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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二十九

文选卷第二十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52–468 段

赠答四行旅上赠答四赠王太常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王僧达除太常。颜延年玉水记方流,琁源载圆折。尸子曰: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圆折者有珠也。蓄宝每希声,虽秘犹彰彻。老子曰:大音希声。左氏传,君子曰:若险危大人而有名彰彻也。聆龙●九泉,闻凤窥丹穴。广雅曰:聆,听也。庄子曰: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泉,骊龙颔下。说文曰:●,察也。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丹穴,已见东京赋。历听岂多任务?唯然觏世哲。孔安国尚书传曰:工,官也。舒文广国华,敷言远朝列。王逸楚辞注曰:发文舒词,烂然成章。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尚书曰:凡厥众人,极之敷言。秋兴赋曰:猥厕朝列。尔雅曰:列,业也。德辉灼邦懋,芳风被乡耋。礼记曰:德辉动乎内,而人莫不承听。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侧同幽人居,郊扉常昼闭。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殷仲堪诔曰:荆门昼掩,闲庭晏然。林闾时晏开,亟回长者辙。尔雅曰:野外谓之林。郑玄周礼注云:闾,里门也。汉书,淮南王曰:早闭晏开。又曰:陈平门外多长者车辙。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静惟浃羣化,徂生入穷节。郑玄毛诗笺曰:惟,思也。苏林汉书注曰:浃,周也。庄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尔雅曰:徂,往也,谓往之死也。家语,孔子曰:化于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豫往诚欢歇,悲来非乐阕。周易曰:初六,鸣豫,凶。王弼曰:乐过则淫,志穷则凶。尔雅曰:豫,乐也。淮南子曰:奏乐而喜,曲终而悲。郑玄礼记注曰:阕,终也。属美谢繁翰,遥怀具短札。属,犹缀也。谢,犹惭也。说文曰:怀,念思也。又曰:札,牒也,阻黠切。文选考异注「若险危大人」 袁本、茶陵本「若」作「以」,是也。注「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 案:此二十一字不当有。下云「丹穴已见东京赋」,彼注所引卽此文,无庸复出,明甚。各本皆衍。以此推之,善注失其旧者多矣。注「尔雅曰列业也」 案:「尔」当作「小」,「业」当作「次」。各本皆误。又陈云「烈,业也」,释诂文,不当误引以释「列」字,盖五臣本作「烈」,故有此注,后误入李注,幷讹「烈」为「列」。其说非也,袁、茶陵所载五臣铣「烈,美也」之注自在,且引「尔雅曰」,亦不合其例,此为善注无疑。必「小」讹作「尔」,乃改「次」为「业」耳。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五言 集曰:从兄散骑,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颜延年炎天方埃郁,暑晏阕尘纷。淮南子曰:南方曰炎天。高诱曰:南方五月建午,火之中也。火性炎上,故曰炎天。广雅曰:方,正也。毛苌诗传曰:郁,积也。礼记曰:仲夏,小暑至。贾逵国语注曰:晏,晚也。毛苌诗传曰:阕,息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纷,乱也。独静阙偶坐,临堂对星分。贾逵国语注曰:偶,对也。周礼曰:以星分夜。侧听风薄木,遥睇月开云。法言曰:风薄于山。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亦激之意也。楚辞曰:雪纷纷而薄木。夜蝉当夏急,阴虫先秋闻。礼记曰:仲夏之月,蝉始鸣。易通系卦曰:蟋蟀之虫,随阴迎阳。圣主得贤臣颂曰:蟋蟀俟秋吟。岁候初过半,荃蕙岂久芬?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又曰:荃蕙化而为茅。屏居恻物变,慕类抱情殷。汉书曰:窦婴谢病,屏居田南山下。鵩鸟赋曰:万物变化。楚辞曰:思慕类兮以悲。魏文帝善哉行曰:喟然以惋叹,抱情不得叙。桓玄鹦鹉赋曰:眷俦侣而情殷。殷,忧也。九逝非空思,七襄无成文。楚辞曰:惟郢路之辽辽兮,魂一夕而九逝。韩诗曰: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薛君曰:襄,反也。直东宫答郑尚书五言 沈约宋书曰:郑鲜之,字道子。高祖践祚,迁都官尚书。颜延年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然答诗谢舍人之日。皇居体寰极,设险祗天工。孔融荐祢衡表曰:帝室皇居。西京赋曰: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譬众星之环极,泮赫羲以辉煌。周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尚书曰:天工,人其代之。两闱阻通轨,对禁限清风。两闱,谓东宫及中台也。方言曰:轨,道也。各有禁守,谓禁中也,故曰对也。胡广书曰:建洪德,流清风。跂予旅东馆,徒歌属南墉。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贾逵国语注曰:旅,客也。尔雅曰:徒歌曰谣。郑玄仪礼注曰:属,注也,谓意注之也。尚书为中台,在南,故曰南墉。寝兴郁无已,起观辰汉中。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郑玄考工记注曰:郁,不舒散。辰,大辰也。尔雅,大辰,房心尾也。郭璞曰:龙星明者,以为时候,故曰大辰。毛苌诗传曰:汉,天河也。流云蔼青阙,皓月鉴丹宫。

译赠答四 行旅上 赠答四 《赠王太常五言》 萧子显《齐书》说:王僧达被任命为太常。颜延年 玉水按方形流折,璇源沿圆形曲折。尸子说:“凡是水,方形曲折之处有玉,圆形曲折之处有珍珠。”所藏的宝物往往不求声名,虽然秘密收藏,仍会显明透彻。《老子》说:“最大的声音反而稀微无声。”《左氏传》中君子说:“如果使大人物遭遇险危而又声名显著。”倾听九泉中的骊龙,听闻并窥探丹穴中的凤凰。《广雅》说:“聆,是听。”《庄子》说:“千金之珠一定在九重泉水中骊龙的下颌之下。”《说文》说:“●,是察看。”《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有五种色彩,名叫凤鸟。丹穴一事,已见《东京赋》。历来所听闻的,难道只是许多事务吗?唯独因此得以遇见世间贤哲。孔安国《尚书传》说:“工,是官。”舒展文辞,彰显国家的光华,把言论传播到远方的朝廷官列。王逸《楚辞注》说:“发舒文采,铺陈言辞,灿然成章。”《国语》中季文子说:“我听说以德行的荣盛作为国家的光华。”《尚书》说:“凡是众人,都极力陈述言论。”《秋兴赋》说:“偶然厕身于朝廷官列。”《尔雅》说:“列,是事务。”德行的光辉照耀,国家因此兴盛;芳美的声誉吹拂,传遍乡里的老人。《礼记》说:“德行的光辉从内心发出,人们没有不承受听从的。”祢衡《颜子碑》说:“花秀而不结果,振起芳美的风尚。”我侧身同幽居之人相处,郊外的门白天常常关闭。《周易》说:“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幽居之人守正而吉祥。”殷仲堪《诔》说:“荆门白天掩闭,闲静庭院安然无事。”树林里的里门有时晚开,我赶紧回转长者的车辙。《尔雅》说:“野外称为林。”郑玄《周礼注》说:“闾,是里巷的门。”《汉书》中淮南王说:“早早关闭,晚晚开启。”又说:“陈平门外有许多长者车辙。”庭院昏暗时看见野外的阴影,山色明亮时远望积雪压着的松树。静静思索万物的周遍变化,走向生命的尽头而进入穷尽的时节。郑玄《毛诗笺》说:“惟,是思考。”苏林《汉书注》说:“浃,是周遍。”《庄子》说:“已经变化而生,又变化而死。”《尔雅》说:“徂,是往,指走向死亡。”《孔子家语》中孔子说:“由阴阳变化,形成形体而发出,叫作生;变化到了尽头,数尽命终,叫作死。”过去的欢乐确实已经止息,悲伤来临,并不是欢乐终结那么简单。《周易》说:“初六,欢鸣,凶。”王弼说:“欢乐过度就会淫佚,意志困穷就会凶险。”《尔雅》说:“豫,是欢乐。”《淮南子》说:“奏乐时欢喜,乐曲终了便悲伤。”郑玄《礼记注》说:“阕,是终止。”承蒙美意,却惭愧不能用繁盛的文翰回报;遥遥怀念,只能写成简短的书札。“属”,犹如缀集;“谢”,犹如惭愧。《说文》说:“怀,是思念。”又说:“札,是书信简牍。” 《文选》考异 注文“若险危大人”:袁本、茶陵本“若”作“以”,这是正确的。注文“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考察可知,这二十一字不应出现。下文说“丹穴,已见《东京赋》”,而该注文所引正是这段文字,没有必要再次列出,显然是各本衍文。由此推知,李善注文失去旧貌的地方很多。注文“尔雅曰列业也”:考察可知,“尔”应作“小”,“业”应作“次”,各本都错了。又,陈氏说“烈,业也”,这是《释诂》的文字,不应误引来解释“列”字;大概五臣本作“烈”,所以有这条注,后来误收入李善注文,并把“烈”讹成“列”。这种说法不对。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吕延济的“烈,美也”注文仍在,而且引“《尔雅》说”也不合五臣注文的体例;这无疑是李善注文。必定是“小”讹成“尔”,才又把“次”改成“业”。《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五言》 《集》说:从兄散骑,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颜延年 炎热的天气正烟尘郁积,暑气晚尽,尘土纷乱也停息。淮南子说:南方叫作炎天。高诱说:南方五月建午,是火气正盛之时;火性向上炎升,所以叫炎天。《广雅》说:“方,是正。”《毛苌诗传》说:“郁,是积聚。”《礼记》说:“仲夏,小暑到来。”贾逵《国语注》说:“晏,是晚。”《毛苌诗传》说:“阕,是止息。”杜预《左氏传注》说:“纷,是杂乱。”只有我独自静坐,偶然面对厅堂,仰望星辰分布。《贾逵国语注》说:“偶,是相对。”《周礼》说:“按照星辰来划分夜晚。”侧耳听风迫近树木,远远望见月亮拨开云层。《法言》说:“风迫近山。”孔安国《尚书传》说:“薄,是迫近,也有激荡的意思。”《楚辞》说:“雪花纷纷而迫近树木。”夜蝉在夏季正急切鸣叫,阴气中的虫子已经预先在秋天发出声响。《礼记》说:“仲夏这个月,蝉开始鸣叫。”《易通系卦》说:“蟋蟀这种虫子,随着阴气到来而迎接阳气。”《圣主得贤臣颂》说:“蟋蟀等待秋天而吟唱。”一年时令刚刚过去一半,荃草蕙草哪里还能长久芬芳?《楚辞》说:“时光缓慢地超过中点。”又说:“荃草蕙草化成了茅草。”退居一隅,因万物变化而悲伤;思念同类,怀抱的情感深重。《汉书》说:窦婴称病,退居终南山下的田地。《鵩鸟赋》说:“万物发生变化。” 《楚辞》说:“思念同类啊,因此悲伤。”魏文帝《善哉行》说:“长叹一声,惋惜叹息,怀抱情感却无法叙说。”桓玄《鹦鹉赋》说:“眷恋同伴而情意深重。”殷,是忧愁的意思。九次奔逝并非徒然思念,织女七次往返也织不成纹章。《楚辞》说:“只因郢都道路遥远啊,魂魄一夜之间九次奔逝。”《韩诗》说:“高高踮脚的织女,整天七次往返;虽然七次往返,却织不成报答的纹章。”薛君说:“襄,是往返。” 《直东宫答郑尚书五言》 沈约《宋书》说:郑鲜之,字道子。高祖登上帝位后,升任都官尚书。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高祖接受天命后,颜延年补任太子舍人。这是答谢他任舍人之日所作的诗。皇帝居处的形制环绕四极,设置险要只遵循上天的功作。孔融《荐祢衡表》说:“帝王的宫室。”《西京赋》说:“长生者、神仙,宣室、玉堂,譬如群星环绕北极,光彩灿烂而辉煌。”《周易》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自己的国家。”《尚书》说:“上天的功作,要由人来代行。”两座宫门阻隔了通行的道路,相对处在禁卫之中,只有清风可以流通。两闱,指东宫和中台。扬雄《方言》说:“轨,是道路。”各处都有禁卫守护,所以说“对禁”。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行,流布清美的风尚。”我踮脚站在东馆作客,徒然歌唱,情意寄托在南墙。《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脚便能望见它。”贾逵《国语注》说:“旅,是客居。”《尔雅》说:“徒歌叫作谣。”郑玄《仪礼注》说:“属,是专注,指心意专注于此。”尚书台在南面,所以说南墙。卧起之间忧郁不止,起身观看北斗和银河横贯中天。《毛诗》说:“思念君子,睡下又起身。”郑玄《考工记注》说:“郁,是不能舒展。”辰,是大辰;《尔雅》说,大辰就是房、心、尾三星。郭璞说:明亮的龙星用来确定时令,所以叫大辰。《毛苌诗传》说:“汉,是天河。”流云笼罩着青色宫阙,明亮的月光照耀着丹色宫殿。

广雅曰:鉴,照也。踟清防密,徙倚恒漏穷。毛诗曰:搔首踟。夏侯冲答潘岳诗曰:相思限清防,企伫谁与言?尔雅曰:密,静也。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漏穷,言晓也。君子吐芳讯,感物恻余衷。演连珠曰:肆义芳讯。古诗曰:感物怀所思。惜无丘园秀,景行彼高松。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周易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陆机演连珠曰:丘园之秀,因时则扬。毛诗曰:景行行止。高松,喻守节而不移也。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知言有诚贯,美价难克充。知汝之言,有诚实旧贯,美价难以克充。汉书,武帝诏书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论语,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何以铭嘉贶,言树丝与桐。言树丝桐,欲播之琴瑟也。魏文帝书曰:嘉贶益腆。尔雅曰:贶,赐也。毛诗曰:言树之背。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王曰:夫治国家,何异丝桐之间哉。文选考异皇居体寰极 袁本、茶陵本「寰」作「环」,是也。注「何异丝桐之间哉」 陈云「异」,「与」误,是也。各本皆讹。和谢监灵运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为秘书监也。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少帝出颜延年为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征为中书侍郎。弱植慕端操,窘步惧先迷。左氏传,郑子产如陈,曰:陈,亡国也,其君弱植。王逸楚辞注曰:植,志也。楚辞曰:内惟省以端操。又曰:夫唯快捷方式以窘步。窘,求陨切。周易曰: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寡立非择方,刻意藉穷栖。孙卿子曰:寡立而不胜,坚强而不暴。周易曰:君子以立,不易方。王弼曰:得其所久,故不易也。孔安国论语注曰:方,道也,谓常道也。庄子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此山谷之士;非俗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韦昭国语注曰:山处曰栖。伊昔遘多幸,秉笔待两闺。陆机答贾谧诗曰:伊昔有皇。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国语,士茁谓智襄子曰:臣秉笔事君。两闺,谓上台及东宫也。事二宫,已见曲水诗。虽惭丹雘施,未谓玄素睽。丹雘,喻君恩也。玄素,喻别也。卢谌答刘琨书曰:始素终玄,墨翟垂涕。周易曰:睽者,乖也,苦圭切。尚书曰:惟其涂丹雘。徒遭良时诐,王道奄昏霾。谓少帝之日也。潘岳河阳县诗曰:徒恨良时泰。苍颉篇曰:诐,谄佞也,彼寄切。方言曰:奄,遽也。昏霾,喻世乱也。尔雅曰:风雨土为霾。人神幽明绝,朋好云雨乖。人神幽明绝,言时乱不获祭享也。曾子曰:天曰明,地曰幽。张载咏怀诗曰:云乖雨散,心乎怆而!吊屈汀洲浦,谒帝苍山蹊。谓之始安郡也。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曰:搴汀洲兮杜若。文字集略曰:汀,水际也。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谒帝承明庐。礼记曰:舜葬苍梧之野。倚岩听绪风,攀林结留荑。楚辞曰:倚石岩以流涕。又曰:款秋冬之绪风。又曰:畦留荑与揭车。王逸曰:留荑,香草也。跂予间衡峤,曷月瞻秦稽。跂予,已见上文。衡,山名也。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毛诗曰:曷月余还归哉。孔晔会稽记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史记曰:始皇登之望南海。越绝书曰:禹救水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更名茅山曰会稽。皇圣昭天德,丰泽振沈泥。皇圣,谓文帝也。孙卿子曰:变化代兴,谓之天德。谢承后汉书曰:仁风丰泽,四海所宗。说文曰:振,举也。葛龚与张略书曰:顽闇沈泥。惜无爵雉化,何用充海淮。国语曰: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郑玄礼记注曰:充,足也,子喻切。去国还故里,幽门树蓬藜。去国,谓去始安也。庄子曰:越之流人,去国旬月。古诗曰:思还故里闾。楚辞曰:处玄舍之幽门。陆云答兄书曰:修庭树蓬。采茨葺昔宇,翦棘开旧畦。郑玄周礼注曰:茨,阖苫也。广雅曰:葺,覆也。左氏传,戎子驹支曰:驱其狐狸,剪其荆棘。孟子曰:病于夏畦。刘熙曰:今俗以二十五亩为小畦。物谢时既晏,年往志不偕。言年既日往,志意已衰,不与子俱也。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毛苌诗传曰:偕,俱也。俱,亦齐同之意也。亲仁敷情昵,兴赋究辞栖。亲仁,谓灵运也。左氏传,陈五父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尔雅曰:昵,近也。孙炎曰:亲之近也。说文曰:兴,悦也。玩,爱也。芬馥歇兰若,清越夺琳珪。吴都赋曰:芬馥肸蠁。说文曰:歇,息也。一曰,气越泄也。礼记曰: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叩之其声清越以长。郑玄曰:越,犹扬也。尽言非报章,聊用布所怀。易曰:书不尽言。报章,已见上文。庄子曰: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怀。苍颉篇曰:怀,抱也。文选考异

