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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六十四

文选卷第六十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965–980 段

祖太祖高皇帝 父世祖武皇帝任彦升南徐州南兰陵郡县都乡中都里萧公年三十五行状。公道亚生知,照邻几庶。论语,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傅季友修张良庙教曰:道亚黄中,照邻殆庶。孝始人伦,忠为令德,毛诗曰:成孝敬,厚人伦。左氏传,君子曰:忠为令德。公实体之,非毁誉所至。论语,子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体,行也。庄子曰: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天才博赡,学综该明。郭子曰:孙子荆上品状王武子曰:天才英博,亮拔不羣。潘岳任府君画赞曰:学综羣籍,智周万物。至若曲台之礼,九师之易。七略曰:宣皇帝时行射礼,博士后仓为之辞,至今记之:曰曲台记。又曰:易传淮南九师道训者,淮南王安所造也。汉书音义曰:淮南王安聘明易者九人,号九师说。乐分龙赵,诗析齐韩。汉书曰:雅琴赵氏七篇。名定,渤海人,宣帝时丞相魏相所表。又曰:雅琴龙氏九十九篇。名德,梁人也。又曰:诗,鲁、齐、韩三家。应劭汉书注曰:申公作鲁诗,韩婴作韩诗,后仓作齐诗也。陈农所未究,河间所未辑。汉书曰: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又曰:河间献王德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由是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有一于此,罔不兼综者与!谢承后汉书曰:刘靓方筴所载,靡不必综。昔沛献访对于云台,东平齐声于杨史,东观汉记曰:沛献王辅。永平五年秋,京师少雨。上御云台,召尚席取卦具自卦,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蚁封穴户,大雨将集。明日大雨,上卽以诏书问辅曰:道岂有是邪?辅上书曰:案易卦震之蹇:蚁封穴户,大雨将集。蹇,艮下坎上,艮为山,坎为水,出云为雨,蚁穴居而知雨,将云雨,蚁封穴者,故以蚁为兴文。诏报曰:善哉,王次序之!又曰:上以所自作光武皇帝本纪示东平宪王苍,苍因上世祖受命中兴颂,上甚善之,以问校书郎,此与谁等?皆言类相如、杨雄,前代史岑比之。淮南取贵于食时,陈思见称于七步,方斯蔑如也。汉书,淮南王安,上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世说曰:魏文帝令陈思王七步成诗,诗曰:萁在灶下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初,沈攸之跋扈上流,称乱陜服。沈约宋书曰:沈攸之,字仲达,为荆州刺史。顺帝卽位,攸之帅武义至夏口反。毛诗传曰:无畔换,犹跋扈也。西京赋曰:睢盱跋扈。尚书曰:非台小子,敢行称乱。臧荣绪晋书曰:武陵王令曰:荆州势据上流,将军休之,委以分陜之重。宋镇西晋熙王、南中郎邵陵王,并镇盆口。沈约宋书曰:明帝第六子燮,字仲绥,封晋熙王,进号镇西。沈攸之举兵,镇寻阳之盆城。又曰:邵陵殇王友,字仲贤,明帝第七子也。年五岁出为南中郎将,江州刺史,邵陵王。世祖毗赞两藩,而任揔西伐。沈约宋书曰:齐王太子奉晋熙王燮镇寻阳之盆城。公时从在军,镇西府版宁朔将军军主,南中郎版补行参军署法曹。沈约宋书曰:除拜则为参军事,府版则为行参军。于时景烛云火,风驰羽檄;言云火之多,如景之照;羽檄之疾,若风之驰。太公六韬曰:云火万炬以防夜。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汉书,高祖曰:以羽檄征天下兵。谋出股肱,任切书记。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元瑜书记翩翩。迁左军邵陵王主簿记室参军。既允焚林之求,实兼仪形之寄。刀笔不足宣功,风体所以弘益。文士传曰:太祖雅闻阮瑀名,辟之不应。连见逼促,乃逃入山中。太祖使人焚山,得瑀,送至,召入。太祖时在长安,大延宾客,怒不与语,使就伎人列。瑀善解音,能鼓琴,遂抚纮而歌,因造歌曲曰:奕奕天门开,大魏应期运。青盖巡九州岛,在西东人怨。士为知己死,女为悦己玩。恩义苟潜畅,他人焉能乱!为曲既捷,音声殊妙,当时冠坐。太祖大悦,署为记室。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王永,字安期,司空东海王越以为记室参军,雅相敬重,勑子毗曰:夫学之所益者浅,体之所安者深。

译祖父是太祖高皇帝,父亲是世祖武皇帝。任彦升。南徐州南兰陵郡县都乡中都里的萧公,年三十五岁时的行状。萧公的道德几乎出于天性,智慧明达,接近于圣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七篇〕 又说:《雅琴》有龙氏九十九篇,作者名德,是梁地人。又说:《诗》有鲁、齐、韩三家。应劭《汉书注》说:申公作鲁诗,韩婴作韩诗,后仓作齐诗。陈农所没有考究到的,河间献王所没有搜集到的,像这样有一种便没有不兼收并蓄的吗?《谢承后汉书》说:刘靓所著方策记载的内容,没有不加以综合的。从前沛献王在云台回答询问,东平王在杨史那里与之齐名。《东观汉记》说:沛献王刘辅在永平五年秋天,京城少雨。皇帝驾临云台,召来掌管席位的人取来卦具,亲自起卦,用《周易卦林》占问,卦辞说:“蚂蚁封住洞口,大雨将要到来。”第二天果然下大雨,皇帝立即下诏询问刘辅:“道理难道真是这样吗?”刘辅上书说:“考察《易》卦震变为蹇卦,卦辞是‘蚂蚁封住洞口,大雨将要到来’。蹇卦下卦为艮、上卦为坎;艮为山,坎为水,水气出而成为雨。蚂蚁住在洞穴中,能预知下雨;将要有云雨,所以蚂蚁封闭洞口,故而用蚂蚁来起兴成文。” 诏书答复说:“好啊,刘辅,竟能为大王作出这样的次序说明!”又说:皇帝把自己撰写的《光武皇帝本纪》给东平宪王刘苍看,刘苍于是上奏《世祖受命中兴颂》,皇帝非常赞赏,便询问校书郎:“这可以和谁相提并论?”众人都说类似司马相如、扬雄,前代的史岑也把它与二人相比。淮南王刘安在吃早饭的时候就受到赞赏,陈思王曹植在七步之内成诗而受到称誉,和这篇文章相比,都显得远远不如。《汉书》说:淮南王刘安奉皇帝之命作《离骚传》,早晨接受诏令,到当天吃早饭的时候便上奏。 《世说》说:魏文帝命陈思王曹植七步成诗,诗说:“豆秸在灶下燃烧,豆子在锅中哭泣。本来同根生长,为什么要这样急切地煎熬我!” 当初,沈攸之在长江上游专横跋扈,声称要在陕地发动叛乱。沈约《宋书》说:沈攸之,字仲达,任荆州刺史。顺帝即位后,沈攸之率武义军到夏口反叛。《毛诗传》说:“无畔换”,就是跋扈的意思。《西京赋》说:“睢盱跋扈。”《尚书》说:“不是我这个小子,竟敢发动叛乱。”臧荣绪《晋书》说:武陵王下令说:“荆州据有长江上游的形势,将军休之,把分陕镇守的重任交给你。”宋镇西晋熙王、南中郎邵陵王,都镇守盆口。沈约《宋书》说:明帝第六子燮,字仲绥,封晋熙王,进号镇西将军。沈攸之起兵时,晋熙王镇守寻阳的盆城。又说:邵陵殇王友,字仲贤,是明帝第七子。五岁时出任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封邵陵王。世祖辅佐这两藩,而任彦升总领西征。沈约《宋书》说:齐王太子奉晋熙王燮镇守寻阳的盆城。任彦升当时随军,任镇西府版宁朔将军军主、南中郎府版补行参军、署法曹。沈约《宋书》说:正式任命称为参军事,府府辟用则称行参军。当时烽火像云一样密集,传送军书像风一样迅疾;就是说烽火很多,如同阳光普照;军书传递的速度极快,像风驰行一样。太公《六韬》说:“用万支烽火来防备夜间。”《四子讲德论》说:“像风驰雨集一样。”《汉书》记载汉高祖说:“用羽檄征发天下的军队。”谋划出自股肱之臣,任彦升承担的任务与掌管文书一样紧要。《魏文帝与吴质书》说:“阮元瑜掌管文书,文采翩翩。”后来升任左军邵陵王主簿、记室参军。既满足了招求贤才的愿望,实际上又兼有作为仪表典范的寄托。刀笔文字不足以宣扬功勋,文章的风骨体制却能发挥弘扬助益的作用。《文士传》说:太祖一向听闻阮瑀的名声,征召他,他不肯应召。太祖接连派人催逼,他便逃入山中。太祖派人焚烧山林,捉到阮瑀,带回来后召入。太祖当时在长安,大宴宾客,因为恼怒而不和阮瑀说话,让他站到乐伎的行列中。阮瑀善于通晓音乐,能弹琴,于是抚琴而歌,作了一首歌曲说:“高大的天门打开了,大魏正应合时代的运数。青盖车巡视九州,天下东西的人都在怨恨。士人为知己者而死,女子为使自己愉悦的人而装扮。恩义如果暗中通畅,别人又怎么能扰乱它!”歌曲很快作成,音调声韵格外美妙,当时在座中最为出众。太祖大为高兴,任命他为记室。何法盛《晋中兴书》说:王永,字安期,司空东海王越任命他为记室参军,对他十分敬重,并告诫儿子毗说:“只在书本上学习所得的益处浅,亲自践履而心中安定的益处深。”

闲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形;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史记,张释之曰:秦任刀笔之吏。除邵陵王友,又为安南邵陵王长史。东夏形胜,关河重复,东夏,会稽也。尚书,王曰:爰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韩康伯王述碑曰:述迁会稽太守。此盖关、河之重复,泱泱大邦。选众而举,敦悦斯在。论语,子夏曰: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左氏传曰:晋搜于被庐,谋元帅。赵衰曰:郄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君其试之。除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会稽太守。太祖受命,广树藩屏。左氏传,富辰曰:昔周公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室。公以高昭武穆,惟戚惟贤;汉书,韦玄成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也。汉书,文帝诏曰:右贤左戚。封闻喜县开国公,食邑千户。又奏课连最,进号冠军将军。汉书曰:儿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韦昭曰:最连,得第一也。越人之巫,覩正风而化俗;范晔后汉书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人也,拜会稽太守。会稽俗多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财产以之困匮。伦到官,移书属县,晓告百姓。其筮祝有依托鬼神诈怖愚民,皆案论之。有妄屠,吏輙行罚。于后遂断绝,百姓以安。篁竹之酋,感义让而失险。汉书,淮南王上书曰:臣闻越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范晔光武纪赞曰:金汤失险。邪叟忘其西,龙丘狭其东皋。范晔后汉书曰:刘宠拜会稽太守,征为将作大匠。山阴有五六老叟,自若邪山谷出送宠,曰:闻当见弃,故自扶奉送。潘安仁杨经诔云:日景西,望子朝阴。范晔后汉书曰:任延,字长孙,南阳人,拜会稽都尉,年十九。吴有龙丘苌者,隐居,志不降辱,四辅三公,连辟不到。掾史白请召之,延曰:龙丘先生躬德履义,有原宪、伯夷之节,都尉洒扫其门,犹惧辱焉,召之不可。使功曹奉谒,修书记,致医药,吏使相望于道。积一岁,苌乃乘辇诣府门,愿得先死备录。延辞让再三,遂署议曹祭酒。阮籍奏记曰:将耕东皋之阳,输黍稷之税。会武穆皇后崩,公星言奔波,泣血千里,萧子显齐书曰:武穆裴皇后,讳惠昭,河东人,父玑之。后生子良。礼记曰:惟父母之丧,见星而行,夜见星而舍。毛诗曰:星言夙驾。仲长子昌言曰:救患赴急,跋涉奔波者,忧乐之尽也。礼记曰:高子皋执亲之丧,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水浆不入于口者,至自禹穴。礼记,曾子谓子思伋曰:吾执亲之丧,水浆不入于口七日。汉书曰:司马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逮衣裳外除,心哀内疚,礼记曰:亲丧外除。郑玄曰:日月已竟,哀不忘也。嵇康幽愤诗曰:心焉内疚。尔雅曰:疚,疾也。礼屈于厌降,事迫于权夺,礼记曰: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于其妻之父母。郑玄曰:凡公子厌于君,降其私亲,女君之子不降也。晋起居注,宋公表曰:情由权夺也。而茹戚肌肤,沈痛疮距。广雅曰:茹,食也。礼记曰:创巨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故知锺鼓非乐云之本,缞麤非隆杀之要。论语,子曰: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马融曰:乐之所贵者,移风易俗也,非谓锺鼓而已。左氏传曰:齐晏桓子卒,晏婴麤衰斩,寝苫枕草。孙卿子曰:丧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郑玄礼记注曰:有隆有杀,进退如礼。庄子曰:本在于上,末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锺鼓之音,羽旄之容,乐之末;哭泣缞绖,隆杀之服,哀之末。改授征虏将军、丹阳尹。良家入徙,戚里内属。三辅黄图曰:宣帝为杜陵,徙良家五千户居于陵。汉书曰:万石君传曰:徙其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政非一轨,俗备五方。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公内树宽明,外施简惠,范晔后汉书,冯衍说鲍永曰: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臧荣绪晋书,吴隐之为晋陵太守,布政简惠。神皋载穆,毂下以清。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汉书,谷永上疏曰:薛宣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喻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也。范晔后汉书曰:杨琏为零陵太守,郡境以清。

译闲暇时学习礼仪法度,不如亲自观察他的仪表;诵读玩味遗留下来的言论,不如亲自接受他的声音和旨意。王参军是士人中的表率,你应当把他当作老师。《史记》记载,张释之说:“秦国任用的是舞弄刀笔的官吏。”任命为邵陵王友,又任安南邵陵王长史。东夏地势险要,关隘河流重重叠叠;东夏,就是会稽。《尚书》记载,周王说:“于是把你建立为上公,让你治理东夏。”《汉书》记载,田肯说:“秦国是地势险要的国家。”韩康伯《王述碑》说:王述升任会稽太守。这大概就是关隘、河流重重叠叠的广大富庶之邦。选拔众人而任用他们,敦厚喜爱贤才的人正在这里。孔子《论语》说,子夏说:“舜拥有天下,是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皋陶,于是不仁的人就远离了。”《左氏传》说:晋国在被庐大规模搜选人才,谋划元帅人选。赵衰说:“郄縠可以。我很快就听到了他的话,他喜爱礼乐,重视《诗》《书》,您不妨试用他。”任命为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会稽太守。太祖接受天命后,广泛设置藩屏。《左氏传》中富辰说:“从前周公所以分封亲戚,是为了藩卫屏护周王室。”萧公凭借尊贵的昭穆世系,既是亲属又是贤才。《汉书》中韦玄成说:“父亲称昭,儿子称穆,孙子又称昭。”《汉书》中汉文帝的诏书说:“尊重贤才在先,亲戚在后。”封为闻喜县开国公,食邑千户。又因考核政绩连续获得第一,进号冠军将军。《汉书》说:儿宽任农都尉时,大司农上奏考核成绩,连续评为第一。韦昭说:“最连”,就是连续取得第一。越地人的巫术,在看到端正的风教后改变了当地风俗。《范晔后汉书》说:第五伦,字伯鱼,是京兆人,任会稽太守。会稽风俗多祭祀,喜欢占卜,百姓常常用牛祭神,因而财产困乏。第五伦到任后,发文告知所属各县,晓谕百姓。那些借鬼神作依托、欺诈恐吓愚民的巫祝,都依法审问论罪;有妄自杀牛的,官吏就立即施以惩罚。后来这种风气终于断绝,百姓因此安定。篁竹中的首领,受到道义谦让的感化而失去了凭险自守的心思。《汉书》记载淮南王上书说:“我听说越地处在溪谷之间、篁竹之中。”范晔《光武纪赞》说:“坚固的城池失去了险要。”邪叟忘记了西面,龙丘使东边的高地显得狭窄。范晔《后汉书》说:刘宠任会稽太守,后被征召为将作大匠。山阴有五六位老人,从若邪山谷出来为刘宠送行,说:“听说您将要被舍弃而离开,所以亲自扶杖前来送行。”潘安仁《杨经诔》说:“太阳已经西斜,还望着您到朝阴。”范晔《后汉书》说:任延,字长孙,是南阳人,任会稽都尉时年仅十九岁。吴地有个叫龙丘苌的人,隐居不仕,志向高洁,不肯降低志节、受人侮辱;四辅、三公多次征召,他都不去。属官请求召用他,任延说:“龙丘先生亲自修养德行、践行义理,具有原宪、伯夷那样的节操;即使都尉亲自洒扫他的门庭,还恐怕会使他受辱,怎么可以召他呢?”于是派功曹捧着名帖,整治书信,送去医药,官吏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过了一年,龙丘苌才乘车来到府门,希望能先死而尽力任职。任延再三辞让,终于任命他为议曹祭酒。阮籍《奏记》说:“将要在东皋南面耕作,缴纳黍稷作为赋税。”适逢武穆皇后去世,任彦升听到消息后连夜奔驰,泣血千里。萧子显《齐书》说:武穆裴皇后,名惠昭,是河东人,父亲是裴玑。皇后生有儿子萧良。《礼记》说:“只有在父母丧期,才能见到星星就赶路,夜里见到星星才停下。”《毛诗》说:“看见星星便早早驾车。”仲长子《昌言》说:“救助祸患、奔赴紧急之事,跋山涉水、奔波劳碌,是忧乐感情的极尽。”《礼记》说:高子皋服父母之丧,泣血三年,未曾露齿而笑,君子认为这是难以做到的。从禹穴回来以前,水和汤水都没有进过口。《礼记》中曾子对孔伋说:“我服父母之丧,七天水浆都没有进过口。”《汉书》说:司马迁南游长江、淮水,登上会稽山,探访禹穴。等到丧服在外表上除去,内心仍悲哀惭愧。《礼记》说:“亲丧外除。”郑玄说:“服丧的日月已经结束,但悲哀不能忘记。”嵇康《幽愤诗》说:“内心深感惭愧。”《尔雅》说:“疚,就是忧病。”礼制因厌降而屈减,事情又因权宜变通而被迫改变。《礼记》说:“有亲属关系而本来有服,却因为厌降而无服,这是公子对于妻子的父母。”郑玄说:“凡是公子受到国君的压制,便降低对自己亲属的服制;君主正妻所生的儿子则不降服。”《晋起居注》中宋公的表文说:“感情是由于权宜而被夺。”然而悲戚深入肌肤,沉重的痛苦像疮痍和创伤一样。《广雅》说:“茹,就是吃。”《礼记》说:“创伤巨大,痊愈的日子就长;疼痛严重,痊愈就迟缓。”服丧三年,是按照感情的深浅制定礼文,用来表达至极的痛苦。所以知道钟鼓并不是音乐的根本,丧服的粗细也不是哀痛轻重的关键。《论语》中孔子说:“音乐啊音乐,难道只是钟鼓吗!”马融说:“音乐所珍贵的,在于移风易俗,并不只是钟鼓而已。”《左氏传》说: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着粗麻丧服,睡在草垫上、以草为枕。荀卿子说:“服丧三年,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是为了加重礼制。”所以服丧三年用来表示隆重,缌麻、小功用来表示减轻。郑玄《礼记注》说:“有隆重也有减杀,进退都合乎礼。”《庄子》说:“根本在上,末节在下;关键在君主,详尽的事务在臣下。”钟鼓的声音、羽旄的仪容,是音乐的末节;哭泣、丧服以及丧服的隆重或减杀,是哀痛的末节。改授征虏将军、丹阳尹。良家子弟迁入,住在皇亲贵戚聚居的内属之地。《三辅黄图》说:汉宣帝营建杜陵,迁徙良家五千户居住在陵邑。《汉书》记载,《万石君传》说:把万石君一家迁到长安城中的戚里,是因为他的姐姐被选为美人。政令并不只有一种轨道,风俗兼具五方特点。《汉书》说:秦地五方杂处。萧公对内施行宽厚明察的政策,对外实行简约惠民的政令。《范晔后汉书》中冯衍劝鲍永说:“幸好遇到宽厚明察的时代,却将处在可以直言的危难时刻。”臧荣绪《晋书》说:吴隐之任晋陵太守时,施行政令简约而惠民。京城地区因此和谐安宁,宫阙之下因而清平。《西京赋》说:“这里实在是大地深奥的区域,是神圣的土地。”《汉书》记载,谷永上疏说:薛宣任御史中丞,在京城之中执掌法令。胡广《汉官解故》注文说:“毂下”,比喻处在车毂之下,也就是京城之中。范晔《后汉书》说:杨琏任零陵太守,郡境因此清平。

