成，以皮带系缚，抬着走；从天子到平民都可以乘坐。”远处眺望王畿，近处环绕自家庭园。《周礼》说：“方圆千里叫王畿。”用身体活动来调和气息，用药物来宣散疲劳。《尔雅·释言》说：“宣，是周遍。”郭璞注说：“都是周遍的意思。”杜预《左传注》说：“宣，是散开。”日常膳食不断增加，旧病也有了痊愈。《说文》说：“痾，是疾病。”《庄子》说：“如今我的病稍微痊愈了。”司马彪说：“痊，是除去。”铺设长席，排列子孙；柳树垂下树荫，车辆连接车轨。曹植《名都篇》说：“列坐在长席上。”这是说弯曲车轨而不行进。司马相如《难蜀父老》说：“连接车轨，回转车辕。”张揖说：“结，就是弯曲。”采摘紫色的花房，水中悬着红色的鲤鱼。马融《高第颂》说：“黄色果实散发芳香，紫色花房开裂。”张载《安石榴赋》说：“紫色花房独自成熟。”毛苌《诗传》说：“赪，是红色。”有时在树林中宴饮，有时在水边举行禊礼。《史记》说：“武帝在灞水上举行禊礼。”《续汉书》说：三月上巳日，宫人都在向东流的水边举行禊礼，亲自洗濯，以拂除积存的疾病和污垢。《风俗通》说：“禊，是洁净。”仲春时节，在水边祓除不洁，取清洁之意，所以形成这个故事。《尔雅》说：“穷尽的水沟叫汜。”郭璞注说：“水流没有通向别处。”《尔雅》又说：“水流冲决后重新汇入原处叫汜。”兄弟们有的已头发斑白，有的还是幼儿。《王隐晋书》说：兄长任御史，名释；弟弟任燕令，名豹。《礼记》说：“头发斑白的人不应提拿重物。”《尔雅》说：“幼，就是稚。”《方言》说：“稚，是年幼。”大家称颂万寿，举杯献酒，都既有一分畏惧，又有一分喜悦。
毛诗曰：万寿无疆。史记曰：武安君起为寿。如淳曰：上酒为称寿。黄香天子颂曰：献万年之玉觞。论语，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孔安国曰：见其寿则喜，见其衰老则惧。寿觞举，慈颜和。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浮杯乐饮，丝竹骈罗。说苑曰：公承不仁，举大白浮君。广雅曰：浮，罚也。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风俗通曰：丝曰弦，竹曰管。西京赋曰：蓬莱而骈罗。顿足起舞，抗音高歌。杨恽报孙会宗书曰：奋袖低卬，顿足起舞。傅武仲儛赋曰：抗音高歌，为乐之方。人生安乐，孰知其佗？佗，谓荣贵也。国语曰：晋文公适齐，齐侯妻之女，甚善焉。文公曰：人生安乐，孰知其佗。退求己而自省，信用薄而才劣。论语，孔子曰：君子求诸己。曾子曰：旦就业，夕而自省。奉周任之格言，敢陈力而就列。论语，孔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论语考比谶，赐问曰：格言成法，亦可以次序也。几陋身之不保，尚奚拟于明哲。尔雅曰：几，近也。孟子曰：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毛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安仁不自保，何更拟于昔之哲人，而登官位于世也。仰众妙而绝思，终优游以养拙。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毛诗曰：优哉游哉，亦是戾矣。郑玄曰：戾，止也。优游自安止，言思不出其位。文选考异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 袁本、茶陵本「书之题」三字作「题之」二字，「题」下校语云善作「书」。晋书作「书之题」，盖尤延之依彼改也。注「文深善巧宦」 袁本、茶陵本作「巧善宦」三字。注「汉书司马安」下至「而叹息」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四字。注「字林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仕不得志」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言诚有巧宦之理拙固有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讳炎字安世」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谅闇」下至「故曰谅闇」 袁本无此十七字，有「及谅闇并已见西京赋」。案：袁本是也，但「京」当作「征」耳。茶陵本所复出，与此全异，皆非。注「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八徙官」下至「輙去官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四字。注「周公曰予多才多艺」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方今」下至「方正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孔安国曰」下至「言政无非」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余羸老矣」 袁本、茶陵本「矣」作「也」，是也。注「王隐晋书曰岳母寒以数戒焉」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郑玄曰」下至「容斗二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注知足之人」下至「终身不危殆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九字。灌园粥蔬 袁本、茶陵本「粥」作「鬻」，是也。晋书作「鬻」。注「于陵子仲」 袁本、茶陵本「仲」作「曰终」二字。案：「终」字是也，「曰」字衍耳。此所引贤明传文，尤改误。注「故曰腊也」下至「改腊曰嘉平」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奚其为为政」下至「卽与为政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傲坟素之场圃 陈云：「傲」，晋书作「遨」，为是。袁本、茶陵本「场」作「长」，晋书作「长」。案：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云「以为长圃啸傲其中矣」，是其本作「傲」字、「长」字，善注未有明文，无以考也。注「坟大也」下至「素王之文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其智」下至「不可及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虞仲夷逸」下至「子男凡五等」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四字。何、陈校但去「礼记至凡五等」十四字，未是。注「尔雅曰地」下至「于纠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有「黝长貌」三字。今案：二本是也。「黝」者「●」之同字也，玉篇长部有「●」，云「于皎切」。「●●」，长不劲。广韵二十九筱同。故善云长貌。安仁以之与下文「杰」字偶句。「●」言梁之长，犹「杰」言台之高，于地谓之幽，敻乎无涉。不知何人误认，辄记于旁。尤延之不察，取而改之，读者莫辨矣。又二本正文下有「于纠」二字，向注云「黝，桥貌」，盖五臣不取长为训，而如字读之，善义既全异，音亦未必同也。注「仲长昌言曰」下至「曷若辟雍海流」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备千乘之万骑 何云「之」字疑。今案：各本皆同，晋书亦作「之」，无以考也。注「郭璞尔雅注曰」下至「后人易之以竹」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三字。注「太学在国学东」 茶陵本无此六字，袁本亦有。案：无者是也。上节注引述征记有斯语，不当再出。注「安革猛诗曰」 案：「安」字衍，「革猛」当作「韦孟」。各本皆误。依钱少詹大昕十驾斋养新录载海宁陈仲鱼鳣说订正。注「来假祁祁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译《毛诗》说：“万寿无疆。”《史记》说：“武安君起身祝寿。”如淳说：“献酒时称颂长寿。”黄香《天子颂》说：“献上万年玉觞。”《论语》中孔子说：“父母的年岁，不能不知道；知道一件就感到喜悦，知道一件又感到畏惧。”孔安国说：“看见父母长寿就喜悦，看见父母衰老就畏惧。”寿觞举起，慈祥的面容和悦。《舞赋》说：“庄严的面容和悦而喜乐。”漂浮酒杯，欢乐饮酒；弦乐和管乐并列演奏。《说苑》说：“公承不仁，举起大杯向君主劝酒。”《广雅》说：“浮，是罚酒。”《汉书》说：“陈平准备丰盛酒宴，和太尉欢乐饮酒。”《风俗通》说：“丝弦叫弦，竹管叫管。”《西京赋》说：“蓬莱山连绵罗列。”跺脚起舞，提高声调高声歌唱。杨恽《报孙会宗书》说：“挥袖俯仰，跺脚起舞。”傅武仲《舞赋》说：“提高声调高声歌唱，是娱乐的方法。”人生能够安乐，谁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呢？“佗”是指荣华富贵。《国语》说：晋文公到齐国，齐侯把女儿嫁给他，待他非常好。文公说：“人生安乐，谁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呢？” 退下来反求自身而自我反省，相信自己的德行浅薄而才干低劣。《论语》中孔子说：“君子求之于自己。”曾子说：“早晨从事所学，晚上便自我反省。”我遵奉周任的格言，怎敢不竭尽力量来就任职位。《论语》中孔子说：“周任有句话说：尽自己的力量来就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停止。”《论语考比谶》中赐问说：“格言成为成法，也可以依次安排。”几乎连自己的身体都保全不了，还哪里谈得上比拟明智的哲人。《尔雅》说：“几，是接近。”《孟子》说：“士人和平民如果不仁，就不能保全身体。”《毛诗》说：“既明智又哲达，用来保全自身。”像我这样不善于保全自己的人，怎么还能再与往昔的哲人相比，并在世上登上官位呢？仰望众妙之门，断绝一切思虑，最终从容自在地涵养自己的拙朴。《老子》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妙的门径。”《毛诗》说：“从容自在啊，悠闲自得啊，这也是停止。”郑玄说：“戾，是停止。”从容自得地安居而止，意思是思虑不超出自己的位置。《文选考异》。“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袁本、茶陵本的“书之题”三字作“题之”二字；“题”字下面的校语说，善本作“书”。《晋书》作“书之题”，大概是尤延之依照《晋书》改的。注文“文深善巧宦”：袁本、茶陵本作“巧善宦”三字。注文从“汉书司马安”到“而叹息”：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四字。注文“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文“仕不得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言诚有巧宦之理拙固有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讳炎字安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注文从“谅闇”到“故曰谅闇”：袁本没有这十七字，另有“及谅闇并已见西京赋”。考察可知，袁本是对的，但“京”应当作“征”。茶陵本重新收入的文字与此完全不同，都是错误的。注文“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文从“八徙官”到“輙去官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四字。注文“周公曰予多才多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文从“方今”到“方正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从“孔安国曰”到“言政无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余羸老矣”：袁本、茶陵本的“矣”作“也”，这是对的。注文“王隐晋书曰岳母寒以数戒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从“郑玄曰”到“容斗二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从“注知足之人”到“终身不危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九字。“灌园粥蔬”：袁本、茶陵本的“粥”作“鬻”，这是对的。《晋书》作“鬻”。注文“于陵子仲”：袁本、茶陵本的“仲”作“曰终”二字。考察可知，“终”字是对的，“曰”字是衍文。这里所引的是《贤明传》的文字，尤氏改错了。注文从“故曰腊也”到“改腊曰嘉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注文从“奚其为为政”到“卽与为政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一字。“傲坟素之场圃”：陈氏说：“傲”字，《晋书》作“遨”，是对的。袁本、茶陵本的“场”作“长”，《晋书》也作“长”。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载五臣铣注说“把它作为长大的园圃，在其中长啸自得”，可见五臣本作“傲”字和“长”字。善本注文没有明确文字，无法考证。注文从“坟大也”到“素王之文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注文从“其智”到“不可及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从“虞仲夷逸”到“子男凡五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四字。何氏、陈氏校订时只删去“礼记至凡五等”十四字，并不正确。注文从“尔雅曰地”到“于纠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另有“黝长貌”三字。现在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是对的。“黝”是“●”的同字。《玉篇》“长”部有“●”字，说读作“于皎切”；“●●”，是长而不坚劲的样子。《广韵》归入二十九筱韵。因此善本说是长貌。安仁用它和下文“杰”字构成对偶句。“●”说桥梁长，就像“杰”说台高；把“地”训作幽暗，与此相距甚远。不知什么人误认了，随手记在旁边；尤延之没有察觉，反而取来改动，读者就无法辨别了。另外，两个版本正文下有“于纠”二字，向氏注文说“黝，桥貌”，大概五臣不取“长”的训释，而按本字读；这样善本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读音也未必相同。注文从“仲长昌言曰”到“曷若辟雍海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三字。“备千乘之万骑”：何氏说“之”字可疑。现在考察，各版本都相同，《晋书》也作“之”，没有办法考证。注文从“郭璞尔雅注曰”到“后人易之以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三字。注文“太学在国学东”：茶陵本没有这六字，袁本也有。考察可知，没有这六字才对。上一节注文所引《述征记》已经有这句话，不应当再次出现。注文“安革猛诗曰”：考察可知，“安”字是衍文，“革猛”应当作“韦孟”。各版本都错了。依照钱少詹大昕《十驾斋养新录》所载海宁陈仲鱼鳣的说法订正。注“来假祁祁又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言有道则可以为师」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毛诗曰筑室百堵」 袁本作「筑室已见上」，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甚甘」 袁本无此二字。茶陵本此节多脱误。案：凡二本之误，多不更论。注「广志曰」下至「世罕得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广志曰」下至「置树苑中」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荆州记」下至「仙人朱仲来窃」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有「周文朱仲未详」六字。案：二本是也。此等皆尤增改之误。注「大山肃」下至「为碓磨之磨」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案：无者是也。此见颜氏家训勉学篇，必或记于旁，而尤误取以增多者。彼「肃」上有「羊」字，记者失去，遂成误中之误。注「尔雅曰荆桃」下至「不解核」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案：二本是也。安仁自以桃、樱桃、胡桃为三桃。善注但有樱桃、胡桃者，桃不须注耳。不知者乃记尔雅于旁，尤取之最误。若善果引此，是荆冬山胡而四，并桃成五，与正文乖戾甚矣。凡增多之误多此类。注「棣实似樱桃也」 袁本、茶陵本「实似」二字作「山」。案「山」字是也。「实似」误涉下。蓼荾芬芳 袁本、茶陵本「荾」作「荽」，注同。案：二本是也。晋书作「荽」，「荽」「荾」同字。此亦或记于正文及注旁，而尤误取之者。注「郑玄仪礼注曰葰廉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与葰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菜似姜」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曹子建求亲表曰」 何校「求」下添「通亲」二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注「火星中而寒暑乃退」 袁本、茶陵本无「星」字、「而」字。注「河上公注」下至「熙炽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七字。注「尔雅释言曰」下至「皆周徧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言屈轨不行也」 袁本、茶陵本「言」上有「结犹屈也」四字。注「张揖曰结犹屈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王隐晋书曰兄御史释弟燕令豹」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孔安国曰」下至「则惧」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竹曰管」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蓬莱而骈罗」 袁本、茶陵本「蓬」上有「夹」字。注「为乐之方」 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二本是也。彼赋善自无「之」字。注「此安仁不自保」下至「而登官位于世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哀伤
译注“言有道则可以为师”：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毛诗》曰筑室百堵”：袁本作“筑室已见上”，这是对的。茶陵本又重复出现，这是错误的。注“甚甘”：袁本没有这两个字。茶陵本这一节多有脱漏和错误。考察可知：两本的错误，大多不再逐一讨论。从注“《广志》曰”到“世罕得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从注“《广志》曰”到“置树苑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从注“《荆州记》”到“仙人朱仲来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只有“周文朱仲未详”六个字。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这些都是尤延之擅自增改造成的错误。从注“大山肃”到“为碓磨之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二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才是对的。这段文字见于《颜氏家训·勉学篇》，一定是有人记在旁边，尤延之误把它取来增入，才造成篇幅增多。那里的“肃”字上面有“羊”字，记录者遗漏了它，于是形成错误中的错误。从注“《尔雅》曰荆桃”到“不解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个字。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潘安仁自己把桃、樱桃、胡桃作为三种“桃”。善注只有樱桃、胡桃的注释，桃本来不需要注释。不了解这一点的人，竟把《尔雅》的文字记在旁边，尤延之又把它取入，错误得厉害。假如善注果真引用了这些文字，就会把荆桃、冬桃、山桃、胡桃算作四种，再加上桃成为五种，与正文非常矛盾。凡是增多造成的错误，大多属于这一类。注“棣实似樱桃也”：袁本、茶陵本把“实似”二字作“山”。考察可知，“山”字是对的；“实似”是受下文影响而产生的错误。“蓼荾芬芳”：袁本、茶陵本把“荾”作“荽”，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晋书》作“荽”，“荽”和“荾”是同一个字。这也是有人把字记在正文和注文旁边，尤延之误取过来的。注“郑玄《仪礼注》曰葰廉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与葰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菜似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曹子建《求亲表》曰”：何焯校订时在“求”字下补了“通亲”二字，陈同也认为如此。各本都脱漏了这两个字。注“火星中而寒暑乃退”：袁本、茶陵本没有“星”字和“而”字。从注“河上公注”到“熙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七个字。从注“《尔雅·释言》曰”到“皆周徧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言屈轨不行也”的意思是：车辙弯曲，车子无法通行。袁本、茶陵本在“言”字之前还有“结犹屈也”四字。注“张揖曰结犹屈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王隐《晋书》曰兄御史释弟燕令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从注“孔安国曰”到“则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竹曰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蓬莱而骈罗”：袁本、茶陵本在“蓬”字上有“夹”字。注“为乐之方”：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那篇赋中善注本来就没有“之”字。从注“此安仁不自保”到“而登官位于世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哀伤。