译《广雅》说:“鉴,是照耀。”徘徊在清静而严密的宫防之间,来回踱步直到更漏尽、天将晓。《毛诗》说:“搔首徘徊。”夏侯冲《答潘岳诗》说:“相思被清静的宫防阻隔,仰望等待,又能同谁诉说?”《尔雅》说:“密,是安静。”《楚辞》说:“漫步徘徊而遥遥思念。”漏穷,是说天亮。君子吐露芬芳的音讯,使我因景物而感伤内心。《演连珠》说:“施展义理的美好音讯。”《古诗》说:“感于物而怀念所思之人。”可惜没有丘园中的秀士,只能仰望那高耸的松树。《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周易》说:“在丘园中修饰,奉上束帛,数量微薄。”陆机《演连珠》说:“丘园中的秀才,因时机而显扬。”《毛诗》说:“大道显明,行走不止。”高松,比喻守节不移。《论语》中孔子说:“到了严寒时节,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知道你的言语有诚实一贯的品格,美好的声价却难以完全充实。“知言”,是说知道你的话;“诚贯”,是说诚实而有旧日一贯的品德;“美价”难以完全充实。《汉书》武帝诏书说:“九种变化恢复一贯,知道言语的人中择取优秀者。”《论语》中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中,还是求取好价钱把它卖掉?”拿什么来铭记这美好的赐予?只好说要把它栽植成丝桐,用来传播到琴瑟之中。魏文帝书说:“美好的赐予更加丰厚。”《尔雅》说:“贶,是赐予。” 《毛诗》说:“说要把它栽在屋后。”《史记》说:邹忌凭弹琴谒见齐威王。齐威王说:“治理国家,同琴瑟丝桐之间的调理有什么不同呢?” 《文选》考异 “皇居体寰极”:袁本、茶陵本“寰”作“环”,这是正确的。注文“何异丝桐之间哉”:陈氏说“异”应作“与”,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和谢监灵运五言》 沈约《宋书》说:谢灵运任秘书监。颜延年。沈约《宋书》说:少帝把颜延年调出京城,任命为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征召他任中书侍郎。根基柔弱,却仰慕端正的操守;举步艰难,害怕先走而迷失。《左氏传》中郑子产到陈国,说:“陈国是亡国,它的君主志意柔弱。”王逸《楚辞注》说:“植,是志。”《楚辞》说:“内心思考并省察,以保持端正的操守。”又说:“只是因为困顿而举步艰难。”《周易》说:“先走会迷失道路,后来顺应便能得到常道。”孤独自立,并不是选择某一方;刻意守持,借以栖身于穷困之中。孙卿子说:“孤立而不能胜任,坚强却不暴虐。”《周易》说:“君子因此立身,不改变方向。”王弼说:“得到可以长久安处的地方,所以不改变。”孔安国《论语注》说:“方,是道路,指常道。”《庄子》说:“刻意修养,崇尚操行,离开世俗、不同流俗,这是山谷隐士所为,不是那些厌弃世俗、形容枯槁而投渊者所喜好的。”韦昭《国语注》说:“居住山中叫作栖。”从前我曾遭逢许多幸运,执笔侍奉,等待在两宫之间。陆机《答贾谧诗》说:“从前有帝王。”《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的幸运多,是国家的不幸。”《国语》中士茁对智襄子说:“我执笔侍奉君主。”两闺,指上台和东宫。侍奉两宫之事,已见《曲水诗》。虽然惭愧承受了君恩的施加,却没有想到黑白之交会乖离。丹雘,比喻君恩;玄素,比喻离别。卢谌《答刘琨书》说:“开始时是白色,最后变成黑色,墨翟因此流泪。”《周易》说:“睽,就是乖离。”《尚书》说:“只把它涂上丹雘。”徒然遭逢贤良时世中的谄佞之人,王道突然昏暗如阴霾。这是说少帝在位的时候。潘岳《河阳县诗》说:“徒然遗憾贤良的时代。”《苍颉篇》说:“诐,是谄媚奸佞。”《方言》说:“奄,是突然。”昏霾,比喻世道混乱。《尔雅》说:“风吹雨落、尘土飞扬叫作霾。”人与神、幽与明彼此隔绝,朋友情好也像云散雨离。人神幽明隔绝,是说时局混乱,不能获得祭祀享用。曾子说:“天叫明,地叫幽。”张载《咏怀诗》说:“云散雨离,心中多么悲怆!”在汀洲水浦凭吊屈原,沿着苍山小径拜谒帝王。这是说始安郡。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说:“拔取汀洲上的杜若。”《文字集略》说:“汀,是水边平地。”曹子建《赠白马王诗》说:“拜谒帝王所在的承明庐。”《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旷野。”倚着岩石听秋风余声,攀援树林采结留荑草。《楚辞》说:“倚靠岩石而流泪。”又说:“承受秋冬的余风。”又说:“种植留荑和揭车。”王逸说:“留荑,是香草。”踮脚遥望衡山和高峤,哪一月才能远望秦望山、会稽山?“跂予”一词已见上文。衡,是山名。《尔雅》说:“山势尖锐而高耸叫作峤。”《毛诗》说:“哪一月我才能回去呢?”孔晔《会稽记》说:“秦望山在州城正南方。”《史记》说:“始皇登上此山,眺望南海。”《越绝书》说:“大禹治水到达大越,在茅山聚会计功,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山。”圣明的皇帝彰显上天的德行,丰厚的恩泽振兴沉沦泥中的人。皇圣,指文帝。孙卿子说:“变化代代兴起,叫作天德。”谢承《后汉书》说:“仁爱之风和丰厚恩泽,是四海所尊崇的。”《说文》说:“振,是举起。”葛龚《与张略书》说:“顽钝昏暗,沉沦泥中。”可惜没有爵化为雉,怎么能用它充满海淮之间?《国语》说:赵简子叹息说:“麻雀进入海中变成蛤蜊,野鸡进入淮水变成蜃。”郑玄《礼记注》说:“充,是足够。”离开国家,返回故乡,幽僻的门前长满蓬草藜草。“去国”,指离开始安。《庄子》说:“越国的流亡者,离开国家一个多月。”《古诗》说:“思念回到故乡里巷。”《楚辞》说:“处在幽暗居室的门内。”陆云《答兄书》说:“修治庭院,栽种蓬草。”采来茨草修葺旧屋,剪除荆棘,开辟旧日菜畦。郑玄《周礼注》说:“茨,是覆盖屋顶的苫草。”《广雅》说:“葺,是覆盖。”《左氏传》中戎子驹支说:“赶走狐狸,剪除荆棘。” 《孟子》说:“在夏日的菜畦中劳作而疲病。”刘熙说:现在世俗把二十五亩地称为一小畦。万物凋谢,时节已经晚了;年华不断流逝,志意也不能同你相合。意思是年岁一天天过去,志意已经衰退,不能同你一起。《王逸楚辞注》说:“谢,是离去。”《楚辞》说:“年华盛大而一天天流逝。”《毛苌诗传》说:“偕,是共同。”共同,也有齐同的意思。亲近仁者,铺陈亲昵的情意;欣赏文章,穷尽辞藻而寄托情思。“亲仁”,指谢灵运。《左氏传》中陈五父说:“亲近仁人,友善邻国,是国家的宝物。”《尔雅》说:“昵,是亲近。”孙炎说:“是亲近他。”《说文》说:“兴,是喜悦。”玩,是喜爱。芬芳浓郁的兰草蕙草气息止息,清越之声胜过美玉。《吴都赋》说:“芬芳浓郁,香气弥漫。”《说文》说:“歇,是止息;一说是气息越出散泄。”《礼记》说:“从前君子以玉比拟德行,敲击它,声音清越而悠长。”郑玄说:“越,犹如扬。”把话全部说尽也不是回赠的篇章,姑且用来铺陈我的怀抱。《易》说:“书写不能穷尽言语。”报章一词,已见上文。《庄子》说:“有人询问便回答,把心中所怀全部说出。”《苍颉篇》说:“怀,是抱持。” 《文选》考异

注「汀水际也」 案:「际」下当有「平」字。各本皆脱。前登临海峤诗注引有,可证。说文云「汀,平也。●,汀,或从平。」韵会举要曰「谓水际平地」,是矣,不知者误删之。兴赋究辞栖 袁本、茶陵本「栖」作「凄」。陈云「栖」,「凄」误,是也。又二本「赋」作「玩」,有校语云善作「赋」。案:详善有「玩,爱也」之注,则善亦作「玩」,各本所见为误。又案:此注「玩,爱也」上引说文云「兴,悦也」。考说文在女部,云「●,说也」。依善例当引作「●」,而下注「●」「兴」异同。今本恐经后人窜改,致失其旧,疑不能明矣。答颜延年五言王僧达沈约宋书曰:王僧达,琅邪人。少好学,善属文。为始兴王行军参军,稍迁至中书令,以屡犯上颜,于狱赐死。长卿冠华阳,仲连擅海阴。长卿,相如字也。尚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华阳国记曰:益州地称天府,原日华阳。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谷梁传曰:水南曰阴。珪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言珪璋之丽,既光于文府;精理之妙,亦穷于道心。文赋曰:游文章之林府。尚书曰:道心惟微。君子耸高驾,尘轨实为林。楚辞曰:竦余驾兮入冥。何邵诗曰:亮无风云会,安能袭尘轨?司马迁书曰:列于君子之林也。崇情符远迹,清气溢素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陆景典语曰:清气漂于青云之上。声类曰:襟,交领也。结游略年义,笃顾弃浮沈。庄子曰:忘年忘义,振于无境。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高诱淮南子注曰:浮沈,犹盛衰也。寒荣共偃曝,春酝时献斟。桓子新论曰:余与扬子云奏事,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焉。郭璞上林赋注曰:荣,屋南檐也。曹植酒赋曰:或秋藏冬发,或春酝夏开。聿来岁序暄,轻云出东岑。毛诗曰:聿来胥宇。郑玄曰:聿,自也。麦垄多秀色,杨园流好音。魏文帝登城赋曰:嘉麦被垄。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杨园之道。又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欢此乘日暇,忽忘逝景侵。言人寿不留,与景俱逝而寿损,侵谓之侵。庄子,牧马童子谓黄帝曰: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于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游,日入而息。幽衷何用慰,翰墨久谣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栖凤难为条,淑贶非所临。凤非梧桐不栖,故曰难为也。诵以永周旋,匣以代兼金。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坠。孟子曰: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也。文选考异注「侵谓之侵」 案:上「侵」字当作「故」。各本皆误。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五言 郡是宣城郡。谢玄晖结构何迢遰,旷望极高深。结构,谓结连构架以成屋宇也。鲁灵光殿赋曰:观其结构。广雅曰:旷,远也。高深,谓江山也。魏武帝善哉行曰: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吴都赋曰:旷瞻迢遰。牕中列远岫,庭际俯乔林。曹子建诗曰:归鸟赴乔林。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已有池上酌,复此风中琴。石崇思归引曰:宴华池,酌玉觞。嵇康赠秀才诗曰:习习和风,吹我素琴。非君美无度,孰为劳寸心。毛诗曰:彼己之子,美无度。又曰:劳心忉忉。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惠而能好我,问以瑶华音。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毛苌曰:惠,爱也。郑玄曰:言爱仁而又好我。毛诗曰:杂佩以问之。毛苌曰:问,遗也。楚辞曰:折疎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若遗金门步,见就玉山岑。解嘲曰:历金门,上玉堂。穆天子传曰:癸巳,至羣玉之山,容氏所守,先王之谓册府。郭璞曰:卽山海经玉山,西王母所居者。皇甫谧释劝曰:排阊阖,步玉岑。文选考异注「魏武帝善哉行曰」 陈云「善哉」当作「短歌」,是也。各本皆误。在郡卧病呈沈尚书五言 集曰:沈尚书,约也。谢玄晖淮阳股肱守,高卧犹在兹。汉书曰:季布为河东守,上召布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又曰:拜汲黯为淮阳太守,黯伏地不受印。上曰:君薄淮阳耶?顾淮阳吏人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也。况复南山曲,何异幽栖时?谢灵运南山诗曰:凝此永幽栖。连阴盛农节,籉笠聚东菑。胡安道愁霖赋曰:冀连阴之时退,想云物之见微。毛诗曰:彼都人士,籉笠缁撮。毛苌曰:籉,所以御雨,音台。尔雅曰:田一岁曰菑。高阁常昼掩,荒阶少诤辞。昼掩,已见上文。珍簟清夏室,轻扇动凉飔。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嘉鲂聊可荐,渌蚁方独持。毛诗曰:南有嘉鱼。郑玄毛诗笺曰:聊,略也。释名曰:酒有泛齐,浮蚁在上洗洗然。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夏李沈朱实,秋藕折轻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沈朱李于寒水。