武皇帝嗣位,进封竟陵郡王,食邑加千户。复授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迁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兖徐北兖青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兖徐接壤,素渐河润,汉书,武帝诏曰:淮南、衡山,两国接壤。东观汉记曰:拜郭伋颍川太守,召见辞谒。帝劳之曰:贤能太守,去帝城不远,河润九里,冀京师并蒙福也。未及下车,仁声先洽。汉书曰:班伯为定襄太守,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玉关靖柝,北门寝扃。汉书曰:龙勒有玉门关。周礼曰:凡军事聚●,郑玄曰:击●,两木相敲,行夜时也。●与柝同。史记曰:齐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裴骃曰:齐之北门。说文曰:扃,外关门之关。朝旨以董司岳牧,敷兴邦教,晋起居注,宋公表曰:董司乖方,过寔引罚。孔安国尚书传曰:董,督也。潘岳关中诗曰:岳牧虑殊。礼记,司徒明七教以兴民德。尚书曰:司徒掌邦教。方任虽重,比此为轻。山涛启事曰:方任虽重,比此为轻。征护军将军、兼司徒,侍中如故。又授车骑将军、兼司徒,侍中如故。卽授司徒,侍中又如故。上穆三能,下敷五典。汉书曰:三能色齐君臣和。苏林曰:能音台。尚书,帝曰:契,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又曰:五典克从。孔安国曰:五典,五常之教。辟玄闱以阐化,寝鸣锺以体国。玄,谓道也。太玄经曰:玄门混沌难知。孙放数诗曰:一往纵神怀,矫迹步玄闱。范晔后汉书曰:桓荣为五更。赞曰:待问应若鸣锺。翼亮孝治,缉熙中教。孝经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司徒故曰中教。夺金耻讼,蹊田自嘿。吕氏春秋曰:齐人有欲得金者,清旦,衣冠之鬻金者之所,见人操金,攫而夺之。吏捕而束缚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对吏曰:殊不见人,徒见金耳。左氏传,申叔时谓楚子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以重矣。不雕其朴,用晦其明。吕氏春秋曰:贤不肖各反其质,行其情,不雕其素。高诱曰:素,朴也。周易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王弼曰:藏明于内,乃得明。声化之有伦,繄公是赖。潘元茂九锡文曰:故周室之不坏,繄二国是赖。庠序肇兴,仪形国胄;师氏之选,允师人范。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郑玄曰:皆学名也。毛诗曰:仪刑文王。袁山松后汉书曰:李膺风格仪刑,皆可师范。尚书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周礼曰:师氏中大夫,以三德教国子。法言曰: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也。以本官领国子祭酒,固辞不拜。八座初启,以公补尚书令。陈寿魏志评曰:八座尚书,卽古六卿之任也。晋百官名曰:尚书令、尚书仆射、六尚书,古为八座尚书。式是敷奏,百揆时序。尚书曰:敷奏以言。又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叙。王隐晋书,诏曰:今之尚书令,皆古之百揆之任也。夫国家之道,互为公私;君亲之义,递为隐犯。礼记曰:事亲有隐而无犯,事君有犯而无隐,有谏诤之义。公二极一致,爱敬同归,国语,栾共子曰:臣闻之,人生于三,事之如一。父母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智,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矣。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亮诚尽规,谋猷弘远矣。国语,召康公曰:天子听政,近臣尽规。晋中兴书,册陶曰:公经德秉哲,谋猷弘远。又授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杨州刺史,本官悉如故。旧惟淮海,今则神牧,尚书曰:淮、海惟杨州。地理书曰:昆仑东南,地万五千里,名曰神州。编户殷阜,萌俗繁滋,汉书,吕后曰:诸将故与帝为编户。不言之化,若门到户说矣。周易曰: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孝经曰:君子之教以孝,非家至而日见之。郑玄曰:非门到户至而日见也。楚辞曰: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顷之,解尚书令,改授中书监,余悉如故。献纳枢机,丝纶允缉。两都赋序曰:日月献纳。周易曰:言行君子之枢机。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武皇晏驾,寄深负图。应劭风俗通曰:宫车晏驾。谨按史记曰:王稽谓范雎曰:夫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奈何者。一日宫车晏驾,是事不可知也;君虽恨于臣,是无可奈何。谓秦昭王以天下终也。

译武皇帝继承帝位后,进封为竟陵郡王,食邑增加千户。又授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后来升任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兖徐北兖青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兖州、徐州接壤,向来逐渐受到黄河水泽的润泽。《汉书》记载,汉武帝诏书说:“淮南、衡山两国彼此接壤。”《东观汉记》说:任命郭伋为颍川太守,召见他,接受辞行拜谒。皇帝慰劳他说:“贤能的太守,离帝都不远;河水的润泽可以达到九里,希望京城也一同蒙受福泽。”还没有等到下车任职,仁德的声誉已经先行遍及。 《汉书》说:班伯任定襄太守,刚一下车便树立威严,官吏百姓都惊惧屏息。玉门关一带安定,北门夜间关闭。 《汉书》说:龙勒县有玉门关。《周礼》说:凡遇军事行动便聚集击柝。郑玄说:击柝,就是敲击两块木头,是夜间巡行时所用;“”与“柝”相同。《史记》说:齐威王说:“我有一名叫黔夫的官吏,假使派他守卫徐州,那么燕人就会到北门祭祀。”裴骃说:这里的北门是齐国的北门。《说文》说:“扃”,是从外面关闭门扉的门闩。朝廷旨意认为,应当总管岳牧,广泛兴行国家教化。《晋起居注》中宋公的表文说:“总管政事违背方正,过错实在应当受到惩罚。” 孔安国《尚书传》说:“董,就是督察。”潘岳《关中诗》说:“岳牧的忧虑各不相同。”《礼记》说:司徒阐明七种教化,以兴盛百姓的德行。《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教化。地方长官的职任虽然重要,比起这个职位仍然较轻。山涛《启事》说:“地方长官的职任虽然重要,比起这个职位仍然较轻。”征召为护军将军,兼任司徒,侍中职务照旧。又授任车骑将军,兼任司徒,侍中职务照旧。随即授任司徒,侍中职务仍照旧。上面使三能星协调明亮,下面推行五典教化。《汉书》说:“三能星颜色协调,表示君臣和谐。”苏林说:“能,音台。”《尚书》中帝王说:“契,你担任司徒,要敬慎地施行五种教化,务必宽厚。”又说:“五典能够使人顺从。”孔安国说:“五典,就是关于五常的教化。”开启深玄的宫门以阐明教化,停止鸣钟以体察国事。“玄”,是指道。《太玄经》说:“玄门混沌,难以知晓。”孙放《数诗》说:“一旦纵放心神,便举步走入深玄的宫门。”范晔《后汉书》说:桓荣任五更。赞语说:“等待询问时,回答如鸣钟一般。”辅佐并光大以孝治国,继续弘扬中央教化。《孝经》说:“从前明王用孝道治理天下,不敢遗弃小国的臣子。”因此司徒被称为中教。为了争夺金子而感到羞耻,踩过田地便自行默然。《吕氏春秋》说:齐国有个想得到金子的人,清早穿戴整齐,来到卖金子的地方,看见有人拿着金子,便抢夺过来。官吏把他逮捕捆绑起来,问道:“人都在那里,你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金子?”他回答官吏说:“我根本没有看见人,只看见金子罢了。”《左氏传》中申叔时对楚王说:“牵着牛踩过别人的田地,却把牛夺走。牵牛踩田,确实有罪;但把牛也夺走,处罚就太重了。”不雕琢朴素的本质,用含蓄隐藏外在的光明。《吕氏春秋》说:贤者和不肖者各自返归本性,按照真实情性行事,不雕饰质朴本色。高诱说:“素,就是朴。”《周易》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采用含晦的方式而保存光明。声誉和教化能够有条理,全都依赖萧公。《潘元茂九锡文》说:“所以周王室没有毁坏,是依赖这两个国家。”学校开始兴盛,成为国家贵族子弟的仪表典范;师氏的选拔也得当,确实可以成为众人的师表。《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奉养老臣,夏后氏在东序奉养老臣。郑玄说:上庠、东序都是学校的名称。《毛诗》说:“以文王为仪法。”袁山松《后汉书》说:李膺的风度品格足以作为仪表典范,都可以成为师法的榜样。《尚书》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周礼》说:师氏为中大夫,凭三种德行教导国子。《法言》说:“致力于学习,不如致力于求师。”老师,就是人的模范。以本官身份兼任国子祭酒,坚决推辞而不接受任命。八座尚书起初上奏,请以公补任尚书令。陈寿《魏志》评论说:“八座尚书,就是古代六卿的职任。”《晋百官名》说:“尚书令、尚书仆射、六尚书,古代称为八座尚书。”这样来陈述奏议,使百官各司其职、秩序井然。《尚书》说:“用言语陈述奏议。”又说:“任用于百官之中,百官各得其序。”王隐《晋书》记载,诏书说:“如今的尚书令,都是古代百揆的职任。国家的原则,公事与私情相互为用;侍奉君主和亲人的道义,也交替体现为隐讳和犯颜进谏。《礼记》说:侍奉亲人可以有所隐讳而不能犯颜直谏,侍奉君主则可以犯颜直谏而不能隐瞒,这是进谏诤言的道义。公兼具这两种极高的品德,对亲人和君主的爱敬同样深厚。《国语》载,栾共子说:“我听说,人由三种关系生成,对待它们应当一视同仁:父母生育了我,老师教育了我,君主供养了我。没有父亲便不能出生,没有食禄便不能成长,没有教育便不能明智;既然都是使我得以成长的因素,所以都应同样侍奉。只要处在这种关系中,就应当献出生命。”《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心情用于侍奉母亲,爱是相同的;把侍奉父亲的心情用于侍奉君主,敬是相同的。”公确实竭尽规谏之责,谋略和筹划宏大深远。《国语》载,召康公说:“天子处理政务,近臣应当尽力规谏。”《晋中兴书》载,册封陶氏的文书说:“公德行深厚而秉持明智,谋略宏大深远。” 又授予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杨州刺史等职,本官全部照旧。过去只管辖淮海一带,如今则成为神州的牧守。《尚书》说:“淮河、黄海以南是杨州。”《地理书》说:“昆仑山以东南,土地方圆一万五千里,名叫神州。”编入户籍的人口富庶,百姓风俗日益繁盛。《汉书》载,吕后说:“诸将过去都和皇帝同为编户。”不用言语施教,也如同亲自到每家每户劝说。《周易》说:“不言语而使人信服,存在于德行之中。”《孝经》说:“君子的孝道教化,不是逐家逐户前去、天天让人看见。”郑玄说:“不是逐门逐户前去、天天让人看见。”《楚辞》说:“众人不可能逐户向他们说明,谁能说他们了解我的内心呢?”不久,解除尚书令职务,改授中书监,其他职务都照旧。负责枢机政务的献纳,诏令和政务都处理得当。《两都赋序》说:“每日接受并提出意见。”《周易》说:“言语和行动,是君子的枢机。”《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线,发出之后就像纶绶一样。”武皇帝驾崩,深受遗命托付。《应劭〈风俗通〉》说:“宫车晏驾。”谨按《史记》说,王稽对范雎说:“事情有不可预知的,也有无可奈何的。有一天宫车晏驾,这是不可预知的事;君主即使怨恨臣下,也无可奈何。”这是说秦昭王将以天下之事终其一生。

昔周康王一日晏起,侍人以为深刺。天子当夜寝早作,身省万机,如今崩殒,则为晏驾矣。家语,孔子观于明堂,覩四门之墉,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负斧扆南面以朝诸侯之图焉。公仰惟国典,俛遵遗托,府擗天伦,踊绝于地。居处之节,复如居武穆之忧。谷梁传曰:兄弟,天伦也。何休曰:兄先弟后,天之伦次也。礼记曰:妇人击心爵踊。郑玄曰:爵踊,足不绝地也。圣主嗣兴,地居旦奭。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昭业,文惠太子长子。世祖崩,太孙卽位。有诏策授太傅,领司徒,余悉如故。坐而论道,动以观德;周礼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礼记曰:乐行而民向方,可以观德矣。地尊礼绝,亲贤莫贰。晋中兴书,恭帝诏曰:大司马地隆任重,亲贤莫贰。班固诸侯王表序曰:亲亲贤贤,褒功表德。又诏加公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萧傅之贤,曹马之亲,兼之者公也。汉书曰:上赐萧何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又曰:上欲自行击陈狶,周综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曾自行;今上常自行,是无人可使者乎!上以为爱我,赐入殿门不趋。而综与傅宽同传,宽无不趋之言,疑任公误也。魏志曰: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明帝卽位,迁大司马,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晋公卿礼秩曰:汝南王亮、秦王柬、吴王晏、梁王彤皆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复以申威重道,增崇德统,进督南徐州诸军事,余悉如故。并奏疏累上,身殁让存。王隐晋书曰:武帝赠羊祜诏曰:身殁让存,遗操益厉。天不慭遗,梁岳颓峻,左氏传曰:孔丘卒,公诔之: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礼记曰:孔子蚤作,负手曳杖,逍遥于门,歌曰:太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某年某月日薨,春秋三十有五。诏给温明秘器,敛以衮章,备九命之礼,遣大鸿胪监护丧事,朝夕奠祭,太官供给,礼也。汉书曰:大将军霍光薨,赐东园温明秘器。服虔曰:东园处,此器象如桶,开一端,漆画,悬镜其中,置尸上,敛并盖之。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又曰:上公九命。故以恸极津门,感充长乐,东观汉记曰:东海王强薨,上发鲁相所上檄,下床伏地,举声尽哀,至长乐宫白太后。因出幸津门亭发丧。岂徒舂人不相,倾罢肆而已哉!史记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莫不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刘绦圣贤本纪曰:子产治郑二十年,卒,国人哭于巷,商贾哭于市,农夫号于野。乃下诏曰:「褒崇庸德,前王之令典,追远尊戚,沿情之所隆。礼记曰:礼乐之情同,故明王相沿也。郑玄注曰:沿,犹因述也。故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杨州刺史、竟陵王、新除进督南徐州,体睿履正,神监渊邈。道冠民宗,具瞻惟允。毛诗曰:民具尔瞻。肇自弱龄,孝友光备。毛诗曰:张仲孝友。爰及赞契,协升景业。燮和台曜,五教克宣。台曜及五教,并已见上文。敷奏朝端,百揆惟穆。尚书曰:敷奏以言。晋中兴书,谢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载。尚书曰:百揆时叙。寄重先顾,任均负图。先顾,则顾命也。尚书曰:成王将崩,命召公、毕公相康王,作顾命。负图,已见上文。谅以齐徽二南,同规往哲。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也,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故系之召公。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方凭保佑,永翼雍熙。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天不慭遗,奄见薨落。慭遗,已见上文。方言曰:奄,遽也。尚书曰:帝乃殂落。哀慕抽割,震动于厥心。今先远戒期,龟谋袭吉。礼记曰︰丧事先远日。尚书曰:谋及卜筮。孔安国曰:龟曰卜。又曰:乃卜三龟,一习吉。袭与习通。茂崇嘉制,式弘风猷。可追崇假黄钺、尚书曰:王左杖黄钺。孔安国曰:钺,以黄金饰斧。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杨州牧,绿綟丽绶,具九锡服命之礼。魏晋官品曰:相国、丞相,绿綟绶。九锡,已见潘勖九锡文。使持节、中书监、王如故。给九旒銮辂,甘泉卤簿曰:游车九乘。礼记曰:乘銮辂,驾苍龙。黄屋左纛导,辒辌车,汉书曰:纪信乘王车,黄屋左纛。李斐曰:黄屋;天子车,以黄缯为盖里。纛,毛羽幢,在乘舆衡左方上注之。汉书曰:载霍光尸以辒辌车。文颖曰:如今丧轜车。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百人,汉书,韩延寿给羽葆,鼓车歌车。张晏曰:羽葆,幢也。服虔曰:如今鼓吹歌车也。晋公卿礼秩曰:诸公及开府位从公者,给虎贲二十人,持班剑焉。葬礼一依晋安平献王孚故事。」王隐晋书曰:孚字叔达,宣帝次弟也,封安平王,薨谥曰献。诏丧事一依汉东平献王苍故事。

译从前周康王有一天晚起,侍从认为这是对他的深刻讽刺。天子本应夜里就寝、早晨起身,亲自省察各种政务;如今君主去世,便称为“晏驾”。《孔子家语》说,孔子在明堂观看,看见四门的墙上画着周公辅佐成王,抱着成王、背靠斧扆,面向南方接受诸侯朝见的图画。公抬头思念国家的典章,低头遵循先帝的遗托,在府中捶胸哀悼亲人,跳踊而倒地。居处和礼节,又恢复到为武穆之丧居丧时的状态。《谷梁传》说:“兄弟,是天然的亲属关系。”何休说:“兄长在先,弟弟在后,这是上天安排的次序。”《礼记》说:“妇人捶胸、跳踊。”郑玄说:“爵踊,就是双脚不离开地面地跳踊。” 圣明的君主继承大统而兴起,公的地位相当于周公、召公。萧子显《齐书》说:“郁林王萧昭业,是文惠太子的长子。世祖去世,太孙即位。有诏书策命他为太傅,兼领司徒,其他职务都照旧。”坐着讨论国家大政,一举一动都足以显示德行。《周礼》说:“坐着讨论政道,称为三公。”《礼记》说:“音乐流行,百姓归向正道,就可以观察德行了。”地位尊贵,礼遇特殊,亲近贤者而没有二心。《晋中兴书》载,恭帝诏书说:“大司马地位尊崇、责任重大,亲近贤能而不怀二心。”班固《诸侯王表序》说:“亲近亲族,尊重贤者,褒奖功劳,彰明德行。”又下诏允许公入朝不必趋走,赞拜时不称名,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兼有萧傅的贤能和曹操、司马氏的亲近,具备这两点的就是公。《汉书》说:“皇帝赐萧何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走。”又说:“皇帝想亲自出兵攻打陈豨,周综哭泣说:‘当初秦国攻破天下,皇帝尚且没有亲自出兵;如今皇帝常常亲自出兵,难道是没有可以派遣的人吗?’皇帝认为他爱护自己,便赐他入殿门不必趋走。”而周综与傅宽同传,传中没有傅宽不趋走的说法,疑为任昉误记。《魏志》说:“曹真,字子丹,是太祖的族子。明帝即位,升任大司马,赐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走。”《晋公卿礼秩》说:“汝南王司马亮、秦王司马柬、吴王司马晏、梁王司马彤,都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走。” 又为了进一步彰显威望、尊崇正道,增加德统的崇高地位,晋升为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其他职务都照旧。公的奏疏多次上呈,即使身死,谦让的德操仍然存在。王隐《晋书》载,武帝追赠羊祜的诏书说:“人虽去世,谦让之德仍存,遗留下的操守更加严厉。”上天不肯留下这样的人,栋梁和高山般的贤者轰然倾颓。《左氏传》说:孔丘去世,鲁公为他作诔文:“苍天不爱惜,不肯留下这位老人。”《礼记》说: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边悠然散步,唱道:“泰山大概要崩塌了吗!栋梁大概要毁坏了吗!”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享年三十五岁。诏令供给温明秘器,用衮服章纹收殓,备办九命之礼,派大鸿胪监督丧事,早晚祭奠,由太官供给物品,这些都是礼制。汉书说:“大将军霍光去世,赐给东园温明秘器。”服虔说:“东园是处所;这种器物形状像桶,一端开口,漆画装饰,里面悬挂镜子,尸体放在上面,连同器盖一起收殓。”《周礼》说:“三公服饰自衮冕以下。”又说:“上公享有九命。”所以悲痛极深,使津门都为之哀恸,感动充满长乐宫。《东观汉记》说:东海王刘强去世,皇帝拿起鲁相上呈的檄文,走下床伏在地上,放声尽情哀哭,直到长乐宫向太后报告;于是出行到津门亭发布丧讯。难道仅仅是舂米人不再互相唱和、商铺因悲痛而停业罢了!《史记》说: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去世时,秦国男女没有不流泪的,儿童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互相唱和。”刘绦《圣贤本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去世时,国人在巷中哭泣,商人在市场哭泣,农夫在田野号哭。于是下诏说:“褒奖尊崇有功德的人,是前代君王的美好典章;追念远祖、尊敬亲属,是顺应人情的隆重礼制。《礼记》说:礼乐的情理相同,所以明王相继遵循。郑玄注说:沿,就是因循承述。因此,故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杨州刺史、竟陵王、原拟新任都督南徐州诸军事的公,体察睿智,履行正道,精神明察而深远。道德超过百姓所宗仰的对象,众人瞻仰,完全合宜。《毛诗》说:‘百姓全都仰望你。’公从年少时起,孝顺友爱,德行光明完备。《毛诗》说:‘张仲孝顺友爱。’到了辅佐君主、赞助国政时,便协调提升了盛大的功业。调和百官如日月星辰,使五种教化得以充分施行。‘台曜’和‘五教’的含义,都已经见于上文。在朝廷前陈述政务,使百官和谐有序。《尚书》说:‘用言语陈述奏议。’《晋中兴书》载,谢石上疏说:‘尸位素餐处在朝廷前,忽然已经五年。’《尚书》说:‘百官各得其序。’承担先帝临终顾命所托的重任,责任相当于负载河图的人。‘先顾’就是顾命。《尚书》说:成王将要去世,命令召公、毕公辅佐康王,作《顾命》。” “‘负图’的含义已经见于上文。想来公与齐地的美德、周南召南的教化相同,都取法于往代圣哲。《毛诗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天子之风,所以归属于周公;《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之风,所以归属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政教开端的道路,是王化的根基。正当依凭保佑之力,长久辅佐雍和熙盛的时代。《东京赋》说:上下共同享有雍和熙盛。上天不肯留下公,突然见到公去世。‘慭遗’的含义已见上文。《方言》说:奄,就是突然。《尚书》说:帝于是去世。哀痛思慕,像被割裂一样,震撼于内心。如今先行选定远日作为日期,卜龟谋定而接连得到吉兆。《礼记》说:丧事先选远日。《尚书》说:谋划要询问卜筮。孔安国说:龟卜叫作卜。又说:于是卜问三只龟,重复得到吉兆;‘袭’与‘习’相通。应当大力尊崇美好的制度,以弘扬德化和功业。可以追尊为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杨州牧,赐绿綟丽绶,完备九锡服命的礼仪。《魏晋官品》说:相国、丞相佩绿綟绶。九锡的含义,已经见于潘勖《九锡文》。使持节、中书监、王等职仍照旧。” “赐给九游銮辂。《甘泉卤簿》说:游车九乘。《礼记》说:乘坐銮辂,以苍龙驾车。由黄屋、左纛的车驾在前引导,又备有辒辌车。《汉书》说:纪信乘坐王车,车有黄屋和左纛。李斐说:黄屋,是天子的车,用黄色丝帛做车盖内里;纛,是毛羽制成的旌幢,竖在乘舆横木左方的上面。《汉书》说:用辒辌车载运霍光的尸体。文颖说:就是如今的丧轜车。前后两部设置羽葆、鼓吹,挽歌两部,虎贲和班剑一百人。《汉书》说,韩延寿得到羽葆、鼓车、歌车。张晏说:羽葆就是旌幢。服虔说:就是如今的鼓吹歌车。《晋公卿礼秩》说:诸公以及开府、地位相当于公的人,供给虎贲二十人,手持班剑。丧葬礼仪一律依照晋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例。”王隐《晋书》说:司马孚字叔达,是宣帝的二弟,封为安平王,去世后谥号为献。诏令丧事一律依照汉东平献王刘苍的旧例。