长门赋并序司马长卿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外戚传曰：陈皇后者，长公主嫖女也。曾祖婴，与项羽起，后归汉，为唐邑侯。传子至孙午，午尚长公主，生女。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公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卽位，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元光五年，坐女子楚服等为皇后巫蛊祠祭呪诅，罢退归长门宫。嫖，匹妙切。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汉书曰：卓氏女文君既奔相如，相如与俱之临邛卖酒舍，文君当垆，相如身自涤器于市。因于解悲愁之辞。郑玄仪礼注曰：于，为也。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说文曰：悟，觉也。陈皇后复得亲幸。字林曰：幸吉而免凶也。其辞曰：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神女赋曰：夫何神女之妖丽。何休公羊传注曰：据疑问不知者曰何。佳人，谓陈皇后也。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说文曰：佳，善也。广雅曰：佳，好也。尔雅曰：虞，度也。郭璞曰：谓测度也。言忖所为被退在长门宫之事。魂踰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精魂踰佚，形体枯槁，悲悴之甚也。苍颉篇曰：佚，扬也。楚辞曰：神儵怱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留。槁，古老切。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我，武帝也。言帝昔许朝往暮来，幸临于己。今以饮食恣乐而忘于为人。人，后自谓也。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郑玄周礼注曰：慊，绝也。言帝心绝移，不省故旧，交在得意相亲而已。慊字或从火，非。尔雅曰：省，察也。慊，理兼切。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苍颉篇曰：怀，抱也。说文曰：悫，谨也。郑玄礼记注曰：悫，愿也，空角切。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愿君问己，因而自进也。尚，犹奉也。毛诗曰：无金玉尔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言奉君虚言而望为诚实。离宫，卽长门宫也，在城南。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薄具，肴馔也。史记曰：临，亲也。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楚辞曰：悲愁穷戚兮独处。礼记曰：祥而廓然。郑玄曰：忧悼在心之貌。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怳怳而外淫。王逸楚辞注曰：怳，失意也。又曰：不安之意也。韩子曰：神不淫放则身全。广雅曰：淫，游也。兰台，台名。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毛苌诗传曰：郁，积也。楚辞曰：日窈冥兮羌昼晦。说文曰：窈，深远也。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言似君之车音也。毛诗曰：殷其雷。殷，音隐。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襜襜。楚辞曰：裳襜襜以含风。王逸曰：襜襜，摇貌。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誾誾。酷烈、誾誾，香气盛也。誾，鱼斤切。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猨啸而长吟。说文曰：存，恤问也。翡翠胁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胁，敛也。萃，集也。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凭噫，气满貌。字林曰：噫，饱出息也，乙戒切。管子曰：邪气袭内，玉色乃衰。攻中，言攻其中心。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好色赋曰：周览九土。尚书曰：从容以和。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孔安国尚书传曰：造，至也。郭璞方言注曰：郁，壮大也。穹，崇高貌。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间，顷也，谓下兰台少顷也。郭璞方言注曰：靡靡，细好也。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锺音。字林曰：挤，排也，子计切。说文曰：撼，摇也，胡感切。金铺，以金为铺首也。噌吰，声也。噌，音曾；吰，音宏。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木兰似桂木。文杏亦木名。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丰茸，众饰貌。游树，浮柱也。离楼，攒聚众木貌。汉书音义，臣瓒曰：邪柱为梧。字林曰：撑，柱也，直庚切。施瑰木之欂栌兮，委参差以梁。方言曰：栌，栱也。言以瑰奇之木，以为欂栌，委积参差，以承虚梁。说文曰：欂栌，柱上枅也。方言曰：●，虚也。●与同，音康。时仿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楚辞曰：时仿佛而不见，心淳热其若汤。说文曰：髣，见不审諟也。尚书曰：导河积石。将，七羊切。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埤苍曰：炫，光貌。广雅曰：曜，照也。贾逵国语注曰：耀，明也。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瑇瑁之文章。郑玄礼记注曰：致，密也。错石，杂众石也。言累众石令之密致，以为瓴甓。采色间杂，象瑇瑁之文章也。尔雅曰：瓴甋谓之甓。郭璞注曰：今江东呼甓为砖。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尚书曰：荆州厥篚，玄纁●组。孔安国曰：组，绶类也。周礼曰：幕人掌帷绶之事。郑司农注曰：组绶所以系帷也。
译《长门赋并序》。司马长卿。孝武皇帝在位时，陈皇后曾得到宠幸，但很嫉妒。后来被隔离居住在长门宫，忧愁烦闷，悲伤思念。《外戚传》说：陈皇后是长公主嫖的女儿。她的曾祖父陈婴曾与项羽起兵，后来归附汉朝，封为唐邑侯。爵位传到孙子陈午，陈午娶长公主为妻，生下这个女儿。当初，武帝被立为太子时，长公主出了很大力，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为妃。等到武帝即位，立她为皇后。她独占宠爱，骄横尊贵，十多年没有生育。听说卫子夫得到宠幸，她几次几乎因此丧命。元光五年，因女子楚服等人以皇后名义行巫蛊祭祀、诅咒之事获罪，被废黜，退居长门宫。嫖，读作匹妙切。听说蜀郡成都人司马相如是天下最擅长写文章的人，便拿出黄金百斤，托他为自己向相如的妻子文君取酒。《汉书》说：卓氏的女儿文君私奔给司马相如后，相如与她一起到了临邛，开酒店卖酒；文君当垆卖酒，相如亲自在市场上洗涤酒器。司马相如于是写了一篇解除悲愁的辞赋。郑玄《仪礼注》说：“于”，就是“为”。司马相如写文章来使皇帝醒悟。《说文》说：“悟”，就是觉醒。陈皇后又重新得到亲近和宠幸。《字林》说：“幸”，就是获得吉利而免除凶祸。赋文说：为什么我这个美人，悠闲漫步来自我排遣？《神女赋》说：“为什么神女如此妖艳美丽？”何休《公羊传注》说：据疑问来询问不知道的事情叫“何”。美人，指陈皇后。《楚辞》说：“听说美人召唤我。”《说文》说：“佳”，就是美善。《广雅》说：“佳”，就是美好。《尔雅》说：“虞”，就是揣度。郭璞说：就是测度、猜想的意思。这里说的是揣想自己为什么被废退、居住在长门宫。我的魂魄飘荡而不能返回，形体枯槁而独自居住。这里说精魂飘荡，形体枯槁，悲伤憔悴到了极点。《苍颉篇》说：“佚”，就是飞扬。《楚辞》说：“神魂倏忽而不能返回，形体枯槁而独自留下。”槁，读作古老切。又说：我本以为皇帝早晨来、傍晚返回，没想到他沉溺于饮食享乐，把我这个人忘了。我，指武帝。意思是说，皇帝过去答应早晨来、傍晚返回，来临幸自己；如今却放纵享乐，把自己这个人忘了。人，是皇后自称。皇帝的心已经断绝情意并改变，不再顾念旧情，只同得意的人交往亲近。郑玄《周礼注》说：“慊”，就是断绝。这里说皇帝的心断绝旧情，不再察看旧人，只同得意者亲近。“慊”字有的写作火旁，这是错误。《尔雅》说：“省”，就是察看。“慊”，读作理兼切。我只是志向迟钝、性情愚拙，却怀抱着忠贞诚谨的爱慕之心。《苍颉篇》说：“怀”，就是抱持。《说文》说：“悫”，就是谨慎。郑玄《礼记注》说：“悫”，就是诚实；悫，读作空角切。愿皇帝赐我询问，使我得以自行进见，能够承受君王珍贵的声音。意思是希望君王询问自己，便借机自行进见。“尚”，犹如“奉”。《毛诗》说：“不要把你的声音看作金玉。”我奉持君王的空话，盼望它变成真诚的承诺，期待在城南的离宫相会。离宫，就是长门宫，在城南。我修治简薄的食物，亲自陈设，君王却始终不肯来临幸。薄具，就是菜肴食物。《史记》说：“临”，就是亲自来到。我孤独幽闭，专心守志；天空飘荡着疾风。《楚辞》说：“悲愁困苦，独自居处。”《礼记》说：“祥而廓然。”郑玄说：这是忧伤哀悼积存在心中的样子。我登上兰台向远处眺望，精神恍惚而游荡在外。王逸《楚辞注》说：“怳”，就是失意；又说，是不安的意思。《韩子》说：精神不放纵游荡，身体才能保全。《广雅》说：“淫”，就是游荡。兰台，是台的名称。浮云浓重，四面塞满天空；天空幽深昏暗，白昼也阴沉。《毛苌诗传》说：“郁”，就是聚积。《楚辞》说：“太阳幽暗，白昼也昏晦。”《说文》说：“窈”，就是深远。雷声隆隆地响起，声音好像君王车驾的声音。意思是说声音像君王车驾的声音。《毛诗》说：“雷声隆隆。”殷，读作音隐。旋风回转着吹入闺房，卷起帷幕帐幔，飘摇不定。《楚辞》说：“衣裳飘摇，含着风。”王逸说：“襜襜”，是摇动的样子。桂树交错纷杂，浓烈的香气蓬勃散发。酷烈、誾誾，都是香气浓盛的意思。誾，读作鱼斤切。孔雀聚集在一起相互慰问，黑色的猿猴长声啸叫。 《说文》说：“存”，就是慰问、抚恤。翠鸟收拢翅膀飞来聚集，鸾凤向北向南飞翔。“胁”，就是收敛；“萃”，就是聚集。我的心憋闷叹息而不能舒展，邪气强盛，攻逼心中。“凭噫”，是气息充满的样子。《字林》说：“噫”，是饱后呼出的气息，读作乙戒切。《管子》说：“邪气侵入体内，面色就会衰败。”攻中，是说攻逼内心。我走下兰台，四处观看，在深宫中缓步而行。《好色赋》说：“遍览九州土地。”《尚书》说：“从容而和谐。”正殿高大得直达天空，郁然并起，穹隆高耸。孔安国《尚书传》说：“造”，就是到达。郭璞《方言注》说：“郁”，就是壮大。“穹”，是高大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我在东厢房徘徊，观看那精美繁复而没有尽头的景象。高诱《吕氏春秋注》说：“间”，就是片刻，这里指下兰台后不久。郭璞《方言注》说：“靡靡”，就是细致美好的样子。我推挤玉石门扉，摇动金色门环，声音铿锵洪亮，好像钟声。《字林》说：“挤”，就是推排，读作子计切。《说文》说：“撼”，就是摇动，读作胡感切。金铺，是用金制成的门扉铺首。噌吰，是声音；噌读作曾，吰读作宏。雕刻木兰做成椽子，装饰有纹理的杏木做成栋梁。木兰，像桂树一样的木材。文杏，也是树木的名称。罗列繁多华饰的浮柱，分离聚集的梧木相互支撑。丰茸，是装饰众多的样子。游树，是浮柱。离楼，是众木聚集的样子。汉书音义中臣瓒说：斜柱叫作梧。《字林》说：“撑”，就是柱子，读作直庚切。安置瑰奇的木材作为欂栌，参差堆叠，用来承托横梁。《方言》说：“栌”，就是拱。意思是用奇异珍贵的木材制作欂栌，参差堆积，用来承托空架的梁。《说文》说：欂栌，是柱子上承接梁的枅。《方言》说：“●”，就是空；“●”与此字相同，读作康。时而仿佛看见某种景物，好像积石山巍峨壮盛。《楚辞》说：“时而仿佛看见，却又遥远不可见，内心炽热得像沸汤。”《说文》说：“髣”，是看见却不能审察清楚。 《尚书》说：“导引黄河到积石山。”将，读作七羊切。五色光彩互相照耀，灿烂闪亮，汇成光辉。《埤苍》说：“炫”，是有光的样子。《广雅》说：“曜”，就是照耀。贾逵《国语注》说：“耀”，就是明亮。密密铺设错杂的石砖，纹理像玳瑁的斑纹。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密。错石，是把众多石头杂合起来。意思是把许多石头密集铺叠，制成砖瓦；色彩交错斑杂，像玳瑁的花纹。《尔雅》说：瓴甋叫作甓。郭璞注说：今江东把甓叫作砖。张罗绮制成的帷幕帐幔，垂下楚地丝带编成的连结纲绳。《尚书》说：荆州进贡的竹筐中，有黑色、浅红色的丝织品和组绶。孔安国说：“组”，是绶带一类的东西。《周礼》说：幕人掌管帷幕和绶带的事务。郑司农注说：组绶是用来系帷幕的。
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尔雅曰：楣谓之梁。三辅黄图曰：未央东有曲台殿。央央，广貌。白鹤噭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杨。广雅曰：噭，鸣也。日黄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说文曰：怅，望恨也。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楚辞曰：姱容修态亘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宋玉风赋曰：援琴而鼓之。七略曰：雅琴，琴之言禁也，雅之言正也，君子守正以自禁也。贾逵国语注曰：援，引也。案流征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幼，音要。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卬。言依曲次第，贯穿而历览之，志其中操也。中操，操之中也。论语曰：吾道一以贯之。琴道曰：琴有伯夷之操。穷则独善其身，不失其操，故谓之操。自卬，激厉也。汉书，王章妻谓章曰：不自激卬。如淳注曰：激厉，抗扬之意也。卬，五郎切。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自眼出曰涕。流离，涕垂貌。舒息悒而增欷兮，蹝履起而彷徨。息，叹息也。悒，于悒也。楚辞曰：憯凄增欷。苍颉篇曰：欷，泣余声也。臣瓒汉书注曰：蹑跟为跕，挂趾为躧。说文曰：蹝，履也。一曰：●，鞮属。鞮，革履也。苍颉篇曰：躧，徐行貌。蹝与躧音义同。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殃。说文曰：揄，引也。尔雅曰：，过也。殃，咎也。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广雅曰：颓，坏也。言坏其思虑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香。芬、若、荃、兰，皆香草也。言以为枕席，冀君来而幸临也。广雅曰：抟，着也，段丸切。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琴操，聂政之妻曰：聂政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想思见之。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迋，恐惧之貌，狂往切。楚辞曰：魂迋迋而南行。王逸曰：迋迋，惶遽貌。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楚辞曰：目眇眇兮愁予。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言将晓也。淮南子曰：西方其星昴毕，今出东方，谓五月、六月也。尔雅曰：噣谓之毕。又曰：大梁昴也。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蔼蔼，月光微闇之貌。礼记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楚辞曰：终长夜之曼曼。又曰：望孟夏之短夜，何明晦之若岁。曼曼，长也，一作漫漫。又曰：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而增伤。郑玄周礼注曰：郁，不舒散也。越绝书，计倪曰：会稽之饥，不可再更。更，历也。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说文曰：澹，摇也。李奇曰：澹，犹动也。偃蹇，伫立貌也。楚辞曰：思不眠而极曙。王逸曰：曙，明也。庄子：广成子谓黄帝曰：自汝治天下，日月之光，益以荒矣。然荒，欲明貌。亭亭，远貌。一云将至之意。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管子，妇对桓公曰：妾人闻之，非有内忧，必有外患。不敢忘，不敢忘君也。文选考异奉黄金百斤 袁、茶陵校语云善无「黄」字。案：此尤校添之也。注「字林曰幸吉而免凶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说文曰佳善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忖所为被退在长门宫之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而忘于为人」 袁本、茶陵本无「为」字。心慊移而不省故兮 袁本、茶陵本「慊」作「▯」，注同。案：二本是也。此尤误改，说见下。注「慊字或从火非」 袁本、茶陵本「慊」作「移」。案：二本最是。考玉篇火部云「●熪，火不绝」，广韵五支同。是当时赋本有作「熪」者，善作「移」，从如字解之，故辨「熪」为非也。不知何时此注误「移」为「慊」，尤延之乃改正文之不误者以就其误，失之甚矣。「●」「▯」同字。注「说文曰悫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薄具肴馔也」 袁本、茶陵本无「薄」字，是也。注「悲愁穷戚兮独处」 案：「处」下当有「廓」字。各本皆脱。此所引九辨文。注「又曰不安之意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言似君之车音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鸾凤翔而北南 袁本、茶陵本「翔」作「飞」。案：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注「胁敛也萃集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字林曰」下至「乙戒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攻中言攻其中心」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木兰」下至「亦木名」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方言曰栌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时仿佛而不见」 袁本、茶陵本「不」作「遥」，是也。注「心淳热其若汤」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见不审諟也」 袁本、茶陵本无「审」字，是也。注「今江东呼甓为砖」 袁本、茶陵本无「今江东呼甓为」六字，「砖」下有「也」字。注「说文曰怅望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译抚摸着柱子和楣梁，从容地观看，眺望曲台殿那宽广的景象。《尔雅》说：楣叫作梁。《三辅黄图》说：未央宫东面有曲台殿。央央，是宽广的样子。白鹤哀鸣号叫，孤独的雌鹤站立在枯杨树上。《广雅》说：“噭”，就是鸣叫。太阳昏黄，盼望已经断绝；我惆怅地独自寄身于空荡的厅堂。《说文》说：“怅”，就是因盼望不得而遗憾。悬挂明月来照亮自己，在幽深的内室中度过清冷长夜。《楚辞》说：“美好的容貌和修长的姿态横贯洞房。”拿起雅琴改变曲调，奏出无法排遣的愁思。《宋玉〈风赋〉》说：“拿起琴来弹奏。”《七略》说：雅琴，“琴”的意思是禁止，“雅”的意思是正；君子守持正道以自我约束，所以称为雅琴。贾逵《国语注》说：“援”，就是拿、引。按曲调流征反复转调，琴声细微美妙而又重新高扬。《宋玉〈笛赋〉》说：“吟咏清商，追随流征。”幼，读作音要。贯穿并逐一熟悉其中的曲调，心情慷慨激昂而自我振作。意思是依照曲调的次序，贯穿起来逐一弹奏，领会其中的操曲。“中操”，就是操曲之中。《论语》说：“我的道一贯地贯通。”《琴道》说：琴有伯夷的操。穷困时独善其身，也不失去自己的操守，所以称为“操”。“自卬”，就是激励振奋。《汉书》中，王章的妻子对王章说：“不要自己激发振作。” 如淳注说：“激厉”，是抗拒奋扬的意思。卬，读作五郎切。侍从左右都悲伤落泪，眼泪流淌纵横。眼睛流出的液体叫“涕”。流离，是眼泪垂落的样子。舒展气息却忧闷难解，因而更加抽泣；提起鞋子起身，来回徘徊。“息”，是叹息；“悒”，是忧闷。《楚辞》说：“悲惨凄切，更加抽泣。”《苍颉篇》说：“欷”，是哭泣后余下的声音。臣瓒《汉书注》说：踩着脚跟叫跕，脚趾挂住鞋子叫躧。《说文》说：“蹝”，就是鞋；又说：“●”，是鞋的一类。鞮，是皮鞋。《苍颉篇》说：“躧”，是缓慢行走的样子。蹝与躧读音和意义相同。提起长袖来遮掩自己，数说往日的灾殃。《说文》说：“揄”，就是牵引。《尔雅》说：“”，就是过错。殃，就是灾祸。已经没有可以显露容貌的脸面，于是心绪衰败，走到床上。 《广雅》说：“颓”，就是败坏。意思是使自己的思虑颓败，走到床上。把芬若香草揉聚起来做枕头，以荃草和兰草铺席，使室内芳香。芬、若、荃、兰，都是香草。意思是用它们做枕席，希望君王前来临幸。《广雅》说：“抟”，就是附着，读作段丸切。忽然入睡做梦，魂魄仿佛君王就在身旁。《琴操》中聂政的妻子说：聂政出游，七年没有回来，我常常在梦中想见他。惊惧中醒来，睁眼却什么也看不见，魂魄惶惶，好像有所失去。“迋”，是恐惧的样子，读作狂往切。《楚辞》说：“魂魄惶惶地向南方而行。”王逸说：“迋迋”，是惊慌急促的样子。《庄子》说：君子恍惚，好像有所失去。群鸡啼鸣，使我愁苦；我起身观看月亮的光辉。《楚辞》说：“眼光微弱，令我忧愁。”观看群星按行列运行，毕宿、昴宿从东方升起。意思是天将破晓。《淮南子》说：西方的星宿是昴、毕，如今出现在东方，说的是五月、六月。《尔雅》说：噣叫作毕；又说：大梁就是昴。望着中庭朦胧的月色，仿佛深秋降下了霜。蔼蔼，是月光微暗的样子。《礼记》说：季秋之月，开始降霜。长夜漫漫，仿佛一年那么久；胸怀郁结，无法再次改变。《楚辞》说：“度过漫长的夜晚。”又说：“遥望孟夏的短夜，为什么明暗变化却像一年那么久？”曼曼，就是长；一作“漫漫”。又说：“心中郁结着忧思，独自长叹而更加悲伤。”郑玄《周礼注》说：“郁”，就是不能舒散。《越绝书》中计倪说：会稽的饥荒，不能再次经历。“更”，就是经历。水波摇动，久久等待天亮；荒远的天边渐渐显出明色。《说文》说：“澹”，就是摇动。李奇说：“澹”，犹如“动”。偃蹇，是长久站立的样子。《楚辞》说：“思念而不能入睡，一直等到天明。”王逸说：“曙”，就是明亮。《庄子》中，广成子对黄帝说：“自从你治理天下，日月的光明反而一天比一天荒暗了。”然而“荒”是将要明亮的样子。“亭亭”，是遥远的样子；一说是将要到来的意思。我这个妇人暗自悲伤，穷尽年岁也不敢忘记。 《管子》中，妇人回答齐桓公说：“我听说，没有内在的忧患，就一定有外来的祸患。”不敢忘，是不敢忘记君王。《文选考异》。“奉黄金百斤”：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注本没有“黄”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增添的字。注“《字林》曰幸吉而免凶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说文》曰佳善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言忖所为被退在长门宫之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而忘于为人”：袁本、茶陵本没有“为”字。“心慊移而不省故兮”：袁本、茶陵本把“慊”作“▯”，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这是尤延之误改，详情见下文。注“慊字或从火非”：袁本、茶陵本把“慊”作“移”。考察可知：两本最为正确。查《玉篇》火部说“●熪，火不绝”，《广韵》五支韵也收此字。可见当时的赋本来有作“熪”的，善注本作“移”，按照本字来解释，所以辨明“熪”是错误的。不知在什么时候，这条注文又把“移”误作“慊”，尤延之便把正文中本来没有错误的字改去迁就注文的错误，实在失当。“●”与“▯”是同一个字。注“《说文》曰悫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薄具肴馔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薄”字，这是对的。注“悲愁穷戚兮独处”：考察可知，“处”字下应当有“廓”字。各本都脱漏了。这段引文出自《九辩》。注“又曰不安之意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言似君之车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鸾凤翔而北南”：袁本、茶陵本把“翔”作“飞”。考察可知：两本没有标出校语，无法考定。注“胁敛也萃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从注“《字林》曰”到“乙戒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攻中言攻其中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从注“木兰”到“亦木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方言》曰栌栱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时仿佛而不见”：袁本、茶陵本把“不”作“遥”，这是对的。注“心淳热其若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见不审諟也”：袁本、茶陵本没有“审”字，这是对的。注“今江东呼甓为砖”：袁本、茶陵本没有“今江东呼甓为”六个字，在“砖”字下面有“也”字。注“《说文》曰怅望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志其中操也」 袁本、茶陵本「志」作「至」，是也。注「自卬激厉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自眼出曰涕」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臣瓒汉书注曰」下至「徐行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七字，有「蹝履足指挂履也」七字。注「殃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言以为枕席」 袁本、茶陵本无「以」字。注「广雅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 袁本、茶陵本「魄」作「魂」，「寤」作「寐」。案：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注「楚辞曰」下至「惶遽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尔雅曰」下至「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曼曼长也一作漫漫」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更历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一云将至之意」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思旧赋并序向子期臧荣绪晋书曰：向秀，字子期，河内怀人也。始有不羁之志，与稽康、吕安友。康既被诛，秀应本州岛计，入洛。太祖问曰：闻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秀曰：以为巢、许未达尧心，是以来见。反，自役作思旧赋，后为黄门郎，卒。余与嵇康吕安居止接近，臧荣绪晋书曰：嵇康为竹林之游，预其流者向秀、刘灵之徒。吕安，字仲悌，东平人也。其人并有不羁之才。邹阳上梁孝王书曰：使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皁。然嵇志远而疎，吕心旷而放，其后各以事见法。干宝晋书曰：嵇康，谯人。吕安，东平人。与阮籍、山涛及兄巽友善。康有潜遯之志，不能被褐怀宝，矜才而上人。安，巽庶弟，俊才，妻美，巽使妇人醉而幸之。丑恶发露，巽病之，告安谤己。巽于锺会有宠，太祖遂徙安边郡。遗书与康：昔李叟入秦，及关而叹，云云。太祖恶之，追收下狱。康理之，俱死。魏氏春秋曰：康寓居河内之山阳，锺会为大将军所昵，闻而造之，乘肥衣轻，宾从如云，康方箕踞而锻，会至，不为礼，会深恨之。康与东平吕昭子巽友，弟安亲善。会巽媱安妻徐氏，而诬安不孝，囚之。安引康为证，义不负心，保明其事。安亦至烈，有济世志。锺会劝大将军因此除之，杀安及康。康临刑，自援琴而鼓，既而曰：雅音于是绝矣！时人莫不哀之。说文曰：法，刑也。嵇博综技艺，于丝竹特妙。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之。国语曰：先人就世。方言曰：就，终也。文士传曰：嵇康临死，颜色不变，谓兄曰：向以琴来不？兄曰：已来。康取调之，为太平引。曲成，叹息曰：太平引绝于今日邪？康别传，临终曰：袁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就死，命也。