译注文“汀水际也”:考察可知,“际”字下应有“平”字,各本都脱漏了。前面的《临海峤诗》注文引用此语,可以证明。《说文》说:“汀,是平地。●,汀字,或从平。”《韵会举要》说:“指水边的平地。”不知情的人误删了它。“兴赋究辞栖”:袁本、茶陵本“栖”作“凄”。陈氏说“栖”是“凄”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又,二本“赋”作“玩”,并有校语说李善本作“赋”。考察李善注文既有“玩,是爱”的解释,可知李善本也作“玩”,各本所见是错误的。又考察此注文在“玩,是爱”之上引《说文》说“兴,是悦”。《说文》在女部写作“●,悦也”。依照李善注文的体例,本应引作“●”,再在注文中说明“●”与“兴”的异同。今本恐怕经过后人窜改,已经失去旧貌,疑惑之处无法确考。《答颜延年五言》王僧达。沈约《宋书》说:王僧达是琅邪人。年轻时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曾任始兴王行军参军,逐渐升至中书令,因为屡次冒犯皇帝的威严,被赐死于狱中。长卿冠绝华阳,仲连独擅海阴。长卿,是司马相如的字。《尚书》说:“华阳、黑水一带是梁州。”《华阳国记》说:益州之地号称天府,原称华阳。《史记》说:鲁仲连是齐国人。《谷梁传》说:水的南面叫阴。美玉般的文采已经充盈文章府库,精微的义理也穷究道德之心。意思是玉器般的华美,已经在文章府库中发扬光大;精微义理的奥妙,也穷尽了道心。《文赋》说:“遨游于文章的林府。”《尚书》说:“道心唯微。”君子高举车驾,尘世的车辙实在只配成为他的树林。楚辞说:“高举我的车驾进入幽冥。”何劭诗说:“如果没有风云际会,怎能承袭尘世的车辙?”司马迁书说:“列身于君子的树林。”崇高的情怀符合高远的行迹,清明之气充满洁白的衣襟。《思玄赋》说:“何不远离行迹而传播声名?”陆景《典语》说:“清明之气飘浮在青云之上。”《声类》说:“襟,是交领。”结交游处,略去年岁和名分的差异;情意深厚地眷顾彼此,抛弃盛衰浮沉。《庄子》说:“忘记年岁,忘记名分,振动于无边无际之境。”郑玄《毛诗笺》说:“顾,是思念。”高诱《淮南子注》说:“浮沉,犹如盛衰。”寒天和荣屋共同背日取暖,春天酿的酒应时献上斟饮。桓子《新论》说:我和扬子云到白虎殿奏事,坐在廊庑下,因为寒冷,便背对太阳晒身。郭璞《上林赋注》说:“荣,是屋子的南檐。”曹植《酒赋》说:“有的秋天收藏、冬天开封,有的春天酿造、夏天开饮。”时序来到,年岁渐暖,轻云从东边山峰升起。《毛诗》说:“来到这里共同筑屋。”郑玄说:“聿,是自。”麦田垄上满是秀美的色彩,杨园中流传着悦耳的声音。魏文帝《登城赋》说:“美好的麦子覆盖田垄。”《广雅》说:“秀,是美。”《毛诗》说:“杨园的道路。”又说:“黄鸟鸣声清脆,尽情发出美妙声音。”欣喜于这乘日出游的闲暇,忽然忘了流逝的景光正在侵损年寿。意思是人的寿命不能停留,和景光一同流逝,因而寿命受损;“侵”就是侵损。《庄子》中牧马童子对黄帝说:“有位长者教导我说,你应乘着太阳的车,在襄城郊野游行。”郭象说:“太阳出来便游玩,太阳落下便休息。”内心的幽微情怀用什么安慰?只有笔墨长久地歌咏吟唱。《归田赋》说:“挥动笔墨,奋发文采。”凤凰不栖息在普通枝条上,因此说难以成为它的栖处;美好的赐予也不是我所能承受的。诵读它来长久周旋珍藏,把它放在匣中,以代替价值连城的黄金。《左氏传》中太史克说:“奉持它以周旋,不敢失落。”《孟子》说:“齐王馈赠价值兼金一百的礼物,我没有接受。” 《文选》考异 注文“侵谓之侵”:考察可知,上面的“侵”字应作“故”,各本都错了。《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五言》 郡,是宣城郡。谢玄晖 房屋构筑得多么遥远绵延,放眼远望,尽极高远深邃。结构,是连接搭建而造成屋宇。《鲁灵光殿赋》说:“观看它的构筑。”《广雅》说:“旷,是远。”高深,是说江山。《魏武帝短歌》说:“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吴都赋》说:“开阔地远望,遥远绵延。”窗中排列着远处的山峰,庭院边俯视着高大的树林。曹子建诗说:“归鸟飞向高大的树林。”太阳出来,群鸟散去;山色昏暗,孤猿啼吟。已经在池上饮酒,又在风中弹琴。石崇《思归引》说:“在华美的池边宴饮,斟饮玉杯。”嵇康《赠秀才诗》说:“和风习习,吹拂我的素琴。”若不是您的美好无比,谁会使我劳费这一寸心意?《毛诗》说:“那个人的美好无比。”又说:“忧心忡忡。”《列子》中文挚对叔龙说:“我看见您的心了,方寸之地空空如也。”您既惠爱我又喜欢我,便询问并赠送瑶华般的音讯。《毛诗》说:“惠爱我而又喜欢我,携手同行。”毛苌说:“惠,是爱。”郑玄说:“是说爱护仁者,又喜欢我。”《毛诗》说:“用杂佩来询问赠送。”毛苌说:“问,是赠送。”《楚辞》说:“折下疏麻和瑶华,将要把它赠给离居之人。”如果您舍弃金门的脚步,前来登临玉山高峰。《解嘲》说:“经过金门,登上玉堂。” 《穆天子传》说:癸巳日,到达群玉山,这是容氏所守护的地方,先王称它为册府。郭璞说:就是《山海经》中的玉山,即西王母居住的地方。皇甫谧《释劝》说:“推开阊阖门,登临玉山峰。” 《文选》考异 注文“魏武帝善哉行曰”:陈氏说“善哉”应作“短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在郡卧病呈沈尚书五言》 《集》说:沈尚书,就是沈约。谢玄晖 淮阳是国家的股肱之郡,我高卧在这里仍然相同。 《汉书》说:季布任河东太守,皇帝召见季布说:“河东是我的股肱之郡,所以才召你来。”又说:任命汲黯为淮阳太守,汲黯伏地不肯接受印信。皇帝说:“你看不起淮阳吗?只是淮阳的官吏百姓相处不好,我难道不是正要得到你来重治它吗?”何况这里又是南山曲折之处,与幽居时有什么不同?谢灵运《南山诗》说:“凝聚心神于此,永远幽居。”连绵阴雨正值农忙时节,斗笠蓑衣聚集在东边田地。《胡安道愁霖赋》说:“希望连绵阴雨的时节退去,想望云气景物渐渐显露。”《毛诗》说:“那些都城人士,戴着斗笠,穿着黑色短衣。”毛苌说:“籉,是用来御雨的。”《尔雅》说:田地耕种一年叫菑。高阁白天常常掩闭,荒阶上很少听到争辩之辞。珍贵的竹席使夏日房间清凉,轻扇摇动带来凉风。《楚辞》说:“充满凉风而向上远行。”美好的鲂鱼姑且可以进献,泛着浮沫的酒正独自斟持。《毛诗》说:“南方有美好的鱼。”郑玄《毛诗笺》说:“聊,是略微、姑且。”《释名》说:酒有泛齐,浮蚁在酒面上泛泛而动。郑玄《毛诗笺》说:“方,是且。”夏日的李子沉在水中显出朱红果实,秋天的莲藕折断,牵出轻柔的丝。《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把红色李子沉在寒水中。”

良辰竟何许?夙昔梦佳期。佳,谓沈也。言会面良辰,竟在何许,而令夙昔空梦佳期。阮籍咏怀诗曰: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襟。许,犹所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孔安国曰:夙,早也。浚,深也。早夜思之,须明行之。楚辞曰:与佳期兮夕张。王逸曰:不敢斥尊者,故言佳也。坐啸徒可积,为邦岁已朞。张璠汉记曰:南阳太守弘农成瑨任功曹岑晊,时人为之语曰: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瑨音津。晊音质。论语,子曰: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矣。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弦歌终莫取,抚机令自嗤。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闻弦歌之声。陆机赴洛诗曰:抚机不能寐。阮籍咏怀诗曰:噭噭令自嗤。文选考异籉笠聚东菑 袁本「籉」作「薹」,注尽同。茶陵本尽作「籉」。案:考宋本谢宣城集作「薹」,验其集,如「抚机」作「枕风」,「云」作「烟」之类,与五臣每合。是善「籉」,五臣「薹」,袁、茶陵不着校语者,非。又善注引毛诗「台笠缁撮」传「台所以御雨」,皆作「籉」,而于其下云「音台」,恐亦经窜改失旧。依善例当引作「台」,而下注「籉与台同,音台」也。注「浮蚁在上洗洗然」 案:「洗洗」当作「泛泛」。各本皆误。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谢眺为随王子隆文学,子隆在荆州,好辞赋,数集僚友,眺以才文尤被赏爱。长史王秀之以眺年少相动,密以启闻。世祖勑眺可还都。眺道中为诗,以寄西府。谢玄晖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日夜不休。毛诗曰:夜未央。广雅曰:央,已也。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曰:关山介而阻险。颜延年秋胡诗曰:反路遵山河。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秋河,天汉也。耿耿,光也。毛诗曰:蒹葭苍苍。引顾见京室,宫雉正相望。潘岳河阳县诗曰:引领望京室。东都赋曰:京室密清。周礼曰:王城隅之制九雉。古诗曰:两宫遥相望。金波丽鳷鹊,玉绳低建章。汉书,歌云:月穆穆以金波。王弼周易注曰:丽,连也。张揖汉书注曰: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曰:玉衡北两星为玉绳星。汉书曰:柏梁灾,于是作建章宫也。驱车鼎门外,思见昭丘阳。古诗曰:驱车策驽马。帝王世纪曰:春秋,成王定鼎于郏鄏,其南门名定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方言曰:冢大者为丘,丘南曰阳。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驰晖不可接,何况隔两乡。驰晖,日也。眺至寻阳诗曰:过客无留轸,驰晖有奔箭。毛苌诗传曰:乡,所也。风云有鸟路,江汉限无梁。南中八志曰:交址郡治龙编县,自兴古鸟道四百里。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常恐鹰隼击,时菊委严霜。毛苌诗传曰:古者鹰隼击,然后罻罗设。潘岳河阳诗曰:时菊耀秋华。委,犹悴也。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寄言罻罗者,寥廓已高翔。喻蜀父老曰:犹鹪鹏之翔乎寥廓之宇,而罗者犹视乎薮泽。广雅曰:寥,深也。廓,空也。文选考异注「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 袁本、茶陵本无「记当阳东有」五字。注「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 袁本、茶陵本无「西接」二字。又陈云「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案:与彼赋注可互证。詶王晋安五言 集曰:王晋安,德元。王隐晋书曰:晋安郡,太康三年置,卽今之泉州也。谢玄晖梢梢枝早劲,涂涂露晚晞。尔雅曰:梢,梢棹也。郭璞曰:谓木无枝柯,梢棹长而杀也。楚辞曰:白露纷以涂涂。王逸曰:涂涂,厚貌也。毛苌诗传曰:晞,干也。南中荣橘柚,宁知鸿鴈飞?列子曰:吳、越之國,有木焉,其名曰,碧樹而冬生。,則柚字也。鸿鴈南栖衡阳,不至晋安之境,故曰宁知也。拂雾朝青阁,日旰坐彤闱。左氏传,赵鞅曰:日旰矣。说文曰:旰,日晚也。怅望一涂阻,参差百虑依。蔡邕诗曰:暮宿何怅望。周易曰:一致而百虑。仲长统诗曰:百虑何为?至安在我。春草秋更绿,公子未西归。言春草萋萋,故王孙乐之而不反。今春草秋而更绿,公子尚未西归。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古诗曰:秋草萋已绿。毛诗曰:谁能西归?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文选考异注「周易曰」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子」字。案:此尤删之,非。奉答内兄希叔五言 顾氏家谱曰:肸字希叔,邵陵王国常侍。陆韩卿萧子显齐书曰:陆厥,字韩卿,吴人。好属文,州举秀才。王晏少傅主簿,后至行军参军。厥父被诛,坐系尚方。寻有令赦,厥恨父不及,感恸而卒。其集云:竟陵王举秀才,选太子太傅功曹掾。

译美好的时日究竟在哪里?往昔只能梦见美好的约期。佳,是指沈约。意思是相会的好时日究竟在什么地方,竟使往昔只能空梦美好约期。阮籍《咏怀诗》说:“美好的时辰在什么地方?”“许”犹如“处所”。《尚书》说:“早晚深思,光明地治理家国。”孔安国说:“夙,是早;浚,是深。”从早到晚思考它,必须明白地实行它。《楚辞》说:“同美好的人约期,在夜晚张设帷帐。”王逸说:不敢直斥尊者,所以称“佳”。坐着长啸,徒然可以日积月累;治理一方,年岁已经满一期。张璠《汉记》说:南阳太守弘农人岑晊任功曹,当时人们为此说:“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只是坐着长啸。”瑨音津,晊音质。《论语》中孔子说:“有善人在位治理国家一百年,就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又说:“假如有人任用我,一个月便可以有所成效,一年便可以有所成就。”弦歌之乐终究没有取得,只能抚着几案让自己讥笑自己。《论语》说:子游任武城宰,听到弦歌之声。陆机《赴洛诗》说:“抚着几案不能入睡。”阮籍《咏怀诗》说:“声声哀叫,使自己讥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文选》考异 “籉笠聚东菑”:袁本“籉”作“薹”,注文全都相同;茶陵本全作“籉”。考察宋本《谢宣城集》作“薹”。检验其文集可知,如“抚机”作“枕风”,“云”作“烟”等,与五臣本往往相合。因此李善本作“籉”,五臣本作“薹”;袁本、茶陵本不加校语,是不对的。又李善注文引用《毛诗》“台笠缁撮”及传文“台,是用来御雨的”,都作“籉”,而下面又说“音台”,恐怕也经过窜改而失去旧貌。依照李善注文体例,本应引作“台”,下注“籉与台相同,音台”。注文“浮蚁在上洗洗然”:考察可知,“洗洗”应作“泛泛”,各本都错了。《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五言》 萧子显《齐书》说:谢朓任随王子隆文学。子隆在荆州,喜好辞赋,常常召集僚友,谢朓因才华文章尤其受到赏识和喜爱。长史王秀之因为谢朓年轻而嫉妒,秘密上奏。世祖命谢朓可以回京。谢朓在路途中作诗,寄给西府同僚。谢玄晖 大江日夜奔流,客居者的心中悲伤无尽。《吕氏春秋》说:“水泉向东流,日夜不停息。”《毛诗》说:“夜色还没有尽。”《广雅》说:“央,是尽。”只是想到关山似乎很近,最终却知道归路漫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说:“关山之间阻隔而险峻。”颜延年《秋胡诗》说:“归路沿着山河。”秋日银河明亮闪烁,寒冷水洲在夜色中苍茫。《秋河》就是天汉;“耿耿”是光明。《毛诗》说:“蒹葭苍苍。”回头引颈望见京城宫室,宫墙上的雉堞正在相互遥望。潘岳《河阳县诗》说:“伸长脖子远望京城宫室。”《东都赋》说:“京城宫室密集而清静。”《周礼》说:“王城城角的规制为九雉高。”《古诗》说:“两座宫殿遥遥相望。”金色月光照连着鳷鹊观,玉衡星绳低垂在建章宫上空。《汉书》引歌辞说:“月色穆穆,如金色的水波。”王弼《周易注》说:“丽,是连接。”张揖《汉书注》说: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说:玉衡以北的两颗星叫玉绳星。《汉书》说:柏梁台发生火灾,于是修建了建章宫。驱车来到鼎门之外,思念想见昭丘的南面。《古诗》说:“驱车鞭策劣马。”《帝王世纪》说:春秋时,周成王在郏鄏定鼎,它的南门名叫定鼎门,大概九鼎就是从这里运入的。《方言》说:大土冢叫丘,丘的南面叫阳。《荆州图记》说:当阳县东面有楚昭王墓。《登楼赋》说:“所谓西面连接着昭丘。”飞驰的日光无法追回,何况还隔着两个地方。《驰晖》是太阳。谢朓《至寻阳诗》说:“过客没有停留车轮,飞驰的日光如奔跑的箭。”毛苌《诗传》说:“乡,是处所。”风云之间有鸟飞行的道路,江汉却成为隔绝、没有桥梁的阻碍。《南中八志》说:交趾郡治所在龙编县,从兴古到那里有四百里鸟道。《楚辞》说:“江河广大而没有桥梁。”常常担心鹰隼来攻击,时令菊花凋落在严霜之下。《毛苌诗传》说:古时候鹰隼开始攻击,然后才设置罗网。潘岳《河阳诗》说:“时令的菊花绽放秋日花朵。”委,犹如憔悴。 《楚辞》说:“冬天又用严霜来加重它。”寄语设置罗网的人,天空辽阔,我已经高高飞翔。《喻屈原》说:就像鹪鹏飞翔在辽阔天空,而设罗网的人还在沼泽草泽中张望。《广雅》说:“寥,是深远;廓,是空旷。” 《文选》考异 注文“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袁本、茶陵本没有“记当阳东有”五字。注文“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西接”二字。陈氏又说“曰”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此字。考察可与该赋注文互相证明。《詶王晋安五言》 《集》说:王晋安,名德元。《王隐晋书》说:晋安郡置于太康三年,就是今天的泉州。谢玄晖 树梢的枝条早早变得强劲,浓厚的露水到傍晚才干。 《尔雅》说:“梢,是梢棹。”郭璞说:指树木没有旁枝,梢端长而渐细。《楚辞》说:“白露纷纷而浓厚。”王逸说:“涂涂,是厚重的样子。”《毛苌诗传》说:“晞,是干。”南方盛产橘柚,哪里知道鸿雁南飞?列子说:吴越之国有一种树,名为碧树,冬天生长;原文此处字句有缺乱,疑涉及“柚”字。鸿雁栖息在衡阳以南,不到晋安境内,所以说“哪里知道”。拂去晨雾走入青阁,太阳已经偏西,坐在红色宫门内。《左氏传》中赵鞅说:“天已经晚了。”《说文》说:“旰,是太阳已晚。”怅然远望却被一条道路阻隔,纷乱的百般思虑有所依凭。蔡邕诗说:“傍晚住宿,何等怅望。”《周易》说:“归于一致而产生百般思虑。”仲长统诗说:“百般忧虑又有什么用?”到这里安定就在我自身。春草到了秋天反而更加碧绿,公子还没有向西归去。意思是春草茂盛,所以王孙喜爱它而不愿返回;如今春草到了秋天更加碧绿,公子仍未向西归去。《楚辞》说:“王孙游玩啊不归,春草生长啊茂盛。”《古诗》说:“秋草已经茂盛而碧绿。”《毛诗》说:“谁能向西归去?”谁能长久留在京洛?黑色尘土染污了白色衣裳。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说:“京洛多风尘,白衣化成黑色。” 《文选》考异 注文“周易曰”:袁本、茶陵本“曰”字上有“子”字。考察可知,尤本删去它是不对的。《奉答内兄希叔五言》 《顾氏家谱》说:肸,字希叔,任邵陵王国常侍。陆韩卿。萧子显《齐书》说:陆厥,字韩卿,吴地人。喜好写文章,州里荐举为秀才。任王晏少傅主簿,后来做到行军参军。陆厥的父亲被诛杀,他因此获罪,被拘系在尚方。不久遇到赦令,陆厥痛恨父亲未能及此,悲痛感伤而死。他的文集说:竟陵王荐举他为秀才,选任太子太傅功曹掾。