公道识虚远,表里融通,渊然万顷,直上千仞。范晔后汉书,郭林宗曰:黄叔度汪汪如万顷之陂。鲁连子曰:东山有松,千仞无枝,非为正直,无枉自然。仆妾不覩其喜愠,近侍莫见其倾弛。晋中兴书曰:卫玠终身不见其愠喜。王隐晋书曰:王邵为丹阳尹,善礼仪操,人近习,未尝见其墯替。他人之善,若己有之。尚书,穆公曰:人之有伎,若己有之。民之不臧,公实贻耻。尸子曰:见人有过则如己有过,虞氏之盛德也。诱接恂恂,降以颜色,论语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王肃曰:恂恂,温恭之貌。方于事上,好下规己,魏志,刘寔曰:王肃方于事上,而好下接己,此一反也。而廉于殖财,施人不倦。左传,叔方曰:齐桓施舍不倦,求善不厌。帝子储季,令行禁止,文子曰:夫抱顺効诚者,令行禁止。国网天宪,寘诸掌握。范晔后汉书,刘陶曰:今权宦手握王爵,口含天宪。淮南子曰:执节于掌握之间。寘,致也。未尝鞠人于轻刑,锢人于重议。东观汉记曰:袁安为尹十余年,政令公平,未尝以赃罪鞠人。常叹曰:凡士之学,高欲望宰相,下及牧守。锢人于圣代,尹不忍为也。人有不及,内恕诸己。非意相干,每为理屈。晋中兴书曰:卫玠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任天下之重,体生民之俊。孟子曰:伊尹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如此。东观汉记,郅郓曰:天生俊士,以为民也。华衮与缊●张吕同归,山藻与蓬茨俱逸。潘岳密陵侯郑公碑曰:公虽违华衮,犹朱其绂。韩诗,子路曰:曾子褐衣,缊●夫尝完。论语曰:臧文仲山节藻梲。包咸曰:节者,栭刻镂为山。梲者,梁上楹。画以藻文。圣主得贤臣颂曰:长于蓬茨之下。良田广宅,符仲长之言;范晔后汉书曰:仲长统,字公理,山阳人也。少好学,博涉书记。每州郡召命,辄称疾不就。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尝论之曰: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匝,竹木周布,足以息四体之役。邙山洛水,协应叟之志。应璩与程文信书曰:故求远田,在关之西。南临洛水,北据邙山。托崇岫以为宅,因茂林以为荫。丘园东国,锱铢轩冕。以东国若丘园,轻轩冕犹锱铢者。郑玄曰:言君分国以禄之,视之轻如锱铢矣。乃依林构宇,傍岩拓架。清猨与壶人争旦,缇幕与素濑交辉。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诗曰:明月照缇幕。楚辞曰:戏疾濑之素水。置之虚室,人野何辨。庄子曰:虚室生白。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刘熙曰:当此之时,舜与野人相去岂远哉!殷仲文入剡诗曰:野人虽云隔,超悟必有比。高人何点,蹑屩于锺阿;征士刘虬,献书于卫岳。赠以古人之服,弘以度外之礼,萧子显齐书曰:何点,字子皙,庐江人也。隐居东离门卞忠贞墓侧。豫章王命驾造门,点后门逃去。竟陵王子良闻之曰:豫章王命尚不屈,非吾所议。遗点嵇叔夜酒杯、徐景山酒鎗以通意。虞孝敬高士传曰:何点常蹑草屩,时乘柴车。萧子显齐书又曰:刘虬,字灵豫,南阳人也。豫章王为荆州牧,辟虬为别驾,遗书礼请,虬修笺答不应命。子良致书通意,虬答书。后以江陵沙洲人远,乃徙居之。魏志曰:太祖赐毛玠素屏风、素凭几,曰:君有古人之风,故赐以古人之服。干宝晋纪,何曾谓太祖曰:阮籍如此,何以训世?太祖曰:度外人也,宜共容之。屈以好事之风,申其趋王之意。战国策曰:先生王叔造门,欲见于齐宣王,宣王使谒者迎入。王叔曰:叔趋见王为好势,王趋见叔为好士,于王何如?使者复还报,宣王曰:先生徐入,寡人请从。宣王因趋而迎之于门。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君大降节于宪后,致之有由也。范晔后汉书,井丹,字大春,扶风人。建武末,沛王辅等五王居北宫,皆好宾客,更遣请丹,不能致。信阳侯阴就,光烈皇后弟也,以外戚贵盛,乃诡五王,求钱千万,约能致丹,别使人要劫之。丹不得已,既至,就故为设麦饭葱菜之食,丹推去之,曰:以君侯能供甘旨,故来相过,何其薄乎!更致盛馔,乃食。东观汉记曰:荀恁,字君大,鴈门人也。永平中,骠骑将军东平宪王苍辟恁署祭酒,敬礼焉。后朝会,上戏之曰:先帝征君不至,骠骑辟而来,何也?对曰:先帝秉德惠下,臣故不来;骠骑将军执法检下,臣故不敢不来。其卉木之奇,泉石之美,公所制山居四时序,言之已详。

译公的道德见识虚静深远,内外融会贯通,深厚得如万顷之湖,正直得如高达千仞的山。范晔《后汉书》载,郭林宗说:黄叔度宽广深厚,如同万顷之陂。 《鲁连子》说:东山有松树,高达千仞而没有旁枝;不是因为正直,就不会自然地不弯曲。奴仆婢妾从未见过他的喜怒,近身侍从也没有见过他放纵懈怠。《晋中兴书》说:卫玠一生都没有让人看见他的愠怒或喜悦。《王隐晋书》说:王邵任丹阳尹,善于礼仪操守,亲近的习熟之人也从未见过他懈怠衰败。别人的长处,就像自己拥有的一样。《尚书》载,穆公说:别人有才能,就像自己有才能一样。百姓有不善,公实际上把它看作自己的耻辱。《尸子》说:看见别人有过错,就像自己有过错一样,这是虞氏的盛德。以诚恳温和的态度诱导接近,降低身份和颜悦色地对待他们。《论语》说:孔子在乡党中,恭敬诚恳,仿佛不善于说话。王肃说:恂恂,是温和恭敬的样子。对上级办事方正,对下级却喜欢接受他们的规劝。《魏志》载,刘寔说:王肃对上级办事方正,却喜欢接受下属的劝谏,这是一个相反之处。对于积聚财产很清廉,施舍给人从不厌倦。《左传》载,叔方说:齐桓公施舍不倦,求取善人不厌。身为帝王之子和储君的弟弟,命令一经下达便无人敢违抗。《文子》说:奉行顺从、表达诚意的人,能做到令行禁止。” 国家的法网和上天的刑法,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范晔《后汉书》载,刘陶说:如今权势宦官手中掌握君王的爵位,口中含有上天的刑法。《淮南子》说:把符节掌握在手掌之间。‘寘’就是施加、置于。他从未用轻刑审讯他人,也从未以重罪议论拘禁他人。《东观汉记》说:袁安任尹十多年,政令公平,从未因赃罪审讯人。他常叹息说:士人求学,上则希望做到宰相,下则希望做到州牧郡守;若把人拘禁在圣明时代,我这个尹不忍心这样做。别人有不足,便在内心宽恕他们,如同宽恕自己;别人无意冒犯自己,也常常替他们从道理上开解。《晋中兴书》说:卫玠常认为别人有不足,可以按情理宽恕;无意冒犯自己,可以按道理排解。承担天下的重任,成为百姓中的俊杰。《孟子》说:伊尹把天下的重任自行承担起来,就是这样。《东观汉记》载,郅郓说:上天生下俊杰之士,是为了百姓。华美的衮服与粗劣的麻衣,同样归于一处;山节藻梲的华屋与蓬草茅舍,也都能从容自得。潘岳《密陵侯郑公碑》说:公即使不穿华美的衮服,仍然使佩绶呈朱红色。《韩诗》载,子路说:曾子穿着粗布衣服,麻絮衣服曾经完整。 《论语》说:臧文仲房屋的斗拱刻成山形,梁柱上画有水藻纹。包咸说:节,是把斗拱雕刻成山形;梲,是梁上的短柱,画成水藻花纹。《圣主得贤臣颂》说:长久处在蓬草茅舍之下。拥有良田和宽敞宅第,符合仲长统的主张。《范晔后汉书》说:仲长统字公理,是山阳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广泛涉猎书籍。每当州郡征召,他总是称病不去。他想选择清静空旷之地居住,以此使自己的志趣得到满足。他曾评论说:如果住处有良田和宽宅,背靠山、面临水,沟渠池塘环绕,竹木遍布四周,就足以使四肢免除劳作之苦。邙山和洛水,符合应璩所说的志趣。《应璩与程文信书》说:所以我想在函谷关以西求置远田,南临洛水,北靠邙山。依托高山作为住宅,凭借茂密树林作为荫蔽。把东国看得像丘园,把车服和官位看得如同极少的钱币一样轻微。郑玄说:这是说君主把一国分给他作为俸禄,他看待它轻得如同锱铢。于是依着树林建造屋宇,靠着山岩搭建楼架。清猿与壶中人争着报晓,绛红色的帷幕和洁白的水流相互映照。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诗》说:明月照着红色帷幕。《楚辞》说:嬉游于急流的白色水中。把这些安置在空室之中,哪里还能分辨是人居还是野外呢?《庄子》说:空虚的居室能生出白光。《孟子》说:舜居住在深山之中,与深山野人的不同之处很少。刘熙说:在这个时候,舜与野人相距难道很远吗?殷仲文《入剡诗》说:野人与我虽然似有隔绝,超然的领悟一定也有相同之处。高士何点,穿着草鞋来到锺阿;征士刘虬,向卫岳献上书信。赠给他们古人的服饰,用超出常规的礼节尊重他们。萧子显《齐书》说:何点字子皙,是庐江人,隐居在东离门卞忠贞墓旁。豫章王派车到他家拜访,何点却从后门逃走。竟陵王萧子良听说后说:豫章王的召命尚且不能使他屈服,这不是我所能议论的。便送给何点嵇叔夜的酒杯、徐景山的酒铛,以此表达心意。《虞孝敬高士传》说:何点常穿草鞋,有时乘坐柴车。萧子显《齐书》又说:刘虬字灵豫,是南阳人。豫章王任荆州牧,征召刘虬为别驾,送去书信以礼相请,刘虬写信答复却不接受任命。萧子良又写信表达心意,刘虬回信答复。后来因为江陵沙洲离人居很远,于是迁居在那里。《魏志》说:太祖赐给毛玠素屏风、素凭几,说:你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赐给你古人的服饰。干宝《晋纪》载,何曾对太祖说:阮籍如此放任,凭什么教化世人?太祖说:他是超越常规的人,应当共同容纳他。因而屈尊顺从他们好事求贤的风尚,表示尊重君王的意旨。《战国策》说:先生王叔来到门前,想求见齐宣王,宣王派谒者迎接他进去。” 王叔说:“我主动快步去见君王,是因为喜好权势;君王主动快步来见我,是因为喜好士人。对于君王来说,哪一种更好呢?”使者回去报告,宣王说:“先生请慢慢进来,寡人请求跟随在后。”宣王于是快步到门口迎接他。由此才知道,大春能够使自己在五王面前屈尊,君王能够大大降低身份礼节来对待宪后,都是有原因的。范晔《后汉书》说:井丹字大春,是扶风人。建武末年,沛王刘辅等五王居住在北宫,都喜爱宾客,轮流派人邀请井丹,却不能使他前来。信阳侯阴就,是光烈皇后的弟弟,凭外戚身份显贵强盛,于是欺骗五王,索取钱一千万,约定说能够请来井丹,另派人去威胁劫持他。井丹不得已来到后,阴就故意只摆设麦饭、葱菜,井丹推开食物说:“因为您能够供给美味佳肴,所以我才来拜访,为什么这样菲薄呢!”阴就改置丰盛的饭菜,他才进食。《东观汉记》说:荀恁字君大,是雁门人。永平年间,骠骑将军东平宪王刘苍征召荀恁,署任为祭酒,对他恭敬礼遇。后来朝会时,皇帝拿这件事开玩笑说:“先帝征召你,你不来;骠骑将军征召你,你却来了,为什么呢?”荀恁回答说:“先帝以德行施惠于下,所以我不来;骠骑将军执掌法令约束下属,所以我不敢不来。”其中花木的奇异、泉石的美丽,在公所作《山居四时序》中已经说得很详细了。

文皇帝养德东朝,同符作者。萧子显齐书曰:文惠太子懋,字云乔,世祖长子。昭业卽皇帝位,追尊为文皇帝。山涛启事曰:保傅不可不高天下之选。羊祜秉德义,克己复礼,东宫少事,养德而已。论衡曰:治国之道,一曰养德。养德者,养名高尚之人,亦能敬贤。礼记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爰造九言,实该百行。竟陵王集有皇太子九言:言德、言贤、言亲、言生、言静、言昭、言真、言节、言义。孔藏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饰百行也。导衿褵于未萌,申烱戒于兹日。衿褵,于衿结褵也。仪礼曰:女嫁,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毛诗曰:亲结其缡,九十其仪。毛苌曰:离,妇人之帏也。幽通赋曰:既讯尔以吉象,又申之以烱戒。非直旦暮千载,故乃万世一时也。庄子曰: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命公注解,竟陵王集有皇太子九言注解。卫将军王俭缀而序之。竟陵王集云:卫将军王俭为九言序赞。山宇初构,超然独往,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也,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注曰:独往自然,不复顾世。顾而言曰:死者可归,谁与入室?国语曰:赵文子与叔向观乎九原,曰:死者若可作,吾谁与归?尚想前良,俾若神对。思玄赋曰:尚前良之遗风。王隐晋书,刘琨曰:神爽忽然,若己之侍对也。乃命画工,图之轩牖。既而缅属贤英,傍思才淑,贾逵国语注曰:缅,思貌。匹妇之操,亦有取焉。有客游梁朝者,从容而进曰:未见好德,愚窃惑焉。论语,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卽命刊削,投杖不暇。礼记曰: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弟子吊之。子夏曰:天乎!予之无罪!曾子怒曰:丧尔亲,使人未有闻。丧尔子,丧尔明,汝何无罪?子夏投其杖而拜之。公以为出言自口,骥騄不追;邓析书曰:一言而非,驷马不能追;一言而急,驷马不能及。听受一谬,差以千里。易干凿度曰: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造箴铭,积成卷轴,门阶户席,寓物垂训。李尤集序曰:尤好为铭赞,门阶户席,莫不有述。家语,南宫敬叔曰:孔子作春秋,垂训后嗣。先是震于外寝,左氏传曰:震夷伯庙,罪之。匠者以为不祥,将加治葺。吊屈原曰:逢时不祥。杜预左氏传注曰:葺,覆也。公曰:此天谴也,无所改修,以记吾过,且令戒惧不怠。左氏传曰:晋侯求介之推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从谏如顺流,虚己若不足。王命论曰:从谏如顺流。庄子曰:人能虚己以游于世,其孰能害之?老子曰: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至于言穷药石,若味滋旨;左氏傅曰:孟孙卒,臧孙入哭甚哀,曰:孟孙之恶我,药石也。信必由中,貌无外悦。左氏传曰: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贵而好礼,怡寄典坟。论语,子曰: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左氏传,楚子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虽牵以物役,孜孜无怠。孙卿子曰:是谓以己为物役矣。尚书曰:禹予思日孜孜。又曰:无怠无荒。乃撰四部要略、净住子,净住序云:遗教经云:波罗提木叉是女大师,若住于世,无异我也。又云:波罗提木叉住,则我法住;波罗提木叉灭,则我法灭。是故众僧于望晦再说禁戒,谓之布萨。外国云布萨,此云净住,亦名长养,亦名增进。所谓净住,身口意身絜意如戒而住,故曰净住。子者,绍继为义,以沙门净身口七支,不起诸恶,长养增进菩提善根,如是修习成佛无差,则能绍续三世佛种,是佛之子,故云净住子。并勒成一家,悬诸日月。汉书曰:太史公书,序略,以拾遗补阙艺,成一家言。杨雄方言曰:雄以此篇目烦,示其成者张伯松,伯松曰:是悬诸日月,不刊之书也。弘洙泗之风,阐迦维之化。礼记,曾子谓子夏曰:吾与汝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郑玄曰:洙、泗,鲁水名也。瑞应经曰:菩萨下当作佛,托生天竺迦维罗卫国。大渐弥留,话言盈耳,尚书曰: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说文曰:话,会合善言也。论语,子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黜殡之请,至诚恳恻。黜殡,已见演连珠注。岂古人所谓立言于世,没而不朽者欤!左氏传曰: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对曰:豹闻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也。易名之典,请遵前烈。谨状。礼记曰: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文选考异任彦升 案:此三字当在上「齐竟陵文宣王行状」下。各本皆错误在此。