译注“志其中操也”：袁本、茶陵本把“志”作“至”，这是对的。注“自卬激厉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自眼出曰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从注“臣瓒《汉书注》曰”到“徐行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七个字，只有“蹝履足指挂履也”七个字。注“殃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言以为枕席”：袁本、茶陵本没有“以”字。注“《广雅》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袁本、茶陵本把“魄”作“魂”，把“寤”作“寐”。考察可知：两本没有标出校语，无法考定。从注“《楚辞》曰”到“惶遽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从注“《尔雅》曰”到“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曼曼长也一作漫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更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一云将至之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思旧赋并序》。向子期。臧荣绪《晋书》说：向秀，字子期，是河内怀县人。起初有不受拘束的志向，与嵇康、吕安交好。嵇康被杀后，向秀应本州征召，进入洛阳。太祖问他：“听说你有隐居箕山的志向，为什么来到这里？”向秀说：“我认为巢父、许由还没有通达尧的心意，所以来这里求见。”回来后，向秀写作《思旧赋》，后来任黄门郎，去世。我和嵇康、吕安居住相近，彼此往来密切。臧荣绪《晋书》说：嵇康曾参与竹林游赏，向秀、刘灵等人也在其中。吕安，字仲悌，是东平人。这些人都有不受拘束的才华。邹阳《上梁孝王书》说：使不受拘束的人，和牛马骏骥混在同一个槽里。然而嵇康志向高远而疏放，吕安心胸开阔而放纵，后来各自因事情获罪。干宝《晋书》说：嵇康是谯人，吕安是东平人，与阮籍、山涛以及兄长吕巽交好。嵇康有隐遁的志向，却不能身披粗布、怀才自守，反而自恃才华而凌驾他人。吕安是吕巽同父异母的弟弟，才华出众；他的妻子很美，吕巽让妇人把她灌醉后加以淫辱。丑事败露后，吕巽以此为忧，便告发吕安诽谤自己。吕巽受到锺会宠信，太祖于是把吕安迁徙到边远郡县。吕安写信给嵇康说：“从前李老先生进入秦国，到了函谷关便叹息，如此如此。”太祖厌恶这封信，追捕二人下狱。嵇康为吕安申辩，二人一同被杀。《魏氏春秋》说：嵇康寄居在河内山阳，锺会受到大将军宠爱，听说嵇康在此，便乘肥马、穿轻裘，带着如云的宾客随从前去拜访。嵇康正伸腿箕坐锻铁，锺会到了也不行礼，锺会深深记恨此事。嵇康与东平人吕昭的儿子吕巽交好，和吕安尤其亲密。锺会与吕巽奸淫吕安的妻子徐氏，却诬陷吕安不孝，将他囚禁。吕安请嵇康作证，嵇康出于道义不肯违背良心，替他证明并说明事情真相。吕安也非常刚烈，有拯救世人的志向。锺会劝大将军借此机会除掉二人，于是杀死了吕安和嵇康。嵇康临刑时，亲自取琴弹奏，弹完后说：“雅正的琴音从今天起就断绝了！”当时的人没有不为他悲哀的。《说文》说：“法”，就是刑罚。嵇康博通并精熟各种技艺，尤其精于弦乐和管乐。王肃《周易注》说：“综”，就是治理事情。临近受刑时，他回头看太阳的影子，索要琴来弹奏。《国语》说：“先人就世。”方言说：“就”，就是终结。《文士传》说：嵇康临死时神色不变，对哥哥说：“先前让你拿琴来了吗？”哥哥说：“已经拿来了。”嵇康取琴调弦，弹奏《太平引》。曲子奏成后，他叹息说：“《太平引》难道从今天起就绝响了吗？”《康别传》说：临终时嵇康说：“袁尼曾跟我学习《广陵散》，我每次都吝惜固守，不肯传给他，《广陵散》如今要绝了！”走向死亡，是命运。曹嘉之《晋纪》说：嵇康在东市受刑，回头看太阳的影子，拿起琴来弹奏。我将要向西行进，经过他的旧居。意思是说，我过去将要向西行进，如今
曹嘉之晋纪曰：康刑于东市，顾日影，援琴而弹。余逝将西迈，经其旧庐。言昔逝将西迈，今返经其旧庐。毛诗曰：逝将去汝。于时日薄虞渊，寒冰凄然！淮南子曰：日入于虞渊之汜。凄，冷也。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寥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赋云：将命适于远京兮，遂旋反而北徂。论语曰：将命者出。郑玄曰：将命，传辞者。郑玄毛诗笺曰：将，奉也。徂，行也。毛诗曰：不能旋反。尔雅曰：适，往也。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居。国语曰：秦泛舟于河。汉书，河内郡有山阳县。瞻旷野之萧条兮，息余驾乎城隅。西都赋曰：原野萧条。列子曰：孔子自卫反鲁，息驾乎河梁。毛诗曰：俟我乎城隅。践二子之遗迹兮，历穷巷之空庐。二子，谓吕安、嵇康也。风赋曰：起于穷巷之间。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毛诗序，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过故宗周，见周墟尽为禾黍，故歌黍离之诗。毛诗正义曰：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又，方禾黍油油。尚书大传曰：微子将朝周，过殷之故墟，见麦秀之蔪蔪，此父母之国，志动心悲，作雅声曰：麦秀渐兮，黍米●●。彼狡僮兮，不我好。惟古昔以怀今兮，心徘徊以踌躇。方言曰：惟，思也。说文曰：怀，念也。韩诗曰：搔首踌躇。栋宇存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家语，孔子谓鲁哀公曰：君仰视榱桷，其器皆存，而不覩其人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如，往也。昔李斯之受罪兮，叹黄犬而长吟。史记曰：李斯者，楚上蔡人也。年少时，为郡小吏，见吏舍厕中鼠，食不絜，近人犬，数惊恐之。斯入仓，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庑下，不见人犬之忧。斯乃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已成，度楚王不足事，六国皆弱，无可为建功者。欲西入秦，辞卿曰：今秦王欲吞天下，此布衣驰骛之时，而游说者之秋也。故斯将说秦矣。乃拜斯为客卿。卒用其计谋，官至廷尉。二十余年，竟并天下。以斯为丞相。二世立，用赵高之言，以属中郎令，赵高按治斯。斯居囹圄中，仰天叹曰：嗟乎！不道之君，何可为计哉！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而心未寤，而以赵高为佐，吾必见寇至咸阳。赵高治斯，榜掠千余，不胜痛，自诬服。斯所以不死，自负其辩，有功，实无心反。二世乃具斯五刑论，要斩咸阳。斯出狱，与其中子三川守由俱执，顾谓其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夷三族。拜高为中丞相，事无大小，辄决于高。悼嵇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托运遇于领会兮，寄余命于寸阴。运遇，五行运转，遇人所遇之吉凶也。
译返回时经过他的旧居。《毛诗》说：“我将离开你。”当时太阳迫近虞渊，寒冰凄冷！《淮南子》说：太阳落入虞渊的水边。凄，就是寒冷。邻居中有一个吹笛子的人，吹出的声音清越响亮。我追念从前游玩宴饮的欢乐，听到笛声有所感触而叹息，因此写下这篇赋：将要奉命前往遥远的京城，随后又回转向北而行。《论语》说：“传达使命的人走出门去。”郑玄说：“将命”，就是传达言辞的人。郑玄《毛诗笺》说：“将”，就是奉行。“徂”，就是行走。《毛诗》说：“不能回转。”《尔雅》说：“适”，就是前往。渡过黄河乘船而行，经过山阳县的旧居。《国语》说：秦国曾在黄河上乘船。 《汉书》说，河内郡有山阳县。眺望空旷的原野一片萧条，在城角停下我的车驾。《西都赋》说：“原野萧条。”《列子》说：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在河桥上停下车驾。《毛诗》说：“在城角等候我。”踏访吕安、嵇康留下的遗迹，走遍狭窄的街巷和空置的居室。二子，指吕安、嵇康。《风赋》说：“起于穷巷之间。”感叹《黍离》为周朝衰亡而悲悯，悲叹殷墟上长满了麦子。《毛诗序》说，《黍离》是哀悯周王朝的诗。周朝大夫服役经过故都宗周，看见周朝旧墟全都变成禾黍，于是歌咏《黍离》诗。《毛诗正义》说：经过旧日的宗庙宫室，那里全都长满了禾黍。又说，禾黍长得油油茂盛。《尚书大传》说：微子将要入朝周朝，经过殷朝的旧都，看见麦子长得茂盛，这是父母之国，心志受到触动而悲伤，于是作雅声说：“麦苗渐渐长啊，黍米●●。” 那个狡猾的小子啊，并不爱我。思念古昔来怀想今天，心情徘徊，犹豫不决。《方言》说：“惟”，就是思考。《说文》说：“怀”，就是思念。《韩诗》说：“挠头而犹豫。”栋梁屋宇还在，没有被毁坏；人的形体和精神已经消逝，又到哪里去了呢？《孔子家语》中，孔子对鲁哀公说：“君王抬头看屋椽和方梁，器物都还存在，却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了。”孔安国《尚书传》说：“如”，就是往、去。从前李斯获罪受刑，感叹想带着黄犬长声吟咏。《史记》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年轻时任郡中小吏，看见官署厕所里的老鼠，吃的是不洁之物，接近人和狗，常常惊恐。李斯进入粮仓，看见仓中的老鼠，吃堆积的粮食，住在大屋檐下，没有受到人和狗惊扰的忧患。李斯于是叹息说：“人的贤能与不肖，就像老鼠一样，只在于自己处在什么地方罢了！”于是跟随荀卿学习帝王之术。学成后，他认为楚王不值得侍奉，六国都很衰弱，没有可以建立功业的对象，便想向西进入秦国，对荀卿辞行说：“如今秦王想吞并天下，这正是平民驰骋的时机，也是游说之士的黄金时期。所以我将去游说秦王。”于是秦王任命李斯为客卿。秦王最终采用他的谋略，李斯官至廷尉。二十多年后，终于兼并天下，任命李斯为丞相。秦二世即位后，听从赵高的话，把李斯交给中郎令办理，赵高审治李斯。李斯被关在监狱中，仰天叹息说：“唉！这样不行道的君主，哪里还可以为他谋划呢？如今反叛者已经占有天下的一半，而他内心仍未醒悟，反而任用赵高为辅佐，我一定会看见贼寇来到咸阳。”赵高审治李斯，拷打了一千多次，李斯无法忍受疼痛，只好自诬认罪。李斯之所以没有被立即处死，是因为他自负有辩才，又有功劳，实际上并没有谋反之心。秦二世于是对李斯施加五刑，判处腰斩于咸阳。李斯出狱时，与他的中子、三川郡守李由一同被捕，回头对儿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狗，走出上蔡东门去追逐狡兔，难道还能办到吗？”于是父子相对哭泣，三族都被夷灭。秦二世任命赵高为中丞相，事情无论大小，都由赵高决定。哀叹嵇康永远辞世，回头看太阳的影子而弹琴。把自己的命运遭际寄托在冥冥的会合之中，把余生寄托在短暂的光阴里。“运遇”，是五行运行以及人所遭遇的吉凶。“领会
领会，冥理相会也。郑玄礼记注曰：领，理也。司马彪曰：领会，言人运命如衣领之相交会，或合或开。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
译”，是幽冥之理相互会合。郑玄《礼记注》说：“领”，就是道理。司马彪说：“领会”，是说人的命运如同衣领彼此交会，有时相合，有时分开。《淮南子》说：圣人不以一尺长的璧玉为贵，却看重一寸的光阴。时光是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的。
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洞箫赋曰：其妙声则清净猒●。长门赋曰：声幼妙而复扬。停驾言其将迈兮，遂援翰而写心。言驾将迈，遂停不行。毛诗曰：驾言出游。广雅曰：将，欲也。胡广吊夷齐文曰：援翰录吊以舒怀兮。毛诗曰：我心写兮。文选考异注「与嵇康吕安友」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干宝晋书曰嵇康」下至「时人莫不哀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四十二字，有「臧荣绪晋书曰安妻甚美兄巽报之巽内惭诬安不孝启太祖徙安远郡卽路与康书恶之收安付廷尉与康俱死见法谓被法也」五十字，是也。茶陵本「恶之」上又有「太祖见而」四字，袁本无，盖脱。注「康别传临终曰」下至「不与」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有「干宝晋纪曰」五字。注「就死命也」下至「援琴而弹」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凄冷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将命者出」 茶陵本「出」下有「户」字，是也。袁本亦脱。注「周大夫行役」下至「又方禾黍油油」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三字。注「作雅声曰」下至「不我好」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李斯者」下至「论要斩咸阳」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六十三字。注「斯出狱与其中子三川守由俱执」 袁本、茶陵本「斯」上有「李」字，无「与其」至「俱执」十字。注「出上蔡东门逐狡岂可得乎」 袁本、茶陵本「出」上有「俱」字，「可」上无「岂」字。注「遂父子相哭」下至「辄决于高」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案：此一节，尤延之增多者，皆甚误。注「五行运转遇人所遇之吉凶也」 袁本、茶陵本无「人所遇之」四字。注「司马彪曰」下至「或合或开」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译听着笛声慷慨激越，美妙的声音断绝后又重新传来。《洞箫赋》说：“它的美妙声音清纯……”《长门赋》说：“声音细微美妙而又重新高扬。”停下车驾，想着将要继续前行，于是拿起笔来抒写心情。意思是车驾将要前进，却停下不走。《毛诗》说：“驾车出游。”《广雅》说：“将”，就是将要。胡广《吊夷齐文》说：“拿起笔来记录悼文，以舒展胸怀。”《毛诗》说：“我的心情得以抒发。” 《文选考异》。注“与嵇康吕安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从注“干宝《晋书》曰嵇康”到“时人莫不哀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百四十二个字，另有“臧荣绪《晋书》曰安妻甚美兄巽报之巽内惭诬安不孝启太祖徙安远郡即路与康书恶之收安付廷尉与康俱死见法谓被法也”五十个字，这是对的。茶陵本在“恶之”上又有“太祖见而”四个字，袁本没有，或许是脱漏。从注“《康别传》临终曰”到“不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另有“干宝《晋纪》曰”五个字。从注“就死命也”到“援琴而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凄冷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将命者出”：茶陵本在“出”字下有“户”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从注“周大夫行役”到“又方禾黍油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三个字。从注“作雅声曰”到“不我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从注“李斯者”到“论要斩咸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百六十三个字。注文“斯出狱与其中子三川守由俱执”说：斯从狱中出来后，和他的中子、三川守由一同被捕。袁本、茶陵本在“斯”字前有“李”字，但没有“与其”到“俱执”这十个字。注“出上蔡东门逐狡岂可得乎”：袁本、茶陵本在“出”字上有“俱”字，在“可”字上没有“岂”字。从注“遂父子相哭”到“辄决于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考察可知：这一节尤延之增添的文字，全都错误得很。注文“五行运转遇人所遇之吉凶也”的意思是：五行不断运行，所对应的就是人所遭遇的吉凶。袁本、茶陵本没有“人所遇之”四字。从注“司马彪曰”到“或合或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
叹逝赋并序陆士衡王隐晋书曰：陆机，字士衡，吴郡人也。少为牙门将军。吴平，太傅杨骏辟为祭酒，转太子洗马。后成都王颖以机为司马，参大将军军事，遂为颖所害，临刑，年四十有三。叹逝者，谓嗟逝者往也。言日月流迈，人世过往，伤叹此事而作赋焉。昔每闻长老追计平生同时亲故，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国曰：平生，少时也。或凋落已尽，或仅有存者。何休曰：仅，方也。贾逵国语注曰：仅，犹言纔能也。余年方四十，而懿亲戚属，亡多存寡；左氏传，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昵交密友，亦不半在。尔雅曰：昵，近也。孙林曰：亲之近也。长笛赋曰：密友近宾。或所曾共游一涂，同宴一室，十年之外，索然已尽。索，尽貌。以是思哀，哀可知矣！家语，孔子谓哀公曰：君以此思哀，则哀可知矣。乃作赋曰：伊天地之运流，纷升降而相袭。伊，惟也。升降，谓天地气上下也。礼记曰：地气上齐，天气下降，而百化兴焉。郑玄曰：齐，读曰跻。跻，升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日望空以骏驱，节循虚而警立。警，犹惊也。言日月望空骏驱而去，时节循虚惊动而立。嗟人生之短期，孰长年之能执？能执，言不能执持得长年也。素问，雷公曰：请问短期。黄帝曰：在经论中。管子曰：导血气而求长年。时飘忽其不再，老晼晚其将及。楚辞曰：时不可兮再得。思玄赋曰：辰倐忽其不再。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入。晼晚，言日将暮也。怼琼之无征，恨朝霞之难挹。字林曰：怼，怨也。西京赋曰：屑琼以朝，必性命之可度。楚辞曰：嗽正阳而含朝霞。毛苌诗传曰：挹，也。挹，音揖。，音俱。望汤谷以企予，惜此景之屡戢。山海经曰：汤谷上于扶桑，一日方至，一日方出。郭璞曰：上于扶桑，在上也。一日至，一日出，言交会相代也。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郑玄曰：跂足则可望见之。企与跂同。字林曰：企，举踵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戢，藏也。悲夫！川阅水以成川，水滔滔而日度。高诱淮南子注曰：阅，总也。毛诗曰：滔滔江汉。世阅人而为世，人冉冉而行暮。夫世之得名，缘于君上。人之父子相继，亦取其名。故以一代之人，通呼为世。暮，言人之年老也。楚辞曰：老冉冉而逾绝。广雅曰：冉冉，进也。人何世而弗新，世何人之能故。言皆灭亡而不能故。野每春其必华，草无朝而遗露。野每春其必华，喻人何世而弗新。草无朝而遗露，喻世何人之能故。夫露之在草，无一朝有余；以喻人之居世，无一时而能故也。王逸楚辞注曰：遗，余也。经终古而常然，率品物其如素。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周易曰：品物咸亨。郑玄礼记注曰：素，故也。譬日及之在条，恒虽尽而弗寤。言命之行逝，譬乎日及，虽至于尽而不能寤。尔雅曰：椵，木槿；榇，木槿。郭璞注曰：别二名，似李树。枣朝生夕陨，可食，或呼为日及，一曰王蒸。潘尼朝菌赋曰：朝菌者，世谓之木槿，或谓之日及。虽不寤其可悲，心惆焉而自伤！广雅曰：惆，痛也。亮造化之若兹，吾安取夫久长？尔雅曰：亮，信也。淮南子曰：大丈夫无为，与造化逍遥。痛灵根之夙陨，怨具尔之多丧。灵根，祖祢也。具尔，兄弟也。南都赋曰：固灵根于夏叶。毛诗曰：戚戚兄弟，莫远具尔。笺曰：莫，无也。具，犹俱也。尔，谓进之也。王与族人燕，兄弟之亲，无远无近，王俱揖而进之。悼堂构之隤瘁，城阙之丘荒。尚书曰：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瘁，犹毁也。毛诗曰：在城阙兮。亲弥懿其已逝，交何戚而不忘。咨余今之方殆，何视天之芒芒。尔雅曰：咨，嗟也。芒芒，犹梦梦也。毛诗曰：民今方殆，视天梦梦。郑玄曰：梦梦，乱也。尔雅曰：殆，危也。伤怀凄其多念，戚貌瘁而尠欢。苍颉篇曰：瘁，忧也。瘁与悴古字通。尔雅曰：尠，少也。幽情发而成绪，滞思叩而兴端。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揭。惨此世之无乐，咏在昔而为言。毛诗曰：自古在昔。
译《叹逝赋并序》。陆士衡。王隐《晋书》说：陆机，字士衡，是吴郡人。年轻时任牙门将军。吴国平定后，太傅杨骏征召他为祭酒，后来转任太子洗马。后来成都王司马颖任命陆机为司马，参与大将军府的军事事务，最终被司马颖杀害。临刑时，年四十三岁。所谓“叹逝”，是说感叹逝去、消逝。意思是日月流逝，人世不断过去，因感伤这件事而写下此赋。过去我常听长者追忆、计算一生中同时代的亲友。《论语》说：“长久交往的情谊，不能忘记年轻时的约言。”孔安国说：“平生”，就是年轻时候。有的人已经凋零殆尽，有的人仅仅还活着。何休说：“仅”，就是勉强。贾逵《国语注》说：“仅”，犹如说才能够。我年方四十，而关系最亲密的亲属，死亡的多，存活的少；《左氏传》中富辰说：“兄弟之间即使有小小的怨愤，也不能废弃深厚的亲情。”亲近密切的朋友，也不到一半还在。有的人曾经和我同游一条道路，同在一间屋里宴饮，十年以后，竟然全都消失了。“索”，是尽绝的样子。由此想到悲哀，悲哀也就可以想见了！《孔子家语》中孔子对鲁哀公说：“君王由此想到悲哀，那么悲哀就可以知道了。”于是写下这篇赋：天地的运行流转，纷纷发生升降而相互承接。“伊”，就是“惟”。升降，指天地之气上下运行。《礼记》说：“地气上升，天气下降，各种变化于是兴起。”郑玄说：“齐”读作“跻”，“跻”就是上升。孔安国《尚书传》说：“袭”，就是因循承接。太阳遥望着天空疾驰而去，时节循着虚空运行，令人惊惧而挺立。“警”，犹如“惊”。意思是日月望着天空疾驰而去，时节循空流转，使人惊动而立。可叹人生的期限如此短暂，谁能执持长久的年寿？“能执”，是说不可能执持而获得长寿。《素问》中雷公说：“请问短期。”黄帝说：“这在经论中。”《管子》说：“导引血气以求长寿。”时光飘忽而不能重来，衰老将晚年临近。“楚辞》说：“时光一去不能再次得到。”《思玄赋》说：“星辰倏忽而不能重来。”《楚辞》说：“白日渐晚，将要落下。”晼晚，是说太阳将要西下。怨恨美玉般的长生之道没有应验，遗憾朝霞般的美好年华难以汲取。《字林》说：“怼”，就是怨恨。《西京赋》说：“削琼玉以朝拜，必定可以测度性命。”《楚辞》说：“吸饮正阳之气，含纳朝霞。”毛苌《诗传》说：“挹”，就是舀取。挹，读作音揖；，读作音俱。遥望汤谷，踮起脚来盼望，怜惜这光阴一次次收敛消失。《山海经》说：汤谷在扶桑树上，太阳一个接一个地到达，一个接一个地升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郭璞说：“上于扶桑”，就是在扶桑树上。一个太阳到达，一个太阳升出，是说彼此交会、相互替代。《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就可以望见。”郑玄说：踮起脚就可以望见它。 “企”和“跂”相同。《字林》说：“企”，就是抬起脚跟。贾逵《国语注》说：“惜”，就是痛惜。“戢”，就是收藏、隐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可悲啊！河流不断汇集水流才成为河流，滔滔流水一天天流逝。高诱《淮南子注》说：“阅”，就是总合。《毛诗》说：“江水汉水滔滔流淌。”世代经历人而成为一世，人逐渐衰老而走向暮年。世之所以得到“世”的名称，是因为随着君主一代代相承；人的父子相继，也取这种名称。因此把一代的人统称为一世。“暮”，是说人的年老。《楚辞》说：“年岁渐渐增长而更加衰老。”《广雅》说：“冉冉”，就是前进。哪一世的人不会更新？哪一世的人能够长存不变？意思是万物都要灭亡，不能保持原样。野草每逢春天一定开花，草叶没有一个早晨能留下前夜的露水。野草每逢春天开花，比喻人世代代更新；草叶没有一朝能留住露水，比喻世间没有人能够长存不变。露水停留在草上，没有一个早晨能多留片刻；以此比喻人在世上，没有一刻能够保持旧有状态。《王逸楚辞注》说：“遗”，就是剩余。经历永远而常常如此，各种事物大都依照这个规律。《楚辞》说：“长久不绝，直到永远。”《周易》说：“万物都亨通。”郑玄《礼记注》说：“素”，就是旧有。譬如日及草木生在枝条上，寿命虽已走到尽头，却始终不能醒悟。意思是生命的运行消逝，好比日及草木，即使到了枯尽之时，也不能醒悟。《尔雅》说：椵是木槿，榇也是木槿。郭璞注说：这是同一种植物的两个名称，形状像李树。枣树朝生夕落，果实可以食用，有人称它为日及，另一名称叫王蒸。潘尼《朝菌赋》说：朝菌，世人称为木槿，有时也称为日及。即使不能醒悟，这件事也足以悲哀；我的心痛苦不已，独自悲伤！《广雅》说：“惆”，就是痛苦。确实，造化就是如此，我又到哪里去取得长久不变呢？《尔雅》说：“亮”，就是确实。《淮南子》说：大丈夫无所作为，和造化一同逍遥。痛惜祖先过早凋零，怨恨兄弟亲属多有死亡。“灵根”，指祖先和父祖。“具尔”，指兄弟。《南都赋》说：“使祖先的根基牢固，如同夏日的叶子。”《毛诗》说：“亲近的兄弟，不能疏远他们。”笺注说：“莫”，就是没有；“具”，犹如“俱”；“尔”，是称进前的人。君王与族人宴饮时，兄弟之间无论亲疏远近，君王都作揖请他们进前。哀悼厅堂栋宇已经毁坏，城阙也变成荒丘。 《尚书》说：“他的儿子尚且不肯筑成堂屋，何况肯建造屋宇。”瘁，犹如毁坏。《毛诗》说：“在城阙之中。”亲属越是深厚亲爱，却越早逝去；朋友又有哪一个亲近得使人不能忘怀？唉，我如今正处在危殆之中，为什么抬头看天，只见一片苍茫？《尔雅》说：“咨”，就是叹息。芒芒，犹如梦梦。《毛诗》说：“百姓如今正处于危殆，仰视苍天昏乱。”郑玄说：“梦梦”，就是混乱。《尔雅》说：“殆”，就是危险。悲伤的情怀凄凉，充满了许多思念；忧戚的容貌憔悴，几乎没有欢乐。《苍颉篇》说：“瘁”，就是忧愁。“瘁”和“悴”是古今通用的字。《尔雅》说：“尠”，就是少。幽深的情感发作而形成愁绪，滞塞的思念叩击心灵而引起端绪。《舞赋》说：“幽深的情感显现出来而向外流露。”悲惨的是这个世间没有欢乐，只能吟咏往昔，把它写成言辞。《毛诗》说：“自古以来的往昔。”