嘉惠承帝子,躧履奉王孙。帝子,谓竟陵也。王孙,谓太傅王晏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管子曰:君有嘉惠于其臣。汉旧仪曰:帝子为王。长门赋曰:躧履起而彷徨。魏志,蔡邕见王粲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属叨金马署,又点铜龙门。汉书音义曰:属,近也。叨金马署,谓为秀才也。两都赋序曰:内设金马、石渠之署。点铜龙门,谓为太傅功曹掾也。汉书曰: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邸,一见孟尝尊。孟尝,喻太傅也。汉书曰: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于是起客馆,开东合,以延贤人,与参谋议。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以孟尝之尊,乃如是也。归来翳桑柘,朝夕异凉温。其一。左太冲咏史诗曰: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凉温,喻贵贱也。徂落固云是,寂蔑终始斯。徂落,犹雕落也。羽猎赋曰:万物徂落于外。荀组七哀诗曰:何其寂蔑!杜门清三径,坐槛临曲池。汉书曰:王陵杜门,竟不朝请。三辅决录曰:蒋诩,字符卿,舍中三径。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凫鹄啸俦侣,荷芰始参差。蜀都赋曰:鸿俦鹄侣。虽无田田叶,及尔泛涟漪。其二。古乐府诗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毛诗曰:河水清且涟漪。春华与秋实,庶子及家臣。魏志曰:邢颙,字子昂,为平原侯植家丞。颙防闲以礼,无所屈挠,由是不合。庶子刘桢书谏植曰:家丞邢颙,北土之彦。而桢礼遇殊特,颙反疎简,私惧观者将谓君侯习近不肖,礼贤不足。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王门所以贵,自古多俊民。邹阳上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尚书曰:畯民用康。畯与俊同。离宫收梓,华屋富徐陈。离宫、华屋,皆谓太子也。卞壸议曰:太子所居宫,称东宫,不言太子宫者,二宫以东西为称,明是天子之离宫,使太子居之也。左氏传,楚声子曰:晋大夫皆卿才也,如梓皮革自楚往也。吴质答曹子建书曰:埙箫激于华屋。魏志曰:文帝为五官郎将,北海徐干,广陵陈琳,并见友善。平旦上林苑,日入伊水滨。其三。言晨夕侍游,良非一所也。楚辞曰:平明发兮苍梧。汉书曰:梁孝王入朝,侍帝游猎上林中。论衡曰:尧时击壤者曰:吾日入而息。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游伊、雒之间。书记既翩翩,赋歌能妙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公干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之。相如恧温丽,子云惭笔札。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捷疾,长卿制作淹迟,皆一时之誉。长卿首尾温丽,枚皋时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方言曰:恧,惭也。汉书曰:楼护与谷永俱为五侯上客。长安号曰谷子云之笔札,楼君卿之唇舌。骏足思长阪,柴车畏危辙。骏足,喻希叔;柴车,自喻也。枣台彦答杜育诗曰:矫矫骏足,繁缨朱就。韩诗外传,齐子曰:臣赖君之赐,驽马柴车,可得而乘也。愧兹山阳燕,空此河阳别。其四。魏氏春秋曰:嵇康寓居山阳县,与向秀游于竹林,号曰七贤。曹植送应氏诗曰: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平原十日饮,中散千里游。平原,赵胜也。史记曰:秦昭王闻魏齐在平原君家,遗平原君好书曰: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寡人愿与君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干宝晋纪曰:初,吕安友嵇康,相思则命驾,千里从之。渤海方滞,宜城谁献酬?言己之事竟陵,犹徐、吴之在渤海。汉书,渤海郡有南皮县,卽徐、吴游之所也。国语曰:底着滞。贾逵曰:,久也。陈思王酒赋曰:酒有宜城浓醪,苍梧漂清。毛诗曰:献酬交错。屏居南山下,临此岁方秋。屏居南山下,已见上文。左氏传,卜徒父曰:岁云秋矣。汉书,路博德曰:方秋,匈奴马肥,未可与战。广雅曰:方,始也。惜哉时不与,日暮无轻舟。其五。言无轻舟以相从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刘越石赠卢谅诗曰:时哉不我与。曹子建赠王仲宣诗曰:有彼孤鸳鸯,哀鸣无匹俦;我愿执此鸟,惜哉无轻舟。文选考异注「后至行军参军」 陈云「后」上脱「迁」字,「至」字衍。「行军」二字当乙,是也。各本皆误。注「选太子太傅功曹掾」 茶陵本「选」作「迁」,是也。袁本亦误「选」。寂蔑终始斯 茶陵本有校语云「薎」,五臣作「蔑」;「始」,五臣作「如」。袁本正如此,用五臣也。案:「薎」卽「蔑」别体字耳。「始」字义未安,或各本所见善传写误,注无明文,不可考。

译承受帝子的美好恩惠,穿着鞋履侍奉王孙。帝子,指竟陵王;王孙,指太傅王晏。《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恩惠,铺述畅谈往事。”《管子》说:“君主对臣下有美好的恩惠。”《汉旧仪》说:“帝子可以封王。”《长门赋》说:“穿鞋起身而彷徨。”《魏志》中蔡邕见到王粲说:“这是王公的孙子,有非凡才华。”近来忝居金马署,又被选入铜龙门。汉书音义说:“属,是接近。”所谓忝居金马署,是指被选为秀才;《两都赋序》说:“宫内设置金马、石渠之署。”所谓点入铜龙门,是指任太傅功曹掾。《汉书》说:皇帝曾急召太子,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侯府,一见到孟尝君般尊贵的人。孟尝,比喻太傅。《汉书》说: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于是兴建客馆,开设东阁,来延请贤人,与他们共同谋划议事。《说苑》中雍门周游说孟尝君:“以孟尝君这样的尊贵,竟然还这样。”归来后只能借桑树和柘树遮蔽自己,早晚所受的凉暖已经不同。其一。左太冲《咏史诗》说:“陈平没有产业,归来时只能靠近城郭的桑树遮蔽。”凉暖,比喻贵贱。凋落本来就是如此,寂寞冷落从始至终都在这里。徂落,犹如凋落。《羽猎赋》说:“万物在外面凋落。”荀组《七哀诗》说:“多么寂寞冷落啊!”闭门不出,清理三条小径;坐在栏槛边,面对曲折的池水。《汉书》说:王陵闭门不出,最终不再入朝请见。《三辅决录》说:蒋诩,字元卿,屋舍中有三条小径。《楚辞》说:“坐在堂上,俯伏栏槛,面对曲池。”野鸭和天鹅向同伴长鸣,荷花菱角刚刚长得参差。蜀都赋说:“鸿雁为伴,天鹅为侣。”虽然没有田田的荷叶,却能同你泛舟于涟漪之上。其二。《古乐府诗》说:“江南可以采莲,莲叶何其茂盛。”《毛诗》说:“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春天的花朵和秋天的果实,哪怕只取庶子的春华,也该看到家丞的秋实。《魏志》说:邢颙,字子昂,任平原侯曹植的家丞。邢颙以礼法防闲约束自己,没有什么能使他屈服,因此与曹植不合。庶子刘桢写信劝谏曹植说:“家丞邢颙,是北方的贤才;而刘桢受到特别礼遇,邢颙反而被疏远冷落,我私下担心旁观者将会说君侯亲近不肖之人,礼遇贤者不足。您采纳庶子的春华,却忘记家丞的秋实。”王门之所以尊贵,自古以来就多有俊秀之民。邹阳上书说:“哪一个王侯的门下不能拖着长衣襟进入呢?”《尚书》说:“俊民因此安康。”“畯”与“俊”相同。离宫收纳梓材,华美的屋宇中聚集徐干、陈琳。离宫、华屋,都是指太子。卞壸《议》说:太子居住的宫殿称为东宫,不称太子宫,是因为二宫以东西命名,说明它本是天子的离宫,只是让太子居住。《左氏传》中楚国声子说:“晋国的大夫全都有卿的才干,就像梓皮、皮革都是从楚国运去的一样。”吴质《答曹子建书》说:“埙和箫在华美屋宇中激荡。”《魏志》说:文帝任五官中郎将时,北海的徐干、广陵的陈琳,都受到他的友善相待。清晨在上林苑,日落在伊水之滨。其三。意思是早晚陪侍游玩,确实不止一个地方。《楚辞》说:“天刚亮便从苍梧出发。”《汉书》说:梁孝王入朝,陪侍皇帝在上林苑中游猎。《论衡》说:尧时击壤的人说:“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曾游历伊水、洛水之间。书记文章写得翩翩有致,辞赋歌诗的精妙无人能比。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公干的五言诗,是当时人的妙绝之作。”又说:“元瑜的书记文章翩翩有致,十分值得欣赏。”司马相如惭愧于温润秀丽,扬子云也羞愧于自己的笔札。 《西京杂记》说:枚皋写文章迅捷,司马长卿创作迟缓,都是一时的声誉。长卿的文章首尾温润秀丽,枚皋有时出现累赘句子,所以知道写得快并不一定有好的文迹。《方言》说:“恧,是惭愧。” 《汉书》说:楼护和谷永都做过五侯的上等宾客。长安人称说:“谷子云的文笔,楼君卿的口才。”骏马思念长长的山坡,柴车害怕险要的车辙。骏足,是比喻希叔;柴车,是自比。骏足,即俊马。台彦回答杜育的诗说:“矫健的骏马,系着繁缨和朱色的络头。”《韩诗外传》说,齐国人说:“我依赖您的恩赐,即使是劣马和柴车,也能够乘坐。”可惜这山阳的宴饮,只留下河阳空自分别。这是第四首。《魏氏春秋》说:嵇康寄居在山阳县,和向秀在竹林游处,号称“竹林七贤”。曹植《送应氏诗》说:“亲近的人一同聚集相送,在这里置酒。”平原君饮酒十日,中散大夫千里远游。平原,是赵胜。《史记》说:秦昭王听说魏齐在平原君家中,便送信给平原君说:“我听说您义气高尚,希望同您结为平民朋友。您若有幸经过寡人这里,寡人愿意同您饮酒十日。”平原君于是入秦拜见昭王。《干宝晋纪》说:当初,吕安和嵇康是朋友,彼此思念时便命车驾前往,哪怕相隔千里也要去见他。渤海方面正滞留不前,宜城又有谁来献酒酬答呢?说自己在竟陵的事情,正如徐、吴二人在渤海一样。《汉书》说,渤海郡有南皮县,就是徐、吴游处的地方。《国语》说:“底着滞。”贾逵说:“,是长久的意思。”陈思王《酒赋》说:“酒有宜城的浓醪,也有苍梧的清酒。”《毛诗》说:“献酒与酬酒交错。”我隐居在南山脚下,面对这时节正是秋天。“屏居南山下”已见上文。《左氏传》中卜徒父说:“一年已经到了秋天。”《汉书》中路博德说:“正当秋季,匈奴的马肥壮,还不能同他们交战。”《广雅》说:“方,是开始的意思。”可惜时运不与我相合,天色已晚又没有轻舟。这是第五首。说的是没有轻舟可以相随。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的意思。”刘越石《赠卢谅诗》说:“时运啊,并不等待我。”曹子建《赠王仲宣诗》说:“有那孤单的鸳鸯,悲哀地鸣叫,没有匹偶;我愿意捉住这只鸟,可惜没有轻舟。”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后来至行军参军”:陈说,“后”字上脱了“迁”字,“至”字是衍文;“行军”二字应当倒置,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选太子太傅功曹掾”:茶陵本“选”作“迁”,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选”。“寂蔑终始斯”:茶陵本有校语说“薎”,五臣本作“蔑”;“始”字,五臣本作“如”。袁本正是这样,采用了五臣本。考察起来,“薎”就是“蔑”的异体字。“始”字的意义不妥,可能是各本所见的善本传写错误;注中没有明文,无法考定。