译文皇帝在东宫培养德行,与古代圣贤相合。萧子显《齐书》说:文惠太子萧懋,字云乔,是世祖的长子。萧昭业即皇帝位后,追尊为文皇帝。山涛《启事》说:太子太傅、少傅的人选,不能不是天下最优秀的人。羊祜秉持德义,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在东宫任职,只是培养德行而已。《论衡》说:治理国家的道理,第一是培养德行。培养德行,就是培养名望高尚的人,也能尊敬贤者。《礼记》说:能够创制的称为圣人,能够承述的称为明智;所谓明圣,就是既能承述又能创制。于是作成九言,实际概括了百种品行。竟陵王文集中有《皇太子九言》:说德,说贤,说亲,说生,说静,说昭,说真,说节,说义。《孔藏与从弟书》说:学习,是用来修饰各种品行的。在过错尚未萌发时便引导其恭敬,在今日进一步提出光明的告诫。“衿褵”,就是结系衣带和佩巾。《仪礼》说:女儿出嫁时,母亲替她系好衣带和佩巾,说:“要努力,要恭敬。”《毛诗》说:亲自为她系上佩巾,礼仪繁多而周备。毛苌说:褵,是妇人的佩巾。《幽通赋》说:已经用吉祥的征兆告知你,又进一步以明白的告诫教导你。这不只是相隔旦夕与千年而已,竟然是万世中如同同一时刻。 《庄子》说:到了万世以后才遇到一位大圣人,能够理解他的人,就像在早晚之间遇到他。命令公为《九言》作注解,竟陵王文集中有《皇太子九言注解》。卫将军王俭为它编次并作序。竟陵王文集说:卫将军王俭为《九言》作序和赞。山中屋宇刚刚建成,便超然独自前往。《淮南王〈庄子略要〉》说: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视天下,视万物为微小,独自来往。司马彪注说:独自顺应自然,不再顾念世俗。回头说道:“死者如果可以回来,谁能和我一同进入屋中呢?”《国语》说:赵文子与叔向登临九原,赵文子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同谁一道归去呢?”仍然追想前代贤人,使他们仿佛神灵般出现在面前。《思玄赋》说:还要追慕前代贤人的遗风。王隐《晋书》载,刘琨说:精神恍惚之间,仿佛自己正在侍奉并回答他们。于是命令画工把他们画在轩窗上。此后又遥想贤德英才,旁及思念有才淑之人。贾逵《国语注》说:缅,是思念的样子。即使普通妇人的操守,也有值得取法之处。有一位游历梁朝的宾客,从容进言说:“没有见过喜好德行的人,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论语》中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像喜好美色那样喜好德行的人。”公立即命人删削有关文字,快得连放下手杖的时间都没有。《礼记》说:子夏的儿子去世,子夏因悲伤而失明,弟子前去吊唁。子夏说:“天啊!我没有罪过啊!”曾子愤怒地说:“你失去了亲人,使人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你失去了儿子,又失去了视力,你为什么说自己没有罪过?”子夏便扔下手杖向曾子拜谢。公认为话一旦从口中说出,即使四匹骏马也追不回来。《邓析书》说:一句话说错了,四匹马也追不回来;一句话说得急迫,四匹马也赶不上。听取一个错误的说法,差错就会相隔千里。《易干凿度》说:端正根本,万物就能治理;差之毫厘,谬误便会相隔千里。他所制作的箴言、铭文,积累成卷轴,门阶、门户、坐席等处都题写文字,借物寄托教诲。《李尤集序》说:李尤喜爱写铭赞,门阶门户、坐席等处无不有所述写。《孔子家语》载,南宫敬叔说:孔子作《春秋》,把教训留给后代。此前外寝发生震动。《左氏传》说:震毁夷伯的宗庙,是因为他的罪过。《吊屈原》说:遭逢时运不祥。杜预《左氏传注》说:葺,是修补覆盖。公说:“这是上天的谴责,不必加以改修;要用它记住我的过错,并且让人戒惧而不懈怠。”《左氏传》说:晋侯寻找介之推而没有找到,便把绵上作为他的田邑,说:“用来记住我的过错,也表彰善人。”接受劝谏如同顺流而下,虚心自守仿佛自己还远远不够。《王命论》说:接受劝谏如同顺流而下。《庄子》说:人能够虚心地游处于世间,谁还能伤害他呢?《老子》说:最洁白的东西仿佛含有污垢,广大深厚的德行仿佛仍然不足。至于进言即使穷尽药石般的苦口劝谏,也能把它当作滋味美好的食物。《左氏传》说:孟孙去世,臧孙进来哭得很悲哀,说:“孟孙对我的厌恶,就是药石。”内心必定真实,外表没有虚假的喜悦。《左氏传》说:周、郑两国互相交恶。君子说:诚信如果不发自内心,外表的质朴也没有用。地位尊贵却喜好礼法,愉快地寄情于典籍。《论语》中孔子说:还不如贫穷却快乐、富贵却喜好礼法。《左氏传》载,楚子说:左史倚相能够阅读《三坟》《五典》。即使被事务役使,也勤勉不懈怠。《荀子》说:这就叫作把自己当成外物的奴役。《尚书》说:禹说,我每天勤勉不懈。又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于是撰写《四部要略》和《净住子》。《净住序》说:《遗教经》说:“波罗提木叉就是女大师;如果它住在世间,就与我在世没有不同。”又说:“波罗提木叉存在,我的佛法就存在;波罗提木叉灭亡,我的佛法就灭亡。”所以僧众在每月望日和晦日两次宣说禁戒,称为布萨。外国称为布萨,这里称为净住,也称长养,也称增进。所谓净住,就是使身体、语言、意念清净,依照戒律安住,所以叫净住。“子”有继承延续的意思,因为沙门使身口七支清净,不生起各种恶行,长养增进菩提善根;这样修习而成佛没有差别,就能接续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的种子,是佛之子,所以称为《净住子》。把这些都编纂成一家之言,使它们如日月般长存。《汉书》说:太史公的书,叙述大略,是为了拾取遗缺、补足阙漏,形成一家之言。扬雄《方言》说:扬雄认为这篇篇目繁多,给张伯松看;张伯松说:“这是悬之日月、不可刊削的著作。”弘扬洙水、泗水之间的儒家教化,阐明迦维罗卫的佛法教化。《礼记》载,曾子对子夏说:我和你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夫子。郑玄说:洙、泗,是鲁国的水名。《瑞应经》说:菩萨将来应当成佛,托生在天竺迦维罗卫国。病势严重,生命将尽,谈论的话语充满耳边。《尚书》说:疾病严重,已经危急,病情日益加重,已经久病不愈。《说文》说:话,是会合美善之言。《论语》中孔子说:师挚开始演奏时,到了《关雎》结尾的乐章,洋洋盈耳啊!请求不要停柩下葬,情意至诚而悲恻。“黜殡”的含义已经见于《演连珠》注。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谓在世间立言,死后仍不朽吗!《左氏传》说:穆叔到晋国,范宣子迎接并询问他说:“古人有话说,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穆叔回答说:“豹听说,最上等的是立德,其次是立功,再其次是立言,即使时间长久也不会废弃,这就叫不朽。”更改谥名的典礼,请允许遵循前代先例。谨此陈述。 《礼记》说: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戍向君主请求谥号,说:“日月有一定的期限,马上就要下葬了,请求赐给可以更改他名号的谥号。” 《文选考异》。任彦升按:这三个字应当放在上文“齐竟陵文宣王行状”之下。各本都误放在这里。

南兰陵郡县都乡 何校「都」上添「中」字,据南齐书高帝纪文校。陈云疑当作「东」,见前安陆昭王碑文注。案:彼注卽引南齐书,「东」、「中」乖异,未必非「东」误也。又案:「县」上当有「兰陵」二字。此历说州郡县乡里,不应祗云县而不云何县。注「应劭汉书注曰」 袁本、茶陵本无「汉书注」三字。案:无者是也。注「后仓作齐诗也」 袁本、茶陵本「后仓」二字作「臣瓒曰韩固」五字。案:二本是也。「韩」乃「辕」之讹,儒林传可证。尤据颜注艺文志所引改之,非。注「前代史岑比之」 何校「比之」改「之比」,是也。各本皆倒。注「毛诗传曰无畔换」 案:「无」字不当有。又「换」诗作「援」。畔援犹跋扈也,在郑笺。此各本皆有误。注「王永字安期」 茶陵本「永」作「承」,是也。袁本亦误「永」,晋书本传可证。注「东夏会稽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二本在五臣铣注,此盖误入。注「孙复为昭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音韶」二字,是也。注「倪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 陈云「为」下脱「司」字,又「最连」当乙,是也。各本皆误。注「范晔后汉书曰刘宠」 袁本「范晔后」作「华峤」。案:袁本是也,但「峤」下仍当有「后」字。此初同袁,修改者非。茶陵并入五臣,更非。注「曾子谓子思伋曰」 陈云「伋曰」二字当乙,是也。各本皆倒。而茹戚肌肤 袁本、茶陵本「戚」作「戚」,是也。沈痛疮巨 案:「疮」当作「创」,善引礼记「创巨者」为注,可证。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向注字作「疮」。然则善「创」、五臣「疮」,各本乱之,非。注「汉书曰万石君传曰」 袁本、茶陵本「书」下无「曰」字,是也。注「范晔后汉书」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 袁本、茶陵本作「幸蒙危言之世,遭宽明之时」。案:此所引恐据冯衍集,尤校改全依范书,未必是也。武皇帝嗣位 茶陵本无「皇」字,「帝」下校语云五臣作「皇」。袁本「皇」下校语云善有「帝」字。案:尤所见与袁同。食邑加千户 袁本、茶陵本「加千」作「如干」。案:考南齐书云「二千户」,上文云「食邑千户」,故此云「食邑加千户」,卽二千户也。善无注者,本不须注耳。五臣济注乃云「如干犹若干,无定户故也」,可谓妄说。二本不着校语,以之乱善,甚非。尤所见独未误。仪形国胄 案:「形」当作「刑」,注引毛诗、袁山松后汉书俱是「刑」字。茶陵本亦然。袁本注中尽作「形」,非也。上文「寔兼仪形之寄」,注别引晋中兴书,可知此不得与彼同。各本皆作「形」,或五臣如此。藉田赋「仪刑孚于万国」,五臣作「形」,其证也。允师人范 袁本云善作「师」。茶陵本云五臣作「归」。案:各本所见皆非,「师」但传写误。注「中大夫」 袁本、茶陵本作「掌以媺诏王」五字。案:此尤改之也。注「有谏诤之义」 茶陵本并五臣入善,有此句。袁本并善入五臣,无。今无以订之也。注「父母生之」 案:「母」字不当有。各本皆衍。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 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亦作「杨」。案:「扬」字是也。下及注尽仿此。萌俗繁滋 袁本、茶陵本「繁滋」作「滋繁」。案: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云「滋繁,言多也」,未审善果何作?或不与五臣同,而尤所见为是。注「刘绦圣贤本纪曰」下至「农夫号于野」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案:或别据他本也。九旒銮辂 案:「旒」当作「游」。善引「甘泉卤簿游车九乘」为注,作「游」不作「旒」,甚明。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乃云「九旒,旗也」,是「旒」字为五臣本亦甚明。各本所见,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读者罕辨,今特订正之。注「驾苍龙」 袁本、茶陵本「龙」下有「辂音路」三字,是也。注导 袁本、茶陵本作「纛音导」三字,在注中「左方上注之」下,是也。注「如今丧轜车」 袁本「轜」作「●」,是也。茶陵本亦误「轜」。注「韩延寿给羽葆」 何校「给」改「植」,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而好下接己」 何校「接」改「佞」,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寘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二本在五臣良注,此盖误入。注「郅郓曰」 袁本、茶陵本「郓」作「恽」,是也。注「郑玄曰」 案:「玄」下当有「礼记注」三字。各本皆脱。注「野人虽云隐」 袁本、茶陵本「隐」作「隔」。案:「隔」字是也。又案:「野人」当作「人野」,各本皆倒。上文「舜与野人」,袁、茶陵作「人野」,盖本是此作「人野」而误其处。注「卞忠贞墓侧」 袁本、茶陵本「忠贞」作「望之」,是也。注「后以江陵沙洲人远」 何校「沙」上添「西」字,「人」上添「去」字,是也。各本皆脱。

译“南兰陵郡县都乡”:何焯校改,在“都”字上增“中”字,根据《南齐书·高帝纪》校定。陈氏说,怀疑应作“东”,见前《安陆昭王碑文》注。按:那条注引《南齐书》,“东”和“中”不一致,未必不是“东”字误写。又按:“县”字上应当有“兰陵”二字。这段历数州、郡、县、乡、里,不应只说“县”而不说明是哪一个县。注中“应劭汉书注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汉书注”三个字。按:没有这三个字的版本是对的。注中“后仓作齐诗也”:袁本、茶陵本将“后仓”二字作“臣瓒曰韩固”五字。按:两本是对的。“韩”是“辕”字的讹误,《儒林传》可以证明。尤氏依据颜师古《汉书·艺文志》所引文字改写,并不对。注中“前代史岑比之”:何焯校改为“之比”,这是对的;各本都把次序倒置了。注中“毛诗传曰无畔换”:按:“无”字不应有。又“换”字,《诗经》作“援”。“畔援”如同“跋扈”,见郑玄笺。这些字各本都有错误。注中“王永字安期”:茶陵本“永”作“承”,是对的。袁本也误作“永”,《晋书》本传可以证明。注中“东夏会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按:两本把它列在五臣铣注中,这里大概是误混进来的。注中“孙复为昭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有“音韶”二字,这是对的。注中“倪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陈氏说,“为”字下脱“司”字,“最连”二字应当倒置,这是对的;各本都有错误。注中“范晔后汉书曰刘宠”:袁本把“范晔后”作“华峤”。按:袁本是对的,但“峤”字下仍应有“后”字。这个版本起初同袁本,后来改动的并不对;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注,更不对。注中“曾子谓子思伋曰”:陈氏说,“伋曰”二字应当倒置,这是对的;各本都颠倒了。“而茹戚肌肤”:袁本、茶陵本的“戚”字作“戚”,是对的。“沈痛疮巨”:按:“疮”应作“创”,善注引用《礼记》“创巨者”,可以证明。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向注的字作“疮”。因此善注作“创”、五臣注作“疮”,各本把二者混乱了,并不对。注中“汉书曰万石君传曰”: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没有“曰”字,是对的。注中“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中“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袁本、茶陵本作“幸蒙危言之世,遭宽明之时”。按:这里所引恐怕依据《冯衍集》,尤氏校改全部依照范晔《后汉书》,未必正确。“武皇帝嗣位”:茶陵本没有“皇”字,在“帝”字下的校语说五臣本作“皇”。袁本在“皇”字下的校语说善本有“帝”字。按:尤氏所见的版本与袁本相同。“食邑加千户”:袁本、茶陵本把“加千”作“如干”。按:考察《南齐书》说“二千户”,上文说“食邑千户”,所以这里说“食邑加千户”,就是二千户。善注没有注文,本来就不需要注释。五臣济注却说“如干就是若干,没有确定的户数”,可以说是妄加解释。两本没有写校语,却用这种说法扰乱善注,非常错误。尤氏所见的版本独没有误。“仪形国胄”:按:“形”应作“刑”,注中引用《毛诗》和袁山松《后汉书》都作“刑”字,茶陵本也是如此。袁本注中全都作“形”,不对。上文“寔兼仪形之寄”的注文另引《晋中兴书》,可知这里不能与那里相同。各本都作“形”,或许是五臣本如此。《藉田赋》中“仪刑孚于万国”,五臣本作“形”,就是证据。“允师人范”:袁本说善本作“师”。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归”。按:各本所见都不对,“师”字只是传抄错误。注中“中大夫”:袁本、茶陵本作“掌以媺诏王”五字。按:这是尤氏改写的。注中“有谏诤之义”:茶陵本把五臣注并入善注,有这句话。袁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没有这句话。如今没有办法考订它。注中“父母生之”:按:“母”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也作“杨”。按:“扬”字是对的。下文及注文都应依此。“萌俗繁滋”:袁本、茶陵本把“繁滋”作“滋繁”。按:两本所载五臣良注说“滋繁,是说数量多”,不清楚善本究竟作什么。也许善本与五臣本不同,而尤氏所见的文字是对的。从注中“刘绦圣贤本纪曰”到“农夫号于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按:也许是依据了另外的版本。“九旒銮辂”:按:“旒”应作“游”。善注引用“《甘泉卤簿》游车九乘”作注文,写作“游”而不是“旒”,十分清楚。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却说“九旒,是旗”,可见“旒”字是五臣本的文字。各本所见都以五臣文字扰乱善本,并且没有写出校语。读者很少能辨别,现在特意订正。注中“驾苍龙”:袁本、茶陵本在“龙”字下有“辂音路”三个字,这是对的。注中“导”:袁本、茶陵本作“纛音导”三个字,位置在注文“左方上注之”之下,这是对的。注中“如今丧轜车”:袁本把“轜”作一个无法辨识的字形,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轜”。注中“韩延寿给羽葆”:何焯校改“给”为“植”,陈氏也这样改,这是对的;各本都有错误。注中“而好下接己”:何焯把“接”改为“佞”,陈氏也这样改,这是对的;各本都有错误。注中“寘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按:两本把它列在五臣良注中,这里大概是误混进来的。注中“郅郓曰”:袁本、茶陵本把“郓”作“恽”,是对的。注中“郑玄曰”:按:“玄”字下应有“礼记注”三个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野人虽云隐”:袁本、茶陵本把“隐”作“隔”。按:“隔”字是对的。又按:“野人”应作“人野”,各本都把次序倒置了。上文“舜与野人”,袁本、茶陵本作“人野”,大概原本这里也是“人野”,只是后来误倒。注中“卞忠贞墓侧”:袁本、茶陵本把“忠贞”作“望之”,是对的。注中“后以江陵沙洲人远”:何焯在“沙”字上增“西”字,在“人”字上增“去”字,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脱漏。

屈以好事之风 袁本:茶陵本「事」作「士」,是也。何、陈校皆改「士」。注「先生王叔」 何校「叔」改「升」,下同,云今国策作「斗」,形相近之误。吴师道曰:一本标文枢镜要作「王升」。案:所校是也。古今人表亦作「升」,又其一证。注「宣王使谒者迎入」 何校「迎」改「延」,是也。各本皆讹。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 袁本、茶陵本无「于」字。案:二本下句校语云善有「于」,五臣无「于」。盖尤并校添此句也。注「文惠太子懋」 案:「子」下当有「长」字。各本皆脱。何校添「子」字,盖误。注「孔藏与从弟书曰」 陈云「藏」,「臧」误,是也。各本皆讹。注「于衿结褵也」 何校「于」改「施」,陈同,是也。各本皆讹。注「亲结其缡」 袁本「缡」作「离」。案:「离」字是也,观下注可见。茶陵本亦误「缡」。又案:依此,正文疑善作「离」,今作「褵」,其误与前女史箴同。否则善尚有「离」、「褵」异同之注,今删削不全也。注「赵文子与叔向」 袁本、茶陵本「向」作「誉」,是也。注「弟子吊之」 何校「弟」改「曾」,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尚书曰禹」 案:「曰禹」当作「禹曰」。各本皆倒。注「以拾遗补阙艺」 袁本、茶陵本无「艺」字。案:此尤依汉书改「阙」为「艺」,因误两存也。吊文

译“屈以好事之风”:袁本作此句;茶陵本把“事”作“士”,是对的。何焯、陈氏校改为“士”。注中“先生王叔”:何焯把“叔”改为“升”,下文同样如此,并说今本《战国策》作“斗”,是形近而误。吴师道说,有一本《文枢镜要》标作“王升”。按:校改是对的。《古今人表》也作“升”,又是一条证据。注中“宣王使谒者迎入”:何焯把“迎”改为“延”,是对的;各本都有讹误。“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袁本、茶陵本没有“于”字。按:两本在下一句的校语说善本有“于”字,五臣本没有“于”字。大概尤氏把校语并入正文而补上了这个字。注中“文惠太子懋”:按:“子”字下应有“长”字,各本都脱漏了。何焯校本增“子”字,大概是错误的。注中“孔藏与从弟书曰”:陈氏说“藏”是“臧”的错误写法,是对的;各本都有讹误。注中“于衿结褵也”:何焯把“于”改为“施”,陈氏也这样改,是对的;各本都有讹误。注中“亲结其缡”:袁本把“缡”作“离”。按:“离”字是对的,从下文注文可以看出。茶陵本也误作“缡”。又按:依此推断,正文善本可能作“离”,现在作“褵”,它的错误与前文《女史箴》相同。否则,善注本来还应说明“离”和“褵”的异同,只是现在删削得不完整了。注中“赵文子与叔向”:袁本、茶陵本把“向”作“誉”,是对的。注中“弟子吊之”:何焯把“弟”改为“曾”,陈氏也这样改,是对的;各本都有错误。注中“尚书曰禹”:按:“曰禹”应作“禹曰”,各本都把顺序倒置了。注中“以拾遗补阙艺”:袁本、茶陵本没有“艺”字。按:这是尤氏依《汉书》把“阙”改为“艺”,因而把两种文字错误地并存了。吊文。