居充堂而衍宇，行连驾而比轩。弥年时其讵几，夫何往而不残。充满于堂，盈衍于宇。何往而不残，残，毁也。尔雅曰：弥，终也。或冥邈而既尽，或寥廓而仅半半，平声，协韵。说文曰：冥，窈也。广雅曰：寥，深也。廓，空也。信松茂而柏悦，嗟芝焚而蕙叹。毛诗曰：如松之茂。淮南子曰：巫山之上，顺风纵火，紫芝与萧艾俱死。柏悦蕙叹，盖以自喻。苟性命之弗殊，岂同波而异澜。言人之性命，脆促不殊，譬水同波，而无异澜也。瞻前轨之既覆，知此路之良难。此路，卽死路也。晏子春秋曰：前车覆，后车戒。启四体而深悼，惧兹形之将然。论语曰：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毒娱情而寡方，怨感目之多颜。广雅曰：毒，痛也。归田赋曰：聊以娱情。方，术也。多颜，谓亡者既多，而非一状也。日思往没之人，多在颜也。谅多颜之感目，神何适而获怡。尔雅曰：怡，乐也。寻平生于响像，览前物而怀之。夫响以应声，像以写形，今形声既亡，故寻其响像。鲁灵光殿赋曰：忽瞟眇以响像。步寒林以凄恻，翫春翘而有思。翘，茂盛貌。毛诗曰：翘翘错薪。触万类以生悲，叹同节而异时。言春秋与往同，然存亡异时。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包万类。魏文帝与吴质书曰：节同时异。年弥往而念广，涂薄暮而意迮。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史记，伍子胥曰：日暮涂远，故倒行而逆施之。声类曰：迮，迫也，阻格切。亲落落而日稀，友靡靡而愈索。落落，稀貌。靡靡，尽貌。索，协韵，所格切。顾旧要于遗存，得十一于千百。旧要，犹久要也。遗，余也。言顾久要于遗存之中。得十一于千百之内，十一者，谓通千百而计之，十分而得其一，言亡多而存寡也。久要，已见上注。乐隤心其如忘，哀缘情而来宅。忘，失也。宅，居也。言乐易失而哀易居也。薛君韩诗章句曰：隤，犹遗也。托末契于后生，余将老而为客。言我将欲老死，与汝为客也。说文曰：契，约也。论语，子曰：后生可畏。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然后弭节安怀，妙思天造。楚辞曰：夕弭节于北渚。王逸曰：弭，安也。论衡曰：孔子作春秋，妙思自出胸中。周易曰：天造草昧。精浮神沦，忽在世表。表，外也。言精神不定。世表，在世之表也。寤大暮之同寐，何矜晚以怨早。寤，觉也。大暮，犹长夜也。原夫生死之理，虽则长短有殊，终则同归一揆。言觉斯理，则晚死者何足矜，早夭者何伤也。缪熙伯挽歌曰：大暮安可晨。寐，犹死也。古诗曰：潜寐黄泉下。指彼日之方除，岂兹情之足搅？言既寤之，则彼死日之方除，岂能乱我情乎？言不足乱也。毛诗曰：日月其除。又曰：秪搅予心。毛苌曰：搅，乱也。感秋华于衰木，瘁零露于丰草。在殷忧而弗违，夫何云乎识道。言达人之志，混齐死生。今反感木衰之秋华，悲丰草之零露，是乃在殷忧而不去，何云识道乎？言未识也。毛诗曰：零露团兮。又曰：在彼丰草。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毛苌曰：违，去也。法言曰：委大圣而好乎诸子者，恶覩其识道也。殷，深也。将颐天地之大德，遗圣人之洪宝。言将养生而遗荣也。尔雅曰：颐，养也。遗，弃也。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解心累于末迹，聊优游以娱老。末迹，喻老。言解世俗之心累于末，聊优游卒岁以娱老年。庄子曰：解心之缪，去德之累。容动色治气意六者，缪心者也；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者也。累，犹负也。优游，已见上文。班固汉书述曰：疏克有终，散金娱老。文选考异注「太傅杨骏辟为祭酒」 袁本、茶陵本「为祭酒」三字作「机」。注「参大将军军事」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临刑」下至「而作赋焉」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注「何休曰仅方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孙林曰亲之近也」 陈云「林」疑当作「炎」，是也。各本皆误。乃作赋曰 案：「作」当作「为」，袁本、茶陵本无「作」字。校语云善有「为」字。注「伊惟也」下至「上下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言日月望空」下至「惊动而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能执」下至「得长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晼晚言日将暮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一日方至」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谁谓宋远」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通呼为世」 袁本、茶陵本「世」下有「人」字。注「暮言人之年老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尔雅曰」下至「一曰王蒸」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五字。虽不寤其可悲 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悟」。案：本篇前后皆不作「悟」，二本但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注「笺曰莫无也」下至「俱揖而进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
译居室充满厅堂，屋宇不断延展；出行时车驾相连，轩车彼此毗邻。岁月漫长，究竟还能有多少时日？人到哪里去，哪里不会衰残？“充”是充满，“衍”是延展。“何往而不残”，残就是毁坏。《尔雅》说：“弥”是终结。有人幽深遥远，已经完全消逝；有人空旷辽阔，只剩一半。“半半”疑为重文或衍文，原文如此，语义未详。《说文》说：“冥”是幽深；《广雅》说：“寥”是深，“廓”是空。确实，松树茂盛便使人欣喜；芝草被焚，又使人哀叹。毛诗说：“如松之茂。”《淮南子》说：巫山之上，顺风放火，紫芝和萧艾一同被烧死。“柏悦”“蕙叹”，大概都是用来比喻自己。如果人的性命没有什么不同，难道会像同一片水波中还出现不同的波澜吗？这是说人的性命脆弱短促，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像水波相同而没有不同的波澜。看看前面的车已经翻覆，便知道这条道路实在艰难；这里所说的道路，就是死亡之路。《晏子春秋》说：“前面的车翻覆，后面的车就应当警戒。”打开四肢，深深地感到悲痛，害怕这具形体将来也会如此。《论语》说：曾子病重，召集弟子说：“打开我的脚，打开我的手。”痛苦侵扰心情，使人少有排遣之方；面对亡者，又怨恨感伤，因为所见面容实在太多了。《广雅》说：“毒”是痛；《归田赋》说：“姑且用来娱悦心情。”方，是方法。所谓“多颜”，是说死者已经很多，并非只有一种情状。我每天思念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们大多都在这些面容之中。想到这么多亡者的面容触目可见，精神又到哪里去才能获得安适呢？《尔雅》说：“怡”是快乐。追寻平生所闻所见的声影，观览从前的事物而怀念它们。声音是用来回应声响的，形象是用来描画形体的；如今形体和声音都已消失，所以只能追寻它们留下的声影。《鲁灵光殿赋》说：“忽然幽微地留下声影。”漫步寒林，心中凄凉悲恻；观赏春天茂盛的花木，心里又生出思绪。“翘”是茂盛的样子。《毛诗》说：“翘翘错薪。”触及万物便生出悲哀，感叹同在一个节令，却处于不同的时代。意思是春秋的节序与往日相同，但人的生死已经处在不同的时间。《河图》说：大地有九州，用来包容万物。魏文帝《与吴质书》说：“节令相同而时世不同。”年岁越久，思念越广；道路已近黄昏，心意也越发急迫。《楚辞》说：“年岁绵延而一天天过去。”《史记》中伍子胥说：“天已晚而道路还远，所以倒着走、反着做。”《声类》说：“迮”是逼迫、阻塞，音为阻格切。亲人渐渐凋零，见面的日子一天天稀少；朋友也逐渐消尽，越来越少。回顾旧日的交情，只剩在遗存的人中还能找到；在千百人中，也只能得到十分之一。所谓“得十一”，是把千百人合起来计算，十分之中只剩其一，说明死者多而生者少。“久要”的意思上面已经解释过了。欢乐很容易消失，悲哀却容易长久留居。这里是说欢乐容易失去，而悲哀容易停留。薛君《韩诗章句》说：“隤”同“遗”，是遗失的意思。我把末世的交情寄托给后生，自己将要老去而成为异乡之客。意思是我将要老死，与你一起成为世间的过客。《说文》说：“契”是约定。《论语》中孔子说：“后生可畏。”古诗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忽然就像远行的旅客。” 这样以后，放慢车节，安定心怀，让精妙的思绪归于天成。《楚辞》说：“傍晚在北渚放慢车节。”王逸说：“弭”是安定。《论衡》说：孔子作《春秋》，精妙的思想从胸中自然流出。《周易》说：“天地创生之初，草昧未明。”精神浮动，神思沉沦，忽然像到了尘世之外。“表”是外面。意思是精神不能安定；所谓“世表”，就是尘世之外。醒悟到长夜与长眠本来相同，又何必因为晚死而自矜、因为早死而怨恨呢？“寤”是醒悟；“大暮”就是长夜。考察生死的道理，虽然寿命有长有短，最终都归于同一个准则。也就是说，明白这个道理以后，晚死有什么值得自矜，早夭又有什么值得悲伤呢？缪熙伯《挽歌》说：“长夜怎么能够变成清晨？”“寐”同死。《古诗》说：“默默睡在黄泉之下。”看那死亡之日正在除去，难道这种感情还足以扰乱我吗？意思是说，它不足以扰乱我的心。《毛诗》说：“日月正在消逝。”又说：“只把我的心搅乱。”毛苌说：“搅”是扰乱。面对衰木上的秋花而感伤，看丰盛的草木被零落的露水摧残而悲哀。身处深重忧患而不能摆脱，还谈什么认识大道呢？意思是，通达之人的心志应当把生死看得齐同；如今反而因秋花随木衰败而感伤，因丰草被露水凋零而悲哀，这就是陷在深重忧患中不能脱离，哪里能说是认识大道呢？这说明还没有认识大道。《毛诗》说：“零落的露水团团凝聚。”又说：“在那茂盛的草地上。”《韩诗》说：“忧心耿耿，不能入睡，好像怀有深重的忧患。”毛苌说：“违”是离去。《法言》说：“舍弃大圣之道而喜好诸子百家的人，哪里看得出他认识大道呢？”“殷”是深重。将要涵养天地生养万物的大德，抛弃圣人所看重的尊位。解脱世俗末事给心灵带来的负累，姑且优游自得，以安享晚年。“末迹”比喻老年。意思是解除世俗末事造成的心灵负累，姑且优游度日，以娱悦老年。《庄子》说：“解开内心的纠结，除去德性的负累。”容貌、举止、脸色、调理气息、心意六者，是缠结心灵的东西；厌恶、欲望、喜悦、愤怒、悲哀、欢乐六者，是拖累德性的东西。“累”同负担。“优游”上文已经解释。班固《汉书·述》说：“疏通克制而善终，散发钱财以娱悦老年。” 《文选》校勘记。注文“太傅杨骏征召他任祭酒”：袁本、茶陵本的“为祭酒”三字作“机”。注文“参与大将军府的军事事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临刑”到“于是作了这篇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注文“何休说‘仅’就是‘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孙林说，亲就是接近”：陈氏说“林”疑当作“炎”，确实如此；各本都错了。“于是作赋说”：考察此处，“作”应当作“为”；袁本、茶陵本没有“作”字。校语说善本有“为”字。注文从“伊，就是思”到“上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从“说日月仰望天空”到“惊动而站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从“能够执持”到“获得长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晼晚，是说太阳将要落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一天正好到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谁说宋国遥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通称为世”：袁本、茶陵本在“世”字下有“人”字。注文“暮，是说人的年纪老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从“《尔雅》说”到“另一说叫王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五个字。“虽然没有醒悟，这难道不可悲吗”：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作“悟”。考察本篇前后都不作“悟”，二本只是根据所见文字所作的校语，未必可靠。注文从“笺说莫就是无”到“共同作揖而进见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
戚貌瘁而尠欢 袁本、茶陵本「戚」作「戚」，校语云善作「戚」。案：此亦但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注「苍颉篇曰瘁」 案：「瘁」当作「悴」，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注「何往而不残残毁也」 袁本、茶陵本无「何往而不残」五字，有「皆」字。注「卽死路也」 袁本、茶陵本无「卽」字。注「日思往没之人多在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谅多颜之感目 袁本云善作「谅」，茶陵本云五臣作「亮」。案：本篇「亮造化之若兹」，不作「谅」。二本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注「言春秋与往同然存亡异时」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忘失也宅居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我将欲老死与汝为客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言精神不定世表在世之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寤觉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言既寤之」下至「言不足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言未识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遗弃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末迹喻老」下至「以娱老年」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怀旧赋并序 怀旧赋者，怀，思也，谓思于亲旧而赋也。潘安仁余十二而获见于父友东武戴侯杨君，臧荣绪晋书曰：岳父芘，琅邪内史。潘岳杨肇碑曰：肇字秀初，荥阳人，封东武伯，薨，谥曰戴。芘，音毗。始见知名，遂申之以婚姻，言岳有名誉，为肇所知。汉书曰：官皇帝知名者。贾弼之山公表注曰：杨肇女适潘岳。左氏传，晋吕相绝秦曰：相好，勠力同心，申之以婚姻。尔雅曰：壻之父母相谓为昏姻。而道元公嗣，亦隆世亲之爱。贾弼之山公表注曰：肇生潭，字道元，太中大夫。次韶，字公嗣，射声司马。臣松之注魏志引刘晔传曰：杨暨，字肇，晋荆州刺史。子潭，字道源。次韶，字公嗣。不幸短命，父子凋殒。论语，哀公问孔子弟子孰为好学，孔子曰：有颜回者，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余既有私艰，且寻役于外，私艰，谓家难也。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寻役，谓之任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不历嵩丘之山者，九年于兹矣。陆机洛阳记曰：嵩高在洛阳东南五十里。今而经焉，慨然怀旧而赋之曰：启开阳而朝迈，济清洛以径渡。洛阳记曰：大兴在开阳门外。应劭汉官仪曰：开阳门始成，未有名。夜有一柱来楼上。琅邪开阳县上言：南门一柱飞去。光武使视之，因刻记其年月日，以名门焉。楚辞曰：不能复陵波以径渡。晨风凄以激冷，夕雪暠以掩路。埤苍曰：暠，白也。掩，覆也。辙含冰以灭轨，水渐轫以凝冱。颜延年纂要解曰：车迹曰轨。车轮谓之轫。王逸楚辞注曰：轫，支轮木也。广雅曰：渐，渍也。字林曰：凝，冰也。杜预曰：冱，闭也。涂艰屯其难进，日晼晚而将暮。周易曰：屯，难。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暮。仰睎归云，俯镜泉流。傅毅七激曰：仰归云，遡游风。西都赋曰：镜清流。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山海经曰：太室之山。郭璞曰：卽中岳嵩高山也，今在阳城县西。汉书曰：太室，嵩高也。戴延之西征记曰：嵩高，中岳也。东谓太室，西谓少室，总名嵩也。小说曰：昔傅亮北征，在河中流，或人问之曰：潘安仁作怀旧赋曰：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嵩丘、太室一山，何云前瞻傍眺哉？亮对曰：有嵩丘山去太室七十里，此是写书误耳。河南郡图经曰：嵩丘在县西南十五里。东武托焉，建茔启畴。如淳汉书注曰：茔，冢田也。贾逵国语注曰：一井为畴。岩岩双表，列列行楸。崔豹古今注曰：尧设诽谤之木，今华表也，以横木交柱头，古人亦施之于墓。尔雅曰：槚大而皵，楸。郭璞曰：老乃皮麤皵者为楸。望彼楸矣，感于予思。尚书曰：予思日孜孜。既兴慕于戴侯，亦悼元而哀嗣。坟垒垒而接垄，柏森森以攒植。古乐府诗曰：还望故乡郁何垒。广雅曰：垒，重也。说文曰：垄，丘也。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植松柏梧桐以识其坟。郑玄周礼注曰：植，根生之属。森森，一作榛榛。垒，平声。何逝没之相寻，曾旧草之未异。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郑玄曰：宿草陈根。
译“忧戚的容貌憔悴而少有欢乐”：袁本、茶陵本“戚”作“戚”，校语说善本作“戚”。考察这也只是根据所见文字所作的校语，未必可靠。注文“《苍颉篇》说‘瘁’”：考察“瘁”应当作“悴”，从下面的注文可以看出；各本都错了。注文“哪里去而不衰残，残就是毁坏”：袁本、茶陵本没有“何往而不残”五字，而有“皆”字。注文“就是死亡之路”：袁本、茶陵本没有“卽”字。注文“我每天思念死去的人，他们大多在这些面容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想到这么多面容触目而感伤”：袁本说善本作“谅”，茶陵本说五臣本作“亮”。考察本篇“亮造化之若兹”一处不作“谅”，二本只是根据所见文字作校语，未必可靠。注文“意思是春秋与往日相同，但生死处在不同的时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忘就是失，宅就是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意思是我将要老死，与你一起成为过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意思是精神不能安定，世表就是尘世之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寤就是醒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从“既然已经醒悟”到“意思是说不足以扰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文“意思是还没有认识大道”：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遗就是抛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从“末迹比喻老年”到“用来娱悦老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怀旧赋》并序。《怀旧赋》，“怀”是思念的意思，是说思念亲友旧交而作赋。潘安仁。我十二岁时有幸见到父亲的朋友东武戴侯杨君。臧荣绪《晋书》说：岳的父亲名芘，任琅邪内史。《潘岳杨肇碑》说：杨肇字秀初，是荥阳人，封东武伯，死后谥号戴。芘，音毗。我开始被他知道姓名，于是又通过婚姻关系加深交往；这是说潘岳有名望，为杨肇所知。《汉书》说：官员和皇帝都知道他的名声。贾弼之《山公表》注文说：杨肇的女儿嫁给潘岳。《左氏传》中晋国吕相与秦国断交说：“彼此友好，合力同心，又用婚姻关系加深交情。”《尔雅》说：女婿的父母彼此称为婚姻。杨肇的儿子道元和公嗣，也同我深厚地保持世代亲戚之爱。贾弼之《山公表》注文说：杨肇生潭，字道元，任太中大夫；次子韶，字公嗣，任射声司马。臣松之注《魏志》引《刘晔传》说：杨暨字肇，任晋荆州刺史；儿子潭字道源；次子韶字公嗣。不幸他们都短命，父子相继凋零死亡。《论语》中，哀公问孔子的弟子谁最好学，孔子说：“有个叫颜回的，不幸年少早死，如今已经没有了。”我既遭逢家中的丧事，又长期在外任职。“私艰”是指家中的灾难。《毛诗》说：“不能承受家中多难，我又遭逢苦难。” “寻役”是说出任职务。王充《论衡》说：“王充被免去州中职役。”我已经九年没有经过嵩丘山了。陆机《洛阳记》说：嵩高山在洛阳东南五十里。如今经过这里，不禁慨然怀念旧人，于是作赋说：打开开阳门，清晨出行；渡过清澈的洛水，径直涉水而过。《洛阳记》说：大兴门在开阳门外。应劭《汉官仪》说：开阳门刚建成时还没有名称；夜里有一根柱子飞到楼上。琅邪开阳县上报说：南门有一根柱子飞走了。光武帝派人查看，于是刻记下年月日，并据此给门命名。《楚辞》说：“不能再踏着水波径直渡过。”清晨的风凄冷而猛烈，傍晚的雪明亮地落下，遮蔽了道路。《埤苍》说：“暠”是白；“掩”是覆盖。车辙含着冰，已经看不出车轮的轨迹；水渐渐浸润车轮，冻结成坚冰。颜延年《纂要》解释说：车迹叫轨，车轮叫轫。王逸《楚辞注》说：“轫”是支撑车轮的木头。《广雅》说：“渐”是浸渍。《字林》说：“凝”是结冰。杜预说：“冱”是闭塞。道路艰难而险阻，难以前进；太阳渐渐西斜，天将要黑了。《周易》说：“屯”是艰难。《楚辞》说：“白日渐晚，将要入暮。”抬头看归去的云，低头照见流动的泉水。傅毅《七激》说：“仰望归云，逆着风游行。”《西都赋》说：“照见清流。”向前看是太室山，侧面远眺是嵩丘。《山海经》记载太室山。郭璞说：它就是中岳嵩高山，如今在阳城县西面。《汉书》说：太室就是嵩高。戴延之《西征记》说：嵩高是中岳。东边称太室，西边称少室，合起来都叫嵩山。《小说》说：从前傅亮北征，行到黄河中流，有人问他说：“潘安仁《怀旧赋》说‘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嵩丘和太室是同一座山，为什么说前面看太室、旁边望嵩丘呢？”傅亮回答说：“有一座嵩丘山，距离太室七十里；这是抄写时的错误。”《河南郡图经》说：嵩丘在县西南十五里。东武戴侯的墓地寄托在这里，修建坟墓并开辟墓田。《如淳汉书注》说：“茔”是墓地。《贾逵国语注》说：一井田叫一畴。两座墓表高耸，成行的楸树排列整齐。崔豹《古今注》说：尧设置诽谤木，如今称为华表，以横木交叉在柱头上；古人也把它用于墓地。《尔雅》说：槚树长大而树皮粗裂的，就是楸。郭璞说：树老后树皮粗糙开裂的叫楸。望着那些楸树，便触发了我的思念。尚书说：“我的思虑日日勤勉。”既追慕戴侯，也哀悼道元、悲伤公嗣。坟墓层层相连，柏树森然密集地栽植着。古乐府诗说：“回望故乡，郁郁多么高大的坟墓。”《广雅》说：“垒”是重叠。《说文》说：“垄”是土丘。仲长子《昌言》说：古代下葬时，种植松、柏、梧桐来标识坟墓。《周礼》郑玄注说：“植”是从根部生长的植物。“森森”一作“榛榛”；“垒”读平声。为什么逝者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而过去的草木竟还没有改变呢？《礼记》说：朋友的坟墓上长出隔夜的草，就不再哭了。郑玄说：“宿草”是陈旧的根。
余总角而获见，承戴侯之清尘。毛诗曰：总角丱兮。孔安国尚书传曰：承，奉也。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名余以国士，眷余以嘉姻。史记，豫让曰：智伯以国士遇我，我故以国士报之。自祖考而隆好，逮二子而世亲。欢携手以偕老，庶报德之有邻。毛诗曰：君子偕老。家语，孔子曰：诗云，皇皇上帝，其命不忒。天之与人，必报有德。论语，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今九载而一来，空馆其无人。周易曰：窥其户，其无人。埤苍曰：，静也。陈荄被于堂除，旧圃化而为薪。郑玄礼记注曰：宿草，陈根也。方言曰：荄，根也，音皆。说文曰：除，殿阶也。步庭庑以徘徊，涕泫流而沾巾。说文曰：庑，堂下周屋。礼记曰：孔子泫然流涕。张平子四愁诗曰：侧身北望涕沾巾。泫，胡犬切。宵展转而不寐，骤长叹以达晨。毛诗曰：展转伏枕。汉书曰：刘向或夜观星宿，不寐达旦。独郁结其谁语，聊缀思于斯文。楚辞曰：遭沈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文选考异注「尔雅曰」下至「为昏姻」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臣松之注魏志」下至「字公嗣」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陈云按魏志田豫传，中领军杨暨举豫。注云：臣松之案暨事见刘晔传。暨子肇，晋荆州刺史，云云。刘晔传中无「暨子肇」以下诸语，注微误。案：此或记于旁而其人读裴注未谛，尤延之辄取以增多耳。陈不知今所行选注，经尤校改，每非善旧，故尚不加遽斥，其实善无是语也。注「哀公问孔子弟子孰为好学」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死矣今也则亡」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楚辞曰不能复陵波以径渡」 袁本此十一字作「径度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掩覆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车轮谓之轫」 袁本、茶陵本「车」作「轨并」二字。案：此亦尤校改耳。注「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暮」 袁本此十字作「晼晚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河南郡图经曰」下至「十五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森森一作榛榛垒平声」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寡妇赋并序 寡妇者，任子咸之妻也。子咸死，安仁序其寡孤之意，故有赋焉。少而无夫曰寡。潘安仁乐安任子咸贾弼之山公表注曰：任护字子咸，奉车都尉。有韬世之量，与余少而欢焉！广雅曰：韬，藏也。言度之大，包藏一世也。虽兄弟之爱，无以加也。范晔后汉书曰：姜肱与二弟仲海、季江，友爱天至。不幸弱冠而终，不幸、弱冠，并已见上。良友既没，何痛如之！毛诗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孙卿子曰：夫人必将择良友而友之。其妻又吾姨也，贾弼之山公表注曰：杨肇次子适任护。尔雅曰：妻之姊妹，同出为姨。郭璞曰：同出，谓俱已嫁也。毛诗曰：邢侯之姨。左氏传曰：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是吾姨也。杜预注曰：妻之姊妹曰姨。少丧父母，适人而所天又殒，家语曰：女年十五，有适人之道。适，谓往嫁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妇人在室，则父天，出则夫天。丧服传曰：父者子之天，夫者妇之天。蔡伯喈女赋曰：当三春之嘉月，将言归于所天。孤女藐焉始孩，潘岳集任泽兰哀辞曰：泽兰者，任子咸之女也，涉三龄，未没丧而殒。余闻而悲之，遂为其母辞。左氏传，晋献公使荀息侍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大夫，其若之何？注曰：言其幼稚，与诸子县藐。广雅曰：藐，小也。字林曰：小儿笑也。孟子，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赵岐曰：孩提，谓二三岁之间，始孩笑可提抱者。礼记内则曰：子生三月孩而名。斯亦生民之至艰，而荼毒之极哀也。尚书曰：不忍荼毒。孔安国曰：荼毒，苦也。昔阮瑀既殁，魏文悼之，并命知旧作寡妇之赋。魏文帝寡妇赋序曰：陈留阮元瑜，与余有旧，薄命早亡，故作斯赋，以叙其妻子悲苦之情，命王粲等并作之。余遂拟之以叙其孤寡之心焉。其辞曰：嗟予生之不造兮，哀天难之匪忱。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天难匪忱，言天行祸难，不由诚信也。尔雅曰：忱，信也。少伶俜而偏孤兮，痛忉怛以摧心。伶俜，单孑貌。偏孤，谓丧父也。古猛虎行曰：少年惶且怖，伶俜到他乡。伶，力丁切。俜，匹成切。毛诗曰：劳心忉忉。又曰：劳心怛怛。毛苌曰：忉忉，忧劳也。又怛怛，犹忉忉也。览寒泉之遗叹兮，咏蓼莪之余音。寒泉，谓母存也。蓼莪，谓父母俱亡也。毛诗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又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音陆。莪，音俄。情长戚以永慕兮，思弥远而逾深。长笛赋曰：长戚戚不能闲居兮。曹子建应诏诗曰：长怀永慕。