庶子及家臣 何校「臣」改「丞」。陈云「臣」,「丞」误。案:各本皆作「臣」。详五臣良注「家丞亦家臣」也,是其本作「臣」,意取与下「民」、「陈」、「滨」为协。然「庶子」同是「家臣」,而以「及」为言,殊乖文义。恐此诗自通协「丞」字,善并不作「臣」,故但引「家丞」,更无申说也。各本皆以五臣乱之而失着校语。注「致足乐之」 何校「之」改「也」,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赠卢谅诗曰」 陈云「谅」上脱「子」字。案:非也。此如公干称干,季重称重之例。赠张徐州稷五言范彦龙田家樵采去,薄暮方来归。汉书,杨恽曰:田家作苦。张景阳杂诗曰:投来修岸垂,时闻樵采音。楚辞曰:薄暮雷电。广雅曰:薄,至也。毛诗曰:来归自镐。杜预左氏传注曰:来者,自外之文也。还闻稚子说,有客款柴扉。史记曰:楚怀王稚子子兰。吕氏春秋曰:款门而谒。高诱曰:款,叩也。柴扉,卽荆扉也。郑玄礼记注曰:荜门,荆竹织门也。傧从皆珠玳,裘马悉轻肥。吴都赋曰:傧从奕奕。广雅曰:傧,导也。史记曰:赵平原君使人于春申君,春申君舍之于上舍。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并以珠饰之,请春申君客。论语,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轩盖照墟落,传瑞生光辉。说苑,翟璜谓田子方曰:吾禄厚,得此轩盖。又,师旷谓晋平公曰:五鼎不当生墟落。应劭风俗通曰:诸侯及使者有传信,乃得舍于传耳。今刺史行部车号传车,从事督邮。周礼曰:典瑞。郑玄曰:瑞,节信也。疑是徐方牧,既是复疑非。阮瑀止欲赋曰:意谓是而复非。思旧昔言有,此道今已微。谷梁传曰:叔姬归于纪,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范宁曰:逆者,非卿也。物情弃疵贱,何独顾衡闱?庄子曰: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郭象曰:忧娱在怀,皆物情耳,非理也。尔雅曰:疵,痛也。衡闱,衡门也。或以衡闱为弦韦,非也。恨不具鸡黍,得与故人挥。谢承后汉书曰:山阳范式,字巨卿,与汝南张元伯为友。春别京师,以秋为期,至九月十五日,杀鸡作黍。二亲笑曰:山阳去此几千里,何必至?元伯曰:巨卿信士,不失期者。言未绝而巨卿至。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怀情徒草草,泪下空霏霏。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毛诗曰:骄人好好,劳人草草。又曰:雨雪霏霏。寄书云间鴈,为我西北飞。汉书曰:帝思苏武,使谓单于: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系帛书。西北,谓徐州也,在扬州之西北。舆地志曰:宋以锺离置徐州,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文选考异注「投来修岸垂」 陈云「来」当作「耒」,是也。各本皆误。注「疵痛也」 陈云「痛」,「病」误,是也。各本皆讹。注「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 陈云「荆州」二字衍。案:所校是也,谓卽锺离之徐州,而加「北」字耳。各本皆衍。古意赠王中书五言 集曰:览古赠王中书融。范彦龙摄官青琐闼,遥望凤皇池。王融答诗,题云杂体报范通直云。梁书曰:云为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韩厥曰:敢告不敏,摄官承乏。汉旧仪曰:黄门郎暮入,对青琐门拜。晋中兴书曰:荀勖徙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何贺我耶。谁云相去远?脉脉阻光仪。刘桢赠徐干诗曰:谁谓相去远?古诗曰: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鹦鹉赋曰:侍君子之光仪。岱山饶灵异,沂水富英奇。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淮沂其乂。汉书有琅邪郡。音义曰:属徐州。晋书,琅邪王氏之先。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后徙于临沂。逸翮凌北海,抟飞出南皮。徐干居北海,吴质游南皮,二人皆蒙魏文恩幸,故言地以明之也。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杜预左氏传注曰:陵,侮也,谓轻易之。庄子曰:鹏抟扶摇而上。司马彪曰:抟,圜也,圜飞而上,若扶摇也。遭逢圣明后,来栖桐树枝。孔安国尚书传曰:圣人受命,则凤皇至。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竹花何莫莫,桐叶何离离!郑玄毛诗笺曰:凤皇非竹实不食。毛诗曰:葛之覃兮,维叶莫莫。又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可栖复可食,此外亦何为?古诗曰:贱妾拟何为。岂如鹪鹩者,一粒有余赀。鹪鹩赋曰: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苍颉篇曰:赀,财也。文选考异

译“庶子及家臣”:何焯校改“臣”为“丞”。陈说,“臣”字是“丞”字的错误。考察起来,各本都作“臣”。详见五臣良注“家丞也是家臣”,可知其底本作“臣”,意思是取它同下文“民”“陈”“滨”押韵。然而“庶子”本身也是“家臣”,却用“及”字连接,和文义很不相合。恐怕这首诗本来通押“丞”字,善本并不作“臣”,所以只引用“家丞”,不再申说。各本都被五臣本扰乱,失去了校语。注中“致足乐之”:何焯校“之”为“也”,陈说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赠卢谅诗曰”:陈说,“谅”字上脱了“子”字。考察起来并不是这样。这如同称公干为“干”、称季重为“重”的例子。《赠张徐州稷五言》范彦龙 农家砍柴采薪离去,直到傍晚才回来。《汉书》杨恽说:“农家劳作辛苦。”张景阳《杂诗》说:“投来修长的岸边垂物,时时听见砍柴采薪的声音。”《楚辞》说:“傍晚时分雷电交加。”《广雅》说:“薄,是到达的意思。”《毛诗》说:“回来归自镐京。”杜预《左氏传注》说:“来”是从外面来到这里的文辞。回来又听幼子说,有客人敲打柴门。《史记》说:楚怀王的小儿子叫子兰。《吕氏春秋》说:“敲门求见。”高诱说:“款,是叩击的意思。”柴扉,就是荆扉。《郑玄礼记注》说:“荜门,是用荆竹编织的门。”宾客和随从都佩带珠玉玳瑁,车马全都轻裘肥马。《吴都赋》说:“宾客随从盛大显赫。”《广雅》说:“傧,是引导的意思。”《史记》说:赵平原君派人去春申君那里,春申君把他们安置在上等客舍。赵国使者想向楚国夸耀,便制作玳瑁簪,刀剑也都用珍珠装饰,请春申君的宾客观看。《论语》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肥马,穿轻裘。”车盖照耀着村落,传车上的符瑞发出光辉。《说苑》中翟璜对田子方说:“我的俸禄丰厚,能够得到这样的车盖。”又说,师旷对晋平公说:“五鼎之食,不应当生在村落之间。”应劭《风俗通》说:诸侯和使者有传信,才可以住在传舍里。现在刺史巡视所属部郡,所乘的车称为传车,随从官是督邮。《周礼》有“典瑞”一职。郑玄说:“瑞,是表示节信的信物。”我怀疑这是徐方的州牧,既这样想,又怀疑并不是。阮瑀《止欲赋》说:“心里以为是这样,却又反过来认为不是。”思念往昔从前的言语还有,如今这条道路已经衰微。《谷梁传》说:“叔姬嫁到纪国,为什么不说迎娶呢?因为迎娶的礼道已经衰微。”范宁说:“迎娶,是指不是卿大夫亲自迎接。”世俗人情抛弃有瑕疵而地位低贱的人,为什么偏偏还要顾念我这简陋的门庭?《庄子》说:“人有不能参与的事情,都是事物的情状。”郭象说:“忧愁和欢乐存于心中,都是事物的情状,不是合乎道理的事。”《尔雅》说:“疵,是痛的意思。”衡闱,就是衡门。有人把衡闱解释为弦韦,不对。遗憾没有备办鸡肉黍饭,能够同故人饮酒挥洒。《谢承后汉书》说:山阳人范式,字巨卿,和汝南人张元伯是朋友。春天在京师分别时,约定秋天相会;到了九月十五日,张元伯杀鸡做黍饭。两位母亲笑着说:“山阳距离这里几千里,何必一定能来呢?”元伯说:“巨卿是守信的人,不会失约。”话还没说完,巨卿便到了。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发、挥洒的意思。”心中怀着情意却徒然匆匆,眼泪白白地纷纷落下。《毛苌诗传》说:“怀,是思念的意思。”《毛诗》说:“骄傲的人得意洋洋,劳苦的人忧愁匆忙。” 《毛诗》又说:“雨雪纷纷。”把书信寄给云间的大雁,让它替我向西北飞去。《汉书》说:汉武帝思念苏武,派人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一只大雁,脚上系着帛书。”西北,是指徐州,因为徐州在扬州的西北。《舆地志》说:宋朝把锺离设置为徐州,齐朝以荆州为北徐州。《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投来修岸垂”:陈说,“来”应当作“耒”,正确。各本都错了。注中“疵痛也”:陈说,“痛”字是“病”字的错误,正确。各本都有讹误。注中“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陈说,“荆州”二字是衍文。考察起来,所校是正确的,意思是即锺离的徐州,只是加了“北”字。各本都多出这两个字。《古意赠王中书五言》 《集》作《览古赠王中书融》。范彦龙 我暂任官职在青琐门内,遥遥望着凤凰池。王融的答诗题为《杂体报范通直》。梁书说:王融任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中韩厥说:“冒昧告诉您,我不才,暂任官职来承接空缺。”《汉旧仪》说:黄门郎傍晚入宫,在青琐门前拜见。《晋中兴书》说:荀勖调任中书监,后来任尚书令。有人向他祝贺,他反而发怒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还来祝贺我呢?”谁说彼此相隔遥远?含情相视,却被光仪阻隔。刘桢《赠徐干诗》说:“谁说彼此相隔遥远?”古诗说:“相隔盈盈一水,含情脉脉不能言语。”《鹦鹉赋》说:“侍奉君子的光仪。”岱山盛产神灵奇异之物,沂水一带人才英俊奇伟。《尚书》说:“东至海岱,南至淮水,都是徐州。”又说:“淮水、沂水治理得很好。”《汉书》有琅邪郡,《音义》说它属于徐州。《晋书》说,琅邪王氏的祖先,《汉纪》说,秦代由琅邪的皋虞迁来,后来又迁到临沂。高飞的羽翼凌越北海,盘旋飞翔从南皮飞出。徐干居住在北海,吴质游历南皮;二人都蒙受魏文帝的恩宠,所以借地名来表明他们。郭璞《游仙诗》说:“高飞的羽翼思念拂过云霄。”杜预《左氏传注》说:“凌,是轻侮的意思”,这里指轻易超越。《庄子》说:“大鹏盘旋着扶摇之风而上升。” 司马彪说:“抟,是盘旋的意思;盘旋飞翔而上,就像乘着扶摇风。”遇到圣明的君主之后,便来栖息在梧桐树枝上。孔安国《尚书传》说:“圣人接受天命,凤凰就会来到。”郑玄《毛诗笺》说:“凤凰的性情,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竹子开花多么茂盛,桐树的叶子多么繁密!郑玄《毛诗笺》说:“凤凰不是竹实就不吃。”《毛诗》说:“葛藤长得茂盛,叶子密密麻麻。”又说:“那桐树和椅树,果实繁多。”既有可以栖息的地方,又有可以吃的东西,除此之外还要做什么呢?古诗说:“卑贱的女子还能做什么?”哪里比得上鹪鹩,一粒食物就有余粮。 《鹪鹩赋》说:“筑巢在树林中不过占一根树枝,每次吃东西不过几粒。”《苍颉篇》说:“赀,是财物的意思。” 《文选》校勘异文

注「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 案:「曰」当作「由」。以十一字为一句。王文宪集序「其先自秦至宋」注引琅邪王氏录云「其先出自周王子晋,秦有王翦、王离」云云,卽所云由秦迁也。汉纪,汉世也。集序「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注引汉书「王吉,琅邪人」,卽所云汉迁琅邪也。琅邪王氏录者,何法盛晋中兴书之篇目。此注所引晋书,未称何家,疑亦琅邪王氏录文,与集序注所引本相承接。各本皆误,读者尠察,今特订正之。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五言 顾野王舆地志曰:桐庐县,吴分富阳之桐庐溪也。刘孝标集曰:郭桐庐,峙。任彦升朝发富春渚,蓄意忍相思。汉书曰:会稽郡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涿令行春反,冠盖溢川坻。范晔后汉书曰:滕抚,字叔辅,北海人也。初仕州郡,稍迁为涿令,有文武理用。太守以其能,委任郡职,兼领六县,流爱于民。行春,两白鹿随车,挟毂而行。郭璞上林赋注曰:坻,岸也,坻或为湄。望久方来萃,悲欢不自持。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沧江路穷此,湍险方自兹。迭嶂易成响,重以夜猨悲。客心幸自弭,中道遇心期。楚辞曰:聊抑志而自弭。亲好自斯绝,孤游从此辞。谢灵运诗曰:孤游非情款。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文选考异湍险方自兹 茶陵本「险」作「崄」,云五臣作「险」。袁本作「险」。袁本所用五臣也,此似尤乱之。行旅上

译注中“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考察起来,“曰”应当作“由”,十一字应为一句。王文宪《集序》说“其先自秦至宋”,注中引用《琅邪王氏录》说:“他们的祖先出自周王子晋,秦代有王翦、王离”等,这就是所谓由秦迁来的记载。《汉纪》是说汉代的事。《集序》中“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的注,引用《汉书》说“王吉是琅邪人”,就是所谓汉代迁居琅邪。《琅邪王氏录》是何法盛《晋中兴书》中的篇目。此注所引《晋书》没有说明是哪一家,疑心也是《琅邪王氏录》的文字,和《集序》注所引内容相承接。各本都错了,很少有读者察觉,现在特意订正。《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五言》顾野王《舆地志》说:桐庐县,是吴国从富阳县分出的桐庐溪地区。刘孝标《集》说:郭桐庐,名峙。任彦升 早晨从富春水边出发,积蓄着情意,忍受着相思。《汉书》说:会稽郡有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累的意思。”涿县县令巡视春季返回,冠盖充满河岸高地。范晔《后汉书》说:滕抚,字叔辅,是北海人。起初在州郡任职,逐渐升为涿县县令,有文武才干和治理能力。太守认为他有才能,委任他掌管郡中事务,兼任六县长官,爱民之情流布民间。他春季出行时,有两只白鹿跟随车子,夹着车轮而行。郭璞《上林赋注》说:“坻,是岸边;坻有时写作湄。”等待很久他才来会合,悲喜交集,不能自我控制。《毛苌诗传》说:“萃,是聚集的意思。”苍江的道路到这里便走尽了,湍急险峻也从这里开始。重叠的山峰容易形成回声,又加上夜间猿猴的悲鸣。客居之心幸而可以平息,半路上遇到了心中所盼的人。《楚辞》说:“姑且抑制心志而使自己平静。”亲密友好从这里断绝,独自游历也从此告别。谢灵运诗说:“独游并不是情意深厚。”苏武诗说:“走吧,走吧,从此告别。” 《文选》校勘异文 “湍险方自兹”:茶陵本“险”作“崄”,并说五臣本作“险”。袁本作“险”。袁本所用的是五臣本,这里似乎又被五臣本扰乱了。《行旅上》