吊屈原文并序贾谊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韦昭曰:谪,谴也。字林曰:丈厄切。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赋,其终篇曰:「已矣哉!国无人兮,莫我知也。」遂自投汨罗而死。谊追伤之,因自喻。其辞曰:应劭风俗通曰:贾谊与邓通俱侍中,同位,数廷讥之,因是文帝迁为长沙太傅。及渡湘水,投吊书曰阘茸尊显,佞谀得意,以哀屈原离谗邪之咎,亦因自伤为邓通等所愬也。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张晏曰:恭,敬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琴操伍子胥歌曰:俟罪斯国,志愿得兮。侧闻屈原兮,自沈汨觅罗。韦昭曰:皆水名。罗今为县,属长沙,汨水在焉。列子曰:吾侧闻之。造托湘流兮,敬吊先生。言至湘水,托流而吊。遭世罔极兮,乃殒厥身。张晏曰:谗言罔极。罔极,言无中正。周书,文王曰:惟世罔极,汝尚助予。呜呼哀哉!逢时不祥!鸾凤伏窜兮,鸱枭翶翔。阘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胡广曰:阘茸不才之人,无六翮翶翔之用,而反尊显,为谄谀得志于世也。字林曰:阘茸,不肖也。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胡广曰:逆曳,不可顺道而行也。倒植者,贤不肖颠倒易位也。植,史记作值。世谓随夷为溷胡困兮,服虔曰:殷之贤士卞随也。韦昭曰:夷,伯夷也。溷,浊也。史记随字作伯。谓跖蹻为廉。李奇曰:跖,鲁之盗跖;蹻,楚之庄蹻。莫邪为钝兮,吴越春秋曰:干将者,与欧冶同师,俱作剑。阖闾得而宝之,以故使干将造剑二枚,一日干将,二曰莫邪。莫邪,干将妻之名也。铅刀为铦。汉书音义曰:铦彻谓利也,息盐切。吁嗟默默,生之无故兮!应劭曰:默默,不得意也。臣瓒曰:先生,谓屈原。邓展曰:言屈原无故遇此祸也。毛诗曰:吁嗟鸠兮!斡弃周鼎,宝康瓠兮。如淳曰:斡,转也。史记音乌活切。尔雅曰:康瓠谓之甈。李巡曰:大瓠,瓢也。甈,丘列切。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战国策,汗明曰:大骥服盐车上太行,中坂迁延,负辕不能上。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冠当加首,而以荐履,到上为下,故渐不可久也。仪礼曰:士冠章甫,殷道也。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应劭曰:嗟,咨嗟。苦,劳苦,屈原遇此难也。讯信曰:已矣!国其莫我知兮,张晏曰:讯,离骚下竟乱辞也。独壹郁其谁语?凤漂漂其高逝兮,固自引而远去。史记音漂,匹遥切。袭九渊之神龙兮,沕深潜以自珍。音义曰:袭,覆也,犹言察也。庄子,千金之珠,必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张晏曰:沕,潜藏也。邓展曰:音昧。偭蟂獭以隐处兮,夫岂从虾与蛭螾?应劭曰:蟂獭,水虫害鱼者。偭,背也。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蟂音枭。韦昭曰:虾,虾蟇。蛭,水虫、食人者也。螾,丘螾也。偭然自绝于蟂獭,况从虾与蛭螾也?虾音遐。蛭,之一切。螾音引。所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庄子曰:宣尼见蛾丘之将,是圣人仆也。是自埋于民,自藏于畔。郭象曰:进不荣华:退不枯槁也。使骐骥可得系而羁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尤兮,亦夫子之故也!李奇曰:般,久也。纷,乱也。应劭曰:般音班。或曰:般桓,不去;纷纷,构谗意也。犍为舍人尔雅注曰:尤,怨大也。李奇曰: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罹此咎。善曰:言般桓不去,离此愆尤,亦夫子自为之故,不可尤人也。历九州岛而相其君兮,何必怀此都也?言知时之乱,当历九州岛,相贤君而事之,何必思此都而遭放逐。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见细德之险征兮,遥曾击而去之。如淳曰:凤凰曾击九千里,绝云气。遥,远也。曾,高高上飞意也。郑玄曰:击,音攻击之击。李奇曰:遥,远也;曾,益也。史记击字作翮。文子曰:凤凰飞千仞,莫之能致也。礼记曰:德辉动乎内。险征,谓轻为征祥也。彼寻常之污渎兮,岂能容夫吞舟之巨鱼?应劭曰: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善曰:庄子曰:弟子谓庚桑楚曰: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鳅为之制也。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晋灼曰:小水不容大鱼,而横鳣鲸于洿渎,必为蝼蚁所见制。以况小朝主闇,不容受忠迕之言;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鱣或作。史记,鳣,张连切;音尋。庄子,庚桑楚谓弟子曰: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蝼蚁能苦之。战国策,齐人说靖郭君曰:君不闻海大鱼乎?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文选考异吊屈原文 茶陵本此上有「吊文」二字,另为一行,是也。袁本亦脱。

译《吊屈原文》及序。贾谊。贾谊任长沙王太傅,既因被贬谪离开京城,心中很不得意。韦昭说:“谪,就是谴责、贬谪。”《字林》说:“谪,音丈厄切。”到渡过湘水时,便作赋凭吊屈原。屈原是楚国的贤臣,被谗言陷害而放逐,作《离骚赋》,篇末说:“算了吧!国家没有贤人,也没有人了解我。”于是投汨罗水而死。贾谊追念并哀伤他,因而借此比喻自己。赋文说:应劭《风俗通》说,贾谊和邓通同任侍中,官位相同,贾谊多次在朝廷上讥讽他,因此文帝把贾谊调任长沙王太傅。渡湘水时,贾谊投下吊书说:“卑贱无能的人反而尊贵显赫,谄媚奉承的人得意”,以此哀悼屈原遭受谗邪之祸,也借机自伤被邓通等人诬告。恭敬地承受皇上的恩惠啊,来到长沙等待获罪。张晏说:“恭,是敬的意思。”《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叙述并发扬过去的事情。”《琴操·伍子胥歌》说:“在这个国家等待获罪,只愿心志能够实现。”我从旁听说屈原啊,自己沉入汨罗水。韦昭说:“汨、罗都是水名。罗如今是县,属长沙,汨水就在这里。”《列子》说:“我从旁听说了这件事。”来到湘水边,托付流水敬吊先生。遭逢世道极其混乱啊,于是丧失了自己的生命。张晏说:“谗言没有止境。‘罔极’,是说没有中正。”《周书》中文王说:“只有世道没有中正,你还应当帮助我。”呜呼,悲哀啊!生逢的时代不吉祥!鸾凤潜伏逃窜啊,鸱枭却高飞翱翔。卑劣无能的人尊贵显赫啊,进谗谄媚的人得志。胡广说:“阘茸是不才之人,没有六根羽轴、飞翔的能力,却反而尊贵显赫,使谄媚奉承者在世上得志。”《字林》说:“阘茸,就是不肖。”贤人圣人被倒拖着走啊,方正之士的地位却颠倒。胡广说:“逆曳,是不能顺着正道行走。倒植,是贤人与不肖之人地位颠倒、互相更换。‘植’,《史记》作‘值’。”世人却说随、伯夷是污浊之人。服虔说:“随,是殷代的贤士卞随。”韦昭说:“夷,是伯夷。”溷,是污浊。《史记》中的“随”字作“伯”。世人却说盗跖、庄蹻是廉洁之士。李奇说:“跖,是鲁国的盗跖;蹻,是楚国的庄蹻。”莫邪宝剑反被说成钝剑,《吴越春秋》说:“干将和欧冶同师学铸剑,一同制成宝剑。阖闾得到后视为珍宝,因此让干将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第二把叫莫邪。莫邪是干将妻子的名字。”铅刀反被说成锋利。汉书音义说:“铦彻,就是锋利,音息盐切。”唉,沉默无言,屈原竟无缘无故地遭逢这种灾祸啊!应劭说:“默默,是不得意。”臣瓒说:“先生,指屈原。”邓展说:“是说屈原无缘无故遭遇这种祸患。”《毛诗》说:“唉,斑鸠啊!”抛弃周鼎,却把破旧的瓦壶当作宝物。如淳说:“斡,是转动。”《史记》音乌活切。《尔雅》说:“康瓠叫作甈。”李巡说:“大瓠,就是瓢。”甈,音丘列切。让疲弱的牛驾车腾驰,让跛驴作骖马啊。千里马垂下两耳,却套在盐车上服役。《战国策》中汗明说:“大骏马套着盐车登太行山,中途在山坡上艰难缓行,背负车辕无法上去。”把章甫帽垫在脚下穿,秩序颠倒,怎么能长久呢?帽子本应戴在头上,却拿来垫脚穿,把上面的东西放到下面,所以不能长久。《仪礼》说:“士人戴章甫,是殷代的制度。”可叹可苦的先生啊,独自遭受这种灾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一日〕 应劭说:“嗟,是叹息。苦,是困苦,指屈原遭遇这种灾难。” 屈原说:“算了吧!国家大概没有人了解我啊,张晏说:‘讯,是《离骚》下篇结尾的乱辞。’只有我忧郁烦闷,又能同谁诉说?凤凰轻盈地高飞远去啊,本来就会自我引退而远离。袭取九重深渊中的神龙啊,潜藏在深处以自我珍爱。音义说:“袭,是覆盖,也就是察看。”《庄子》说,价值千金的珍珠,必在九重深渊中骊龙的下颔。张晏说:“沕,是潜藏。”邓展说:“音昧。”背弃能伤害鱼类的蟂獭而隐居啊,难道要同虾、蛭、螾相从吗?应劭说:“蟂獭,是水中伤害鱼的动物。偭,是背弃。”苏林说:“偭音面。”服虔说:“蟂音枭。”韦昭说:“虾,是虾蟆。蛭,是水中食人的虫。螾,是丘螾。”既然背弃蟂獭而自我隔绝,难道反而要跟从虾和蛭螾吗?虾音遐,蛭音之一切,螾音引。圣人所珍贵的是神妙的德性啊,所以远离污浊的世道而自我隐藏。《庄子》说,宣尼见蛾丘的尸体,认为圣人只是民众中的一员;这是把自己埋藏在民间,自我隐藏在田野。郭象说:“进则不以荣华自处,退则不至于枯槁。”假使千里马也能被系住、被羁绊,难道它同狗羊还有什么不同吗?长期盘桓不去而遭受这种罪过,也是先生自己的缘故啊!李奇说:“般,是久留。纷,是混乱。”应劭说:“般音班。有人说,般桓是不离去;纷纷,是指构陷谗言。”犍为舍人《尔雅注》说:“尤,是大的怨恨。”李奇说:“也是因为先生不像麒麟凤凰那样远走,才遭受这种灾祸。”注家说:这是说长期盘桓不去而遭受罪过,也是先生自己造成的,不能怨怪别人。遍历九州而寻求贤君啊,何必留恋这座都城呢?这是说,既然知道时局混乱,就应当遍历九州,辅佐贤明的君主,何必思恋这座都城而遭受放逐?凤凰飞翔在千仞高空啊,看到有德者的光辉才降落。看见细小德行所显露的危险征兆啊,便远远高飞离去。如淳说:“凤凰一飞就是九千里,穿越云气。”遥,是远;曾,是高高飞翔的意思。郑玄说:“击,音同攻击的击。”李奇说:“遥,是远;曾,是更加。”《史记》的“击”字作“翮”。《文子》说:“凤凰飞翔千仞,没有谁能够招致它。”《礼记》说:“德性的光辉从内在发出。”险征,是说轻微的德行被视为祥瑞。那八尺为寻、两寻为常的小水沟啊,哪里能够容纳吞舟的大鱼?应劭说:“八尺叫寻,两寻叫常。”注家说:《庄子》说,弟子对庚桑楚说:“寻常的沟渠,巨鱼没有地方回转身体,反而被鲵、鳅之类所控制。” 大鱼横行于江湖啊,最终也将被蝼蚁所制伏。晋灼说:“小水容不下大鱼,却让鳣、鲸横行于污浊的小沟中,必然会被蝼蚁制伏。这里用来比喻小而昏暗的朝廷不能容纳直言劝谏,也说谗佞贼害的小人将加害于贤者。”‘鱣’字有的本子作其他字。《史记》中‘鱣’音张连切,又音‘尋’。《庄子》中庚桑楚对弟子说:吞舟的大鱼一旦冲撞而失去水,蝼蚁也能使它受苦。《战国策》中齐人游说靖郭君说:您没听说过海里的大鱼吗?一旦冲撞而失去水,蝼蚁便能从中得意。《文选考异》。《吊屈原文》:茶陵本这一标题上有“吊文”二字,另起一行,这样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

注「越绝书曰」 袁本「越」上有「善曰」二字,是也。下「列子曰」上,「罔极言无中正」上,「字林曰阘茸」上,「毛诗曰」上,「庄子千金之珠」上,「虾音遐」上,「文子曰凤凰飞千仞」上,「庄子庚桑楚」上,同。茶陵本移每节首,非。注「觅」 袁本、茶陵本作「汨音觅」,在注中「汨水在焉」下,是也。乃殒厥身 袁本、茶陵本「殒」作「陨」。案:史记、汉书皆是「陨」字。注「不可顺道而行也」 袁本、茶陵本「可」作「得」,是也。案:史记索隐引正作「得」。注「植史记作值」 袁本、茶陵本「作」作「音」,是也。吁嗟默默 袁本、茶陵本「吁」作「于」。案:史记、汉书皆是「于」字,此注中「吁」亦当作「于」也。注「汗明曰大骥」 案:「大」当作「夫」,各本皆讹。嗟苦先生 茶陵本校语云「苦」五臣作「若」。袁本作「苦」,无校语,非。何云汉书作「若」。陈云「苦」当从汉书作「若」,更有颜延年祭屈原文可以互证云云。案:所说是也。「苦」字但传写误,盖误认注中「劳苦屈原」,以为正文有「苦」字耳。今史记亦作「苦」,误与此同。注「应劭曰嗟咨嗟苦」 陈云「苦」汉书注作「也」。案:「也」字是也。各本皆误。史记集解所引无此字,又其一证。注「离骚下竟乱辞也」 陈云「竟」,「章」误,是也。各本皆误。案:汉书颜注及单行索隐引皆作「章」。注「邓展曰音昧」又注「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蟂音枭」又注「蛭之一切螾音引」 此所音袁本、茶陵本俱无,尤盖别据他本,今无以考之也。注「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 袁本、茶陵本下「不」字作「翔」,是也。案:史记索隐引正作「翔」。注「郑玄曰」 陈云「玄」当作「氏」,是也。各本皆误。固将制于蝼蚁 袁本云善作「蝼蚁」。茶陵本云五臣作「蚁蝼」。案:「蝼」与「鱼」韵较协。各本所见,盖传写倒,善未必不与五臣同也。今史记、汉书皆作「蝼蚁」,而单行索隐正文仍作「蚁蝼」,可见亦未必史汉不本皆为「蚁蝼」,今误与此同也。注中「蝼蚁」凡三见,则不拘语倒之例耳。注「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 何校「谓」改「为」,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音尋」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是也。

译注文“越绝书曰”:袁本“越”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对的。下文“列子曰”上面、“罔极言无中正”上面、“字林曰阘茸”上面、“毛诗曰”上面、“庄子千金之珠”上面、“虾音遐”上面、“文子曰凤凰飞千仞”上面、“庄子庚桑楚”上面,也都相同。茶陵本把它们移到每节开头,是不对的。注文“觅”:袁本、茶陵本作“汨音觅”,置于注文“汨水在焉”之后,这是对的。“乃殒厥身”:袁本、茶陵本“殒”作“陨”。考察《史记》《汉书》都作“陨”字。注文“不可顺道而行也”:袁本、茶陵本“可”作“得”,这是对的。考察《史记索隐》引用时正作“得”。注文“植,史记作值”:袁本、茶陵本“作”作“音”,这是对的。“吁嗟默默”:袁本、茶陵本“吁”作“于”。考察《史记》《汉书》都是“于”字,注文中的“吁”也应作“于”。注文“汗明曰大骥”:考察“ 大”应作“夫”,各本都讹误。“嗟苦先生”:茶陵本校语说“苦”字五臣本作“若”。袁本作“苦”,没有校语,不对。何焯说《汉书》作“若”。陈云:“苦”应依《汉书》作“若”,又有颜延年《祭屈原文》可以互相证明。考察所说是对的。“苦”字只是传写错误,大概是误把注文“劳苦屈原”中的“苦”当成了正文中的字。如今《史记》也作“苦”,是跟这里一样的错误。注文“应劭曰嗟咨嗟苦”:陈云,“苦”字《汉书》注文作“也”。考察“也”字是对的,各本都错。《史记集解》所引没有这个字,也是一个旁证。注文“离骚下竟乱辞也”:陈云:“竟”字是“章”字的误写,这是对的,各本都错。考察《汉书》颜师古注和单行本《索隐》引用时都作“章”。注文“邓展曰音昧”、又注文“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蟂音枭”、又注文“蛭之一切螾音引”:这些音注,袁本、茶陵本都没有,尤本大概另据其他版本,现已无法考察。注文“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袁本、茶陵本下一个“不”字作“翔”,这是对的。考察《史记索隐》引用时正作“翔”。注文“郑玄曰”:陈云“玄”应作“氏”,这是对的,各本都错。“固将制于蝼蚁”:袁本说善本作“蝼蚁”。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蚁蝼”。考察“蝼”与“鱼”押韵更为协调。各本所见大概是传写时倒置,善本未必不同于五臣本。如今《史记》《汉书》都作“蝼蚁”,而单行本《索隐》正文仍作“蚁蝼”,可见《史记》《汉书》未必原本都是“蚁蝼”,如今的文字可能又误同于此。注文中“蝼蚁”共出现三次,可见并不拘泥于词语倒置的规则。注文“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何焯校改“谓”为“为”,陈氏也同意,这是对的,各本都误。注文“音尋”:袁本、茶陵本把这三个字放在注文末尾,这是对的。

吊魏武帝文并序陆士衡元康八年,机始以台郎出补著作,游乎秘阁,而见魏武帝遗令,忾然叹息,伤怀者久之。毛诗曰:啸歌伤怀。客曰:夫始终者,万物之大归;死生者,性命之区域。家语,孔子曰: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必有终矣。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同归也。是以临丧殡而后悲,覩陈根而绝哭。国语曰:楚子西叹于朝,蓝尹亹曰:吾闻君子思前世之崇替与哀殡丧,于是有叹,其余则否。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郑玄曰:宿草,谓陈根也。今乃伤心百年之际,兴哀无情之地,意者无乃知哀之可有,而未识情之可无乎?机答之曰:夫日食由乎交分,山崩起于朽壤,亦云数而已矣。左氏传曰:秋七月壬午朔,日有蚀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蚀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至相遇也。其它日则为灾,阳不克也。国语曰:梁山崩,伯宗问绛人曰:若何?对曰:山有朽壤而崩,将若何!然百姓怪焉者,岂不以资高明之质,而不免卑浊之累;尚书曰:高明柔克。高明,谓日月也。居常安之势;而终婴倾离之患故乎?谷梁传曰:沙麓崩,林属于山为麓。沙,山名。无崩坏之道而云崩,故志之也。夫以回天倒日之力,而不能振形骸之内;范晔后汉书曰:左回天,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淮南子曰:鲁阳公与韩遘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之反三舍。庄子曰:申徒,兀者也,谓子产曰: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济世夷难之智,而受困魏阙之下。崔寔政论曰:及其出也,足以济世宁民。吕氏春秋,公子牟曰:心居魏阙之下。许慎淮南子注曰:魏阙,王之阙也。已而格乎上下者,藏于区区之木;尚书曰:格于上下。左氏传,楚灵王曰:是区区者,而不畀余也。光于四表者,翳乎蕞祖外尔之土。尚书曰:光被四表。左氏传,子产曰:谚曰:曰蕞尔之国。杜预注曰:蕞尔,小貌也。雄心摧于弱情,壮图终于哀志。长筭屈于短日,远迹顿于促路。筭,计谋也。迹,功业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呜呼!岂特瞽史之异阙景,黔黎之怪颓岸乎?观其所以顾命冢嗣,贻谋四子,顾命,已见上文。尔雅曰:冢,大也。左氏传,里克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故曰冢子。谓文帝也。毛诗曰:贻厥孙谋。经国之略既远,隆家之训亦弘。又云:吾在军中,持法是也。至小忿怒,大过失,不当効也。」善乎达人之谠言矣!声类曰:谠,善言也。持姬女而指季豹以示四子曰:「以累汝!」因泣下。魏略曰:太祖杜夫人生沛王豹及高城公主。四子卽文帝已下四王也。太祖崩,文帝受禅,封母弟彰为中牟王,植为雍丘王,庶弟彪为白马王,又封支弟豹为侯。然太祖子在者尚有十一人,今唯四子者,盖太祖崩时,四子在侧。史记不言,难以定其名位矣。伤哉!曩以天下自任,今以爱子托人。自任,已见上文。列子,相室谓东门吾曰:公之爱子也。同乎尽者无余,而得乎亡者无存。言人命尽而神无余,身亡而识无存,今太祖同而得之,故可悲伤也。郑玄礼记注曰:死,言精神尽也。然而婉娈房闼之内,绸缪家人之务,则几乎密与!班固汉书哀纪述曰:婉娈董公。力婉切。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几,近也。又曰:「吾婕妤妓人,皆着铜爵台。魏志曰:建安十五年冬,作铜爵台。于台堂上施八尺床,繐帐,郑玄礼记注曰︰凡布细而疎者谓之繐。朝晡上脯糒之属。汉书,东方朔曰:干肉为脯。方武切。说文曰:糒,干饭也,蒲秘也。月朝十五,辄向帐作妓。汝等时时登铜爵台,望吾西陵墓田。」又云:「余香可分与诸夫人。诸舍中无所为,学作履组卖也。舍中,谓众妾。众妾既无所为,可学作履组卖之。晏子春秋曰: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组,连以珠。吾历官所得绶,皆着藏中。吾余衣裘,可别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既而竟分焉。亡者可以勿求,存者可以勿违,求与违不其两伤乎?令衣裘别为一藏,是亡者有求也。既而竟分焉,是存者有违也。求为吝而亏廉,违为贪而害义,故曰两伤。