译我年幼时有幸见到他，承受戴侯的清美风范。《毛诗》说：“总角丱兮。”孔安国《尚书传》说：“承”是奉承、承受。《楚辞》说：“听闻赤松子的清美风范。”他把我看作国士，以美好的婚姻眷顾我。从祖父辈开始就深厚交好，直到道元、公嗣二人，世代都是亲戚。原想携手相伴共同老去，希望报答恩德而获得相互亲近。《毛诗》说：“君子偕老。”《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诗》说“皇皇上帝，他的命令没有差错”；上天对人，必定报答有德之人。《论语》中孔子说：“有德的人不会孤单，一定会有相亲相近的人。”如今九年才来一次，空寂的馆舍里已经没有人了。《周易》说：“窥视他的门，没有人。”《埤苍》说：“寂”是安静。陈旧的根茎覆盖了厅堂台阶，往日的园圃已经变成柴薪。《礼记》郑玄注说：“宿草”就是陈根。《方言》说：“荄”是根，音皆。《说文》说：“除”是殿堂的台阶。走过庭院廊屋，来回徘徊；眼泪流淌，沾湿了衣巾。《说文》说：“庑”是堂下四周的屋子。《礼记》说：孔子泪流满面。《张平子四愁诗》说：“侧身向北望，眼泪沾湿衣巾。”泫，音胡犬切。夜里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一阵阵长叹直到天明。《毛诗》说：“翻来覆去地伏在枕上。” 《汉书》说：刘向有时夜里观察星宿，不能入睡直到天亮。独自郁结在心，又能向谁诉说？姑且把思念缀入这篇文章。《楚辞》说：“遭逢沉浊污秽，独自郁结又能向谁诉说？” 《文选》校勘记。注文从“《尔雅》说”到“称为婚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从“臣松之注《魏志》”到“字公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陈氏说：考察《魏志·田豫传》，其中有中领军杨暨举荐田豫的事。注文说：“臣松之考察，杨暨的事见于《刘晔传》。”《刘晔传》中没有“暨子肇”以下的这些话，此注文略有错误。考察这或许是记在旁边的文字，而读者没有仔细核对裴松之的注文，尤延之便随意取来增补。陈氏不知道如今流行的《文选》注文经过尤延之校改，往往已经不是善本旧文，因此还没有贸然斥责；实际上善本根本没有这些话。注文“哀公问孔子弟子谁最好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死了，如今已经没有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楚辞》说不能再踏着水波径直渡过”：袁本这十一个字作“径度，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错误。注文“掩就是覆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车轮叫轫”：袁本、茶陵本的“车”作“轨并”二字。考察这也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楚辞》说白日渐晚，将要入暮”：袁本这十个字作“晼晚，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错误。注文从“《河南郡图经》说”到“十五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森森一作榛榛，垒读平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寡妇赋》并序。《寡妇赋》是任子咸的妻子。子咸死后，安仁为她叙写寡妇和孤女的心情，所以作了这篇赋。年少而失去丈夫叫作寡。潘安仁。乐安人任子咸。贾弼之《山公表》注文说：任护字子咸，任奉车都尉。他有足以包藏一世的才量，年轻时便同我交好！《广雅》说：“韬”是藏。意思是器量广大，足以包容一世。即使是兄弟之间的爱，也没有超过这种情谊。《范晔后汉书》说：姜肱与两个弟弟仲海、季江，友爱之情出于天性。不幸在弱冠之年便去世了。“不幸”“弱冠”的意思上面已经解释。良友已经亡故，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它呢？《毛诗》说：“伐木声丁丁，鸟鸣声嘤嘤；即使有兄弟，也不如朋友亲密。”《孙卿子》说：“人一定要选择好朋友同他交往。”他的妻子又是我的姨母。贾弼之《山公表》注文说：杨肇的次女嫁给任护。《尔雅》说：妻子的姐妹，都是同父母所生的，称为姨。郭璞说：“同出”是说她们都已经出嫁。《毛诗》说：“邢侯的姨母。”《左氏传》说：蔡哀侯娶了陈国女子，息侯也娶了陈国女子；息妫出嫁时经过蔡国，蔡侯说：“这是我的姨母。”杜预注说：妻子的姐妹叫姨。她年少时父母便去世，嫁人后，作为依靠的丈夫又死去。《家语》说：女子十五岁，就有出嫁的道理。“适”是前往出嫁。杜预《左氏传》注说：妇女在娘家以父亲为天，出嫁后以丈夫为天。《丧服传》说：父亲是儿子的天，丈夫是妻子的天。蔡伯喈《女赋》说：“正当春天美好的月份，将要出嫁到自己的天那里。”孤女幼小，刚刚会笑。潘岳文集中的《任泽兰哀辞》说：泽兰是任子咸的女儿，刚满三岁，还没有服完丧期便死了。我听说后很悲伤，于是为她的母亲作了这篇辞。 《左氏传》中，晋献公让荀息侍奉奚齐，献公病重召见他说：“面对这些幼小的孤儿，使大夫受辱，这该怎么办呢？”注文说：这是说他们幼稚，和其他孩子相比显得幼小。《广雅》说：“藐”是小。《字林》说：小儿嬉笑。孟子说：孩子到了两三岁，没有不知道爱自己父母的。赵岐说：“孩提”是指两三岁之间，刚刚会笑、可以提抱的孩子。这实在是生育子女者最大的艰难，也是苦毒达到极点的悲哀。《尚书》说：“不忍心让他们受苦。”孔安国说：“荼毒”就是痛苦。从前阮瑀死后，魏文帝哀悼他，并命令了解他的旧友作《寡妇赋》。魏文帝《寡妇赋序》说：陈留人阮元瑜与我有旧交，命运不好而早死，所以作此赋，叙写他的妻子儿女悲苦的心情，又命王粲等人一同作赋。我于是仿作此赋，来叙写这位孤儿寡妇的心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赋文说：唉，我这一生真是不幸啊！悲哀的是上天降下的灾难并不守信。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小孩子，遭逢家门的不幸。”“天难匪忱”是说上天施加祸难，并不以诚信为准。 《尔雅》说：“忱”是信。年少时便孤苦伶仃、偏偏失去父亲，悲痛忧伤，摧裂了心。伶俜是孤单无依的样子；偏孤是说失去父亲。《古猛虎行》说：“少年惶恐又害怕，孤苦伶仃到了异乡。”伶，音力丁切；俜，音匹成切。《毛诗》说：“忧劳我的心。”又说：“忧心悲痛。”毛苌说：“忉忉”是忧劳；“怛怛”也同“忉忉”。想到《寒泉》诗中遗留下的叹息啊，吟咏《蓼莪》诗中余留的声音。《寒泉》说的是母亲尚在，《蓼莪》说的是父母都已亡故。《毛诗》说：“那里有寒泉，在浚水之下；有七个儿子，母亲多么劳苦。”又说：“莪草长得茂盛，那不是莪而是蒿；可怜我的父母，生养我实在辛劳。”蓼，音陆；莪，音俄。感情长久忧戚而永远思慕，思念越久远，感情反而越深。《长笛赋》说：“长久忧戚，不能安闲居处。”曹子建《应诏诗》说：“长久怀念，永远思慕。”
伊女子之有行兮，爰奉嫔于高族。毛诗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曰：行，道也。妇人生而有适人之道。尚书曰：嫔于虞。孔安国曰：奉行妇道于虞氏。承庆云之光覆兮，荷君子之惠渥。庆云，喻父母也。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菌，是谓庆云。楚辞注曰：庆云，喻尊显。君子，谓夫也。毛诗曰：既见君子，不我遐弃。诗传曰：渥，厚也。顾葛藟之蔓延兮，托微茎于樛木。葛、藟，二草名也。言二草之托樛木，喻妇人之托夫家也。毛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毛苌曰：木下曲曰樛。累，犹蔓也。藟，力水切。樛，居虬切。累，力追切。惧身轻而施重兮，若履冰而临谷。曹植鹦鹉赋曰：怨身轻而施重，恐往惠之中亏。丁仪妻寡妇赋曰：恐施厚而德薄，若履冰而临渊。毛诗曰：惴惴小心，如临于谷。又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遵义方之明训兮，宪女史之典戒。蔡邕袁公夫人碑曰：义方之训，如川之流。毛苌诗传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奉蒸尝以效顺兮，供洒扫以弥载。礼记曰：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礿夏禘，秋尝冬蒸。又曰：女于大夫，曰备扫洒。毛苌诗传曰：洒，扫也。又曰：教成之祭，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毛苌诗传曰：洒、洒同。班婕妤自伤赋曰：供洒扫于帷幄，永终死以为期。尔雅曰：弥，终也。彼诗人之攸叹兮，徒愿言而心痗。毛诗曰：愿言思伯，使我心痗。毛苌传曰：痗，病也，音妹。何遭命之奇薄兮，遘天祸之未悔。魏文帝善哉行曰：自惜奇薄，少离凶殃。尔雅曰：遘，遇也。言夫之早陨者，遇天未悔祸之时。言天降祸于己，未有悛悔之心也。左氏传曰：天其悔祸于我。荣华晔其始茂兮，良人忽以捐背。丁仪妻寡妇赋曰：荣华晔其始茂，所将奄其俱泯。楚辞曰：及荣华之未落。王逸曰：荣华，喻颜色也。孟子曰：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猒酒肉而后反。刘熙曰：妇人称夫曰良人。孔安国曰：捐，弃也。静阖门以穷居兮，块焭独而靡依。丁仪妻寡妇赋曰：静闭门以却扫，块孤惸以穷居。易锦茵以苫席兮，代罗帱以素帷。丁仪妻寡妇赋曰：刷朱阙以白垩，易玄帐以素帱。桓子新论曰：吾谓杨子曰：君数见乘舆，锦绣茵席。礼记曰：父母之丧，寝苫枕块。尔雅曰：盖谓之苫。注：茅苫也，江东呼为盖。楚辞曰：蒻阿拂壁罗帱张。尔雅曰：帱，谓之帐。纂要曰：在上曰帐，在旁曰帷，单帐曰帱。帱，丈尤切。命阿保而就列兮，览巾箑以舒悲。列女传曰：齐孝孟姬曰：后妃下堂，必从傅母保阿。就列，就其房列之位也。箑，扇也。口呜咽以失声兮，泪横迸而沾衣。韩诗外传曰：呜，叹声也。毛苌诗传曰：咽，忧不能息也。家语曰：公父文伯卒，其妻妾行哭失声。丁仪妻寡妇赋曰：涕流迸以淋浪。字书曰：迸，散走也，波诤切。愁烦寃其谁告兮，提孤孩于坐侧。谁告，言告谁也。丁仪妻寡妇赋曰：含惨悴其何诉，抱弱子以自慰。王粲寡妇赋曰：提孤孩兮出户，与之步兮东箱。坐侧，灵坐之侧也。时暧暧而向昏兮，日杳杳而西匿。楚辞曰：时暧暧其将罢。王逸曰：暧暧，昏昧貌。楚辞曰：日杳杳而西颓。丁仪妻寡妇赋曰：时翳翳而稍阴，日亹亹以西坠。曹植赠白马王诗曰：白日忽西匿。雀羣飞而赴楹兮，鸡登栖而敛翼。秦嘉赠妇诗曰：啾啾鸡雀，羣飞赴楹。丁仪妻寡妇赋曰：鸡敛翼以登栖，雀分散以赴羣。尔雅曰：鸡栖于弋为榤，凿垣而栖为榯。栖，鸡宿处。归空馆而自怜兮，抚衾裯以叹息。楚辞曰：私自怜兮何极。毛诗曰：抱衾与裯，寔命不犹。毛苌诗传曰：衾，被也。裯，单被也。思缠绵以瞀乱兮，心摧伤以怆恻。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楚辞曰：中瞀乱兮迷惑。又曰：心闷瞀之屯屯。王逸曰：瞀，乱也。瞀，莫遘切。曜灵晔而遄迈兮，四节运而推移。楚辞曰：耀灵晔而西征。广雅曰：曜灵，日也。易干凿度，孔子曰：天有春秋冬夏之节，故主四时。颜延年曰：春夏秋冬曰四时，时名一节，故言四时。遄，速也。古历九秋篇曰：寒暑推移。遄，速也。天凝露以降霜兮，木落叶而陨枝。毛苌诗传曰：陨，坠也。仰神宇之寥寥兮，瞻灵衣之披披。曹植九咏曰：葛蔓滋兮冒神宇。广雅曰：寥，深也。空廓，寥廓也。楚辞曰：灵衣兮披披。退幽悲于堂隅兮，进独拜于床垂。楚辞曰：日暮黄昏羌幽悲。王粲神女赋曰：登筵对兮倚床垂。耳倾想于畴昔兮，目仿佛乎平素。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杜预曰：畴昔，犹前日也。楚辞曰：时髣以遥见。曹植任城王诔曰：目想宫城，心存平素。字林曰：仿，相似也。佛，不审也。素，昔也。
译女子到了出嫁的年纪啊，便要奉行妇道，嫁入高贵的家族。《毛诗》说：“女子到了出嫁的时候，远离父母兄弟。”笺注说：“行”是道路；妇人生来就有嫁人的道理。《尚书》说：“嫁给虞氏。”孔安国说：在虞氏奉行妇道。承受父母庆云般的光辉庇护，蒙受丈夫深厚的恩惠。“庆云”比喻父母。《史记》说：像烟又不像烟，像云又不像云，郁郁纷纷，萧瑟盘旋，这叫庆云。《楚辞注》说：庆云比喻尊贵显达。“君子”指丈夫。《毛诗》说：“既然见到了君子，他没有抛弃我。”诗传说：“渥”是厚。看葛和藟蔓延生长，细弱的茎依托在下弯的树上。葛、藟是两种草。意思是两种草依托下弯的树，比喻妇人依托夫家。《毛诗》说：“南方有下弯的树，葛藟缠绕着它。”毛苌说：树枝向下弯曲叫樛；“累”同蔓延。藟，音力水切；樛，音居虬切；累，音力追切。只怕自身轻微而承受的恩施重大，像踩着薄冰、站在深谷边一样。《曹植鹦鹉赋》说：“怨恨自身轻微而恩施重大，恐怕将要施行的恩惠中途有所亏损。”丁仪妻《寡妇赋》说：“恐怕恩施厚重而德行浅薄，像踩薄冰、临深渊。”《毛诗》说：“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像临近深谷。” 又说：“战战兢兢，如同踩着薄冰。”遵循义理和正道的明训，遵守女史所传的典章戒律。蔡邕《袁公夫人碑》说：“义方的训诫，如河水流淌。”《毛苌诗传》说：古代后妃一定有女史。奉行春礿、夏禘、秋尝、冬蒸等祭祀以表示顺从，供奉洒扫之事直到终身。《礼记》说：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季举行礿，夏季举行禘，秋季举行尝，冬季举行蒸。又说：女子嫁给大夫，叫作准备洒扫。毛苌《诗传》说：“洒”就是扫。又说：教成之祭用鱼作牲，以苹藻调和它，用来成就妇人的顺从。毛苌《诗传》说：“洒”和“洒”相同。班婕妤《自伤赋》说：“在帷幄中供奉洒扫，直到死去永远如此。”《尔雅》说：“弥”是终结。那位诗人所叹息的事情啊，我只是徒然祈愿，心中却已经忧病。《毛诗》说：“愿意这样思念伯，使我的心忧病。”毛苌传说：“痗”是病，音妹。为什么我的命运遭遇如此奇薄啊？偏偏遇上上天降下灾祸，而上天还没有悔过。魏文帝《善哉行》说：“自怜命运薄，年少便屡遭灾祸。”《尔雅》说：“遘”是遇到。意思是丈夫早早死亡，是在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祸之时遭遇的；这是说上天降祸于自己，还没有悔过之心。《左氏传》说：“上天或许会对我悔改降下的灾祸。”容貌正当开始美丽茂盛，丈夫却忽然弃我而去。丁仪妻《寡妇赋》说：“容华当初正鲜明茂盛，所爱之人却忽然与它一同泯灭。”《楚辞》说：“趁着荣华还没有凋落。”王逸说：“荣华”比喻容貌。《孟子》说：齐国有一个男子和一妻一妾住在一起，他的丈夫外出，总要吃饱酒肉后才回来。刘熙说：妇人称丈夫为良人。孔安国说：“捐”是抛弃。静静地关闭门户，困居其中；孤苦零丁，独自一人而无所依靠。丁仪妻《寡妇赋》说：“静静闭门，拒绝洒扫；孤苦零丁，困居其中。”把锦绣的褥席换成草席，把罗帐换成素色帷帐。丁仪妻《寡妇赋》说：“把朱红的宫门刷成白色，把黑色帐子换成素色帷帐。”桓子《新论》说：我曾对杨子说：“您多次见过皇帝乘坐的车舆和锦绣褥席。” 《礼记》说：父母去世服丧时，睡在草席上，以土块作枕。《尔雅》说：用来覆盖的东西叫苫。注文说：苫是茅草覆盖物，江东称为盖。《楚辞》说：“用柔弱的蒲草拂拭墙壁，张开罗帐。”《尔雅》说：帱就是帐。 《纂要》说：在上面的叫帐，在旁边的叫帷，单层的帐叫帱。帱，音丈尤切。命令阿保前来就位，拿起巾和扇来排遣悲痛。《列女传》说：齐孝孟姬说，后妃下堂时，一定有傅母、保母、阿母跟随。就列，是到她房中的位置上。箑就是扇子。口中呜咽，以至于失去声音；眼泪横流迸出，沾湿衣服。《韩诗外传》说：“呜”是叹息声。毛苌《诗传》说：“咽”是忧伤得不能呼吸。《孔子家语》说：公父文伯死后，他的妻妾哭泣得失去了声音。丁仪妻《寡妇赋》说：“眼泪流淌迸出，纷纷不止。”《字书》说：“迸”是四散奔流，音波诤切。忧愁烦闷、冤屈痛苦，又能向谁诉告呢？只得把孤儿抱到坐席旁边。“谁告”是说向谁诉告。丁仪妻《寡妇赋》说：“含着悲惨憔悴，又向谁诉说？抱着幼子来安慰自己。”王粲《寡妇赋》说：“提着孤儿走出门，和他走到东厢。”坐侧，是灵位坐席的旁边。此时天色昏暗，已经接近黄昏；太阳幽暗不明，隐没在西方。《楚辞》说：“天色昏暗，将要结束。”王逸说：“暧暧”是昏暗的样子。《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西坠落。”丁仪妻《寡妇赋》说：“天色渐渐昏暗，太阳缓缓向西落下。”曹植《赠白马王诗》说：“白日忽然隐没在西方。”雀群纷纷飞向屋柱，鸡登上栖架收拢翅膀。秦嘉《赠妇诗》说：“鸡雀啾啾，成群飞向屋柱。”丁仪妻《寡妇赋》说：“鸡收拢翅膀登上栖处，雀散开飞向群中。”《尔雅》说：鸡栖在木桩上叫榤，凿墙作窝而栖叫榯。栖，是鸡住宿的地方。回到空寂的馆舍而自我怜悯，抚摸被子和单被，不禁叹息。《楚辞》说：“私下自我怜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毛诗》说：“抱着被子和单被，实在是命运不同。”毛苌《诗传》说：衾是被子，裯是单被。思念缠绵，心神昏乱；内心摧折悲伤，感到凄怆。《张升与任彦坚书》说：“情谊缠绵深厚，希望能追随高尚的足迹。”《楚辞》说：“心中昏乱而迷惑。”又说：“内心烦闷昏乱。”王逸说：“瞀”是混乱。瞀，音莫遘切。太阳光明灿烂而迅速西行，四季运行并不断推移。《楚辞》说：“太阳光辉灿烂地向西行进。”《广雅》说：“曜灵”就是太阳。《易干凿度》中孔子说：天有春、秋、冬、夏的节序，所以掌管四时。颜延年说：春夏秋冬叫四时，每一时又有一个节令，所以说四时。遄是迅速。古《历九秋篇》说：“寒暑推移。”天凝结露水而降下霜，树木落叶，枝条也随之坠落。毛苌《诗传》说：“陨”是坠落。抬头仰望神灵居处的深远空寂，瞻望灵衣飘动的样子。曹植《九咏》说：“葛蔓滋长，遮蔽神宇。”《广雅》说：“寥”是深；空旷广大叫寥廓。《楚辞》说：“神灵的衣裳飘动。”退到堂屋角落寄托幽深的悲哀，又走近床边独自跪拜。《楚辞》说：“日暮时分，内心幽深悲哀。”王粲《神女赋》说：“登上筵席相对，倚靠床边。”耳朵倾听、追想往昔，眼睛仿佛看见平日的情景。《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的羊，你主持政事。”杜预说：“畴昔”就是前日、往日。《楚辞》说：“时而仿佛远远看见。”曹植《任城王诔》说：“眼中想见宫城，心里存留平日。”《字林》说：“仿”是相似；“佛”是不能确定；“素”是从前。
言平生昔日之时也。虽冥冥而罔觌兮，犹依依以凭附。冥冥，幽昧也。苏武诗曰：胡马失其羣，思心常依依。依依，思恋之貌。小雅曰：凭，依也。痛存亡之殊制兮，将迁神而安厝。丁仪妻寡妇赋曰：痛存亡之异路，将迁灵以大行。厝，置也。孝经曰：下其宅兆，而安厝之。龙轜俨其星驾兮，飞旐翩以启路。丁仪妻寡妇赋曰：驾龙轜于门侧，旐嫔纷以飞扬。尔雅曰：缁广充幅长寻曰旐。礼记有龙輴。郑玄注曰：龙輴，画辕为龙也。说文曰：轜，丧车也，音而。毛诗曰：星言夙驾。礼记曰：孔子之丧，公西为志焉。设旐，夏也；然旐，丧柩之旌也。尔雅曰：广幅曰旐。凶幡，卽今之旒旐。楚辞曰：前飞廉以启路。轮按轨以徐进兮，马悲鸣而局顾。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楚辞曰：仆夫悲余怀兮，马蜷局而不行。局与局古字并通，渠足切。潜灵邈其不反兮，殷忧结而靡诉。殷忧，见上文。毛诗曰：心之忧矣，如或结之。靡诉，言无所告诉也。睎形影于几筵兮，驰精爽于丘墓。家语曰：俯察机筵，其器存而不覩其人。说文曰：睎，望也。广雅曰：睎，视也。左氏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自仲秋而在疚兮，踰履霜以践冰。丁仪妻寡妇赋曰：自衔恤而在疚，履春冬之四节。韩诗曰：惸惸余在疚。凡人丧曰疚。郑玄毛诗笺曰：在忧病之中。周易曰：履霜坚冰至。雪霏霏而骤落兮，风浏浏而夙兴。丁仪妻寡妇赋曰：风萧萧而日劲，雪翩翩以交零。毛诗曰：雨雪霏霏。楚辞曰：秋风浏以萧萧。王逸曰：浏，风疾貌。溜泠泠以夜下兮，水溓溓以微凝。丁仪妻寡妇赋曰：霜凄凄而夜降，水溓溓而晨结。说文曰：溜，屋水流也。又曰：溓溓，薄冰也，力检切。意忽怳以迁越兮，神一夕而九升。老子曰：惚兮怳兮，其中有象。楚辞曰：惟郢路之辽远，魂一夕而九逝。庶浸远而哀降兮，情恻恻而弥甚。东观汉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岁月骛过，山陵浸远。愿假梦以通灵兮，目烱烱而不寝。陈琳神女赋曰：仪营魄于髣，托嘉梦以通精。楚辞曰：夜烱烱而不寐。烱，公冷切。夜漫漫以悠悠兮，寒凄凄以凛凛。夜漫漫，已见上文。楚辞曰：去白日之昭昭，袭长夜之悠悠。毛诗曰：秋日凄凄。说文曰：凛凛，寒也。气愤薄而乘胸兮，涕交横而流枕。丁仪妻寡妇赋曰：气愤薄而交萦，抚素枕而歔欷。长笛赋曰：泣血泫然，交横而下。亡魂逝而永远兮，时岁忽其遒尽。丁仪妻寡妇赋曰：神爽缅其日永，岁功忽其已成。楚辞曰：岁忽忽而遒尽。毛苌诗传曰：遒，终也。广雅曰：遒，忽也。容貌儡以顿兮，左右凄其相。家语曰：儡乎若丧家之狗。礼记曰：丧容儡儡。郑玄曰：儡，羸貌。鹦鹉曰：容貌惨以。丁仪妻寡妇赋曰：顾颜貌之艵艵，对左右而掩涕。洞箫赋曰：桀跖鬻博儡顿。说文曰：儡，败也，洛罪切。艵，普楹切。感三良之殉秦兮，甘捐生而自引。毛诗秦风曰：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左氏传，文公六年，秦穆公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杜预曰：以人从葬为殉。妻言愿亦如三良死从于夫也。自引，自杀也。汉书，主簿谓王嘉曰：君侯宜引决。鞠稚子于怀抱兮，羌低徊而不忍。王粲寡妇赋曰：欲引刃以自裁，顾弱子而复停。史说曰：楚怀王稚子兰。毛诗曰：母兮鞠我，出入腹我。毛苌曰：鞠，养也。郑玄曰：腹，怀抱也。独指景而心誓兮，虽形存而志陨。韩诗曰：谓余不信，有如皎日。楚辞曰：辞灵修而陨志。重曰：仰皇穹兮叹息，私自怜兮何极！皇穹，天也。省微身兮孤弱，顾稚子兮未识。如涉川兮无梁，若陵虚兮失翼。周易曰：利涉大川。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丁仪妻寡妇赋曰：鸟凌虚以徘徊。上瞻兮遗象，下临兮泉壤。象，谓形像也。以其已化，故谓之遗也。窈冥兮潜翳，心存兮目想。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心存目想。奉虚坐兮肃清，愬空宇兮旷朗。愬，亦诉字。廓孤立兮顾影，块独言兮听响。楚辞曰：廓抱影而独倚。丁仪妻寡妇赋曰：贱妾焭焭，顾影为俦。顾影兮伤摧，听响兮增哀。遥逝兮逾远，缅邈兮长乖。国语，声子曰：椒举奔郑，缅然引领南望。贾逵曰：缅，思貌也。
译这是说平生往日的时光。虽然神灵幽暗，已经无法看见；我仍旧依依不舍地凭依追思。冥冥是幽暗不明。《苏武诗》说：“胡马失去同群，思念之心总是依依。”依依是思恋的样子。《小雅》说：“凭”就是依靠。《礼记》说：“俯身察看几筵，器物还在，却看不见那个人。”悲痛生者与死者处在不同的制度和道路上，将要迁移神灵，使其安置下葬。丁仪妻《寡妇赋》说：“悲痛生死走上不同的道路，将要迁移灵魂而举行大葬。”厝是安置。《孝经》说：“选择墓地，使他安稳安葬。”载灵柩的龙车庄严肃穆，像星辰列阵般出发；丧旐飞扬，替亡灵开辟道路。丁仪妻《寡妇赋》说：“在门旁驾起龙车，丧旐纷纷飞扬。”《尔雅》说：黑色宽幅、长八尺的旗叫旐。《礼记》中有龙輴，郑玄注说：龙輴是把车辕画成龙形。《说文》说：轜是丧车，音而。《毛诗》说：“天刚亮就早早驾车。”《礼记》说：孔子死后，公西赤为他作志；设置旐是夏代的制度，但这里的旐是丧柩所用的旌旗。《尔雅》说：宽幅的旗叫旐。凶幡就是今天所说的旒旐。《楚辞》说：“让飞廉在前面开路。”车轮压着车辙缓慢前进，马悲鸣着，频频回头。《李陵诗》说：“驾车的马回头悲鸣。”《楚辞》说：“车夫为我的心情悲伤，马蜷曲着不肯前行。”局与“局”是古今通用字，音渠足切。幽潜的灵魂遥远而不再返回，深重的忧愁凝结心中，无处诉说。殷忧的解释见上文。《毛诗》说：“我的心中充满忧愁，好像有什么把它结住。”无所诉说，是说没有地方可以倾诉。在几筵之间望着他的形影，在坟墓之间驰骋自己的精神魂魄。《孔子家语》说：俯身察看几筵，器物还在，却看不见那个人。《说文》说：“睎”是望。《广雅》说：“睎”是看。《左氏传》中乐祁说：“心中的精气爽朗，这就叫魂魄。” 从仲秋起便处在忧病丧中，经历了踩霜直到踏冰的时节。丁仪妻《寡妇赋》说：“自从含着忧伤处于丧中，经历春冬四时。”《韩诗》说：“孤苦忧伤，我处在丧中。”凡是人死服丧，都叫疚。郑玄《毛诗笺》说：处在忧愁和疾病之中。《周易》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大雪纷纷骤然落下，寒风急切地在清晨吹起。丁仪妻《寡妇赋》说：“风声萧萧而日益强劲，雪片翩翩交错飘落。”《毛诗》说：“雨雪纷纷。”《楚辞》说：“秋风迅疾而萧萧作响。”王逸说：“浏”是风疾速的样子。屋檐水泠泠地在夜里流下，水面微微凝结成薄冰。丁仪妻《寡妇赋》说：“寒霜凄凄在夜间降下，水面薄薄地在清晨结冰。”《说文》说：“溜”是屋檐流下的水；又说：“溓溓”是薄冰，音力检切。心意忽然恍惚迁移，精神一夜之间九次升腾。《老子》说：“恍恍惚惚，其中有形象。”《楚辞》说：“只因郢路遥远，魂魄一夜九次飞驰。”希望随着时间渐渐久远，悲哀能够减退；可是感情凄恻不已，反而更加深重。《东观汉记》中，皇帝赐书给东平王刘苍说：“岁月飞快过去，山陵也渐渐遥远。”希望借助梦境与亡灵相通，眼睛明亮睁着，整夜不能入睡。《陈琳神女赋》说：“使魂魄徘徊，寄托美梦来沟通精神。” 《楚辞》说：“夜里眼睛明亮，不能入睡。”烱，音公冷切。长夜漫漫而悠长，寒气凄清而森冷。《楚辞》说：“离开白日的明亮，进入长夜的悠长。”《毛诗》说：“秋日凄凄。”《说文》说：“凛凛”是寒冷。气息愤懑郁结，逼迫胸中；眼泪交错横流，流到枕上。丁仪妻《寡妇赋》说：“气息愤懑郁结，交相萦绕；抚摸素枕而抽泣。”《长笛赋》说：“泣血泪流，交错横下。”亡魂远去而永远遥远，岁月忽然就走到了尽头。丁仪妻《寡妇赋》说：“精神魂魄遥远，日子漫长；一年的功业忽然已经完成。”《楚辞》说：“岁月忽忽然走到尽头。”毛苌《诗传》说：“遒”是终结。《广雅》说：“遒”是忽然。容貌憔悴衰败，身体顿然疲惫；左右侍从也都显出凄凉的神色。《孔子家语》说：狼狈得像一条失去主人的狗。《礼记》说：丧中的容貌憔悴不堪。郑玄说：“儡”是瘦弱的样子。《鹦鹉赋》说：“容貌悲惨而……”此处原文有缺字，语义未完。丁仪妻《寡妇赋》说：“回看自己的容貌憔悴，对着左右侍从掩面流泪。”《洞箫赋》说：“像桀、跖一样困顿衰败。”《说文》说：“儡”是败坏，音洛罪切；艵，音普楹切。感叹秦国三良以身殉葬，便甘愿舍弃生命，自己引决。秦国人讽刺秦穆公让活人殉葬，于是作了这首诗。《左氏传》记载，文公六年，秦穆公死后，让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针虎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士。杜预说：让活人随死者下葬叫作殉。寡妇说自己也愿像三良那样，随丈夫而死。“自引”就是自杀。《汉书》中，主簿对王嘉说：“君侯应当自我决断。”把幼小的孩子抱在怀中，低头徘徊，实在不忍心离开。《王粲寡妇赋》说：“本想拔刀自杀，回头看到幼子便又停下。”《史说》说：楚怀王有个幼子名兰。《毛诗》说：“母亲啊，你养育我，出入都怀抱我。”毛苌说：“鞠”是养育。郑玄说：“腹”是怀抱。《韩诗》说：“如果你说我不可信，就让明亮的太阳作证。”《楚辞》说：“辞别神明般的君主，志向也随之陨落。” 再说：仰望苍天叹息，私下怜悯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到尽头！皇穹就是天。看看自己微小而孤弱，回头看看幼子还什么都不懂。像渡河却没有桥梁，又像登临高空却失去了翅膀。《周易》说：“利于渡过大河。”《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丁仪妻《寡妇赋》说：“鸟儿在高空盘旋。”向上仰望留下的形象，向下俯临泉壤。象是形象的意思；因为他已经化去，所以称为遗象。幽深昏暗啊，神灵潜藏不见；心里还保存着他的形象，眼中仍在想见他。面对空空的灵位，庄严肃穆而清静；诉说于空旷的屋宇，显得空寂明朗。“愬”也同“诉”。空旷孤独地站立，只有回看自己的身影；孤独地自言自语，只能听见回声。《楚辞》说：“空旷地抱着身影独自倚立。”丁仪妻《寡妇赋》说：“卑贱的我孤苦无依，只能把身影当作伴侣。”回看身影，悲伤摧折；听到回声，哀痛更增。遥远地逝去，距离越来越远；长久地隔绝，再也不能相见。《国语》中声子说：“椒举逃奔郑国，长久地伸长脖子向南方眺望。”贾逵说：“缅”是思念的样子。