河阳县作二首五言潘安仁哀伤、赠答,皆潘居陆后,而此在前,疑误也。微身轻蝉翼,弱冠忝嘉招。岳弱冠举秀才。曹植表曰:身轻蝉翼,恩重丘山。楚辞曰:蝉翼为轻也。在疚妨贤路,再升上宰朝。言己在病以妨贤路也。毛诗曰:茕茕在疚。说苑,楚令尹虞丘子谓庄王曰:臣为令尹,处士不升,妨羣贤路。上宰朝,谓司空太尉府。猥荷公叔举,连陪厕王寮。言以凡猥之才,而荷荐举也。太尉举为郎,已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曰:猥,凡也。论语曰: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子曰:可以为文矣。又曰:陪臣执国命。马融曰:陪,重也,谓家臣也。长啸归东山,拥耒耨时苗。岳天陵诗序曰:岳屏居天陵东山下。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说文曰:耒,手耕曲木。郑玄周礼注曰:耨,耘耔也。幽谷茂纤葛,峻岩敷荣条。落英陨林趾,飞茎秀陵乔。杜预左氏传注曰:趾,足也。尔雅曰:大阜曰陵。卑高亦何常,升降在一朝。二者升降,在于倐忽,以喻人之荣辱,亦在须臾,言不足叹也。徒恨良时泰,小人道遂消。李陵赠苏武诗曰:良时不再至。祢衡书曰:衡以良时散而复合。周易泰卦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譬如野田蓬,斡流随风飘。商君书曰:今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也。鹖冠子曰:斡流迁徙。如淳汉书注曰:斡,转也。昔倦都邑游,今掌河朔傜。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尚书曰:王次于河朔。登城眷南顾,凯风扬微绡。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吕氏春秋曰:南方凯风。礼记曰:绡,幕也。郑玄曰:绡,缣也,音消。洪流何浩荡,修芒郁苕峣。浩荡或为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城北芒岭也。谁谓晋京远?室迩身实辽。毛诗曰:谁谓宋远?又曰: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谁谓邑宰轻?令名患不劭。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小雅曰:劭,美也。人生天地间,百岁孰能要?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又曰:人生年不满百。颎如槁石火,瞥若截道飙。尔雅曰:颎,光也。毛诗曰:子有锺鼓,弗击弗考。毛苌曰:考,亦击也。槁与考古字通。古乐府诗曰:凿石见火能几时?说文曰:瞥,见也。张衡舞赋曰:瞥若电灭。古诗曰: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瞥,孚说切。齐都无遗声,桐乡有余谣。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人无德而称焉。汉书曰:朱邑为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及死,子葬之桐乡,邑人为之起冢立祠也。福谦在纯约,害盈犹矜骄。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晋成鱄曰:在约思纯。孔安国尚书传曰:自贤曰矜。虽无君人德,视民庶不恌。毛诗曰: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毛苌诗曰:恌,偷也。日夕阴云起,登城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曰:济师洪河。川气冒山岭,惊湍激岩阿。归鴈映兰畤,游鱼动圆波。史记曰:楚以弱弓微缴,加归鴈之上。韩诗曰:宛在水中沚。薛君曰:大渚曰沚,之以切。鸣蝉厉寒音,时菊耀秋华。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广雅曰:厉,高也,谓高而急也。礼记曰:季秋,菊有黄华。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左氏传,穆叔曰:引领西望。毛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大夏缅无觌,崇芒郁嵯峨。陆机洛阳记曰:大夏门,魏明帝所造,有三层,高百尺。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去大夏门不盈一里。秦嘉诗曰:岩石郁嵯峨。揔揔都邑人,扰扰俗化讹。楚辞曰:纷揔揔兮九州岛。王逸曰:揔,聚也。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郑玄毛诗笺曰:讹,伪也,五戈切。依水类浮萍,寄松似悬萝。淮南子曰:夫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天地性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曹植杂诗曰: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朱博纠舒慢,楚风被琅邪。汉书曰: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迁琅邪太守。齐部舒缓,敕功曹官属多裒衣大袑,不中节度,自今掾吏衣皆去地三寸。视事数年,大改其俗,掾吏礼节,皆如楚、赵。袑音绍,袑,袴也。曲蓬何以直,托身依丛麻。曾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汉书,娄护曰:吕公托身于我。黔黎竟何常,政成在民和。史记曰:秦更名人曰黔首。左氏传,季梁曰:民和而神降之福。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吕氏春秋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文选考异连陪厕王寮 茶陵本云五臣作「违」。袁本云善作「连」。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违,去也。去陪臣而厕王寮也。「连」字不可通,传写误耳。注「浩荡或为济荡音西」 案:此不可通,必有讹错。各本皆同,他无所见,难以正之矣。注「人生年不满百」 案:「人」字不当有。茶陵本无。袁本有「人」字,无「年」字,非。

译《河阳县作二首五言》潘安仁的哀伤诗、赠答诗,都是潘居住在陆机之后所作,而这篇却在前面,疑心是编排错误。我的身躯微薄,轻如蝉翼;二十岁便蒙受美好的征召。岳在二十岁时被举荐为秀才。曹植表说:“身轻如蝉翼,恩重如丘山。”《楚辞》说:“蝉翼还算轻。”我处在疾病之中,妨碍了贤者仕进的道路;病后再升任上宰府朝廷的官职。《毛诗》说:“孤独忧病。”《说苑》中楚国令尹虞丘子对庄王说:“我做令尹,隐士不能升用,妨碍了群贤仕进的道路。”上宰朝,指司空、太尉的府署。冒昧以平庸的才能承受您的荐举,接连陪列在王公僚属之中。意思是以平庸鄙陋的才干承蒙推荐。太尉举荐我为郎,已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说:“猥,是平凡的意思。”《论语》说:“公叔文子的家臣大夫僎,和文子一起升入公朝,孔子说:可以称作文了。”又说:“陪臣掌握国家政令。”马融说:“陪,是重叠的意思,指家臣。”长啸着回到东山,手扶耒耜,耕耘当时的禾苗。岳《天陵诗序》说:“岳隐居在天陵东山下。”《楚辞》说:“面对深水长声呼啸。”《说文》说:“耒,是手持耕作的曲木。”郑玄《周礼注》说:“耨,是除草培土。”幽深的山谷长满细小的葛藤,高峻的岩石铺展着繁茂的枝条。落花坠落在树林的根脚,飞扬的藤茎在高陵乔木间秀美。杜预《左氏传注》说:“趾,是足部。”《尔雅》说:“大土山叫陵。” 低处和高处又哪里有恒常不变的呢,升降荣辱都在一朝之间。两者的升降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用来比喻人的荣辱也在片刻之间,说明不值得叹息。只是遗憾美好时运安泰,小人的道路于是消退。《李陵赠苏武诗》说:“美好时光不会再次到来。”祢衡书说:“我以为美好时机散去后还能重新聚合。”《周易·泰卦》说:“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譬如野田中的飞蓬,随旋转的水流和风势飘荡。《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便能行走千里,这是借助风势。”《鹖冠子》说:“旋转流动,迁徙不定。”如淳《汉书注》说:“斡,是转动的意思。”过去厌倦了在都邑游历,如今掌管河朔的徭役。《归田赋》说:“在都邑游历而长久不归。”《尚书》说:“王驻扎在黄河以北。”登上城楼眷顾南方,和风吹动细薄的纱帷。郑玄《毛诗笺》说:“顾,是看望。”《吕氏春秋》说:“南方有和风。”《礼记》说:“绡,是帷幕。”郑玄说:“绡,是细绢,音消。”洪大的河流多么浩荡,长长的芒山草木繁盛高峻。浩荡有的版本作“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是城北的芒岭。”谁说晋国京城遥远?房屋明明很近,人却实在相隔遥远。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又说:“房屋其实很近,那个人却非常遥远。”谁说县邑长官地位轻微?只要美好的名声没有受损就好。《左氏传》中子产说:“美名,是德行的车乘。”《小雅》说:“劭,是美好的意思。”人生在天地之间,百年寿命有谁能够长久拥有?古诗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又说:“人的寿命不能满百岁。”光明像枯木燃起的石火,转眼如道路上截然掠过的疾风。《尔雅》说:“颎,是光明。”《毛诗》说:“你有钟鼓,却不敲击它。”毛苌说:“考,也是敲击。”槁与考是古字通用。古乐府诗说:“凿石取火,能维持多久呢?”《说文》说:“瞥,是看见。”张衡《舞赋》说:“转眼如闪电消灭。”古诗说:“人生寄居一世,忽然就像疾风中的尘土。”瞥,读作孚说切。齐都没有留下值得称道的声誉,桐乡却还有余留的歌谣。《论语》说: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时人们却没有德行可以称述他。《汉书》说:朱邑任桐乡啬夫,廉洁公平而不苛刻;死后,他的儿子把他葬在桐乡,乡人替他筑坟立祠。福气降给谦逊而纯朴的人,祸害加给盈满者,他们还自以为是、骄傲自得。《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左氏传》中晋成鱄说:“身处简约之中,心思纯正。”孔安国《尚书传》说:“自以为贤叫矜。”虽然没有君主的德行,看待百姓却不轻薄偷惰。《毛诗》说:“我有美好的宾客,德行的声誉非常显著。看待百姓不轻薄,君子以此为法则、为榜样。” 毛苌《诗传》说:“恌,是偷惰、轻薄的意思。” 早晚阴云升起,登上城楼眺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说:“渡过洪河进军。”河面的水气笼罩山岭,惊急的水流冲击岩石山坳。归来的大雁映照着兰草洲渚,游鱼使圆圆的水波荡动。《史记》说:“楚国用弱弓和细小的箭绳射取归雁。”《韩诗》说:“仿佛就在水中的小洲。”薛君说:“大洲叫沚,读之以切。”鸣蝉发出高亢而凄厉的寒声,应时的菊花照耀着秋日的花色。《礼记》说:“孟秋时寒蝉鸣叫。”《广雅》说:“厉,是高,指声音高而急促。”《礼记》说:“季秋时菊花有黄色的花。”伸长脖子眺望京城,南行的道路就在伐柯之处。《左氏传》中穆叔说:“伸长脖子向西眺望。”《毛诗》说:“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法则并不遥远。”大夏门遥远得看不见,北芒山高大而繁茂,崎岖高耸。陆机《洛阳记》说:大夏门是魏明帝所建,有三层,高一百尺。韦昭《国语注》说:“缅,犹如邈,遥远。”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离大夏门不到一里。秦嘉诗说:“岩石繁盛而高峻。”都邑中的人纷纷聚集,世俗教化混乱而讹伪。《楚辞》说:“九州纷纷聚集。”王逸说:“揔,是聚集。”《七发》说:“纷扰不安,如同三军整备行装。”郑玄《毛诗笺》说:“讹,是虚伪,读作五戈切。” 我依水而居,像浮萍一样;寄身松树,像悬挂的女萝。《淮南子》说:“浮萍把根扎在水中,树木把根扎在土里,这是天地的本性。”《毛诗》说:“菟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曹植《杂诗》说:“寄托松树成为女萝,依傍水面如同浮萍。”朱博纠正舒缓懈怠的风气,楚地的风俗遍及琅邪。《汉书》说:朱博,字子元,是杜陵人,升任琅邪太守。齐地风俗舒缓,朱博命令功曹和属官多穿下摆宽大的衣服,不合礼制尺度;从今以后,掾吏的衣服都离地三寸。袑音绍,袑是裤子的意思。弯曲的蓬草凭什么能变直?只是托身依靠在丛生的麻中。曾子说:“蓬草生长在麻中,不用扶持自然就会挺直。”《汉书》中娄护说:“把自身托付给我。”百姓究竟有什么恒常不变的呢?政事办成,关键在于百姓和睦。《史记》说:秦朝把人民改称为黔首。 《左氏传》中季梁说:“百姓和睦,神灵就降下福佑。”我的职位同于单父县令,却惭愧没有子贱那样的歌声。《吕氏春秋》说:宓子贱治理单父,弹奏鸣琴,自己不下堂,单父便治理得很好。哪里敢轻视这微小的官职?只怕有负所承受的职责。《文选》校勘异文 “连陪厕王寮”: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违”,袁本说善本作“连”。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违”是离开的意思,即离开陪臣身份而列入王公僚属。“连”字无法讲通,是传写错误。注中“浩荡或为济荡,音西”:考察起来,这句话无法讲通,必定有讹误。各本都相同,其他地方也没有可供校正的文字,难以改正。注中“人生年不满百”:考察起来,“人”字不应有。茶陵本没有“人”字。袁本有“人”字而没有“年”字,也不对。

害盈犹矜骄 袁本、茶陵本「犹」作「由」,是也。注「毛苌诗曰」 袁本、茶陵本无「诗」字,是也。归鴈映兰畤 茶陵本云五臣作「」。袁本云善作「畤」。陈云「畤」当作「」,见前谢叔源游西池诗注。又此注「大渚曰沚」下疑脱「与沚同」四字。亦见前注。案:陈校云当作「」,是也。考集韵六止云「沚,,或寺」,又云「,●,或畤」。然则必潘诗异本有作「●」者,或用「●」改「」,遂误为「畤」耳,非善、五臣之不同也。注中二「沚」字皆当作「」,盖毛诗作「沚」,训「小渚」;韩诗作「」,训「大渚」。故善引韩及薛君章句以注「」,不知者又误改「」作「沚」,致与正文歧异。大夏缅无觌 茶陵本「夏」作「厦」,有校语云五臣作「夏」。案:此卽传写误也。善作「夏」,注有明文。袁本及尤所见皆不误。注「自今掾吏」 陈云「吏」,「史」误,下同,是也。各本皆讹在怀县作二首五言潘安仁南陆迎修景,朱明送末垂。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淮南子曰:仲夏至修。毛诗曰:夏之日。毛苌曰:言时长也。尔雅曰:夏为朱明。末垂,犹末也。崔骃临洛观赋曰:迎夏之首,末春之垂。初伏启新节,隆暑方赫羲。崔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荐麦瓜于祖祢。贾谊旱云赋曰:隆暑盛其无聊。繁钦柳树赋曰:翳炎夏之白日,救隆暑之赫羲。思玄赋注曰:赫羲,盛也。朝想庆云兴,夕迟白日移。迟,犹思也。挥汗辞中宇,登城临清池。史记,苏秦曰:挥汗成雨。贾逵国语注曰:挥,洒也。楚辞曰:爨土鬵于中宇。凉飙自远集,轻襟随风吹。灵圃耀华果,通衢列高椅。灵圃,犹灵囿也。东征赋曰:导通衢之大道。椅,梓属。瓜瓞蔓长苞,姜芋纷广畦。韩诗曰:绵绵瓜瓞。薛君曰:瓞,小瓜也。毛苌诗传曰:苞,本也。刘熙孟子注曰:今俗以五十亩为大畦也。稻栽肃仟仟,黍苗何离离。礼记曰:故栽者培之,凡莳草,谓之栽也。广雅曰:芊芊,茂也。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虚薄乏时用,位微名日卑。朝子曰:工商游食之民少而名卑。驱役宰两邑,政绩竟无施。自我违京辇,四载迄于斯。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谕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也。诗曰:以迄于今。毛诗曰:迄,至也。器非廊庙姿,屡出固其宜。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孙卿子曰:君道行,则万物皆得其宜也。徒怀越鸟志,眷恋想南枝。古诗曰:越鸟巢南枝。春秋代迁逝,四运纷可喜。楚辞曰:春与秋其代序。庄子曰: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楚辞曰: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宠辱易不惊,恋本难为思。老子曰:宠辱若惊。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礼记曰: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我来冰未泮,时暑忽隆炽。毛诗曰:我来自东。又曰:迨冰未泮。感此还期淹,叹彼年往驶。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登城望郊甸,游目历朝寺。楚辞曰:忽返顾以游目。风俗通曰:今尚书御史所止,皆曰寺也。小国寡民务,终日寂无事。老子曰:小国寡民。陆贾新语曰:君子之治也,混然无事,寂然无声。白水过庭激,绿槐夹门植。郑玄周礼注曰:植,根生之属也。信美非吾土,秖搅怀归志。登楼赋曰:虽信美而非吾土。毛诗曰:秖搅我心。孟子曰:浩然有归志。卷然顾巩洛,山川邈离异。孔丛子,歌曰:眷然顾之,惨焉心悲。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巩洛,岳父坟茔所在也。汉书曰:颍川北近巩洛。坟茔,已见西征赋。楚辞曰:终免独离异。愿言旋旧乡,畏此简书忌。毛诗曰:愿言思子。又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毛苌曰:简书,戒命也。祇奉社稷守,恪居处职司。论语,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左氏传,公鉏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文选考异注「毛诗曰迄」 茶陵本「诗」作「苌」,是也。袁本亦误「诗」。春秋代迁逝 何云「春秋」另一首,当提行起。陈云「春秋」以下为一篇,是也。茶陵本不误。袁本误不提行,其以下仍相连,尚未误割四句入第一首也。尤本非。注「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 袁本、茶陵本作「何谓也为下得之若惊」九字。案:此尤据王弼注本校添,未是也。注「植根生之属也」 陈云「植」下当有「物」字,是也。各本皆脱。卷然顾巩洛 袁本、茶陵本「卷」作「眷」,云善作「卷」。陈云据此注亦作「眷」为是。案:所校是也。此但传写误,各本所见皆非。注「公鉏曰敬恭朝夕」 案:「曰」字不当有,各本皆衍。陈云「曰」当作「然之」二字,非也。善引多节耳。迎大驾五言 王隐晋书曰:东海王越从大驾讨邺,军败。永康二年,越率天下甲士三万人奉迎大驾还洛。