译《吊魏武帝文并序》。陆士衡。元康八年,我陆机才以台郎身份出任著作郎,游览秘阁时看到了魏武帝的遗令,慨然叹息,心中悲伤了很久。《毛诗》说:“长啸歌唱而心中悲伤。” 客人说:事物有始有终,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死与生,是人的性命所处的范围。《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命,是性命的开始。”死亡,是生命的终结。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尸子》中老莱子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只是寄居;既然是寄居,最终都要同归于一处。”所以面对丧事下葬之后才悲伤,看见陈旧的草根就停止哭泣。《国语》说,楚国的子西在朝廷叹息,蓝尹亹说:“我听说君子思考前代的兴衰和哀悼丧葬之事,于是有所叹息,其他事情就不这样。”《礼记》说:“朋友的坟墓,长满宿草之后便不再哭泣。”郑玄说:“宿草,就是陈根。”如今您却在百年人生的尽头悲伤,在本来不应有情感的地方兴起哀情,难道是知道悲哀可以有,却还不知道情感可以无吗?陆机回答说:日食是由于日月交会、运行到分点,山崩是由于土壤腐朽,这也不过是气数罢了。《左氏传》说:“秋七月壬午朔,发生了日食。”鲁君问梓慎:“这是什么现象?是祸还是福?”梓慎回答:“二至二分时,太阳发生日食,不是灾害。日月运行,在分点时同道,在至点时相遇。其他日子发生日食就是灾害,是因为阳气不能胜过阴气。”《国语》说,梁山崩塌,伯宗问绛地人:“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山中有腐朽的土壤而崩塌,那又能怎么办呢!”然而百姓感到奇怪,难道不是因为本来具有高明的资质,却不能免除卑浊的牵累;处在平常安定的形势中,却最终遭遇倾覆离散的祸患吗?《尚书》说:“高明者以柔顺相胜。”高明,指日月。谷梁传说:“沙麓崩。”林木聚集在山上叫麓;沙,是山名。没有崩坏的征兆却说它崩坏,所以记载下来。凭借使天回转、使太阳倒行的力量,却不能在形体之内振作自己。《范晔后汉书》说:“左回天,贝独坐。”指宦官左悺、贝瑗。《淮南子》说,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正酣,天将黑时,他举戈挥动,太阳竟为此倒退三舍。《庄子》说,申徒,是个跛者,对子产说:“如今您同我交游于形体之内,却又要在形体之外寻找我。” 有拯救世道、平定灾难的才智,却困顿在魏阙之下。崔寔《政论》说:“等到他出仕时,足以拯救世道、安定百姓。”《吕氏春秋》中公子牟说:“心处在魏阙之下。”许慎《淮南子注》说:“魏阙,是君王的宫阙。”后来能感通上下的人才,竟藏在小小的木材之中。《尚书》说:“感通上下。”《左氏传》中楚灵王说:“这样小小的东西,竟不肯给我。”光辉照耀四方的人,却被遮蔽在极小的土地之外。【“蕞祖外尔”疑有讹误,原意无法确定】《尚书》说:“光辉遍及四方。”《左氏传》中子产说:“谚语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杜预注说:“蕞尔,是形容极小。”雄伟的志向被弱小的情感摧毁,壮大的谋略终于止于哀伤的心志。长远的谋划屈服于短暂的生命,远大的功业停顿在短促的道路上。筭,是谋略;迹,是功业。《思玄赋》说:“何不使功业远播、声名飞扬!”唉,难道只是瞽者、史官惊异于日月失常,百姓惊怪于岸崩而已吗?看魏武帝临终把遗命托付给嫡长子,把治国谋略留给四个儿子。“顾命”一语,前文已经解释。《尔雅》说:“冢,是大的意思。”《左氏传》中里克说:“太子主持大祭和社稷祭祀的供品,所以叫冢子。”这里指文帝。《毛诗》说:“把谋略留给他的子孙。”治理国家的谋略既然深远,使家族兴盛的训诫也十分宏大。又说:“我在军中,持守法度就是这样。” 至于细小的忿怒和重大的过失,都不应当仿效。”这是通达事理的人所说的正直言论,实在说得好啊!《声类》说:“谠,是善言。”魏武帝抱着姬妾之女,指着季豹给四个儿子看,说:“把她托付给你们!”于是流下眼泪。《魏略》说,太祖的杜夫人生下沛王豹和高城公主。四个儿子,就是文帝以下的四位王。太祖去世后,文帝接受禅让,封同母弟彰为中牟王,植为雍丘王,庶弟彪为白马王,又封支弟豹为侯。然而太祖在世的儿子还有十一人,如今只说四个儿子,大概是太祖去世时他们在身旁。史书没有说明,难以确定他们的姓名和地位。可悲啊!过去把天下的重任担在自己身上,如今却把爱子托付给别人。“自任”一语,前文已经解释。《列子》中,宰相对东门吾说:“这是您所爱的儿子。”与万物一同走向终结便什么也不剩,达到死亡便什么也留不下。意思是人的生命终结后精神不再留存,身体死亡后意识也不复存在;如今太祖正同样得到这种结局,所以令人悲伤。郑玄《礼记注》说:“死,是说精神耗尽。”然而他在女子闺房之内温柔缱绻,在处理家人事务上缠绵周密,几乎达到了私密亲近的程度!班固《汉书·哀帝纪》说:“婉娈董公。”婉,音婉切。《毛诗》说:“缠绵地捆扎柴薪。” 毛苌说:“绸缪,就像缠绵。”杜预《左氏传注》说:“几,是接近。”魏武帝又说:“我的婕妤和歌伎,都安置在铜爵台。”《魏志》说,建安十五年冬,修建铜爵台。在台堂上设置八尺床和繐帐。郑玄《礼记注》说:“凡是织得细密而稀疏的布,叫作繐。”早晚供给肉脯、干饭之类。《汉书》中东方朔说:“干肉叫作脯。”方武切。《说文》说:“糒,是干饭。”蒲秘切。每月初一和十五,总要面向帐幕演奏歌舞。你们要时时登上铜爵台,眺望我西陵的墓地。又说:“我留下的香料可以分给各位夫人。各房中没有事情可做,可以学习编织鞋带去卖。”舍中,指众多妾室。众妾既然无事可做,可以学习编织鞋带出售。《晏子春秋》说:“景公制作鞋子,用黄金做鞋饰,用组带装饰,再用珍珠连缀。”我历任官职所得的绶带,都放在收藏室里。我剩下的衣服皮裘,可以另行收藏。不能这样做的,兄弟们可以共同分用。”后来果然分掉了。已经死亡的人可以不再有所求,活着的人也可以不违背遗命;有所求和有所违背,岂不是两方面都受到损伤吗?命令把衣裘另行收藏,是死者还有所求;后来最终分掉衣裘,是活着的人违背了遗命。有所求成为吝啬而损害廉洁,违背遗命成为贪婪而损害义理,所以说两方面都受到损伤。

悲夫!爱有大而必失,恶有甚而必得;智惠不能去其恶,威力不能全其爱。言爱是情之所厚,故虽大而必失之;恶是行之所秽,故虽甚而必得之。故智惠不能去其恶,威力不能用其爱,故可悲也。尸子,曾子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咎。然则爱与恶,其于成孝也无择。令人虽未得爱,不得恶矣。故前识所不用心,而圣人罕言焉。老子曰:前识者道之华。论语,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又曰:子罕言利。若乃系情累于外物,留曲念于闺房,亦贤俊之所宜废乎?慎子曰:德精微而不见,是故物不累于内。于是遂愤懑而献吊云尔。白虎通曰:天子崩,臣子哀痛愤懑。接皇汉之末绪,值王途之多违。东都赋曰:系唐统,接汉绪。答宾戏曰:王途芜秽,周失其驭。蔡邕释诲曰:王途坏,人极。汉书,元帝诏曰:政令多违。伫重渊以育鳞,抚庆云而遐飞。以龙喻太祖也。重渊,九重之渊也。杨雄释愁曰:懿神龙之渊潜,竢庆云而将举。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运神道以载德,乘灵风而扇威。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国语曰: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载,犹行也。摧羣雄而电击,举勍敌其如遗。左氏传,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杜预曰:勍,强也。汉书,梅福上书曰:高祖取楚如拾遗。指八极以远略,必翦焉而后绥。淮南子曰:八纮之外,乃有八极也。厘三才之阙典,启天地之禁闱。三才,已见头陀寺碑文。范晔后汉书曰:梁太后诏曰:周举在禁闱,有密静之风。举修网之绝纪,纽大音之解徽。老子曰:大音希声。许慎淮南子注曰:鼓琴循弦谓之徽。扫云物以贞观,要万途而来归。云物,喻羣凶也。左氏传曰:分至启闭,必书云物。周易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来归,归之于己也。丕大德以宏覆,援日月而齐晖。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礼记曰:天无私覆。淮南子曰:为帝异道,而德覆天下。楚辞曰: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宏,普也。济元功于九有,固举世之所推。史记,太史公曰:惟祖元功,辅臣股肱。毛诗曰:奄有九有。老子曰:天下乐推而不猒。彼人事之大造,夫何往而不臻。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乎西也。杜预注曰:造成也。将覆篑于浚谷,挤为山乎九天。论语,孔子曰: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挤,坠也。司马兵法曰: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苟理穷而性尽,岂长筭之所研。周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郑玄曰:言穷其义理,尽人之情性,以至于命,吉凶所定。又曰:研,喻思虑也。悟临川之有悲,固梁木其必颠。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梁木,已见上文。当建安之三八,实大命之所艰。大命,谓天命也。尚书曰:天监厥德,用集大命。虽光昭于曩载,将税驾于此年。史记,李斯曰:当今可谓富贵极矣,吾未知税驾也。法言曰:仲尼之驾税矣。李范曰:税,舍也。惟降神之绵邈,眇千载而远期。降神,谓生圣智也。千载一出,故曰远期也。毛诗曰:惟岳降神。桓子新论曰:夫圣人乃千载一出,贤人君子所想思而不可得见者也。信斯武之未丧,膺灵符而在兹。兹,此也。此,太祖也。论语曰: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灵符,天禄方兹始。春秋孔演图曰:灵符滋液,以类相感。虽龙飞于文昌,非王心之所怡。周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东京赋曰:龙飞白水。汉书,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愤西夏以鞠旅,泝秦川而举旗。魏志曰:建安二十四年三月,王自长安出斜谷,刘备固险距守。五月,引军还长安。陈思王述征赋曰:恨西夏之不纲。毛诗曰:陈师鞠旅。魏明帝自惜薄佑行曰:出身秦川,爰居伊阳。踰镐京而不豫,临渭滨而有疑。冀翌日之云瘳,弥四旬而成灾。毛诗曰:宅是镐京。答宾戏曰:周望兆勋于渭滨。尚书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不豫,公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公归,王翌日乃瘳。孔安国曰:翌日,明日也。瘳,差也。咏归途以反斾,登崤渑而朅来。魏志曰:建安二十四年十月,还洛阳。东京赋曰:乃反斾而回复。汉书曰:王莽册命王奇曰:崤、渑之险,东当郑、卫。新序,大臣曰:洛阳西有崤、渑。思玄赋曰:回志朅来从玄谋。次洛汭而大渐,指六军曰念哉。魏志曰:建安二十五年正月,至洛阳。庚子,王崩。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大渐,已见上文。尚书曰:帝念哉。

译可悲啊!所爱的对象越重要,越必然会失去;所厌恶的行为越严重,越必然会得到报应。智慧不能除去人的恶行,威势力量也不能保全所爱之人。意思是,爱是感情最深厚之处,所以即使所爱极其重要也必然会失去;恶是行为最污秽之处,所以即使罪恶极重也必然受到报应。因此智慧不能除掉他的恶行,威势力量也不能保全他的所爱,所以可悲。《尸子》中曾子说:“父母爱我,就欢喜而不忘本;父母厌恶我,就恐惧而不犯过错。”这样看来,爱与恶对于成就孝道来说没有分别。即使没有得到爱,也不应受到厌恶。因此,前人所说的那些见解,圣人不肯用心深究,圣人也很少谈论。老子说:“先知只是道的浮华。”《论语》中孔子说:“整天吃饱饭,却没有什么可用心的事。”又说:“孔子很少谈利。”至于把感情牵系在外物上,把曲折的思念留在闺房之中,难道也是贤能俊杰所应当舍弃的吗?慎子说:“德性精微而不可见,所以外物不能在内心造成牵累。”于是我便怀着愤懑写下这篇吊文。 《白虎通》说:“天子去世,臣子悲哀痛苦、愤懑不平。” 接续大汉王朝末期的事业,正逢王道道路多有违失。 《东都赋》说:“承接唐尧的统绪,接续汉代的事业。”《答宾戏》说:“王道荒芜污秽,周王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蔡邕《释诲》说:“王道败坏,人伦极其混乱。”《汉书》中元帝诏书说:“政令多有违失。”长久潜藏在深渊中养育鳞甲,抚乘庆云而高远飞翔。这里以龙比喻魏太祖。重渊,是九重深渊。扬雄《释愁》说:“美好的神龙潜藏于深渊,等待庆云出现便将腾飞。”《史记》说:“像烟又不是烟,像云又不是云,郁郁纷纷,萧瑟盘曲,这叫庆云。”运行神妙的道术以承载德行,乘驾神灵之风来宣扬威势。《周易》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教。”《国语》说:“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承载德行。”载,犹如实行。摧毁群雄如雷电迅击,举起强敌就像拾取遗物一样容易。《左氏传》中子鱼说:“您还不了解战争。强大的敌人处在狭窄之地,不能排成阵势,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杜预说:“勍,是强。”《汉书》中梅福上书说:“高祖夺取楚地如同拾取遗物。”指向八方极远之地施行远大谋略,必定剪除祸乱然后使天下安定。《淮南子》说:“八纮之外,还有八极。”弥补天地人三才的缺失,打开天地禁闭的门户。《三才》一语,已见《头陀寺碑文》。范晔《后汉书》说:“梁太后诏书说:周举处在宫禁之内,有深沉安静的风范。” 举起已经断绝的纲纪,接续大音中已经解散的徽弦。老子说:“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许慎《淮南子注》说:“弹琴顺着琴弦弹奏叫作徽。”扫除云气般的凶邪而以正道观察天下,使万方道路都归附于己。云物,比喻群凶。《左氏传》说:“分至、启闭,都必须记载云物。”《周易》说:“天地之道,是以正道观察万物。”来归,是使万物归附于己。以广大德行普遍覆盖天下,使日月与自己同样光辉。《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礼记》说:“上天无私地覆盖万物。”《淮南子》说:“虽然做帝王各有不同的道路,但德行覆盖天下。”《楚辞》说:“同天地一样长寿,与日月一样光明。”宏,是普遍。使伟大的功业遍及九州,确实是全天下所共同推举的。《史记》中太史公说:“只有祖先有伟大功业,辅佐之臣如同股肱。”《毛诗》说:“完全拥有九州。”老子说:“天下人乐于推戴他而不厌弃。” 面对那人所成就的伟大功业,还有什么事情会做不到呢?《左氏传》中吕相说:“我们在西方有了大功业。”杜预注说:“造,是成就。”将要在深谷中倾倒一筐土,却想把它堆成高入九天的大山吗?《论语》中孔子说:“譬如平地,虽然只倒下一筐土,只要继续前进,我就不停下来。”孔安国《尚书传》说:“挤,是坠落。”《司马兵法》说:“善于进攻的人从九天之上发动。”假如道理已经穷尽、人的本性已经尽知,哪里还需要长远的谋略来思考?《周易》说:“穷尽事理,尽知本性,以至于天命。”郑玄说:“这是说穷究义理,尽知人的情性,进而达到天命所规定的吉凶。”又说:“研,是比喻思虑。”悟到临川将有悲哀,梁木本来就必然倾倒。《论语》中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事物就像这样啊!”梁木,前文已经解释。正值建安三八年,实在是天命艰难的时候。大命,指天命。《尚书》说:“上天监察他的德行,把大命降集于他。”虽然光辉照耀于往昔年代,却将要在这一年停下车来。《史记》中李斯说:“如今可以说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停下车来。”《法言》说:“仲尼的车停下来了。”李范说:“税,是停舍。” 只有神灵降生的间隔如此遥远,千年才出现一次,因此远远等待。《毛诗》说:“只有高大的山岳降下神灵。”桓谭《新论》说:“圣人千年才出现一次,是贤人君子所思念却不能见到的。”相信武王的事业还没有丧失,承受神灵符命的就是如今这位太祖。“兹”,就是此;此,指太祖。《论语》说:“孔子被困在匡地,说:文王已经去世了,文王的文化不就在我这里吗?上天还没有让这种文化丧失,匡人能把我怎么样?”曹植《大魏篇》说:“大魏承受神灵符命,天赐福禄正从这里开始。”《春秋孔演图》说:“神灵符命滋生流布,彼此同类便相互感应。”虽然像龙飞翔于文昌宫,却不是君王内心所喜悦的事。《周易》说:“飞龙在天,是大人出现。”《东京赋》说:“龙飞翔于白水。”《汉书》说,文昌宫中第一位是上将,第二位是次将,第三位是贵相。因西夏而愤怒,聚集军队;溯秦川而上,举起战旗。《魏志》说,建安二十四年三月,魏王从长安出发经斜谷,刘备据险拒守;五月,魏王率军返回长安。陈思王《述征赋》说:“恨西夏纲纪不振。”《毛诗》说:“陈列军队,聚集士卒。”魏明帝《自惜薄祐行》说:“出身于秦川,于是居住在伊阳。” 越过镐京却没有安乐,在渭水之滨却产生疑虑。希望第二天病就痊愈,却拖延四十多天而成为灾祸。《毛诗》说:“居住在这镐京。”《答宾戏》说:“周文王在渭水之滨预兆功勋。”《尚书》说:“灭商第二年,王患病而不得安乐,周公于是告祭太王、王季、文王。周公回来,王第二天便痊愈。”孔安国说:“翌日,是明天。”瘳,是痊愈。吟咏归途而返回旌旗,登上崤山、渑池,感慨而归。《魏志》说,建安二十四年十月,返回洛阳。《东京赋》说:“于是返回旌旗而回转。”《汉书》说,王莽策命王奇:“崤、渑的险要,东面正对郑、卫。”《新序》中大臣说:“洛阳西面有崤、渑。”《思玄赋》说:“回转心志而归来,遵从玄妙的谋略。”驻次洛水入黄河处而病势加重,指着六军说:“要记住啊!”《魏志》说,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到达洛阳。庚子日,魏王去世。《尚书》说:“向东到达洛水入黄河处。”大渐,前文已经解释。《尚书》说:“皇帝要记住啊。”

伊君王之赫奕,寔终古之所难。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威先天而盖世,力荡海而拔山。周易曰:先天而天弗违。汉书,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田邑与冯衍书曰:欲摇太山而荡北海。厄奚险而弗济,敌何强而不残。每因祸以禔福,亦践危而必安。难蜀父老曰:遐迩一体,中外禔福。说文曰:禔,安也,时移切。迄在兹而蒙昧,虑噤闭而无端。楚辞曰:口噤闭而不言。噤,巨荫切。委躯命以待难,痛没世而永言。鹖冠子曰:从祀委命。鵩鸟赋曰:纵躯委命。论语,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抚四子以深念,循肤体而颓叹。迨营魄之未离,假余息乎音翰。楚辞曰:我营魄而登遐。老子曰:抱一能无离乎?锺会曰:经护为营,形气为魄。执姬女以嚬瘁,指季豹而漼焉。孟子曰:嚬蹙而言。嚬蹙,谓人频眉蹙●,忧貌也。漼,泣涕垂貌。气冲襟以鸣咽,涕垂睫而汍澜。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泪承睫,涕出。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涕泣流兮雈兰。臣瓒曰:萑兰,涕泣阑干也。萑与汍古今字同。违率土以靖寐,戢弥天乎一棺。毛诗曰:率土之滨。古诗曰:潜寐黄泉下。毛苌诗传曰:戢,聚也。弥天,喻志高远也。尚书五行传曰:云起于山,弥于天。淮南子曰:吾死也朽,有一棺之土。咨宏度之峻邈,壮大业之允昌。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思居终而始,命临没而肇扬。谷梁传曰:先君有正终,后君有正始也。援贞咎以惎悔,虽在我而不臧。言为履组及分香,令藏衣裘,是引贞吝之道,教为可悔之行也。周易曰:自邑告命,贞吝。毛诗曰:何用不臧。惜内顾之缠绵,恨末命之微详。西京赋曰:嗟内顾之所观。张坚与任彦升书曰:缠绵惠好,庶蹑高踪。尚书曰:道扬末命也。纡广念于履组,尘清虑于余香。结遗情之婉娈,何命促而意长!陈法服于帷座,陪窈窕于玉房。孝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毛诗曰:窈窕淑女。汉书,郊祀歌曰:神之出,排玉房。宣备物于虚器,发哀音于旧倡。礼记曰:孔子谓盟器者,备物而不可用。说文曰:倡,乐也。谓作伎人也。矫戚容以赴节,掩零泪而荐觞。家语曰:子贡问居父母之丧,子曰:戚容称其服。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物无微而不存,体无惠而不亡。言服玩虽微而必存,仪形无善而必逝。言物在而人亡也。家语,孔子谓哀公曰:君入庙,仰视榱桷,俯察机筵,其器皆存而不覩人,君以此思哀,则意可知矣。庶圣灵之响像,想幽神之复光。响像,音影之异名。鲁灵光殿赋曰:忽缥缈以响像。孙卿子曰:下和上譬响之应声,影之像形。茍形声之翳没,虽音景其必藏。音以应声,景以随形;形声咸已翳没,影响故亦必藏也。鹖冠子曰:景则随形,响则应声也。徽清弦而独奏,进脯糒而谁尝?悼繐帐之冥漠,怨西陵之茫茫。毛诗曰:宅殷土茫茫。登爵台而羣悲,眝美目其何望?字林曰:眝,长眙也。博雅曰:眝,视也。眝与贮同。毛诗曰:美目盻兮。既晞古以遗累,信简礼而薄葬。礼繁则易乱,厚葬则伤生,能遵简薄,所以遗累。诗纬曰:齐数好道,废义简礼。宋均曰:简,犹阙也。汉书,刘向曰:贤臣孝子,亦命顺意而薄葬。史记曰:因其俗,简其礼也。彼裘绂于何有,贻尘谤于后王。言裘绂轻微何所有,而空贻尘谤而及后王。嗟大恋之所存,故虽哲而不忘。言情茍存乎大恋,虽复上圣亦不能忘,故可嗟也。览见遗籍以慷慨,献兹文而凄伤。文选考异注「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 袁本、茶陵本「贝」作「唐」,「贝瑗」作「唐衡」。案:此尤校改之也。注「而不畀余也」 何校「畀余」改「余畀」,陈同,是也。各本皆倒。注「谚曰曰」 袁本、茶陵本不重「曰」字,是也。注「史记不言」 何校「记」改「既」,是也。各本皆误。注「李范曰税」 陈云「范」,「轨」误,是也。各本皆误。注「汉书文昌宫」 袁本、茶陵本「书」下有「曰」字,是也。注「陈思王述征赋曰」 袁本、茶陵本「征」作「行」,是也。注「周望兆勋于渭滨」 陈云「勋」,「动」误,是也。各本皆讹。注「我营魄而登遐」 案:「我」当作「载」。各本皆讹。注「老子曰抱一」 案:「抱」上当有「载营魄」三字。各本皆脱。援贞咎以惎悔 袁本「咎」作「吝」,云善作「咎」。茶陵本作「吝」,无校语。案:尤所见与袁同,非也。茶陵所见是也。注「贞吝」有明文,「咎」但传写误。注「张坚与任彦升书曰」 陈云「坚」,「升」误,「升」,「坚」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孔子谓盟器者」 何校「盟」改「明」,是也。各本皆误。注「忽缥缈以响像」 袁本、茶陵本「缈」做「眇」,是也。