四节流兮忽代序，岁云暮兮日西颓。楚辞曰：日月忽其不淹，春与秋兮代序。毛诗曰：岁聿其暮。古诗曰：凛凛岁云暮。说文曰：颓，坠也。霜被庭兮风入室，夜既分兮星汉回。韩子曰：卫灵至濮水，夜分而闻有鼓琴者。魏文帝杂诗曰：天汉回西流。梦良人兮来游，若阊阖兮洞开。楚辞曰：倚阊阖而望兮。王逸曰：阊阖，天门。怛惊悟兮无闻，超怳兮恸怀。方言曰：怛，痛也。悟，觉也。庄子曰：君然若有。怳，已见上文。恸怀兮奈何，言陟兮山阿。尔雅曰：大陵曰阿。墓门兮肃肃，修垄兮峨峨。毛诗曰：墓门有棘。方言曰：无坟谓之墓。秦、晋之间，或谓冢为垄。孤鸟嘤兮悲鸣，长松萋兮振柯。楚辞曰：秋风兮萧萧，舒芳兮振条。广雅曰：振，动也。哀郁结兮交集，泪横流兮滂沲；楚辞曰：郁结纡轸兮。又曰：涕流交集。班婕妤自伤赋曰：双泪下兮横流。毛诗曰：涕泗滂沲。蹈恭姜兮明誓，咏柏舟兮清歌。毛诗序曰：柏舟，恭姜自誓也。卫世子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不许。终归骨兮山足，存凭托兮余华。班婕妤自伤赋曰：愿归骨于山足，依松柏之余休。要吾君兮同穴，之死矢兮靡佗。毛诗曰：柏舟，恭姜自誓也。卫世子恭伯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不许。注：恭伯，僖侯之世子也。曹植文帝诔曰：愿投骨于山足，报恩养于下庭。毛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又曰：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佗。毛苌曰：矢，誓也。之，至也。言至己之死，信无佗心。文选考异注「毛诗曰」下至「不如友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尔雅曰」下至「谓俱已嫁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注「杜预左氏传注曰」下至「则夫天」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潘岳集」下至「遂为其母辞」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注「使荀息侍奚齐公疾召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辱大夫」下至「小儿笑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注「礼记内则曰」下至「孩而名」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长戚戚不能闲居兮」 案：下「戚」当作「之」，「兮」当作「焉」。各本皆误。注「笺曰行」下至「而有适人之道」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言夫之早陨者遇天未悔祸之时」 袁本、茶陵本此十三字作「天祸未悔」四字。注「尔雅曰」下至「江东呼为盖」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纂要曰」下至「曰帱」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就列就其房列之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尔雅曰」下至「栖鸡宿处」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寔命不犹」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又曰」下至「瞀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广雅曰曜灵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颜延年曰」下至「遄速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遄速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此于上所增多为复，乃误中之误。注「空廓寥廓也」 袁本、茶陵本下「廓」字作「寥」。案：陈云「廓」，「寥」误，卽据别本也。注「字林曰仿」下至「言平生昔日之时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尔雅曰」下至「曰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公西为志焉」 茶陵本「西」下有「赤」字，是也。袁本亦脱。注「丧柩之旌也」 茶陵本「丧」作「表」，袁本亦作「丧」。案：陈云「丧」，「表」误，亦据别本也。注「尔雅曰」下至「卽今之旒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案：此于上所增多，亦为复，皆误中之误也。注「仆夫悲余怀兮马」 袁本、茶陵本「马」在「余」字下，是也。此所引离骚文。注「凡人丧曰疚」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家语曰」下至「儡羸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鹦鹉曰」 袁本「鹉」下有「赋」字，是也。茶陵本亦脱。注「顾颜貌之艵艵」 茶陵本「颜」作「」，是也。袁本「」上衍「」字，亦非。注「文公六年」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有「曰」字。注「妻言愿亦如三良死从于夫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春与秋兮代序」 何校「兮」改「其」。案：「兮」字当在上句末。各本皆误。注「毛诗曰岁聿其暮」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君然若有」 茶陵本「有」下有「亡」字，是也。袁本亦脱。注「楚辞曰秋风兮」下至「振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毛诗曰柏舟」下至「报恩养于下庭」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五字。案：恭姜、柏舟、归骨山足，善均于上注讫，何得更有云云。观此可知尤增多之，无足取也。恨赋意谓古人不称其情，皆饮恨而死也。
译四时交替，忽然更换次序；一年将尽，太阳也向西边坠落。《楚辞》说：“日月匆匆而不停留，春天和秋天交替更序。”《毛诗》说：“一年很快就要到暮年。”古诗说：“一年将尽，气候凛冽。”《说文》说：“颓，就是坠落。”霜覆盖庭院，风吹入屋；夜已过半，银河回转。《韩子》说：卫灵公来到濮水，夜半时听到有人弹琴。魏文帝《杂诗》说：“银河回转，向西流去。”梦见我的爱人来游，仿佛天门洞然大开。《楚辞》说：“倚着天门远望。”王逸说：“阊阖，就是天门。”悲痛惊醒，却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恍惚失神，内心悲恸。《方言》说：“怛，就是痛。”悟，就是醒来。《庄子》说：“你神情茫然，仿佛有所失去。”恍惚，见上文。内心悲痛又能怎么办？只能登上山的高处。《尔雅》说：大土山叫“阿”。墓门阴森肃穆，长长的坟垄高高耸起。《毛诗》说：“墓门旁长着酸枣树。”《方言》说：没有坟丘的称为墓。秦、晋之间，有的地方把坟冢叫作“垄”。孤鸟嘤嘤悲鸣，长松枝叶繁茂，枝柯随风摇动。《楚辞》说：“秋风萧萧，舒展花芳，摇动枝条。”《广雅》说：“振，就是动。”悲哀郁结，种种愁绪交相聚集；眼泪纵横流淌，滂沱不止。《楚辞》说：“愁思郁结，心中盘绕。”又说：“眼泪交相流淌。” 班婕妤《自伤赋》说：“双泪流下，纵横交错。”《毛诗》说：“眼泪鼻涕滂沱流淌。”追念恭姜所践行的庄严誓言，吟咏《柏舟》而清唱。《毛诗序》说：《柏舟》是恭姜自誓之作。卫国世子早死，他的妻子守义，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发誓不肯。最终将尸骨归葬在山脚，活着时只能寄托于残存的芳华。班婕妤《自伤赋》说：“愿意把尸骨归葬山脚，依傍松柏残余的荫庇。”愿与我的君王同穴而葬，直到死去也发誓不改变心意。《毛诗》说：《柏舟》是恭姜自誓之作。卫世子恭伯早死，他的妻子守义，父母想强行改嫁，她发誓不肯。注说：恭伯，是僖侯的世子。曹植《文帝诔》说：“愿将尸骨投在山脚，在地下报答养育之恩。”《毛诗》说：“活着就住在不同的房间，死后就葬在同一个墓穴。”又说：“那头发垂着两鬓的少年，确实是我的配偶；直到死，我发誓也没有别的心意。”毛苌说：“矢，就是发誓。之，就是至、到。意思是说直到自己死亡，确实没有别的心意。” 《文选》考异 注中从“毛诗曰”到“不如友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中从“尔雅曰”到“谓俱已嫁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注中从“杜预左氏传注曰”到“则夫天”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中从“潘岳集”到“遂为其母辞”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六个字。注中“使荀息侍奚齐公疾召之”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中从“辱大夫”到“小儿笑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注中从“礼记内则曰”到“孩而名”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中“长戚戚不能闲居兮”一句，考订认为下一个“戚”应作“之”，“兮”应作“焉”。各本都错了。注中从“笺曰行”到“而有适人之道”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中“言夫之早陨者遇天未悔祸之时”十三字，袁本、茶陵本作“天祸未悔”四字。注中从“尔雅曰”到“江东呼为盖”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中从“纂要曰”到“曰帱”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中“就列就其房列之位也”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尔雅曰”到“栖鸡宿处”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中“寔命不犹”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又曰”到“瞀乱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中“广雅曰曜灵日也”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颜延年曰”到“遄速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中“遄速也”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订认为：这三字与上文增补内容重复，是错误中的错误。注中“空廓寥廓也”一句，袁本、茶陵本的第二个“廓”字作“寥”。考订说：“廓”字正确，“寥”字错误，也是依据别本改定的。注中从“字林曰仿”到“言平生昔日之时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中从“尔雅曰”到“曰旐”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中“公西为志焉”一句，茶陵本“西”字下有“赤”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注中“丧柩之旌也”一句，茶陵本“丧”字作“表”，袁本也作“丧”。考订说：“丧”字错误，“表”字正确，也是依据别本改定的。注中从“尔雅曰”到“即今之旒旐”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考订认为：这些字是对上文的重复增补，也是错误中的错误。注中“仆夫悲余怀兮马”一句，袁本、茶陵本把“马”字放在“余”字下面，这是正确的。这里引用的是《离骚》文句。注中“凡人丧曰疚”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家语曰”到“儡羸貌”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注中“鹦鹉曰”一句，袁本在“鹉”字下有“赋”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脱漏了。注中“顾颜貌之艵艵”一句，茶陵本“颜”字作【缺字】，这是正确的。袁本在【缺字】字上又多出一个【缺字】字，也不对。注中“文公六年”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而有一个“曰”字。注中“妻言愿亦如三良死从于夫也”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春与秋兮代序”一句，何校认为应把“兮”改为“其”。考订认为：“兮”字应在上一句末尾，各本都错了。注中“毛诗曰岁聿其暮”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君然若有”一句，茶陵本在“有”字下有“亡”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注中从“楚辞曰秋风兮”到“振动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中从“毛诗曰柏舟”到“报恩养于下庭”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五个字。考订认为：恭姜、《柏舟》以及归骨山脚等内容，在上面的注文中已经说完，怎么还会再有这些话？由此可知，这是尤刻本多出来的文字，没有采用的价值。《恨赋》的意思是说：古人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全都含恨而死。
江文通刘璠梁典曰：江淹，字文通，济阳考城人。祖躭，丹阳令。父康之，南沙令。淹少而沉敏，六岁能属诗。及长，爱奇尚异，自以孤贱，厉志笃学。洎于强仕，渐得声誉。尝梦郭璞谓之曰：君借我五色笔，今可见还。淹卽探怀以笔付璞，自此以后，材思稍减。前后二集，并行于世。卒赠醴泉侯，谥宪子。宋桂阳王举秀才。齐兴，为豫章王记室。天监中，为金紫光禄大夫，卒。试望平原，蔓草萦骨，拱木敛魂。尔雅曰：试，用也。毛诗曰：野有蔓草。左氏传，秦伯谓蹇叔曰：中寿，尔墓之木拱矣。注：两手曰拱。古蒿里歌曰：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人生到此，天道宁论！于是仆本恨人，心惊不已。列女传，赵津吏女歌曰：诛将加兮妾心惊。直念古者，伏恨而死。至如秦帝按剑，诸侯西驰。说苑曰：秦始皇帝太后不谨，幸郎嫪毐，茅焦上谏，始皇按剑而坐。战国策，苏代曰：伏轼而西驰。削平天下，同文共规。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华山为城，紫渊为池。过秦论曰：践华为城，因河为池。上林赋曰：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雄图既溢，武力未毕。方架鼋鼍以为梁，巡海右以送日。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纪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伐纣，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梁。列子曰：穆王驾八骏之乘，乃西观日所入。一旦魂断，宫车晚出。史记，王稽谓范睢曰：宫车一日晏驾，是事之不可知三也。韦昭曰：凡初崩为晏驾者，臣子之心，犹谓宫车当驾而晚出。风俗通曰：天子夜寝早作，故有万机。今怱崩隤，则为晏驾。若乃赵王既虏，迁于房陵。淮南子曰：赵王迁流房陵，思故乡作山木之呕，闻者莫不陨涕。高诱曰：赵王，张敖。秦灭赵，虏王，迁徙房陵。房陵在汉中。山木之呕，歌曲也。薄暮心动，昧旦神兴。楚辞曰：薄暮雷电。高唐赋曰：使人心动。左氏传曰：昧旦丕显。别艳姬与美女，丧金舆及玉乘。杜预左氏传注曰：美色曰艳。史记曰：为之金舆●衡，以繁其饰。玉乘，玉辂也。置酒欲饮，悲来填膺。汉书曰：上置酒沛宫。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千秋万岁，为怨难胜。战国策，楚王谓安陵君曰：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也。至如李君降北，名辱身寃，汉书，武帝天汉二年，李陵为骑都尉，领步卒三千，出居延，至浚稽山，与匈奴相值，战败，弓矢并尽，陵遂降。孙卿子曰：功废而名辱，社稷必危。拔剑击柱，汉书曰：汉高已并天下，尊为皇帝。羣臣饮，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吊影惭魂。曹子建表曰：形影相吊。晏子春秋曰：君子独寝，不惭于魂。情往上郡，心留鴈门。汉书有上郡、鴈门郡，并秦置。裂帛系书，誓还汉恩。汉书曰：常惠教汉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系帛书，苏武等在某泽中。李陵书曰：欲如前书之言，报恩于国主耳。朝露溘至，握手何言？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楚辞曰：宁溘死以流亡。王逸曰：溘，奄也。史记，缪贤曰：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交。潘岳邢夫人诔曰：临命相决，交腕握手。若夫明妃去时，仰天太息。汉书，元帝竟宁元年春正月，呼韩邪单于来朝，诏掖庭王廧为阏氏。应劭曰：王廧，王氏之女，名廧，字昭君。文颖曰：本南郡人也。琴操曰：王昭君者，齐国王襄女也。年十七，献元帝。会单于遣使请一女子，帝谓后宫，欲至单于者起，昭君喟然而叹，越席而起，乃赐单于。石崇曰：王明君本为王昭君，以触文帝讳改之。战国策曰：樊于期仰天太息流涕。紫台稍远，关山无极。紫台，犹紫宫也。古乐府相和歌有度关山曲。摇风忽起，白日西匿。尔雅曰：●飖谓之飙。●，音扶。飖与摇同。登楼赋曰：白日忽其西匿。潘岳寡妇赋曰：日杳杳而西匿。陇鴈少飞，代云寡色。汉书曰：凡望云气，勃碣、海代之间，气皆黑。望君王兮何期，终芜绝兮异域。鬻子曰：君王欲缘五常之道而不失，则可以长矣。李陵书曰：生为异域之人。
译江文通《刘璠〈梁典〉》说：江淹，字文通，是济阳考城人。祖父躭，任丹阳令。父亲康之，任南沙令。江淹年少时沉静聪敏，六岁就能写诗。长大后喜爱奇异之事，认为自己出身孤寒低贱，便磨炼意志，专心学习。到了壮年，逐渐获得声誉。他曾梦见郭璞对他说：“你借我的五色笔，现在可以还给我了。”江淹立即从怀中取出笔交给郭璞，从此以后，才思渐渐减退。他前后所作的两部文集，都流行于世。死后追赠醴泉侯，谥号宪子。宋时被桂阳王举荐为秀才。齐代兴起时，任豫章王记室。天监年间，任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去世。试着眺望平原，只见蔓生的野草缠绕着尸骨，合抱粗的大树仿佛收敛着亡魂。《尔雅》说：“试，就是用、尝试。”《毛诗》说：“野地里有蔓生的草。”《左氏传》中，秦伯对蹇叔说：“按人的寿命中等计算，等你坟上的树长到合抱粗，也就到了那个时候。”注说：两手合抱叫作拱。古《蒿里歌》说：“蒿里是谁家的墓地？无论贤愚，魂魄都聚集收敛于此。”人生到了这里，难道还要谈论什么天道吗！于是我本来就是一个含恨之人，内心惊惧不止。《列女传》中，赵国津吏的女儿唱道：“诛罚将要加身啊，我的心惊惧不安。”只是想到古人，含恨而死。至于秦始皇按剑而坐，诸侯向西奔驰。《说苑》说：秦始皇的太后行为不谨慎，宠幸郎官嫪毐，茅焦上书进谏，秦始皇按剑而坐。《战国策》中苏代说：“伏在车轼上向西奔驰。”削平天下，使文字相同、车轨相同。《礼记》说：“文字相同，车轨相同。”把华山作为城墙，把紫渊作为护城河。《过秦论》说：“凭借华山作为城墙，依靠黄河作为护城河。”《上林赋》说：“丹水更在它南面，紫渊正对着它北面。”宏伟的谋略已经充分施展，武力却还没有完成。将要架起鼋、鼍来作为桥梁，巡行海的西边以送太阳落下。郑玄《毛诗笺》说：“方，就是将要、正要。”《纪年》说：周穆王三十七年，征伐，大规模调动九军，向东到达九江，呵斥鼋、鼍使它们成为桥梁。《列子》说：穆王驾着八匹骏马拉的车，于是向西观看太阳落下的地方。一旦魂魄断绝，宫车却迟迟驶出。《史记》中，王稽对范睢说：“宫车有一天晚出，就是事情不可预知的第三种情况。”韦昭说：凡是皇帝刚刚去世称为“晏驾”，是臣子们的心情仍希望宫车应当出行，只是晚些时候才出来。《风俗通》说：天子夜晚就寝，早晨起身，所以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如今忽然崩殂，便称作“晏驾”。至于赵王已经被俘，迁徙到房陵。《淮南子》说：赵王迁被流放到房陵，思念故乡，作《山木》之歌，听到的人没有不落泪的。高诱说：赵王，就是张敖。秦国灭赵，俘虏赵王，把他迁到房陵。房陵在汉中。《山木》之歌，是一种歌曲。傍晚时心中悸动，天将亮时精神又振作起来。《楚辞》说：“傍晚雷电交作。”《高唐赋》说：“使人心中悸动。”《左氏传》说：“天将亮时大为显明。”与艳丽的姬妾和美女分别，丧失了金制车舆和玉饰车乘。杜预《左氏传注》说：美色叫“艳”。《史记》说：为它制作金舆【缺字】衡，使装饰更加繁盛。玉乘，就是玉辂。摆下酒宴想要饮酒，悲哀却涌来充满胸膛。《汉书》说：皇帝在沛宫摆酒。郑玄《礼记注》说：“填，就是充满。”即使经历千秋万岁，怨恨也难以承受。《战国策》中，楚王对安陵君说：“我死后千秋万岁，谁还和我共同享受这些呢？” 至于李陵投降北方匈奴，名声受辱，身体蒙冤。《汉书》记载：武帝天汉二年，李陵任骑都尉，率领步兵三千人，从居延出发，到达浚稽山，与匈奴相遇，交战失败，弓箭全部用尽，李陵于是投降。《荀子》说：“功业废弃而名声受辱，国家一定危险。”拔剑撞击宫柱。《汉书》说：汉高祖已经兼并天下，被尊为皇帝。群臣饮酒争功，醉后有人狂呼，拔剑撞击宫柱。对着自己的影子哀悼，为自己的魂魄惭愧。曹植《表》说：“形体和影子彼此相吊。”《晏子春秋》说：君子独自睡觉，也不对自己的魂魄感到惭愧。心思飞向上郡，内心却留在雁门。《汉书》中有上郡、雁门郡，都是秦代设置的。撕裂帛书系在雁足上，发誓回来报答汉朝的恩德。《汉书》说：常惠教汉朝使者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得一只雁，雁足上系着帛书，说苏武等人在某泽中。李陵书说：“只是想像前一封信所说的那样，报答国主的恩德罢了。”生命如朝露，转眼即逝，握着手还能说什么呢？《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何必长久这样自我苦熬？”《楚辞》说：“宁愿突然死去而流亡。”王逸说：“溘，就是突然、很快。”《史记》中，缪贤说：燕王私下握着我的手说：“希望同你结交。”潘岳《邢夫人诔》说：“临终诀别，交腕握手。” 至于明妃离去的时候，仰望长天长长叹息。《汉书》记载：元帝竟宁元年春正月，呼韩邪单于来朝，皇帝下诏让掖庭中的王廧做阏氏。应劭说：王廧是王氏的女儿，名廧，字昭君。文颖说：她本是南郡人。琴操说：王昭君是齐国王襄的女儿，十七岁时被献给元帝。正逢单于派使者请求一名女子，皇帝问后宫女子谁愿意前往单于那里，昭君长叹一声，越过座席站起来，于是皇帝把她赐给了单于。石崇说：王明君本来叫王昭君，因为触犯文帝的名讳而改称王明君。战国策说：樊于期仰天长叹，流下眼泪。紫台渐渐远去，关山没有尽头。紫台，就像紫宫。古乐府《相和歌》中有《度关山》曲。摇荡的风忽然吹起，白昼的太阳向西隐藏。《尔雅》说：【缺字】飖叫作飙。【缺字】，读音为“扶”。“飖”和“摇”相同。《登楼赋》说：“白日忽然向西隐藏。”潘岳《寡妇赋》说：“太阳昏暗地向西隐藏。”陇山的雁很少飞翔，代地的云彩色泽黯淡。《汉书》说：凡是观察云气，在勃、碣、海、代之间，云气都呈黑色。望着君王啊，何时才能再相见？终将在异域荒芜断绝。《鬻子》说：君王想要遵循五常之道而不失守，就可以长久。《李陵书》说：“活着成为异域的人。” 《李陵书》说：“活着成为异域的人。”