译“害盈犹矜骄”:袁本、茶陵本“犹”作“由”,这是正确的。注中“毛苌诗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诗”字,这是正确的。“归雁映兰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袁本说善本作“畤”。陈说“畤”应当作“”,可参见前面谢叔源《游西池诗》注。又,此注“大渚曰沚”下面疑似脱了“与沚同”四字,也见前注。考察起来,陈校认为应作“”,是正确的。《集韵》六止部说“沚,,或寺”,又说“,●,或畤”。这样看来,必定是潘诗的异本有作“●”的,或者用“●”改“”,后来误作“畤”,并不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注中的两个“沚”字都应当作“”,因为《毛诗》作“沚”,解释为“小洲”;《韩诗》作“”,解释为“大洲”。所以善本引用韩诗和薛君章句来注“”,不知情的人又误改“”作“沚”,导致和正文不同。“大夏缅无觌”:茶陵本“夏”作“厦”,并有校语说五臣本作“夏”。考察起来,这是传写错误。善本作“夏”,注中有明确文字。袁本和尤本所见都没有错误。注中“自今掾吏”:陈说,“吏”是“史”的错误,下面同样如此。各本都有讹误。《在怀县作二首五言》潘安仁 南方陆地迎来盛长的日影,朱明之时送走夏季将尽。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到南陆,称为夏季。《淮南子》说:仲夏时节阳气达到最高。《毛诗》说:“夏天的日子。”毛苌说:说的是时日漫长。《尔雅》说:夏季叫朱明。末垂,和“末”意思相同。崔骃《临洛观赋》说:“迎接夏季的开始,春末的尽头。”初伏开启新的节令,盛暑正炎热旺盛。崔寔《四民月令》说:六月初伏,在祖先和父亲的神位前进献麦子、瓜果。贾谊《旱云赋》说:“盛暑使人非常无聊。”繁钦《柳树赋》说:“遮蔽炎夏的白日,解除盛暑的炽烈。”《思玄赋注》说:“赫羲,是盛大的意思。”早晨想着庆云兴起,傍晚等待白日西移。迟,和思念的意思相同。我挥汗告别屋宇,登上城楼面对清池。《史记》中苏秦说:“挥洒的汗水多得像下雨。”贾逵《国语注》说:“挥,是洒落。”《楚辞》说:“在屋中烧土锅。”清凉的风从远方聚来,轻薄的衣襟随着风吹动。灵圃中鲜花和果实闪耀,通衢大道两旁排列着高大的梓树。灵圃,和灵囿相同。《东征赋》说:“引导通衢的大道。”椅,是梓树一类。瓜蔓绵延,结着许多瓜果;姜和芋头布满宽阔的田畦。《韩诗》说:“绵绵不断的瓜蔓。”薛君说:“瓞,是小瓜。”毛苌《诗传》说:“苞,是根本。” 刘熙《孟子注》说:如今民间把五十亩地称为大畦。稻苗栽种得整整齐齐,黍苗多么茂盛。《礼记》说:“所以栽种的要培土。”凡是种植草木,都叫作栽。《广雅》说:“芊芊,是茂盛。”《毛诗》说:“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的苗。”我才力浅薄,缺乏当时所用的本领,职位卑微,名声日渐低下。《朝子》说:“工商和游食之民少而名声卑下。”奉命驱使,做两个县的县令,政绩最终也没有施展。自从我离开京城,四年一直到现在。《胡广汉官解故注》说:“毂下”是说处在车毂之下,即京城之中。《诗经》说:“一直到今天。”毛苌《毛诗》说:“迄,是到达。”我的器用不是廊庙栋梁的资质,多次外出任职本来就是适宜的。《慎子》说:“廊庙的栋梁,不是只用一根木头的枝条。”《史记》说:“贤人在朝廷上深谋远虑。”《孙卿子》说:“君主之道实行,万物都各得其宜。”只是怀有越鸟向南的心愿,眷恋故土,思念南方的树枝。春秋交替迁移流逝,四时运行纷纷令人欣喜。《楚辞》说:“春天和秋天依次交替。”《庄子》说:“黄帝说:阴阳四时运行,都各得其序。”《楚辞》说:“绿叶白花,纷纷多么可喜。”宠辱变动也不惊惧,眷恋根本却难以不思念。老子说:“受宠和受辱都像受到惊吓。” 什么叫宠辱?受宠本来就是处于下位,得到它时好像受惊,失去它时也好像受惊,这就叫“受宠和受辱都像受到惊吓”。《礼记》说:太公封在营丘,到第五代,后代都归葬周地;君子以自己出生的地方为乐,礼制不忘根本。我来到这里时冰还没有融化,时序一到暑天却忽然酷热。我感慨这次归期又要耽搁,叹息那年华已经迅速流逝。《毛诗》说:“我从东方来。”又说:“趁冰还没有融化。”《楚辞》说:“年岁盛长,日子不断过去。”登上城楼眺望郊野,放眼浏览各处寺院。《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风俗通》说:如今尚书、御史停留的地方,都称为寺。小国人口少,政务也少,整天寂静而无事。老子说:“小国寡民。”陆贾《新语》说:“君子的治理,浑然无事,寂然无声。”白水流过庭院,激起水声;绿色槐树夹着门栽植。郑玄《周礼注》说:“植,是根生一类的植物。”这里确实美,却不是我的故乡,只是搅动了我归乡的心愿。《登楼赋》说:“虽然确实美,却不是我的故乡。”《毛诗》说:“只是搅乱我的心。”《孟子》说:“浩然有归乡的心愿。”回头望向巩、洛,山川遥远,彼此隔离。《孔丛子》的歌说:“眷恋地回头看它,心中惨痛悲伤。”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顾。巩、洛,是岳父坟墓所在的地方。《汉书》说:颍川以北接近巩、洛。坟墓的解释,已见《西征赋》。 《楚辞》说:“最终免不了独自离异。”希望能够回到旧乡,却害怕这份公文命令有所禁忌。《毛诗》说:“愿意思念你。”又说:“难道不想归去,只是害怕这份简书命令。” 毛苌说:“简书,是告诫和命令。”我只敬奉社稷、守护职责,谨慎地安居在自己的职司上。《论语》中,子路让子羔做费邑宰。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社稷。”《左氏传》中公鉏说:“早晚恭敬,谨慎地处在官署职守上。”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毛诗曰迄”:茶陵本“诗”作“苌”,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诗”。“春秋代迁逝”:何焯说,“春秋”属于另一首,应当另起一行。陈说,“春秋”以下是一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错误。袁本错误地没有另起一行,但下面仍然相连,还没有误把四句割入第一首。尤本不对。注中“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袁本、茶陵本作“何谓也为下得之若惊”九字。考察起来,这是尤本依据王弼注本增补的,未必正确。注中“植根生之属也”:陈说,“植”字下面应有“物”字,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卷然顾巩洛”:袁本、茶陵本“卷”作“眷”,并说善本作“卷”。陈说,根据这个注也作“眷”才对。考察起来,校改是正确的,这只是传写错误,各本所见都不对。注中“公鉏曰敬恭朝夕”:考察起来,“曰”字不应当有,各本都多出。陈说“曰”应当作“然之”二字,不对。善本只是引用其中一段罢了。《迎大驾五言》王隐《晋书》说:东海王越跟随皇帝大驾讨伐邺城,军队失败。永康二年,王越率领天下三万名甲士,奉迎皇帝大驾返回洛阳。

潘正叔南山郁岑崟,洛川迅且急。青松荫修岭,绿蘩被广隰。尔雅曰:蘩,皤蒿也。朝日顺长涂,夕暮无所集。毛诗曰:顺彼长道。魏武帝短歌行曰:暮无所宿栖。归云乘幰浮,凄风寻帷入。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愬游风。说文曰:乘,覆也。帷,车饰也。子虚赋曰:张翠帷,建羽盖。然此虽无翠羽,而盖卽同也。道逢深识士,举手对吾揖。王命论曰:超然远览,渊然深识。世故尚未夷,崤函方崄涩。假为深识之言也。国语,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祸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夷,平也。战国策,苏武曰:秦东有崤、函之固。狐狸夹两辕,豺狼当路立。汉书,侯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狸。翔凤婴笼槛,骐骥见维絷。翔凤、骐骥,皆喻贤也。楚辞曰:骐骥伏匿而不见,凤皇高飞而不下。鹦鹉赋曰:顺笼槛以俯仰。毛诗曰:絷之维之。俎豆昔尝闻,军旅素未习。论语曰:卫灵公问阵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郑玄丧服注曰:素,犹故也。且少停君驾,徐待干戈戢。既假为彼人之辞,故自谓为君也。毛诗曰:载戢干戈。文选考异注「而盖卽同也」 袁本、茶陵本「盖」上有「帷」字,是也。注「苏武曰」 陈云「武」,「秦」误,是也。各本皆误。赴洛二首五言 集云:此篇赴太子洗马时作。下篇云东宫作,而此同云赴洛,误也。陆士衡希世无高符,营道无烈心。庄子,原宪谓子贡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宪不忍为也。汉书音义,希世,随世也。礼记曰: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靖端肃有命,假檝越江潭。国语,祁午见范宣子曰:若能靖端诸侯,使服听命于晋国。周易曰:大君有命。说文曰:越,渡也。楚辞曰:游于江潭。亲友赠予迈,挥泪广川阴。家语,公父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妇无挥涕。王肃曰:挥涕者,泪以手挥之。抚膺解携手,永叹结遗音。列子曰:抚膺而恨。毛诗曰:携手同行。又曰:寤寐永叹。曹子建杂诗曰:翘思慕远人,愿欲托遗音。无迹有所匿,寂漠声必沈。言分诀之后,形声俱没。视之无迹,而形有所匿;听之寂寞,而其声必沈也。吕氏春秋曰:作则有所匿其涂也。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迹或为积,非也。肆目眇不及,缅然若双潜。高诱淮南子注曰:肆,尽也。毛诗曰:瞻望不及。缅,已见上文。南望泣玄渚,北迈涉长林。西京赋曰:海若游于玄渚。谷风拂修薄,油云翳高岑。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孟子曰:油然作云。亹亹孤兽骋,嘤嘤思鸟吟。亹亹,走貌也。曹子建诗曰:孤兽走索羣。毛诗曰:鸟鸣嘤嘤。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感物,已见上文。曹子建杂诗曰:离思一何深!伫立忾我叹,寤寐涕盈衿。毛诗曰:伫立以泣。又曰:慨我寤叹。惜无怀归志,辛苦谁为心?归志,已见上文。羁旅远游宦,托身承华侧。谓为太子洗马也。左氏传,陈敬仲曰:羁旅之臣。汉书,薄昭书曰:游宦事人。范晔后汉书,王常曰:臣托身陛下。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有承华门。抚剑遵铜辇,振缨尽祗肃。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铜辇,太子车饰,未详所见。汉书,匡衡曰:祗肃旧礼。铜,或为雕。岁月一何易,寒暑忽已革。载离多悲心,感物情凄恻。毛诗曰:二月初吉,载离寒暑。慷慨遗安愈,永叹废餐食。东京赋曰:膺多福以安愈。永叹,已见上文。列子曰:国有人忧天崩,废寝食。蔡琰诗曰:饥当食兮不能餐。思乐乐难诱,曰归归未克。国语,楚蓝尹亹曰:饮食思礼,同宴思乐。毛诗云: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忧苦欲何为?缠绵胸与臆。列子曰:卑辱则忧苦。张叔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登楼赋曰:气交愤于胸臆。仰瞻陵霄鸟,羡尔归飞翼。高诱淮南子注曰:羡,愿也。毛诗曰: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文选考异注「听之寂寞」 袁本「寞」作「漠」,是也。茶陵本亦误「寞」。下「寂寞」,各本皆同,亦当作「漠」。余皆放此。慷慨遗安愈 案:「愈」当作「悆」,注同。各本皆误。据注引东京赋订也。五臣作「念」,卽「悆」字形近之讹,可借为证。注「张叔与任彦坚书曰」 陈云「叔」当作「升」。升字彦真,见范史文苑传,是也。各本皆误。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陆士衡