译这位君王是如此显赫辉煌,实在是自古以来都难以出现的人物。《楚辞》说:“永远没有断绝,直到终古。”他的威势先于天地运行而无所违逆,力量足以摇荡大海、拔起高山。《周易》说:“先于天而行,天也不会违背。”《汉书》中项羽歌唱说:“力量能拔起大山啊,气概能压倒天下;时运不利啊,乌骓不能飞驰。”田邑给冯衍的信说:“想摇动泰山而荡平北海。”遭遇怎样的困厄和险阻而不能渡过?敌人无论多么强大,哪里有不被摧残的?每次都能因祸而得福,也能履行于危险之中而终获安宁。《难蜀父老》说:“远近浑然一体,内外共同获得安福。”《说文》说:“禔,是安,音时移切。”直到如今仍处在蒙昧之中,担心自己闭口不言而没有缘由。《楚辞》说:“嘴闭住而不说话。”噤,音巨荫切。交付身体和性命等待灾难,痛惜死后名声永远流传。《鹖冠子》说:“跟随祭祀而交付性命。”《鵩鸟赋》说:“放下身体,交付性命。”《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忧虑死后名声不能被称颂。”抚摸四个儿子而深切思念,沿着他们的肌肤身体抚触,颓然叹息。趁着魂魄尚未离去,借着残余气息留下声音和书信。《楚辞》说:“我的魂魄登上高远之处。”老子说:“守持一而能够不离开吗?”锺会说:“经,是护持;形气,是魄。”抱着姬妾之女而皱眉憔悴,指着季豹便哭泣流泪。《孟子》说:“皱眉蹙额地说话。”嚬蹙,是皱眉蹙额、忧愁的样子。漼,是眼泪流下的样子。悲气冲击胸襟而哽咽,眼泪垂落睫毛而纵横流淌。蔡琰诗说:“走在路上也悲声呜咽。”桓谭《新论》说,雍门周以琴谒见孟尝君,孟尝君泪水承接在睫毛上,眼泪流了出来。《汉书》中息夫躬《绝命辞》说:“眼泪哭泣流淌,纵横交错。”臣瓒说:“萑兰,是眼泪纵横。”萑与汍是古今字的差异。违背天下众人的愿望来获得安眠,把弥漫天地的志向收束进一具棺材。《毛诗》说:“天下土地的边际。”古诗说:“悄然睡在黄泉之下。”毛苌《诗传》说:“戢,是聚拢。”弥天,比喻志向高远。《尚书五行传》说:“云气从山中升起,弥漫到天空。”《淮南子》说:“我死后身体腐朽,只要有一棺之土便够了。”感叹宏大的器度高峻而深远,壮赞伟大的功业确实昌盛。《周易》说:“富有叫作大业。”想着在生命终点完成开端,使遗命在临死时开始显扬。《谷梁传》说:“先君有正常的终结,后君有正常的开始。”引来正固之吝而造成可悔,虽然出于自己,却不是善行。这是说制作鞋带、分发香料,命令收藏衣裘,是引来正固而终有悔吝的道路,教导人去做将来会后悔的事情。《周易》说:“从自己的邑中发布命令,守正也有吝。”《毛诗》说:“为什么不用善行?”惋惜君王对内室的深情缠绵,遗憾临终遗命说得不够详明。《西京赋》说:“叹息内心回顾所看到的。”张坚给任彦升的信说:“情谊缠绵而深厚,希望能够追随高尚的足迹。”《尚书》说:“宣扬最后的遗命。”把深广的思念寄托在鞋带上,把清明的心思尘封在余香中。结成遗留下来的温柔深情,为什么生命短促而情意却这样深长!在帷帐座前陈列法服,在玉房中陪伴美丽的女子。《孝经》说:“不是先王的法服,不敢穿着。”《毛诗》说:“美好幽静的淑女。” 《汉书·郊祀歌》说:“神灵出来,排开玉房。”在空器中陈列齐备的祭品,在旧日歌伎那里发出哀伤的乐声。《礼记》说:“孔子说,明器是供神明使用的器物,只是具备器物的形式而不能实际使用。”《说文》说:“倡,是音乐。”这里指歌舞伎人。勉强做出悲戚的容貌来应合节拍,掩住零落的眼泪来献酒。《孔子家语》说,子贡问父母丧居丧之礼,孔子说:“悲戚的容貌应与丧服相称。”《楚辞》说:“长声叹息来掩住眼泪。”事物即使细微也没有不保存的,形体即使有善处也没有不消亡的。意思是,服饰玩物即使微小也还保存着,而人的形貌即使美好也终究逝去;物还在而人已经亡故。《孔子家语》中孔子对哀公说:“君王进入宗庙,抬头看屋椽,低头察看几案和席子,器物都在,却看不见人;君王由此思考悲哀,心意就可以知道了。”希望圣人的灵魂还能留下声影,想象幽冥中的神灵重新发出光辉。响像,是声音和影子的不同名称。《鲁灵光殿赋》说:“忽然缥缈而有声影。”《孙卿子》说:“下对上,就像回声回应声音、影子映照形体。”如果形体和声音都已隐没,即使声音和影子也必然隐藏。声音随声而应,影子随形而行;形体和声音都已经隐没,声影自然也会隐藏。《鹖冠子》说:“影子随形,回声应声。”调弄清越的琴弦独自演奏,送上肉脯干饭又有谁来品尝?哀悼繐帐中的幽暗寂静,怨恨西陵墓地的茫茫无际。《毛诗》说:“居住在殷地,茫茫无际。”登上铜爵台而群臣悲伤,储存着美丽的眼睛又能眺望什么呢?《字林》说:“眝,是长久注视。”《博雅》说:“眝,是看。”眝与贮相同。《毛诗》说:“美丽的眼睛顾盼。”既然仰慕古人而留下牵累,确实应当简化礼制而实行薄葬。礼制繁琐就容易混乱,厚葬就会损害生者;能够遵行简薄,便可以不留下牵累。《诗纬》说:“齐地多次崇尚道术,废弃义理而简化礼制。”宋均说:“简,就是缺略。”《汉书》中刘向说:“贤臣孝子,也顺从遗命而实行薄葬。”《史记》说:“顺应当地习俗,简化礼制。”那些衣裘绶带又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却给后代君王留下尘埃般的讥谤。可叹啊,深厚的恋情有所保存,所以即使是圣哲也不能忘怀。意思是感情如果存在于深厚的爱恋之中,即使最高明的圣人也不能忘记,所以令人感叹。阅览遗留下来的文籍而慷慨激动,献上这篇文章而感到凄凉悲伤。《文选考异》。注文“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袁本、茶陵本“贝”作“唐”,“贝瑗”作“唐衡”。考察这是尤本校改的文字。注文“而不畀余也”:何焯校改“畀余”为“余畀”,陈氏也同意,这是对的;各本都倒置了。注文“谚曰曰”:袁本、茶陵本没有重复“曰”字,这是对的。注文“史记不言”:何焯校改“记”为“既”,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注文“李范曰税”:陈云“范”是“轨”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注文“汉书文昌宫”: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面有“曰”字,这是对的。注文“陈思王述征赋曰”:袁本、茶陵本“征”作“行”,这是对的。注文“周望兆勋于渭滨”:陈云“勋”是“动”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注文“我营魄而登遐”:考察“我”应作“载”,各本都讹误。注文“老子曰抱一”:考察“抱”字上面应有“载营魄”三字,各本都脱漏。“援贞咎以惎悔”:袁本“咎”作“吝”,并说善本作“咎”。茶陵本作“吝”,没有校语。考察尤本所见与袁本相同,是不对的;茶陵本所见才是对的。注文“贞吝”已有明确文字,“咎”只是传写错误。注文“张坚与任彦升书曰”:陈云“坚”和“升”相互误倒,应为“张升与任彦坚书”,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注文“孔子谓盟器者”:何焯校改“盟”为“明”,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注文“忽缥缈以响像”:袁本、茶陵本“缈”作“眇”,这是对的。

眝美目其何望 案:「眝」当作「贮」。注云「眝与贮同」,谓所引字林、博雅之「眝」与正文之「贮」同也。若作「眝」,于注不相应。盖五臣因此注乃改「眝」为「贮」。各本所见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祭文

祭古冢文并序谢惠连沈约宋书曰:元嘉七年,惠连为司徒彭城王义康法曹参军。义康修东府城,城壍中得古冢,为之改葬,使惠连为祭文,留信待成也。东府掘城北壍,入丈余,丹阳记曰:东府城西则简文会稽王时第,东则孝文王道子府。道子领杨州,仍住先舍,故俗称东府。得古冢,上无封域,不用砖甓。毛苌诗传曰:甓,瓴甋也,今谓之砖。以木为椁,中有二棺,正方,两头无和。吕氏春秋,惠公说魏太子曰:昔王季历葬涡山之尾,栾水啮其墓,见棺之前和。高诱曰:棺题曰和。明器之属,材瓦铜漆,有数十种,礼记曰:孔子曰:明器者,神明之器也。多异形,不可尽识。刻木为人,长三尺,可有二十余头,初开见,悉是人形,以物枨拨之,应手灰灭。说文曰:枨,杖也,宅庚切。然南人以物触物为枨也。广雅曰:拨,除也,补达切。棺上有五铢钱百余枚,汉书曰:武帝罢半两钱,行五铢钱也。水中有甘蔗节及梅李核瓜瓣,皆浮出不甚烂坏。尔雅曰:瓠犀瓣。说文曰:瓣,瓜中实也,白苋切,一作辩字,音练。瓣与练字通。铭志不存,世代不可得而知也。公命城者改埋于东冈,祭之以豚酒。既不知其名字远近,故假为之号曰冥漠君云尔。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具豚醪之祭,敬荐冥漠君之灵:忝揔徒旅,板筑是司。穷泉为壍,聚壤成基。一椁既启,双棺在兹。舍畚凄怆,纵锸涟而。左氏传曰:宋灾,陈畚挶。杜预曰:畚,篑笼也。畚音本。挶,居局切。尔雅曰:锹谓之锸。周易曰:泣血涟如。杜预左传注曰:而,助语也。刍灵已毁,涂车既摧。礼记曰:涂车刍灵,自古有之也。几筵糜腐,俎豆倾低。盘或梅李,盎或醢酰。尔雅曰:盎谓之缶。又曰:肉谓之醢。郭璞曰:肉酱也,音海。说文曰:酰,酸也。酰,呼蹄切。蔗传余节,瓜表遗犀。犀,已见上文。追惟夫子,生自何代?曜质几年?潜灵几载?寡妇赋曰:潜灵邈其不反。为寿为夭?宁显宁晦?铭志湮灭,姓字不传。今谁子后?曩谁子先?功名美恶,如何蔑然?百堵皆作,十仞斯齐。毛诗曰:百堵皆兴。墉不可转,壍不可回。黄肠既毁,便房已颓。循题兴念,抚俑增哀。汉书曰:霍光薨,赐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林曰: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如淳曰:便房,冢圹中室也。埤苍曰:俑,木送人葬也,余肿切。俑或为偶。偶,刻木以像人形,五苟切。射声垂仁,广汉流渥。范晔后汉书曰:曹褒迁射声校尉。射声营舍有停棺不葬百余所,褒亲履行,问其意,故吏对曰:此等多是建武以来绝无后者,故不得埋掩。褒为买空地,悉葬其无主者,设祭以祀之。东观汉记曰:陈宠,字昭公,沛国人也。转广汉太守。先是雒阳城南,每阴,常有哭声,闻于府中。宠使案行,昔岁仓卒时,骸骨不葬者多。宠乃勅县葬埋,由是卽绝也。祠骸府阿,掩骼格城曲。礼记曰:孟春之月,掩骼埋胔。郑玄曰:骨枯曰骼。仰羡古风,为君改卜。孝经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轮移北隍,窀穸东麓。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音皇。左氏传,楚子曰:窀穸之事。杜预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长夜,葬为埋也。说文曰:穸,葬下棺也。谷梁传曰:林属于山为麓。圹卽新营,棺仍旧木。郑玄周礼注曰:圹,谓冢中也。棺或爲,非也。合葬非古,周公所存。礼记,武子曰:合葬非古,自周公已来,未之有也。敬遵昔义,还祔双魂。礼记,孔子曰:鲁人之祔也,合之。郑玄曰:祔,谓合葬也。酒以两壶,牲以特豚。幽灵髣,歆我牺樽。呜呼哀哉!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李康髑髅赋曰:幽魂髣,忽有人形。礼记曰:祀周公于太庙,牲用白牲,尊用牺象也。许宜切。文选考异注「高诱曰棺题曰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或尤别据他本也。注「而助语也」 袁本、茶陵本「助语」作「语助」,是也。注「先是雒阳城南」 何校引徐云「广汉治雒县」,此「阳」字衍文,是也。各本皆衍。注「格」 茶陵本作「音格」二字,在注末,是也。袁本亦误。注「葬为埋也」 何校「葬为」改「谓葬」,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未之有也」 何校「有」下添「改」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注「牲用白牲」 案:下「牲」当作「牡」。各本皆讹。祭屈原文沈约宋书曰:少帝卽位,出延之为始平太守。之郡,道经汨潭,为湘州刺史张邵作祭屈原文,以致其意。颜延年

译“眝美目其何望”:考察“眝”应作“贮”。注文说“眝与贮同”,是说所引《字林》《博雅》中的“眝”与正文中的“贮”相同。如果作“眝”,与注文就不相应。大概五臣本依据这一注文把“贮”改成“眝”。各本所见都因此扰乱了善本,失去了校语。祭文。《祭古冢文并序》。谢惠连。《沈约宋书》说:元嘉七年,谢惠连任司徒彭城王义康的法曹参军。义康修筑东府城,在城壕中发现一座古墓,于是替墓主人改葬,并让谢惠连撰写祭文,留下书信等待文章写成。东府从城北挖掘城壕,挖入一丈多深。《丹阳记》说:东府城西面是简文帝、会稽王时期的府第,东面是孝文王道子的府邸。道子兼领杨州,仍住在原来的宅第,所以民间俗称东府。发现一座古墓,墓上没有封土,也没有使用砖。毛苌《诗传》说:“甓,是瓴甋,如今叫砖。”用木材制成外椁,里面有两具棺材,正方形,两头没有合缝的棺盖。《吕氏春秋》中惠公劝说魏太子:“从前王季历葬在涡山尽头,栾水冲蚀他的墓,露出了棺材前端的合缝处。”高诱说:“棺材的端部叫和。”陪葬的明器,有木、瓦、铜、漆等材料,几十种之多。《礼记》说:“孔子说,明器是供神明使用的器物。”形状多有不同,不能全部辨认。刻木制成人形,长三尺,大约有二十多个。刚打开时看见,全都是人形;用东西触拨它们,便一碰就化成灰。《说文》说:“枨,是杖,音宅庚切。”但南方人把用东西触碰物体叫枨。《广雅》说:“拨,是除去,音补达切。”棺材上有一百多枚五铢钱。《汉书》说:汉武帝废止半两钱,开始流通五铢钱。水中有甘蔗节以及梅、李的果核和瓜瓣,都漂浮出来,没有严重腐烂。《尔雅》说:“瓠犀,是瓜瓣。”《说文》说:“瓣,是瓜中的果肉,音白苋切;也有作‘辩’字的,音练。” “瓣”字与“练”字相通。墓志铭记已经不存在,无法知道墓主的时代。义康命令筑城的人把它改葬在东冈,用猪和酒祭祀。既然不知道他的姓名和生卒远近,所以假借名号称他为“冥漠君”。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备办猪肉和酒的祭品,恭敬地献祭冥漠君的灵魂:我忝任统领徒众的职务,负责版筑筑城之事。挖掘深泉作为城壕,聚集土壤筑成地基。一座外椁已经打开,两具棺材就在这里。放下畚箕而悲凉凄怆,纵然举锸挖掘,眼泪也不断流淌。《左氏传》说:“宋国发生灾害,陈列畚箕和挶。”杜预说:“畚,是装土的竹筐,音本;挶,音居局切。”《尔雅》说:“锹叫作锸。”《周易》说:“哭泣得血泪纵横。”杜预《左传注》说:“而,是语气助词。”草扎的灵偶已经毁坏,泥制的车子也已经摧毁。《礼记》说:“泥车和草灵,自古就有。”几筵已经腐烂,俎豆倾斜倒伏。盘中有的盛着梅、李,盎中有的盛着肉酱和醋。《尔雅》说:“盎叫作缶。”又说:“肉酱叫作醢。”郭璞说:“是肉酱,音海。”《说文》说:“酰,是酸味,音呼蹄切。”甘蔗还传留下几节,瓜中还留有果瓣。犀,前文已经解释。回想先生,究竟生于哪个时代?光明的形质经历了多少年?幽潜的灵魂存在了多少年?《寡妇赋》说:“幽潜的灵魂遥远而不再返回。”是长寿还是夭折?是显达还是隐晦?墓志铭记已经湮灭,姓名字号也没有流传。如今是谁的后代?过去又是谁的先人?功名是美是恶,为什么竟这样全然消失了?百堵墙都动工修筑,十仞高的墙也都建齐了。《毛诗》说:“百堵皆兴。”墙垣不能转动,沟壑不能回转。黄肠椁已经毁坏,便房也已经坍塌。沿着墓碑题字行走而触发感念,抚摸木俑,更增添哀伤。《汉书》说:霍光去世后,赐给他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林说:把柏木的黄色木心层层堆列在棺椁外面,所以叫“黄肠”;木头的一端都朝向里面,所以叫“题凑”。如淳说:便房,就是墓圹中的室。〈《埤苍》说:俑,是送人下葬的木人,读作“余肿”切。俑有时写作“偶”。偶,是刻木制成的人形,读作“五苟”切。〉射声校尉垂施仁惠,广汉太守流布恩泽。《范晔后汉书》说:曹褒升任射声校尉。射声营舍中有停放棺材而未下葬的,一百多具。曹褒亲自巡视,询问其中缘故。旧吏回答说:“这些人大多是建武年以来断绝后嗣的人,因此无法掩埋。”曹褒为他们购买空地,把没有主人的遗骸全部安葬,并设祭来祭祀他们。《东观汉记》说:陈宠,字昭公,是沛国人。后来调任广汉太守。在此以前,雒阳城南每逢阴天,常常有哭声传到府中。陈宠派人查访,原来过去仓促动乱时,未下葬的骸骨很多。陈宠于是命令县里安葬掩埋,从此哭声就消失了。在府署角落祭祀遗骸,在城墙曲折处掩埋尸骨。《礼记》说:“孟春之月,掩埋枯骨和腐尸。”郑玄说:骨头枯干叫“骼”。我仰慕古人的遗风,为您重新择定墓地。《孝经》说:“占卜墓地的吉兆,使死者安葬。”车轮移到北面的护城壕,墓穴开在东山麓。《说文》说:城池没有水叫“隍”,音“皇”。《左氏传》中楚子说:“窀穸之事。”杜预说:“窀”是厚,“穸”是夜;“厚夜”就是长夜,葬就是埋。《说文》说:“穸”是下棺安葬。《谷梁传》说:林木连接山体的地方叫“麓”。墓圹已经重新营造,棺木仍用旧木。《郑玄〈周礼注〉》说:圹,就是墓中的墓穴。“棺或为”三字,非是。合葬并非古制,是周公保存下来的礼制。《礼记》中武子说:“合葬并非古制,自周公以来,还没有这样的事。”谨慎遵循过去的义理,使两位亡魂重新合葬。《礼记》中孔子说:“鲁人的祔葬,是把他们合葬。”郑玄说:祔,就是合葬。酒用两壶,祭牲用一头小猪。幽冥中的灵魂若隐若现,愿享用我的祭酒和祭牲。呜呼,悲哀啊!《魏太祖祭桥玄文》说:“幽灵潜藏而隐没。”李康《髑髅赋》说:“幽魂若隐若现,忽然显出人的形状。”《礼记》说:在太庙祭祀周公,祭牲用白色牡牲,酒尊用牺象尊。许宜切。《文选考异》。注文“高诱说棺题叫‘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考察来看,或许是另据其他版本补入的。注文“而助语也”:袁本、茶陵本把“助语”写作“语助”,这是正确的。注文“先是雒阳城南”:何焯校注引用徐氏说法:“广汉郡治在雒县。”这里的“阳”字是衍文,这一说是对的。各本都多出这个字。注文“格”:茶陵本作“音格”二字,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格”。注文“葬为埋也”:何焯校改“葬为”为“谓葬”,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原文。注文“未之有也”:何焯校本在“有”字下面增“改”字,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此字。注文“牲用白牲”:考察来看,下面的“牲”字应作“牡”。各本都讹误了。《祭屈原文》。《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后,调任颜延之为始平太守。颜延之赴任经过汨潭时,替湘州刺史张邵写了《祭屈原文》,以表达自己的心意。颜延年。