至乃敬通见抵，罢归田里。东观汉记曰：冯衍，字敬通，明帝以衍才过其实，抑而不用。汉书曰：高后怨赵尧，乃抵尧罪。冯衍说阴就书曰：衍冀先事自归，上书报归田里。汉书曰：时多上书言便宜，輙下萧望之问状，下者或罢归田里。闭关却扫，塞门不仕。司马彪续汉书曰：赵壹闭关却扫，非德不交。吴志曰：张昭称疾不朝，孙权恨之，土塞其门。左对孺人，顾弄稚子。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大夫妻曰孺人。稚子，见寡妇赋。脱略公卿，跌宕文史。杜预左氏传注曰：脱，易也。贾逵国语注曰：略，简也。杨雄自叙曰：雄为人跌宕。赍志没地，长怀无已。冯衍说阴就书曰：怀抱不报，赍恨入冥。鹦鹉赋曰：眷西路而长怀。毛苌诗传曰：怀，思也。及夫中散下狱，神气激扬。臧荣绪晋书曰：嵇康拜中散大夫，东平吕安家事系狱，亹阅之始，安尝以语康，辞相证引，遂复收康。王隐晋书曰：嵇康妻，魏武帝孙穆王林女也。淮南子曰：古之人神气不荡乎外。汉书，谷永上疏曰：赞命之臣，靡不激扬。浊醪夕引，素琴晨张。嵇康与山巨源书曰：浊醪一杯，弹琴一曲。又赠秀才诗曰：习习谷风，吹我素琴。秋日萧索，浮云无光。郑玄礼记注曰：索，散也。郁青霞之奇意，入修夜之不旸。青霞奇意，志言高也。曹毗临园赋曰：青霞曳于前阿，素籁流于森管。汉书，武帝李夫人赋曰：释舆马于山椒，奄修夜之不旸。张衡司徒吕公诔曰：玄室冥冥，修夜弥长。孔安国尚书传曰：旸，明也，音阳。或有孤臣危涕，孽子坠心。孟子曰：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登楼赋曰：涕横坠而弗禁。字林曰：孽子，庶子也。然心当云危，涕当云坠。江氏爱奇，故互文以见义。迁客海上，流戍陇阴。汉书曰：匈奴乃徙苏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羊。史记曰：娄敬，齐人也，戍陇西。此人但闻悲风汩起，血下沾衿。琴道，雍门周说孟尝君曰：幼无父母，壮无妻子，若此人者，但闻秋风鸣条，则伤心矣。毛诗曰：鼠思泣血。尸子曰：曾子每读丧礼，泣下沾衿。亦复含酸茹叹，销落湮沈。广雅曰：茹，食也。又曰：湮，没也。销，犹散也。若乃骑迭迹，车屯轨，此言荣贵之子，车骑之多也。吴都赋曰：跃马迭迹。楚辞曰：屯余车其千乘。王逸曰：屯，陈也。黄尘帀地，歌吹四起。山阳公载记曰：贾诩鸣鼓雷震，黄尘蔽天。李陵书曰：边声四起。无不烟断火绝，闭骨泉里。烟断火绝，喻人之死也。王充论衡曰：人之死也，犹火之灭。火灭而耀不照，人死而智不慧。已矣哉！孔安国尚书传曰：已，发端叹辞。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垄平。琴道，雍门周曰：高台既已倾，曲池又已平。坟墓生荆棘，狐兔穴其中。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论语，子曰：自古皆有死。穆天子传，七萃之士曰：古有死生。张奂与崔元始书曰：匈奴若非其罪，何肯吞声。文选考异恨赋注「意谓古人」下至「而死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济阳考城人」 袁本、茶陵本无「考城」二字。注「祖躭」下至「淹少而沉敏」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自以孤贱」下至「谥宪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五字。注「尔雅曰试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注两手曰拱」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茅焦上谏」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丹水更其南」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三十七年」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伐纣」 陈云「伐纣」当作「征伐」。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江赋注引正作「征伐」。注「大起九师」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是事之不可知三也」 袁本、茶陵本无「之」字、「三」字。注「风俗通曰」下至「则为晏驾」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赵王张敖」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徙房陵房陵在汉中」 袁本、茶陵本作「徙汉中房陵」五字。注「武帝天汉二年」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为骑都尉」下至「出居延」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弓矢并尽陵遂降」 袁本、茶陵本无「弓矢并尽陵」五字。注「汉高已并天下尊为皇帝」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羣臣饮争功醉」 袁本、茶陵本无「饮」字、「醉」字。注「汉书元帝」下至「本南郡人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八字。代云寡色 袁本、茶陵本「代」作「岱」。陈云「代」，「岱」误。注同。今案：二本不着校语，袁本善注中字作「代」，茶陵本亦作「岱」。今汉书天文志是「岱」字。注「舋閱之始」 陳云「閱」當作「」，是也。各本皆误。注「王隐晋书」下至「穆王林女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张衡」下至「修夜弥长」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字林曰孽子庶子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译至于敬通受到排斥，只好罢官回到乡里。《东观汉记》说：冯衍，字敬通，明帝认为他的才华超过实际能力，压制他而不任用。《汉书》说：高后怨恨赵尧，于是把赵尧定罪。冯衍《说阴就书》说：冯衍希望事先自行归还，上书请求回到田里。《汉书》说：当时很多人上书陈说有利国事的建议，朝廷总是交给萧望之询问情状，被贬退的人有的就罢官回乡。闭门谢客，扫除之事也停止；堵塞门户，不再出仕。司马彪《续汉书》说：赵壹闭关谢客，不是有德之人便不与之交往。《吴志》说：张昭称病不上朝，孙权怨恨他，就用土堵塞他的门。向左边对着妻子，回头逗弄幼小的孩子。《礼记》说：天子的妃子称“后”，大夫的妻子称“孺人”。稚子，见《寡妇赋》。把公卿抛在一边，纵情于文史之中。杜预《左氏传注》说：“脱，就是轻慢、随意。”贾逵《国语注》说：“略，就是简慢。”扬雄《自叙》说：扬雄为人纵放不拘。抱着未酬的志向埋没地下，长久怀恨不止。冯衍《说阴就书》说：“怀抱的志向不能实现，只能带着遗恨进入幽冥。”《鹦鹉赋》说：“眷恋西行之路而长久怀想。”毛苌《诗传》说：“怀，就是思念。”至于中散大夫嵇康被捕入狱，精神意气激昂奋发。《臧荣绪晋书》说：嵇康任中散大夫时，东平人吕安因家事被捕入狱，案件开始审阅时，吕安曾把事情告诉嵇康，供词中互相牵连，于是又把嵇康逮捕。王隐《晋书》说：嵇康的妻子，是魏武帝的孙女、穆王林的女儿。《淮南子》说：古人的精神气息不会向外荡漾。《汉书》中谷永上疏说：“辅佐天命的臣子，没有不激发昂扬的。”傍晚饮一杯浊酒，清晨弹奏素琴。嵇康《与山巨源书》说：“一杯浊酒，弹琴一曲。”他又在《赠秀才诗》中说：“习习的谷风吹拂着我的素琴。”秋日萧瑟冷落，浮云也失去了光彩。把高远如青霞的奇异志趣带入漫长黑夜，黑夜中没有阳光。《青霞奇意》，是说志向高远。曹毗《临园赋》说：“青霞在前面的山角飘曳，清越的声音流过幽深的管乐。”汉武帝《李夫人赋》说：“在山顶放下车马，漫长的黑夜忽然没有阳光。”张衡《司徒吕公诔》说：“幽暗的墓室昏冥无光，漫长的黑夜更加悠久。”孔安国《尚书传》说：“旸，就是明亮”，读音为“阳”。有的孤臣眼含危险的眼泪，逆境中的庶子内心坠落。《孟子》说：“孤臣和孽子，他们操心危险，考虑祸患深远。”《登楼赋》说：“眼泪横流而下，无法禁止。”《字林》说：孽子，就是庶子。不过，按通常说法，应该是“心危、涕坠”。江氏喜爱奇异的表达，所以用互文来显示意义。被迁谪的客人在海上，被流放戍守在陇山北面。《汉书》说：匈奴把苏武迁到北海荒无人烟的地方，让他牧养公羊。《史记》说：娄敬是齐国人，戍守陇西。这个人只要听到悲风忽然吹起，就会伤心落泪，鲜血般的泪水沾湿衣襟。《琴道》中雍门周对孟尝君说：年幼时没有父母，成年后没有妻子，像这样的人，只要听到秋风吹响树枝，就会伤心。 《毛诗》说：“忧思深重，哭泣如泣血。”《尸子》说：曾子每次读《丧礼》，眼泪都会流下沾湿衣襟。又只能含着酸楚，吞咽叹息，逐渐消散沉没。《广雅》说：“茹，就是吃。”又说：“湮，就是沉没。”销，就是消散。至于骑兵的马蹄一再相接，车辆的车辙密集交错，这是说荣贵子弟车马众多。《吴都赋》说：“跃马奔驰，马蹄相接。”《楚辞》说：“排列我的车辆，足有千乘。”王逸说：“屯，就是陈列。”黄尘布满大地，歌声和乐声从四面响起。《山阳公载记》说：贾诩击鼓，声如雷震，黄尘遮蔽天空。《李陵书》说：“边地的声音从四面响起。”没有不烟火断绝、尸骨埋在黄泉之下的。烟断火绝，是用来比喻人的死亡。《王充论衡》说：人的死亡，就像火焰熄灭；火熄灭后光辉不再照耀，人死后智慧也不再发挥。完了啊！《孔安国尚书传》说：“已”，是句首发端的感叹词。春草在暮春凋残啊，秋风令人惊惧；秋风停息啊，春草又重新生长。华美的衣罗都消失了，池苑楼馆也全都不在；琴瑟之声熄灭了，丘墓也被夷平。《琴道》中雍门周说：“高台已经倾倒，曲折的池塘也已经夷平。”坟墓上长满荆棘，狐狸和兔子在其中打洞。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没有谁不是含恨饮泣、忍住声音。《论语》中孔子说：“自古以来都有死亡。”《穆天子传》中七萃之士说：“古来就有死和生。”张奂《与崔元始书》说：匈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罪过，怎么肯忍气吞声呢？《文选》考异 《恨赋》注文中从“意谓古人”到“而死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中“济阳考城人”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城”二字。注中从“祖躭”到“淹少而沉敏”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中从“自以孤贱”到“谥宪子”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五个字。注中“尔雅曰试用也”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注两手曰拱”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茅焦上谏”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丹水更其南”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三十七年”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伐纣”二字，陈校认为应作“征伐”。考订认为这一校改正确，各本都错了；《江赋》注文引用时正作“征伐”。注中“大起九师”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是事之不可知三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和“三”字。注中从“风俗通曰”到“则为晏驾”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中“赵王张敖”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徙房陵房陵在汉中”八字，袁本、茶陵本作“徙汉中房陵”五字。注中“武帝天汉二年”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从“为骑都尉”到“出居延”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中“弓矢并尽陵遂降”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弓矢并尽陵”五字。注中“汉高已并天下尊为皇帝”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群臣饮争功醉”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饮”字和“醉”字。注中从“汉书元帝”到“本南郡人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八个字。“代云寡色”一句，袁本、茶陵本把“代”作“岱”。陈校说：“代”正确，“岱”错误；注文也相同。现在考察发现：两本没有标出校语，袁本善注中作“代”，茶陵本也作“岱”。现在《汉书·天文志》中是“岱”字。注中“舋閱之始”一句，陈校认为“閱”应改为【缺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从“王隐晋书”到“穆王林女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中从“张衡”到“修夜弥长”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中“字林曰孽子庶子也”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
注「穆天子传」下至「古有死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别赋江文通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黯，失色将败之貌。言黯然魂将离散者，唯别而然也。夫人魂以守形，魂散则形毙。今别而散，明恨深也。说文曰：黯，深黑也。楚辞曰：魂魄离散。家语，孔子曰：黯然而黑。贾逵曰：唯，独也。况秦吴兮绝国，复燕宋兮千里。言秦、吴、燕、宋四国，川涂既远，别恨必深，故举以为况也。文子曰：为绝国殊俗，立诸侯以教诲之。或春苔兮始生，乍秋风兮蹔起。言此二时，别恨逾切。是以行子肠断，百感凄恻。鲍昭东门行曰：野风吹秋木，行子心肠断。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荆轲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尚书大传，帝唱曰：卿云烂兮，体漫漫兮。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楚辞曰：船容与而不进，淹回水以凝滞。广雅曰：凝，止也。毛诗曰：周道逶迟。毛苌曰：逶迟，历远貌。棹容与而讵前，马寒鸣而不息。楚辞曰：檝齐扬以容与。掩金觞而谁御，横玉柱而沾轼。韦诞诗曰：旨酒盈金觞，清颜发朱华。毛苌诗传曰：御，进也。论曰：鼓琴者于弦设柱，然琴有柱，以玉为之。袁叔正情赋曰：解蕴麝之芳衾，陈玉柱之鸣筝。楚辞曰：涕潺湲兮沾轼。居人愁卧，怳若有亡。鲍昭东门行曰：居人掩闺卧。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日下壁而沈彩，月上轩而飞光。轩，槛版也。见红兰之受露，望青楸之离霜。巡曾楹而空揜，抚锦幕而虚凉。曾，高也。空，息也。掩，掩涕也。凉，悲凉也。典略曰：卫夫人南子在锦帷中。广雅曰：帷幙，帐也。纂要曰：帐曰幕。知离梦之踯躅，意别魂之飞扬。说文曰：蹢躅，住足也。蹢与踯同，驰戟切。躅，驰录切。曹植悲命赋曰：哀魂灵之飞扬。故别虽一绪，事乃万族。孔安国尚书传曰：族，类也。至若龙马银鞍，朱轩绣轴。周礼曰：马八尺已上为龙。后汉书，明德马皇后曰：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辛延年羽林郎诗曰：银鞍何焴爚，翠盖空踟。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郑玄曰：轩，舆也，士以朱饰之。轩，车通称也。鲁连子门客谓陈无宇曰：君车衣文绣。帐饮东都，送客金谷。汉书曰：高祖过沛，帐饮三日。又汉书曰：疎广，字仲翁，东海兰陵人也。广兄子受，字公子。广为太子太傅，公子为少傅，甚见器重，朝庭为荣。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广遂退称疾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送车数千两，辞决而去。苏林曰：长安东都门也。石崇金谷诗序曰：余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有别庐在河内县金谷涧中。时征西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涧中。琴羽张兮箫鼓陈，燕赵歌兮伤美人。琴羽，琴之羽声。说苑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微挥角羽。张晏甘泉赋注曰：声细不过羽。汉武帝秋风辞曰：箫鼓鸣兮发棹歌。古诗曰：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珠与玉兮艳暮秋，罗与绮兮娇上春。惊驷马之仰秣，耸渊鱼之赤鳞。言乐之盛也。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渊鱼出听，瓠巴鼓琴而六马仰秣。成公绥琴赋曰：伯牙弹而驷马仰，子野挥而玄鹤鸣。造分手而衔涕，感寂漠而伤神。谢宣远送王抚军诗曰：分手东城闉。吕氏春秋曰：圣人不以感私伤神。乃有剑客惭恩，少年报士。汉书，李陵曰：臣所将屯边者，奇材剑客也。又曰：郭解以躯藉友报仇，少年慕其行，亦輙为报雠。韩国赵厕，吴宫燕市。史记曰：聂政者，轵深井里人也。濮阳严仲子事韩哀侯，与韩相侠累有。严仲子告聂政，而言臣有仇，闻足下高义，故进百金，以交足下之驩。聂政拔剑至韩，直入上阶，刺杀侠累。又曰：豫让者，晋人也。事智伯，智伯甚尊宠之。赵襄子灭智伯，让乃变姓名为刑人，入宫涂厕，欲刺襄子，故言赵厕。又曰：专诸者，棠邑人也。吴公子光具酒请王僚，酒既酣，使专诸置匕首鱼炙之腹中而进，既至王前，专诸以匕首刺王僚，王僚立死。又曰：荆轲者，卫人也。至燕，与高渐离饮于燕市，旁若无人。后荆轲为燕太子丹献燕地图，图穷匕首见，因以匕首揕秦王。割慈忍爱，离邦去里。
译注中从“穆天子传”到“古有死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别赋》江文通 令人黯然失色、魂魄消散的事情，只有离别罢了！“黯”，是失去光泽、将要衰败的样子。意思是说，神情黯然、魂魄将要离散，只有离别才会这样。人的魂魄用来守护形体，魂魄离散，形体就会死亡。如今因离别而魂魄离散，可见怨恨深重。《说文》说：“黯，就是深黑。”《楚辞》说：“魂魄离散。”《孔子家语》中孔子说：“神色黯然，面色变黑。”贾逵说：“唯，就是独。”何况秦国、吴国是遥远的异国，又要分别于燕国、宋国，相隔千里。意思是说秦、吴、燕、宋四国路途遥远，离别之恨必然深重，所以举这些地方来作比。 《文子》说：“对于风俗绝异的远国，设置诸侯来教诲他们。”有时春日青苔刚刚生长，有时秋风突然暂时吹起。意思是说这两个时节，离别的愁恨更加急切。因此远行的人肝肠寸断，百般感受都凄凉悲恻。鲍昭《东门行》说：“野风吹动秋树，远行的人心肠断绝。”风声萧萧，发出异样的声响；云气漫漫，呈现奇异的色彩。荆轲歌唱道：“风声萧萧啊，易水多么寒冷。”《尚书大传》中帝王唱道：“祥云灿烂啊，形态漫漫。”船停滞在水边，车子迟缓地停在山旁。《楚辞》说：“船儿徘徊而不前进，长久停留在回旋的水中。”《广雅》说：“凝，就是停止。”《毛诗》说：“周道曲折而遥远。”毛苌说：“逶迟，是经历遥远道路的样子。” 船桨徘徊不前，马匹因寒冷嘶鸣不止。《楚辞》说：“船桨一齐举起，船儿从容徘徊。”遮住金杯，谁还来劝饮？横放玉制琴柱，眼泪沾湿车轼。韦诞诗说：“美酒盛满金杯，清秀的面容焕发红润光彩。”毛苌《诗传》说：“御，就是进、劝进。”评论说：弹琴的人在琴弦上设置琴柱，琴确实有琴柱，常用玉制成。袁叔正《情赋》说：“解开蕴含麝香的芳香被褥，陈列玉柱鸣响的筝。”《楚辞》说：“眼泪潺潺流淌，沾湿车轼。”居家的人忧愁地躺卧，恍惚仿佛失去了什么。鲍昭《东门行》说：“居家的人掩上闺门躺卧。”《庄子》说：“你神情惝然，仿佛有所失去。”夕阳落到墙边，光彩沉没；月亮升上窗前，飞洒清光。轩，是栏杆和窗槛的板。看见红兰承受露水，望见青楸树经受霜打。巡行到高高的楹柱旁，却徒然掩面哭泣；抚摸着锦绣帷幕，只有空虚的悲凉。“曾”，就是高。“空”，就是止息。“掩”，就是掩泪。“凉”，就是悲凉。《典略》说：卫夫人南子在锦帷之中。《广雅》说：帷幙，就是帐子。《纂要》说：帐子叫作幕。知道离别之梦徘徊不前，想到离别之魂飞扬不定。《说文》说：“踯躅，就是停住脚步。”“蹢”与“踯”相同，读音为驰戟切；“躅”读音为驰录切。曹植《悲命赋》说：“哀伤魂灵飞扬。” 所以离别虽然只有一种情绪，具体情形却有千万种。《孔安国尚书传》说：“族，就是类别。”至于龙马配银鞍，朱色车子装饰着彩绣车轴。《周礼》说：身高八尺以上的马叫龙。《后汉书》中明德马皇后说：以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戚来问候起居，车辆像流水一样，马匹像游龙一样。辛延年《羽林郎诗》说：“银鞍多么光耀，翠盖徒然徘徊。”《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为士，不得乘朱轩。郑玄说：“轩，就是车舆，士人用朱色装饰它。”轩也是车的通称。鲁连子中门客对陈无宇说：“您的车子装饰着文绣。”在东都门外设帐饮酒，送别客人于金谷。 《汉书》说：高祖经过沛县，设帐饮酒三天。另一段《汉书》说：疏广，字仲翁，是东海兰陵人。疏广的兄长之子疏受，字公子。疏广任太子太傅，疏受任少傅，深受器重，朝廷以此为荣。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功成身退，是上天的道理。”疏广于是称病辞职，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因为他们年老，都答应了。又赐给疏广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黄金五十斤；公卿大夫、旧友和同乡子弟，在东都门外为他们设置祖道和帐幕，送行的车辆有数千辆，他们辞别后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苏林说：这是长安的东都门。石崇《金谷诗序》说：我在元康六年，随太仆卿出任使持节、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在河内县金谷涧中有一所别墅。当时征西将军祭酒王诩正要返回长安，我和众位贤士一同在涧中为他送行。琴声发出羽调，箫鼓陈列齐奏；燕国、赵国的歌女歌唱，使人伤感于美人。琴羽，是琴声中的羽调。《说苑》说：雍门周以琴拜见孟尝君，轻轻弹奏角调和羽调。张晏《甘泉赋注》说：羽调声音纤细，不超过羽声的范围。汉武帝《秋风辞》说：“箫鼓鸣响，奏起船歌。”古诗说：“燕、赵多有佳人，美人容貌如玉。”珍珠美玉使暮秋更加艳丽，罗衣绮服使早春更加娇美。乐声盛大，惊得四马仰头吃草，深渊中的鱼也露出红色鳞片。《韩诗外传》说：从前伯牙弹琴，深渊里的鱼出来听；瓠巴弹琴，六匹马仰头吃草。成公绥《琴赋》说：伯牙弹奏，四马仰头；子野挥弦，玄鹤鸣叫。到了分手时含泪不语，感受到寂寞冷落而心神悲伤。谢宣远《送王抚军诗》说：“在东城门内分手。”《吕氏春秋》说：圣人不因私情感伤而损伤心神。于是有剑客因感念恩情而惭愧，有少年效法义士报仇。《汉书》中李陵说：“我所率领、驻守边地的，都是奇才剑客。”又说：郭解不惜自身为朋友报仇，少年人仰慕他的行为，也常常替人报仇。韩国的厕所，赵国的厕所；吴国的宫廷，燕国的市井。《史记》说：聂政是轵县深井里人。濮阳人严仲子侍奉韩国哀侯，与韩国丞相侠累有仇。严仲子告诉聂政，说自己有仇人，听说您品德高尚，所以送上百金，来结交您的欢心。聂政拔剑到了韩国，径直登上台阶，刺杀侠累。又说：豫让是晋国人，侍奉智伯，智伯非常尊重宠爱他。赵襄子消灭智伯后，豫让便改换姓名，装成受刑之人，进入宫中涂抹厕所，想刺杀赵襄子，所以说“赵厕”。又说：专诸是棠邑人。吴公子光准备酒宴请王僚，酒喝到兴浓时，让专诸把匕首藏在烤鱼腹中献上；到王僚面前，专诸用匕首刺杀王僚，王僚当场死亡。又说：荆轲是卫国人，到了燕国，和高渐离在燕国市集饮酒，旁若无人。后来荆轲替燕太子丹献上燕国地图，地图展尽，匕首显露出来，于是用匕首刺击秦王。割舍慈爱，忍痛离开亲爱之人；离开国家，也离开故乡。
沥泣共诀，抆血相视。伏虔通俗文曰：与死者辞曰诀。史记曰：今太子请辞诀矣。郑玄毛诗笺曰：往矣，决别之辞。诀与决音义同。广雅曰：抆，拭也。泣血，已见恨赋。抆，武粉切。驱征马而不顾，见行尘之时起。史记曰：荆轲遂发，就车不顾。方衔感于一剑，非买价于泉里。言衔感恩遇，故効命于一剑，非买价于泉壤之中也。尉缭子，吴起曰：一剑之任，非将军也。金石震而色变，骨肉悲而心死。燕丹太子曰：荆轲与武阳入秦，秦王陛戟而见燕使。鼓锺并发，羣臣皆呼万岁。武阳大恐，面如死灰色。战国策曰：武阳色变。史记曰：聂政刺韩相侠累死，因自皮面决眼屠腹而死，莫知其谁。韩取政尸暴于市，能知者与千金，久之莫知。政姊曰：何爱妾之身而不扬吾弟之名于天下哉！乃之韩市，抱尸而哭曰：此妾弟轵深井里聂政。自杀于尸旁。晋、楚、齐闻之曰：非独政之贤，乃其姊亦烈女。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夫哀莫大于心死。或乃边郡未和，负羽从军。司马相如檄蜀文曰：边郡之士，闻烽举燧燔。汉书曰：有障徼，曰边郡。服虔曰：士负羽。杨子云羽猎赋曰：蒙楯负羽，杖镆邪而罗者以万计。辽水无极，鴈山参云。水经曰：辽山在玄兔高句丽县，辽水所出。海内西经曰：大泽方百里，鸟所生在鴈山，鴈出其间。孟子曰：大山之高，参天入云。谢承后汉书，刘诩曰：程夫人富贵参云。闺中风暖，陌上草熏。熏，香气也。日出天而耀景，露下地而腾文。镜朱尘之照烂，袭青气之烟熅。楚辞曰：经堂入奥，朱尘筵些。王逸曰：朱画承尘也。或曰：朱尘，红尘。楚辞曰：芳菲菲兮袭人。易通卦验曰：震，东方也，主春分日出。青气出震，此正气也。司马彪注曰：袭，入也。攀桃李兮不忍别，送爱子兮沾罗裙。言当盛春之时，而分别不忍也。左氏传，赵盾曰：括，君姬氏之爱子。杜预曰：括，赵盾异母弟。赵姬，文公女也。至如一赴绝国，讵相见期？琴道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悲乎？对曰：臣之所能令悲者，无故生离，远赴绝国，无相见期。臣为一挥琴而太息，未有不凄怆而流涕者。绝国，绝远之国。视乔木兮故里，决北梁兮永辞。王充论衡曰：睹乔木，知旧都。孟子曰：故国者，非为乔木，有世臣也。孟子见齐宣王曰：所谓故国，世臣之谓。注，非但见其木，当有累世修德之臣也。楚辞曰：济江海兮蝉蜕，决北梁兮永辞。左右兮魂动，亲宾兮泪滋。苏武诗曰：泪为生别滋。可班荆兮赠恨，唯罇酒兮叙悲。左氏传曰：楚声子与伍举俱楚人，举将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而坐，相与食。苏武诗曰：我有一罇酒，欲以赠远人。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值秋鴈兮飞日，当白露兮下时。怨复怨兮远山曲，去复去兮长河湄。毛诗曰：居河之湄。尔雅曰：水草交曰湄。又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汉书有淄川国。又河内郡有河阳县。淄，或为塞。同琼佩之晨照，共金炉之夕香。毛诗曰：有女同车，颜如蕣华。将翶将翔，佩玉琼琚。司马相如美人赋曰：金炉香熏，黼帐周垂。君结绶兮千里，惜瑶草之徒芳。结绶，将仕也。颜延年秋胡诗曰：脱巾千里外，结绶登王畿。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长安语曰：萧朱结绶。宋玉高唐赋曰：我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台，精魂为草，寔曰灵芝。山海经曰：姑瑶之山，帝女死焉，名曰女尸，化为●草，其叶胥成，其花黄，其实如兔丝，服者媚于人。郭璞曰；瑶与●并音遥，然●与瑶同。惭幽闺之琴瑟，晦高台之流黄。张载拟四愁诗曰：佳人赠我筒中布，何以报之流黄素。环济要略曰：间色有五，绀、红、缥、紫、流黄也。春宫閟此青苔色，秋帐含兹明月光。毛诗曰：閟宫有侐。毛苌诗传曰：閟，闭也。班婕妤自伤赋曰：应门闭兮玉阶苔。刘休玄拟古诗曰：罗帐延秋月。夏簟清兮昼不暮，冬釭凝兮夜何长！张俨席赋曰：席为冬设，簟为夏施。夏侯湛釭灯赋曰：秋日既逝，冬夜悠长。织锦曲兮泣已尽，回文诗兮影独伤。纤锦回文诗序曰：窦韬秦州，被徙沙漠，其妻苏氏。秦州临去别苏，誓不更娶，至沙漠便娶妇，苏氏织锦端中，作此回文诗以赠之。符国时人也。