惟有宋五年月日,湘州刺史吴郡张邵,沈约宋书曰:张邵,字茂宗,吴郡人也。恭承帝命,建旟旧楚。贾谊吊屈原曰: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周礼曰:州里建旟。郑玄毛诗笺曰:谓州长之属。陆机高祖功臣颂曰:旧楚是分。访怀沙之渊,得捐佩之浦。楚辞曰:怀沙砾而自沈兮,不忍见之蔽壅。又曰: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沣浦。弭节罗潭,舣舟汨渚。楚辞曰:路漫漫其悠远,夕弭节而高厉。汉书曰:乌江亭长舣舡待。如淳曰:南方人谓整舡向岸曰舣。乃遣户曹掾某,敬祭故楚三闾大夫屈君之灵:王逸楚辞序曰:屈原与楚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兰熏而摧,玉缜则折。语林曰:毛伯成负其才气,常称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蒲芬艾荣。管子曰:夫玉折而不挠,勇也。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缜密以栗,智也。郑玄曰:缜,致也。物忌坚芳,人讳明洁。坚芳,卽玉及兰。刘熙孟子注曰:白玉之性坚。蔡邕度尚碑曰:明洁鲜白珪。曰若先生,逢辰之缺。贾谊吊屈原文曰:嗟若先生,独离此咎。楚辞曰:悼余生之不辰,逢此世之匡攘。温风怠时,飞霜急节。温风长物,飞霜杀物也。周书曰:小暑之日温风至。京房占曰:三月建辰风衰怠。桓麟七说曰:飞霜厉其末,飙风激其崖。嬴芈遘纷,昭怀不端;嬴,秦姓;芈,楚姓。王逸楚辞序曰:是时秦昭王使张仪谲诈怀王,令绝齐交。又使诱怀王请与俱会武关,遂胁与俱归,拘留不遗,卒客死于秦。大戴礼曰:太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此属太保之任也。谋折仪尚,贞蔑椒兰。史记曰:楚怀王既绌屈平,秦乃令张仪事楚。秦昭王欲与怀王会,欲行,屈平曰:秦不可信。王问子兰,兰劝王行。秦因留怀王。王逸楚辞序曰: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妬害其能,共谮毁之。楚辞曰:椒专佞以慢谄兮,极又欲充夫佩纬。王逸曰:椒,大夫子椒也。楚辞曰: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害长。王逸曰:兰,怀王之少弟,司马子兰也。身绝郢阙,迹遍湘干。郢,楚都也。毛苌诗传曰:干,崖也。比物荃荪,连类龙鸾。韩子曰:连模拟物,见者以为虚而无用。荃荪,香草也。王逸楚辞序曰:善鸟香草,以配忠贞;虬龙鸾凤,以托君子。声溢金石,志华日月。金石,乐也。金曰锺,石曰磬。吴越春秋,乐师曰:君王之德,可刻之于金石。史记太史公曰:屈原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推此志也,与日月争光可也。如彼树芳,实实发。毛诗曰:实发实秀,实颖实栗。望汨心欷,瞻罗思越。吴质答东阿王书曰:精散思越。藉用可尘,昭忠难阙。周易曰:藉用白茅,何咎之有?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左氏传,君子曰: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文选考异注「贾谊吊屈原文曰」 袁本、茶陵本无「文」字,是也。上引亦无此字。注「极又欲充夫佩纬」 陈云「极」,「樧」误,是也。「纬」当作「帏」。各本皆误。注「羌无实而害长」 案:「害」当作「容」。各本皆误。祭颜光禄文颜光禄,卽颜延年也。王僧达维宋孝建三年。沈约宋书曰:孝建,孝武年号也。九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王君以山羞野酌,敬祭颜君之灵:呜呼哀哉!夫德以道树,礼以仁清。尚书曰:树德务滋。孔安国曰:树,立也。清,明也。惟君之懿,早岁飞声。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义穷机彖,文蔽班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郭璞三仓解诂曰:杨音盈,协韵。性婞刚洁,志度渊英。楚辞曰:鲧婞直以亡身兮。婞,犹直也。登朝光国,实宋之华。班固汉书述曰:弱冠登朝。蔡邕陈太丘碑曰:纡佩金紫,光国垂勋。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韦昭曰:为国光华。才通汉魏,誉浃龟沙。汉书曰:龟兹国王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尚书曰:被于流沙。汉书,李陵歌曰:经万里,度沙漠。说文曰:北方流沙。服爵帝典,栖志云阿。言服爵虽依帝典,而栖志实在云阿,言高远也。管子曰:将立朝廷者,则爵服不可贵也。张华励志诗曰:栖志浮云。清交素友,比景共波。共波,犹连波,以喻多。气高叔夜,严方仲举。叔夜,嵇康字也。司马彪续后汉书曰:陈蕃,字仲举,汝南人也。出为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宾客。逸翮独翔,孤风绝侣。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广雅曰:风,声也。流连酒德,啸歌琴绪。汉书,班伯曰:式号式謼,大雅所流连。刘灵有酒德颂。毛诗曰:啸歌伤怀。琴绪,绪,引绪也。

译大宋某年某月某日,湘州刺史、吴郡人张邵。《沈约〈宋书〉》说:张邵,字茂宗,是吴郡人。恭敬地接受皇帝的命令,在旧楚之地树立旌旗。贾谊《吊屈原》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啊,等待在长沙获罪。”《周礼》说:州里设置旟旗。郑玄《毛诗笺》说:这是指州长一类的官员。陆机《高祖功臣颂》说:“旧楚之地被分割。”访寻您怀沙自沉的深渊,来到您投弃玉佩的水边。《楚辞》说:“怀抱沙砾而自沉啊,不忍看见自己的志向被蒙蔽壅塞。”又说:“把我的玉玦投入江中,留下我的玉佩在沣浦。”勒住马节行至罗潭,把船停靠在汨水洲渚。《楚辞》说:“道路漫长而遥远,傍晚勒住马缰,高举马鞭。”《汉书》说:乌江亭长把船靠岸等待。如淳说:南方人把船调正驶向岸边叫“舣”。于是派户曹掾某人,恭敬地祭祀已故楚国三闾大夫屈君的英灵。《王逸〈楚辞序〉》说:屈原与楚王同姓,在怀王时任官,担任三闾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兰花散发香气却遭摧折,美玉质地坚密却被折断。《语林》说:毛伯成自负才气,常说:“宁可像兰花一样凋残、像美玉一样折断,也不做像蒲草一样散发微香、像艾草一样繁茂的人。”《管子》说:“美玉折断而不屈挠,是勇。”《礼记》中孔子说:“君子的德行可以比拟美玉;质地细密而坚实,是智慧。”郑玄说:“缜”是致密。万物忌讳坚实芳香,人也忌讳光明显洁。坚芳,就是美玉和兰花。刘熙《孟子注》说:“白玉的本性坚硬。”蔡邕《度尚碑》说:“光明显洁,鲜明洁白如珪。”像先生这样的人,却遭逢时运的缺失。贾谊《吊屈原文》说:“可叹啊先生,唯独遭受这样的灾祸。”《楚辞》说:“哀悼我的一生生不逢时,遭逢这个动荡纷乱的时代。”温暖的风使万物生长,飞降的霜使万物凋零。温风促使万物生长,飞霜摧杀万物。《周书》说:“小暑这一天温风到来。”京房《占》说:“三月建辰之时,风势衰弱怠缓。”桓麟《七说》说:“飞霜使草木枝梢严厉,暴风冲击山崖。” 秦国嬴姓与楚国芈姓遭逢纷争,昭王、怀王都不得其正。嬴,是秦国的姓;芈,是楚国的姓。《王逸〈楚辞序〉》说:当时秦昭王派张仪用欺诈手段对付楚怀王,使他断绝与齐国的交往;又诱骗怀王请求同往武关,终于胁迫他一同返回秦国,把他拘留而不放,最终客死于秦国。《大戴礼》说:“太子处于君位而行为不正,接受学业而不恭敬,这一类事情属于太保的职责。”谋略使张仪和靳尚的计谋受挫,忠贞之士却被子椒、子兰等蔑视。《史记》说:楚怀王既已贬黜屈平,秦国便派张仪侍奉楚国。秦昭王想与怀王会面,怀王将要动身时,屈平说:“秦国不可信。”怀王询问子兰,子兰劝怀王前往。秦国于是扣留了怀王。《王逸〈楚辞序〉》说: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嫉妒并陷害屈原的才能,一同进谗毁谤他。《楚辞》说:“子椒专门谄媚而傲慢地进谏啊,还想把它极力充入佩带的帷巾。”王逸说:椒,是大夫子椒。《楚辞》说:“我以为兰是可以依靠的啊,哪里知道它没有实际才能,反而妨害贤长。”王逸说:兰,是怀王的弟弟、司马子兰。身躯远离郢都宫阙,踪迹遍及湘水岸边。郢,是楚国的都城。毛苌《诗传》说:干,是岸。把荃、荪这样的香草比作贤者,把龙、鸾一类的神物比作君子。《韩子》说:“接连以相似之物作比,见到的人会认为那是虚浮而无用的。”荃、荪,是香草。《王逸〈楚辞序〉》说:用善鸟香草来比配忠贞之士,用虬龙、鸾凤来寄托君子。声名胜过金石之乐,志向与日月同辉。金石,指音乐;金属制成的是钟,石头制成的是磬。《吴越春秋》中乐师说:“君王的德行,可以铭刻在金石上。”《史记》太史公说:屈原像蝉蜕去污秽一样,浮游在尘埃之外。推究他的志向,足以同日月争辉。正如那树木散发芳香,果实累累而花朵盛开。《毛诗》说:“果实累累,花朵盛开;穗头丰满,果实坚实。”遥望汨水,内心抽泣;瞻望罗水,思绪越发纷乱。吴质《答东阿王书》说:“精神涣散,思绪纷乱。”即使借用之物可以蒙尘,光昭的忠心却难以缺失。《周易》说:“铺垫用白茅,有什么灾祸呢?”白茅这种东西本来微薄,但使用它却可以很贵重。《左氏传》中君子说:《国风》中有《采蘩》《采苹》,《雅》中有《行苇》《泂酌》,都是为了彰明忠信。《文选考异》。注文“贾谊《吊屈原》”:袁本、茶陵本没有“文”字,这是正确的。上文引用时也没有这个字。注文“极又欲充夫佩纬”:陈氏说:“极”是“樧”的误字,这是正确的;“纬”应作“帏”。各本都误。注文“羌无实而害长”:考察来看,“害”应作“容”。各本都误。《祭颜光禄文》。颜光禄,就是颜延年。王僧达。宋孝建三年。沈约《宋书》说:孝建,是宋孝武帝的年号。九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王君用山野的肴馔和酒,恭敬地祭祀颜君的英灵。呜呼,悲哀啊!德行凭借道义树立,礼制凭借仁爱而清明。《尚书》说:“树立德行,务必要使它滋长。”孔安国说:“树”是建立;“清”是明白。唯有您的美德,在年轻时便声名远播。《思玄赋》说:“何不远行而使声名飞扬。”义理穷尽于《周易》的卦辞、爻辞,文章胜过班固、杨雄。机彖,指《周易》;班,指班固;杨,指杨雄。郭璞《三仓解诂》说:“杨”读作“盈”,与此押韵。性情正直刚强而清白,志向气度深沉而英伟。《楚辞》说:“鲧正直而刚强,以至于丧失生命啊。”婞,和“直”相近。入朝为官而光耀国家,实在是宋国的精华。班固《汉书·叙传》说:“年少即入朝为官。”蔡邕《陈太丘碑》说:“佩带金印紫绶,使国家光耀,功勋流传。”《国语》中季文子说:“我听说以德行获得荣耀,是国家的光华。”韦昭说:就是成为国家的光辉。才华贯通汉、魏,声誉遍及龟兹、流沙。龟兹国王的治所在延城,距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尚书》说:“流传到流沙。”《汉书》李陵歌说:“行经万里,越过沙漠。”《说文》说:北方有流沙。所受爵位遵循帝王典制,而寄托志向实在高入云端。意思是说,虽然所受爵禄依据帝王典制,但他的志向却在高远之处。《管子》说:“将要建立朝廷的人,就不应把爵位和服饰看得贵重。”张华《励志诗》说:“寄托志向于浮云。” 清雅的交往和纯朴的朋友,光彩相连而声势广大。“共波”就是“连波”,用来比喻众多。气度高迈如叔夜,严正端方如仲举。叔夜,是嵇康的字。《司马彪〈续后汉书〉》说:陈蕃,字仲举,是汝南人。出任豫章太守,性情端方严峻,不接待宾客。像脱离箭弦的羽翮独自飞翔,孤高的风操没有同伴。郭璞《游仙诗》说:“高飞的羽翮思量着拂过云霄。”《广雅》说:“风”是声望。流连于酒的德性,长啸高歌而寄托琴声的情怀。《汉书》中班伯说:“有时号哭,有时呼喊,这是《大雅》所流连的情感。”刘伶有《酒德颂》。《毛诗》说:“长啸高歌,令人伤怀。”琴绪,绪,是引申、延续的意思。

游顾移年,契阔燕处。何敬祖杂诗曰:惆怅出游顾。毛诗曰:死生契阔。春风首时,爰谈爰赋。秋露未凝,归神太素。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明发晨驾,瞻庐望路。毛诗曰:明发不寐。心凄目泫,情条云互。李陵诗曰: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凉阴掩轩,娥月寝耀。姮娥掩月,故曰娥月。周易、归藏曰: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微灯动光,几牍谁照?衾衽长尘,丝竹罢调。擥悲兰宇,屑涕松峤。楚辞曰:涕渐渐其如屑。古来共尽,牛山有泪。晏子春秋曰: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流涕曰:若何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据皆泣,唯晏子独笑。公收泪而问之,晏子曰:使贤者常守,则太公、桓公有之;使勇者常守,则庄公有之。吾君安得此泣而为流涕?是曰不仁也。见不仁之君一,谄谀之臣二,所以独笑也。非独昊天,歼我明懿。毛诗曰:彼苍者天,歼我良人。以此忍哀,敬陈奠馈。苍颉篇曰:馈,祭名也。申酌长怀,顾望歔欷。呜呼哀哉!范晔后汉书曰:刘陶上疏曰:喟尔长怀,中篇而叹。文选考异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 袁本、茶陵本此注并入五臣,恐尤亦非善旧。注「叔夜嵇康字也」 袁本、茶陵本此注并入五臣,恐尤亦非善旧。注「琴绪绪引绪也」 案:此有误。各本皆同,无可考也。注「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 袁本、茶陵本「浮」作「惊」,「驰奄忽」作「逝纷纷」。案:此尤校改之也。注「公收泪而问之」 袁本、茶陵本「泪」作「涕」,是也。附案:陆贻典尝据尤本校汲古阁本。其尤跋后又有跋曰:「说友到郡之初,仓使尤公方议锓文选板以实故事,念费差广而力未给。说友言曰:『是固此邦阙文也。愿略他费以佐其用可乎?』乃相与规度费出。阅一岁有半而后成,则所以敬事于神者厚矣。江东岁比旱,说友日与池人祷之神焉。盖有祷辄应。岁既弗登,独池之歉犹十四也。顾神贶昭答如此,亦有以哉!文选以李善本为胜,尤公博极羣书,今亲为雠校有补云云。」「补」字下损失。今本无此跋,必脱去也。说友,袁说友,卽尤跋之袁史君。此跋末言尤之雠校,语虽未竟,而其有所改易,显然已见,今录附于后,以资详考。

译游观和相互顾念,年岁因此迁移;相交深厚而又各自安处。何敬祖《杂诗》说:“惆怅地出游回望。”《毛诗》说:“无论死生,离合聚散。”春风开始吹拂的时节,我们谈论,我们作赋。秋露还没有凝结,归返精神于太素。《列子》说:“太素,是形质的开始。”天将明便驾车出行,望着您的庐舍,遥望归路。《毛诗》说:“天明还不能入睡。”心中凄楚,眼泪流下;情思如枝条交错,像云气彼此交会。李陵诗说:“抬头看浮云奔驰,转眼间彼此交相超越。”清凉的树荫遮蔽轩窗,娥月也收敛了光辉。姮娥遮住月亮,所以称为“娥月”。《周易》《归藏》说:从前常娥偷服西王母的不死之药,于是奔向月亮,成为月中精灵。微弱的灯光摇动着,谁来照亮案几上的文牍?被褥和席子长久蒙尘,琴瑟箫笛也停止了演奏。手抚兰花环绕的居室,悲伤不已;眼泪像碎屑一样簌簌落下。《楚辞》说:“眼泪渐渐地像碎屑一样落下。”自古以来人都共同走向死亡,牛山上曾经有过流泪的故事。《晏子春秋》说:景公游览牛山,向北俯视他的国都,流着泪说:“怎么能离开这个地方而死去呢!”艾孔、梁丘据都哭泣,只有晏子独自发笑。景公收起眼泪问他原因,晏子说:“假使贤人能够永远守护这里,那么太公、桓公已经拥有它了;假使勇士能够永远守护这里,那么庄公已经拥有它了。我们君主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哭泣而流泪呢?这叫作不仁。看见一个不仁的君主,又有两个谄媚奉承的臣子,所以我独自发笑。” 并不只是苍天,竟然残害了我们光明美善的人。用这种心情强忍悲哀,恭敬地陈设祭品。《苍颉篇》说:“馈,是祭祀的名称。”再次斟酒,长久怀念;回头远望,抽泣叹息。呜呼,悲哀啊!《范晔后汉书》说:刘陶上疏道:“长久地深思叹息。” 《文选考异》。注文“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袁本、茶陵本把这条注文并入五臣注,恐怕这也不是尤本以前的旧貌。注文“叔夜嵇康字也”:袁本、茶陵本把这条注文并入五臣注,恐怕这也不是尤本以前的旧貌。注文“琴绪绪引绪也”:考察来看,这里有错误。各本都相同,无法考证。注文“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袁本、茶陵本把“浮”作“惊”,把“驰奄忽”作“逝纷纷”。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校改的文字。注文“公收泪而问之”:袁本、茶陵本把“泪”作“涕”,这是正确的。附。考:陆贻典曾经依据尤本校勘汲古阁本。尤氏跋文后面又有一篇跋说:“袁说友刚到任郡守之初,转运使尤公正在商议刊刻《文选》书板,以此来充实旧有典籍;考虑到费用相当广,而力量不足。袁说友说:‘这本来就是本地缺少的书。愿意略减其他费用,来帮助承担这项开支,可以吗?’于是双方一起筹划费用的出处。经过一年半之后才完成,这样一来,对神明恭敬奉事也就深厚了。江东连年遭逢旱灾,袁说友每天都和池州人一起向神明祈祷。大概只要祈祷,就总能得到应验。年成既然没有丰收,唯独池州的歉收还不到十分之四。回头看神明如此明显地降福回应,看来也是有原因的啊!《文选》以李善本为优胜,尤公博览群书,如今亲自校勘,确实有所补益,等等。”‘补’字下面已经损坏。今本没有这篇跋文,一定是脱失了。说友,就是袁说友,即尤氏跋文中所说的袁史君。这篇跋文末尾说到尤氏的校勘,话虽然没有写完,但其中有所改动,已经明显可见。现将它附录在后面,以供详细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