译含泪哭泣，共同诀别；擦拭血泪，彼此相望。伏虔《通俗文》说：向死者告别叫诀。《史记》说：“如今太子已经请求辞别诀行了。”郑玄《毛诗笺》说：“往矣”，是决意分别的话。“诀”和“决”读音和意义相同。《广雅》说：“抆，就是擦拭。”泣血，见《恨赋》。抆，读武粉切。驱赶征马前行而不回头，只看见行进时尘土阵阵扬起。《史记》说：荆轲于是出发，登车后头也不回。正是因为感念恩遇，所以凭一把剑献出生命，并不是为了在黄泉之下求取报酬。《尉缭子》中吴起说：“承担一剑之任，不是将军所能做的。”钟鼓金石震响，脸色也随之变了；骨肉亲人悲痛，内心仿佛死去。燕太子丹说：荆轲和秦舞阳进入秦国，秦王手执戟在台阶上接见燕国使者。鼓钟一同奏响，群臣都高呼万岁。秦舞阳非常恐惧，脸色像死灰一样。 《战国策》说：秦舞阳脸色改变。《史记》说：聂政刺杀韩国丞相侠累后，便剥割自己的面皮、挖出眼睛、剖腹而死，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韩国把聂政的尸体暴露在市集上，悬赏千金寻找知情者，过了很久仍无人知道。聂政的姐姐说：“为什么爱惜我的性命，却不把我弟弟的姓名传扬天下呢？”于是来到韩国市集，抱着尸体哭道：“这是我的弟弟，轵县深井里人聂政。” 她在尸体旁边自杀。晋、楚、齐三国听说后都说：不仅聂政贤德，他的姐姐也是刚烈女子。《庄子》中孔子对颜回说：“悲哀没有比内心死亡更大的了。” 有的人边境郡县尚未安定，背负弓箭从军。《司马相如〈檄蜀文〉》说：“边郡的士卒听到烽火举起、燧火燃烧。”《汉书》说：边境有障塞和巡徼之地，称为边郡。服虔说：士卒背负弓箭。扬雄《羽猎赋》说：“蒙着盾牌，背着羽箭，手持镆邪剑，像这样列阵的人数以万计。”辽水没有尽头，雁山高耸入云。《水经》说：辽山在玄菟郡高句丽县，是辽水的源头。《海内西经》说：大泽方圆百里，是鸟类生长之地；雁山在其中，雁从那里飞出。《孟子》说：大山高耸，直入云天。《谢承后汉书》中刘诩说：程夫人的富贵高入云天。闺房中春风温暖，田间道路上的草散发香气。“熏”，就是香气。太阳从天空升起，光辉照耀景物；露水降落大地，显出斑斓纹理。镜子映照着红尘，光彩灿烂；承受着青色春气，烟霭温润。《楚辞》说：“经过厅堂进入内室，朱红的承尘悬挂在那里。”王逸说：朱尘，是用朱色绘画的承尘。有人说：朱尘就是红尘。《楚辞》说：“芳香浓郁，侵袭人身。”《易通卦验》说：震在东方，主管春分日出。青气从震方升起，这是正气。司马彪注说：“袭，就是进入。”攀着桃树李树，却不忍分别；送别所爱的人，眼泪沾湿罗裙。意思是正值春日盛时，却要分别，实在不忍。 《左氏传》中赵盾说：“括，是您姬姓君主所疼爱的儿子。” 杜预说：括，是赵盾同父异母的弟弟。赵姬，是文公的女儿。至于一旦远赴绝远的异国，哪里还约定得了相见的日期？《琴道》说：雍门周以琴拜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人悲伤吗？”回答说：“我所能使人悲伤的，是无缘无故生离，远赴绝国，从此没有相见的日期。我为此弹一曲而长叹，没有人不凄凉悲怆、流下眼泪。”绝国，就是极其遥远的国家。望见高大的树木，想起故乡；在北边桥梁处决然告别，永远辞去。《王充论衡》说：看见高大的树木，就知道旧都。 《孟子》说：所谓故国，不只是因为有乔木，而是因为有世代相传的重臣。《孟子》拜见齐宣王时说：所谓故国，说的是世代相传的重臣。注说：并不是只看见树木，而是那里应当有世代修养德行的臣子。《楚辞》说：“渡过江海如同蝉蜕，离开北边桥梁永远辞别。”身边的人啊魂魄震动，亲友宾客啊眼泪不断增多。苏武诗说：“眼泪因为生离而增多。”姑且可以分荆而坐，赠送离愁；只有这一樽酒，可以倾诉悲伤。《左氏传》说：楚国声子和伍举都是楚国人。伍举将要逃往晋国，声子也将前往晋国，在郑国郊外遇到他，便分开荆条坐下，彼此共同进食。苏武诗说：“我有一樽酒，想把它赠给远行的人。愿你留下斟饮，诉说我们平生的亲密情谊。”正值秋雁飞翔的日子，正当白露降下的时节。怨恨一重又一重，远山曲折；离去又离去，来到长河水边。《毛诗》说：“居住在河水的水边。”《尔雅》说：水和草交接的地方叫湄。又比如您住在淄水以西，我的家在河阳。《汉书》中有淄川国；又有河内郡的河阳县。淄，有的本子作“塞”。清晨共同沐浴在琼佩的光照下，傍晚共同闻到金炉中的香气。《毛诗》说：“有位女子与我同车，容颜像木槿花一样美丽；一会儿翱翔，一会儿飞翔，佩戴着美玉琼琚。”司马相如《美人赋》说：“金炉香气熏染，彩绣帷帐四周低垂。”您结绶将要做官，远隔千里；可惜瑶草只是白白散发芳香。结绶，就是将要出仕。颜延年《秋胡诗》说：“脱下头巾走到千里之外，系上绶带登上王都。”《汉书》说：萧育和朱博交好，长安有话说：“萧、朱结绶。”宋玉《高唐赋》说：天帝的小女儿名叫瑶姬，未出嫁便死去，被封在巫山之台；精魂化成草，确实叫灵芝。《山海经》说：姑瑶山上，天帝的女儿死在那里，名叫女尸，化成【缺字】草；它的叶子相互连生，花是黄色的，果实像兔丝，服食它的人会受到人们的爱慕。郭璞说：“瑶”和【缺字】同音，都读“遥”；不过【缺字】与“瑶”相同。因幽深闺房中的琴瑟而惭愧，使高台上的流黄绢色黯淡。《张载拟四愁诗》说：“美人赠我筒中布，我用什么报答她？只有流黄素绢。”《环济要略》说：间色有五种，即绀、红、缥、紫、流黄。春日宫室闭锁着青苔的颜色，秋日帷帐含藏着明月的光辉。《毛诗》说：“閟宫幽静而清洁。”毛苌《诗传》说：“閟，就是关闭。”班婕妤《自伤赋》说：“宫门关闭，玉阶长满青苔。”刘休玄《拟古诗》说：“罗帐迎来秋月。”夏日竹席清凉，白昼却仿佛没有尽头；冬日灯盏凝滞，长夜又是多么漫长！张俨《席赋》说：席子用来供冬天铺设，竹席用来供夏天铺设。夏侯湛《釭灯赋》说：秋日已经过去，冬夜漫长悠远。织锦的曲调还在，眼泪却已经流尽；回文诗写成，孤独的身影独自悲伤。《纤锦回文诗序》说：窦韬在秦州任职，后来被流徙到沙漠，他的妻子是苏氏。窦韬离开秦州时与苏氏告别，发誓不再娶妻；到了沙漠却娶了妻子。苏氏在织锦的横幅中织成这首回文诗送给他。符国是当时的人。
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山。列仙传，修芈者，魏人也。华阴山下石室中有龙石，叚其上，取黄精食之，后去，不知所之。术既妙而犹学，道已寂而未传。方言曰：寂，安静也。守丹灶而不顾，炼金鼎而方坚。南越志曰：长沙郡浏阳县东有王乔山，山有合丹灶。不顾，不顾于世也。炼金鼎，炼金为丹之鼎也。抱朴子曰：郑君唯见授金丹之经。又曰：九转丹内神鼎中。史记曰：黄帝采首山铜铸鼎，鼎成，龙下迎黄帝也。方坚，其志方坚也。驾鹤上汉，骖鸾腾天。列仙传曰：王子晋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道士浮丘公接上嵩高。三十余年后，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头。果乘白鹤住山下，望之不能得到，举手谢世人。数日去，祠于缑山下。雷次宗豫章记曰：洪井西鸾岗、鹤岭，旧说洪崖先生与子晋乘鸾鹤憩于此。张僧鉴豫章记曰：洪井有鸾冈，旧说云，洪崖先生乘鸾所憩处也。鸾冈西有鹤岭，王子乔控鹤所经过处。蹔游万里，少别千年。神仙传曰：若士者，仙人也。燕人卢敖者，秦时游北海而见若士，曰：一举而千里，吾犹未之能，今子始至于此，乃语穷，岂不陋哉？马明先生随神女还岱，见安期生，语神女曰：昔与女郎游于安息、西海之际，忆此未久，已二千年矣。惟世间兮重别，谢主人兮依然。说文曰：谢，辞也。下有芍药之诗，佳人之。诗溱洧章，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云：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注，芍药，香草也。笺曰：伊，因也。士女往观，因相与戏谑，行夫妇之事，其别则送与芍药，结恩情也。汉书，李延年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桑中卫女，上宫陈娥。卫、陈，二国名也。毛诗桑中章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于淇之上。注：桑中、淇上、上宫，所期之地。笺云：此思孟姜之爱厚己也。此我期于桑中，要我于上宫，期我于淇水之上。又竹竿章，卫女思归，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也。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云：行，道也。女子之道，当嫁耳，不以答违妇道也。又燕燕章，卫庄姜送归妾也。注：庄姜无子，陈女戴妫生子名完，庄姜以为己子。庄公薨，完立而州吁杀之，戴妫于是大归，庄姜送于野，作诗以见己志。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楚辞曰：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陆云芙蓉诗曰：盈盈荷上露，灼灼如明珠。遯甲开山图曰：禹游于东海，得玉珪，碧色，圆如日月，以自照，目达幽冥。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是以别方不定，别理千名。千名，言多也。南都赋曰：百种千名。有别必怨，有怨必盈。蔡琰诗曰：心吐思兮胸愤盈。使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亦互文也。左氏传，卫太子祷曰：无折骨。虽渊云之墨妙，严乐之笔精。汉书曰：王襃，字子渊。杨雄，字子云。汉书曰：严安，临淄人也。徐乐，燕无终人也。上疏言时务，上召见，乃拜乐、安皆为郎中。金闺之诸彦，兰台之羣英。金闺，金马门也。史记曰：金门，宦者署，承明、金马，著作之庭。东方朔曰：公孙弘等待诏金马门。兰台，台名也。傅毅、班固等为兰台令史是也。论衡曰：孝明好文人，并征兰台之官，文雄会聚。赋有凌云之称，辩有雕龙之声。史记，荀卿，赵人。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邹衍之术，迂大而闳辩，奭也，文难施。齐人为谚曰：谈天衍。刘向别录曰：邹衍之所言，五德终始，天地广大，书言天事，故曰谈天。雕龙赫赫，修邹衍之术。文饰之若雕镂龙文，故曰雕龙赫。谁能摹暂离之状，写永诀之情者乎？文选考异注「失色将败之貌」 袁本、茶陵本无「将败之」三字。注「说文曰黯深黑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贾逵曰唯独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论曰鼓琴者」下至「以玉为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袁叔正情赋曰」 茶陵本「叔」作「淑」，是也。袁本亦误。注「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 袁本此九字作「若有亡已见上文注」八字，是也。茶陵本复出而误。注「曾高也空息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纂要曰帐曰幕」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甚见器重朝庭为荣」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功成身退」下至「称疾笃」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送车数千两」下至「长安东都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在河内县」 陈云「内」当作「南」。案：此据金谷集诗注引校也。注「旁若无人」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伏虔通俗文曰」下至「曰诀」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燕丹太子曰」 陈云「太」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注「鼓锺并发」 袁本、茶陵本「鼓」上有「既」字。
译如果有华阴的高士，服食仙药后返回山中。《列仙传》说：修芈是魏国人。华阴山下的石室中有龙形的石头，他【缺字】在上面，取黄精服食，后来离去，不知去了哪里。法术既然精妙却仍在学习，道术已经幽寂却还没有流传。 《方言》说：“寂，就是安静。”守着炼丹灶而不顾世事，炼金的鼎炉正变得坚固。不顾，就是不顾念世间。炼金鼎，就是用来炼金成丹的鼎。葛洪《抱朴子》说：郑君只传授金丹经书给人。又说：九转丹在神鼎中炼成。《史记》说：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鼎铸成后，龙下来迎接黄帝。方坚，是说他的志向正坚定。驾着仙鹤飞上银河，驾鸾鸟腾入天空。《列仙传》说：王子晋吹笙作凤鸣之声，游历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丘公接他上嵩高山。三十多年后，王子晋上山见桓良说：“告诉我家里人，七月七日，在缑氏山头等我。”果然他乘白鹤停在山下，人们远望却不能赶到他那里；他举手向世人告别。几天后离去，人们在缑山下为他立祠。雷次宗《豫章记》说：洪井以西有鸾岗、鹤岭，旧说洪崖先生和王子晋曾乘鸾鸟、仙鹤在这里休息。张僧鉴《豫章记》说：洪井有鸾冈，旧说是洪崖先生乘鸾鸟休息的地方。鸾冈西边有鹤岭，是王子乔驾鹤经过的地方。暂游万里，不过短暂分别，却像相隔千年。《神仙传》说：若士是仙人。燕国人卢敖在秦代游历北海，见到若士，说：“一举步就能行千里，我还做不到；如今您才到这里，话却已经说完了，难道不是见识浅陋吗？”马明先生随神女回到岱山，见到安期生，对神女说：“从前我和姑娘在安息、西海一带游历，回想那时并没有多久，已经过了二千年。”只是人世间最看重离别，辞别主人时，主人仍旧如从前。《说文》说：“谢，就是辞别。” 下面有《芍药》一诗和“佳人”的说法。《诗经·溱洧》一章，是讥刺淫乱的。兵祸不停，男女互相抛弃，淫乱的风气大为流行，没有谁能够挽救。诗中说：“士人与女子，相互戏谑，把芍药赠给对方。”注说：芍药，是香草。笺说：伊，是因、于是的意思。士女前往观看，便彼此戏谑，行男女之事；分别时就赠送芍药，以此结下恩情。《汉书》载，李延年的歌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桑中、卫女，上宫、陈娥。卫、陈，是两个国家的名称。《毛诗·桑中》一章说：“约我在桑中，邀请我到上宫，送我到淇水之上。”注说：桑中、淇上、上宫，都是约会的地方。笺说：这是思念孟姜对自己恩爱深厚。这些话的意思是：她约我在桑中，邀请我到上宫，约我在淇水之上。又《竹竿》一章，是卫国女子思念归乡，嫁到别国却得不到回应，虽有思念而仍能守礼。诗说：“女子有归嫁的道路，远离父母和兄弟。”笺说：行，就是道路。女子的道路，本来就是出嫁；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不因此违背妇道。又《燕燕》一章，是卫庄姜送别归去的妾。注说：庄姜没有儿子，陈国女子戴妫生了儿子，名叫完，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卫庄公死后，完即位，州吁杀了他；戴妫于是彻底归回娘家，庄姜到郊外送她，作诗来表明自己的心志。《方言》说：秦、晋之间，把美貌的女子称作“娥”。春草呈碧绿色，春水泛着清波。送您到南浦，心中的悲伤怎么说得尽呢！《楚辞》说：“同您交手向东行，送美人到南浦。”至于秋露像珍珠，秋月像玉圭。陆云《芙蓉诗》说：“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圆润，光彩灿烂如明珠。”《遁甲开山图》说：禹游历东海，得到一块玉圭，颜色碧绿，圆得像太阳和月亮，可以用来照明，使眼睛能看见幽深冥暗之处。明月和白露相映，光阴往来流逝。和您分别之后，思念之心来回徘徊。因此，离别的情状并不固定，离别的道理可以有千种说法。所谓“千名”，是说说法很多。《南都赋》说：“百种千名。”有离别就一定有怨恨，有怨恨就一定充满胸中。蔡琰诗说：“心中吐露思念，胸中充满愤懑。”使人心意丧失、精神惊骇，内心折伤、骨骼惊悸。这也是互文。传说《左氏传》中，卫国太子祷告说：“不要折断我的骨头。”即使像渊、云那样文思精妙，像严安、徐乐那样文笔精巧。渊、云，是王襃和杨雄的字。《汉书》说：王襃字子渊，杨雄字子云。《汉书》又说：严安是临淄人，徐乐是燕国无终人。他们上疏陈说时务，皇帝召见他们，于是任命徐乐、严安都为郎中。金马门中的诸位才俊，兰台中的群英。金闺，就是金马门。《史记》说：金门是宦官办公的署所，承明、金马，是著作之士聚集的地方。东方朔说：公孙弘在金马门等待诏命。兰台，是台的名称；傅毅、班固等人都曾任兰台令史。《论衡》说：汉孝明帝喜爱文人，同时征召兰台的官员，文章雄健之士会聚于此。赋有“凌云”的称誉，辩论有“雕龙”的声名。《史记》说：荀卿是赵国人，五十岁时才到齐国游学。邹衍的学说，迂曲宏大而且善于雄辩，邹衍本人文辞难以施展。齐人编成谚语说：“谈天的是邹衍。”刘向《别录》说：邹衍所说的是五德终始和天地广大，著书谈论天事，所以称作“谈天”。“雕龙赫赫”，是说修习邹衍的学术。把文章修饰得像雕刻龙纹一样，所以称作“雕龙赫”。谁能描摹暂时离别的情状，写出永远诀别的感情呢？《文选考异》。注中“失色将败之貌”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将败之”三字。注中“说文曰黯深黑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中“贾逵曰唯独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中从“论曰鼓琴者”到“以玉为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中“袁叔正情赋曰”，茶陵本把“叔”作“淑”，这是正确的。袁本也错了。注中“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袁本这九个字作“若有亡已见上文注”八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刊出，因而有误。注中“曾高也空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中“纂要曰帐曰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中“甚见器重朝庭为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中从“功成身退”到“称疾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中从“送车数千两”到“长安东都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中“在河内县”，陈说：“内”应当作“南”。考察可知，这是依据《金谷集》诗注所引文字校订的。注中“旁若无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中从“伏虔通俗文曰”到“曰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中“燕丹太子曰”，陈说：“太”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中“鼓锺并发”，袁本、茶陵本在“鼓”字上有“既”字。
注「服虔曰士负羽」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孟子曰」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注」字，是也。又送应氏诗注引各本皆无「注」字，盖脱。注「程夫人」 案：「夫」当作「大」，各本皆误。范书蔡邕传「程大人」，卽此也。注「或曰朱尘红尘」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司马彪注曰袭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先生鼓琴」下至「无故生离」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孟子见齐宣王」下至「修德之臣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注「楚声子与伍举俱楚人举将奔晋」 袁本、茶陵本无「声子与俱楚人举」七字。注「班荆而坐」 袁本、茶陵本无「而坐」二字。注「颜延年」下至「结绶登王畿」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毛诗曰閟宫有侐」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山 袁本、茶陵本「山」作「仙」。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此不当无，传写脱也。或尤卽以所见五臣补之，故与二本「山」、「仙」不同。注「列仙传修芈者」下至「不知所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案：此亦尤增多也。盖本并脱正文与注一节，而所谓真善注云何，无由知矣。炼金鼎而方坚 案：「炼」当作「练」，盖善「练」、五臣「炼」而乱之。注中两见。此字茶陵本作「练」，是也。袁尽作「炼」，非。注「列仙传曰王子晋」下至「憩于此」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四字。注「而见若士曰」 袁本、茶陵本重「若士」二字，是也。注「诗溱洧章」下至「莫之能救云」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有「毛诗曰」三字。注「注芍药香草也」下至「结恩情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注「桑中章」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送我于淇之上」下至「作诗以见己志」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五十二字。陈云注引燕燕、竹竿二诗，并与本事无涉，盖误解也，云云。亦因不知此非善注耳。注「汉书曰」下至「字子云」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有「渊王褒也云杨雄也」八字。金闺之诸彦 袁本、茶陵本「闺」下校语云善作「门」。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注「金闺金马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尤增多此注，以就正文之误，甚非。注「史记荀卿」下至「故曰谈天」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有「汉书曰司马相如既奏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云之气七略曰邹赫子齐人也齐人为谚曰」三十七字。注「赫修邹衍之术」 袁本、茶陵本「赫」上有「言」字。
文选卷第十七
论文音乐上
论文
译注中“服虔曰士负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中“孟子曰”，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上有“注”字，这是正确的。又《送应氏》诗注所引各本都没有“注”字，大概是脱漏了。注中“程夫人”，考察可知“夫”应当作“大”，各本都错了。《范书·蔡邕传》作“程大人”，就是这里所说的。注中“或曰朱尘红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中“司马彪注曰袭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中“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中从“先生鼓琴”到“无故生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中从“孟子见齐宣王”到“修德之臣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注中“楚声子与伍举俱楚人举将奔晋”，袁本、茶陵本没有“声子与俱楚人举”七个字。注中“班荆而坐”，袁本、茶陵本没有“而坐”二字。注中从“颜延年”到“结绶登王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中“毛诗曰閟宫有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山”，袁本、茶陵本把“山”作“仙”。校语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这两句不应当缺少，是传抄时脱落了。有的人大概就拿自己所见的五臣本来补上，所以同两本的“山”“仙”字不同。注中从“列仙传修芈者”到“不知所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考察可知，这也是尤本增加的文字。大概原本同时脱落了正文和注文的一节，所谓真正的善注究竟是什么，已经无从知道了。“炼金鼎而方坚”，考察可知“炼”应当作“练”，大概善本作“练”、五臣本作“炼”，后来混乱了。注中两次出现这个字。茶陵本作“练”，是正确的；袁本全都作“炼”，不对。注中从“列仙传曰王子晋”到“憩于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零四个字。注中“而见若士曰”，袁本、茶陵本重复了“若士”二字，这是正确的。注中从“诗溱洧章”到“莫之能救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个字，而有“毛诗曰”三字。注中从“注芍药香草也”到“结恩情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六个字。注中“桑中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中从“送我于淇之上”到“作诗以见己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五十二个字。陈说，注文引用《燕燕》《竹竿》两诗，与本事没有关系，大概是误解了，等等。这也是因为不知道这些并非善本注文。注中从“汉书曰”到“字子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而有“渊王褒也云杨雄也”八个字。“金闺之诸彦”，袁本、茶陵本在“闺”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门”。考察可知，这是尤本又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注中“金闺金马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为了迁就正文的错误而增加的注文，很不对。从“《史记·荀卿》”以下直到“故曰谈天”的注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三个字；这两本有“《汉书》说：司马相如进献《大人赋》后，天子非常高兴，神情飘然，仿佛有凌云之气。《七略》说：邹赫子是齐国人，齐国人编成谚语说……”三十七个字。注中“赫修邹衍之术”，袁本、茶陵本在“赫”字上有“言”字。《文选》第十七卷。论述文章与音乐（上）。《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