译潘正叔 南山草木郁郁,山峰高峻;洛水奔流迅疾而湍急。青松遮蔽修长的山岭,绿色的蘩草覆盖宽广的低湿地。《尔雅》说:“蘩,是白蒿。”早晨顺着长路前进,傍晚却没有可以停集的地方。《毛诗》说:“顺着那条长长的道路。”魏武帝《短歌行》说:“傍晚没有可以住宿栖息的地方。”归来的云乘着车篷飘浮,凄冷的风沿着车帷吹入。傅毅《七激》说:“仰望归云,迎着游动的风。”《说文》说:“乘,是覆盖的意思。”帷,是车上的装饰。《子虚赋》说:“张设翠色帷幕,树立羽毛车盖。”这里虽没有翠羽,但车盖和它相同。路上遇到见识深远的人,举手向我作揖。《王命论》说:“超然远望,深沉而有见识。”世事灾祸尚未平息,崤山、函谷关正险阻难行。这里是假借见识深远之人的话来说。《国语》中桓公问史伯说:“王室有许多灾祸。”郑玄《周礼注》说:“故,是灾祸。”孔安国《尚书传》说:“夷,是平定。”《战国策》中苏武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狐狸夹在两车辕之间,豺狼站在道路上。汉书中侯文对孙宝说:“豺狼挡路,不应当再去追问狐狸。”飞翔的凤凰被困在笼栏中,骐骥见到绳索便被拴住。翔凤、骐骥,都是比喻贤人。《楚辞》说:“骐骥伏藏而不能出现,凤凰高飞而不降下。”《鹦鹉赋》说:“顺着笼栏俯仰。” 《毛诗》说:“用绳子捆住它,用绳子系住它。”俎豆礼仪的事情从前还曾听说,军旅之事一向没有学习。《论语》说: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孔子回答说:“俎豆礼仪的事情,我曾听说过;军旅之事,我没有学习。”郑玄《丧服注》说:“素,和旧相同。”请暂且让您的车驾停一停,慢慢等待战争结束。既然是假托那个人的言辞,所以自称为“君”。《毛诗》说:“收藏起兵器。”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而盖即同也”:袁本、茶陵本“盖”字上有“帷”字,是正确的。注中“苏武曰”:陈说,“武”是“秦”的错误,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赴洛二首五言》集本说:这篇是在赴任太子洗马时所作。下一篇说“东宫作”,而这里同样说“赴洛”,是错误的。陆士衡 不迎合世俗,便没有崇高的名位;经营道义,也没有刚烈的心志。《庄子》中原宪对端木赐说:“迎合世俗而行事,结党营私而交友,我原宪不忍这样做。”《汉书音义》说:“希世,是顺随世俗。”《礼记》说:“儒者志趣相合、方向相同,求道相同、方法相同。”安静端正、严肃恭敬,接受君命;借船渡过江潭。《国语》中祁午拜见范宣子说:“如果能够安定诸侯,使他们服从晋国的命令。”《周易》说:“大君有命。”《说文》说:“越,是渡过。”《楚辞》说:“在江潭游历。”亲友赠我远行,我在广阔的江岸洒泪。 《孔子家语》说:公父文伯死后,敬姜说:“你们几个妇人不要挥泪。”王肃说:“挥涕,是用手拭泪。”抚摸胸膛,解开牵手,长声叹息,把遗留的话语凝结在心中。《列子》说:“抚胸而悔恨。”《毛诗》说:“携手同行。”又说:“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长声叹息。”曹子建《杂诗》说:“高高地思念远方的人,希望把遗留的话语托付给他。”分别之后踪迹无所留存,寂静中声音必然沉没。说的是分别之后,形体和声音都消失了。看它没有踪迹,形体有所隐藏;听它寂静无声,声音必然沉没。《吕氏春秋》说:“行动起来,就会有隐藏道路的地方。”《淮南子》说:“寂漠,是声音的本体。”有的版本作“积”,不对。放眼远望,视线微弱而看不尽,遥远得仿佛两个人都潜藏起来。高诱《淮南子注》说:“肆,是尽力、放纵的意思。”《毛诗》说:“远望却看不见。”缅,已见上文。向南望着哭泣的黑色水洲,向北远行,渡过漫长的树林。山谷的风吹拂着修长的草木,油然的云气遮蔽高高的山峰。孤独的野兽缓缓奔跑,思念群鸟的鸟儿嘤嘤鸣叫。亹亹,是奔走的样子。曹子建诗说:“孤独的野兽奔走,寻找同群。”《毛诗》说:“鸟儿嘤嘤鸣叫。”触景感物而留恋家室,离别的思绪多么深沉!感物的解释已见上文。曹子建《杂诗》说:“离别的思绪多么深沉!”久久站立,长叹思念我;醒着睡着,眼泪沾满衣襟。《毛诗》说:“久久站立哭泣。”又说:“感慨我醒着叹息。”可惜没有归乡的心愿,辛苦劳顿又有谁替我放在心上?归志的解释已见上文。羁旅在外,远行求官,把自身托付在承华宫旁。指任太子洗马。《左氏传》中陈敬仲说:“我是羁旅在外的臣子。”《汉书》中薄昭的书信说:“出游求官,侍奉他人。”范晔《后汉书》中王常说:“臣把自身托付给陛下。”陆机《洛阳记》说:太子宫有承华门。抚摸宝剑,沿着铜饰车辇前行;振动冠缨,竭尽恭敬肃穆之态。《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铜辇,是太子车驾的装饰,未详见于何处。“铜”字有的作“雕”。岁月多么容易流逝,寒暑忽然已经更替。连续的离别带来许多悲伤,感触外物,心情多么凄恻。《毛诗》说:“二月初吉,接连经历寒暑。”慷慨悲叹,留下安宁愉悦;长声叹息,废弃饮食。《东京赋》说:“承受许多福分而得到安宁愉悦。”长叹的解释已见上文。《列子》说:有个国家的人担忧天会崩塌,因而废寝忘食。蔡琰诗说:“饥饿时应当吃饭,却不能进餐。”想要快乐,快乐却难以诱发;说要归去,归去却没有做到。《国语》中楚国蓝尹亹说:“饮食时想着礼仪,宴饮时想着欢乐。”《毛诗》说:“说要归去,说要归去,年岁也将暮了。”忧愁苦闷又能怎么办?缠绵不去,充满胸中和心里。《列子》说:“卑贱受辱就忧愁苦闷。”张叔与任彦升书说:“恩情友好缠绵不绝,希望能够追随高尚的足迹。”《登楼赋》说:“气愤交结在胸臆之间。” 抬头仰望凌霄飞鸟,羡慕你有归去飞翔的翅膀。高诱《淮南子注》说:“羡,是希望。”《毛诗》说:“那黑鸟飞回去,轻快地飞翔。”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听之寂寞”:袁本“寞”作“漠”,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寞”。下文“寂寞”各本都相同,也应作“漠”。其余都依此处理。“慷慨遗安愈”:考察起来,“愈”应当作“悆”,注中也应作“悆”。各本都错了。这是根据所引《东京赋》订正的。五臣本作“念”,就是“悆”字形近造成的错误,可以作为旁证。注中“张叔与任彦坚书曰”:陈说,“叔”应当作“升”。升字彦真,见《范史·文苑传》,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陆士衡

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总辔。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薛君韩诗章句曰:呜,叹辞也。毛苌诗传曰:咽,忧不能息也。借问子何之?世网婴我身。江伟答军司马诗曰:羁絷系世网,维进退准绳。说文曰:婴,绕也。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永叹,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行行遂已远,野途旷无人。周礼曰:野涂五轨。楚辞曰:野寂寞其无人。山泽纷纡余,林薄杳阡眠。上林赋曰:纡余逶迤。楚辞曰:远望兮阡眠。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淮南子曰:虎啸而谷风至。乐录曰: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悲情触物感,沈思郁缠绵。缠绵,已见上文。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伫立,已见上文。丁仪寡妇赋曰:贱妾焭焭,顾影为俦。楚辞曰:私自怜兮何极。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楚辞曰:愿轻举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嘉书曰: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秦嘉诗曰:过辞二亲墓,振策陟长衢。汉书曰:天子案辔徐行。方言曰:草,南楚谓之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楚辞曰:廓抱影而独倚。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顿,犹舍也。尔雅曰:嵩,高也。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几不能寐,振衣独长想。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舞赋曰:游心无垠,远思长想。文选考异注「维进退准绳」 袁本、茶陵本「维进退」作「进退惟」。案:此尤改「惟」为「维」,而误倒在上也。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五言陆士衡在昔蒙嘉运,矫迹入崇贤。孙放诗曰:矫迹步玄闱。东京赋曰:昭仁惠于崇贤。薛综曰:立崇贤门于东也。假翼鸣凤条,濯足升龙渊。应璩与刘公干书曰:鹑鷃栖翔凤之条,鼋鼍游升龙之川,识真者所为愤结也。玄冕无丑士,冶服使我妍。周礼曰:大夫玄冕。轻剑拂鞶厉,长缨丽且鲜。礼记曰:男鞶革也。毛诗曰:垂带而厉。毛苌曰:厉,带之垂者。郑玄曰:鞶必垂厉以为饰。韩子曰:邹君好长缨,左右皆服长缨也。谁谓伏事浅,契阔踰三年。周礼,大司徒颁职事十有二,曰服事。郑司农曰:服事,谓为公家服事也。服与伏同,古字通。毛诗曰:死生契阔。薄言肃后命,改服就藩臣。毛诗曰:薄言旋归。左氏传曰:宰孔谓齐侯曰:且有后命,无下拜。汉书曰:吴王濞稍失藩臣礼。夙驾寻清轨,远游越梁陈。毛诗曰:星言夙驾。广雅曰:轨,道也。远游,已见上文。感物多远念,慷慨怀古人。毛诗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五言 臧荣绪晋书曰:宋武帝行镇军将军。陶渊明沈约宋书曰:陶潜,字渊明,或云字符亮,浔阳人。少有高趣,为镇军建威参军。后为彭泽令,解印绶去职,卒于家。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晋中兴书,简文诏曰:会稽王英秀玄虚,神栖事外。郑玄仪礼注曰:委,安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被褐欣自得,屡空常晏如。家语曰:原宪衣冠獘,幷日而食蔬,衎然有自得之志。论语,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汉书曰: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室无檐石之储,晏如也。时来苟宜会,宛辔憩通衢。卢子谅答魏子悌诗曰:遇蒙时来会。宛,屈也。言屈长往之驾,息于通衢之中。通衢,喻仕路也。毛苌诗传曰:憩,息也。通衢,已见上文。投策命晨旅,暂与园田疎。七命曰:夸父为之投策。眇眇孤舟游,绵绵归思纡。楚辞曰:安眇眇兮无所归薄。又曰:缥绵绵之不可纡。王逸曰:绵绵,细微之思,难断绝也。我行岂不遥,登降千里余。目倦修涂异,心念山泽居。仲长子昌言曰:古之隐士,或夫负妻戴,以入山泽。望云惭高鸟,临水愧游鱼。言鱼鸟咸得其所,而己独违其性也。文子曰:高鸟尽而良弓藏。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真想初在衿,谁谓形迹拘?淮南子曰:全性保真,不亏其身。老子曰:修之于身,其德乃真。王逸楚辞注曰:保真,守玄默也。聊且凭化迁,终反班生庐。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化。郭象曰:与时俱化也。班固幽通赋曰:终保己而贻则,里上仁之所庐。汉书曰:班彪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杨子云已下,莫不造门。文选考异眇眇孤舟游 袁本、茶陵本「游」作「逝」,云善作「游」。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亦作「逝」。逝,往也。「游」但传写误,非善、五臣之不同。袁、茶陵据误本为校语耳。注「孔子行年六十化」 袁本、茶陵本「化」上有「而六十」三字,是也。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五言 沈约宋书曰:潜自以曾祖晋世宰辅,不复屈身后代,自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著文章,皆题年月。义熙已前,则书晋氏年号;自永初已来,唯云甲子而已。江图曰:自沙阳县下流一百一十里,至赤圻,赤圻二十里,至涂口也。陶渊明

译收紧缰绳登上漫长的道路,呜咽着辞别亲密的家人。《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端正身体来掌握缰绳。”蔡琰诗说:“行路时也在呜咽。”薛君《韩诗章句》说:“呜,是叹息的辞声。”毛苌《诗传》说:“咽,是忧愁得不能呼吸。”请问你要到哪里去?世俗的罗网缠绕着我的身体。江伟《答军司马诗》说:“被世网羁绊束缚,进退都受准绳限制。”《说文》说:“婴,是缠绕。”长声叹息,沿着北边水洲前行;遗留的思念凝结在南方渡口。《秦嘉赠妇诗》说:“把思念寄托出真挚的诚意。”走啊走啊,终于已经远去,旷野道路上空无一人。《周礼》说:“野外道路可以并行五辆车。”《楚辞》说:“旷野寂静,没有人。”山泽之间纷乱曲折,林间草木幽暗绵延。《上林赋》说:“曲折绵延。”《楚辞》说:“远望,遥远而绵延。”老虎在深谷底下长啸,公鸡在高树顶上鸣叫。《淮南子》说:“老虎一啸,山谷便有风来。”《乐录》说:“公鸡在高树顶鸣叫。”悲哀的风在半夜吹过,孤独的野兽又出现在我面前。悲伤的情绪触景生感,深沉的思绪郁结缠绵。久久站立眺望故乡,回头看自己的身影,凄凉地自我怜惜。《丁仪寡妇赋》说:“卑贱的女子孤孤单单,只能以身影为伴。”《楚辞》说:“私下自我怜惜,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远行游历,翻越山川;山川长远而且广大。《楚辞》说:“愿意轻轻举身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秦嘉书说:“高山高高耸立,而您却越过它。”挥动马鞭登上高山,按住缰绳沿着平坦的荒野前进。《秦嘉诗》说:“辞别双亲的坟墓,挥鞭登上长路。”《汉书》说:“天子按住缰绳缓慢前行。”《方言》说:“草,南楚称为莽。”傍晚停息,抱着自己的影子入睡;早晨继续前行,含着思念远去。《楚辞》说:“空旷中抱着影子独自倚立。”收住缰绳,倚靠嵩山岩石,侧耳倾听悲风声响。顿,和舍相同。 《尔雅》说:“嵩,是高。”清冷的露珠坠落,发出素洁的光辉;明亮的月色多么朗照!抚摸几案却不能入睡,抖动衣裳,独自久久沉思。《新序》说:“老古抖动衣服站起。”《舞赋》说:“心神遨游无边,思绪遥远而长久。” 《文选》校勘异文 注:“惟进退准绳”。袁本、茶陵本作“进退惟”。考察可知:这里又把“惟”改作“维”,并且误倒在句首。吴王郎中时期,跟随梁、陈所作的五言诗。陆士衡。从前承蒙美好的时运,改变行迹进入崇贤门。孙放诗说:“改变行迹,走进玄门。”《东京赋》说:“在崇贤门彰明仁惠。”薛综说:“东面设置了崇贤门。”借助羽翼,鸣翔于凤凰栖息的树枝;洗濯双足,登临升龙之渊。应璩《与刘公干书》说:“鹑和鷃栖息飞翔在凤凰所居的树枝上,鼋鼍游泳于升龙之川,明辨真实的人对此都愤懑郁结。”身穿玄冕,便没有卑陋的士人;穿上华美的衣服,使我显得容貌妍丽。《周礼》说:“大夫戴玄冕。”轻剑拂过革制的佩带,长缨华美而鲜明。《礼记》说:“男子佩革带。”《毛诗》说:“垂下的带子飘扬。”毛苌说:“厉,是带子下垂的部分。”郑玄说:“佩带一定要垂下带尾作为装饰。”《韩非子》说:“邹君喜爱长缨,身边的人都佩戴长缨。”谁说侍奉公家之事浅薄?这种契合离别的岁月已经超过三年。《周礼》说,大司徒颁布十二项职事,其中一项叫作服事。郑司农说:“服事,就是为公家效力。” “服”与“伏”相通,古字可以通用。《毛诗》说:“无论死生还是离合。”姑且恭敬地接受后来的命令,改换服饰,成为藩国之臣。《毛诗》说:“姑且说归去吧。”《左氏传》说,宰孔对齐侯说:“况且还有后来的命令,不必下来拜谢。”《汉书》说,吴王刘濞渐渐失去了藩臣的礼节。早早驾车,寻循清正的道路;远行游历,越过梁、陈之地。《毛诗》说:“星出之后便早早驾车。” 《广雅》说:“轨,就是道路。” “远游”一语,已经见于上文。感触外物,常常生出遥远的思念;情绪激昂,怀念古代的人。《毛诗》说:“我思念古人,确实合乎我的心意。” 开始任镇军参军时,经过曲阿所作的五言诗。《臧荣绪晋书》说:宋武帝曾任镇军将军。陶渊明。《沈约宋书》说:陶潜,字渊明,有人说他的字是元亮,浔阳人。年轻时就有高雅的志趣,任镇军、建威参军。后来任彭泽令,解下印绶离职,死在家中。年轻时把身心寄托在尘事之外,安心于琴和书。晋《中兴书》载,简文帝诏书说:“会稽王才华出众而超脱,精神寄托在事务之外。”郑玄《仪礼注》说:“委,就是安置。”刘歆《遂初赋》说:“玩味琴书,使心情条达舒畅。”穿着粗布衣服,欣然自得;家中屡屡贫困,却常常安然自若。《孔子家语》说:原宪衣冠破旧,常常两天才能吃上一顿蔬食,却神情安适而有自得之志。《论语》说:“颜回大概就是那种常常处于贫困状态的人吧。”《汉书》说: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神色安然。时运到来,若恰好能够相遇,便勒住马缰,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休息。卢子谅《答魏子悌诗》说:“幸而遇到时运,能够相会。”宛,就是弯曲。意思是弯转长途奔驰的车马,在通衢中歇息。通衢,比喻仕途。《毛苌诗传》说:“憩,就是休息。” “通衢”一语已经见于上文。抛下马鞭,命令清晨出行,暂时同园田生活疏远。《七命》说:“夸父于是抛下马鞭。”孤舟渺小,独自漂游;归乡的思绪绵延不断,萦绕难解。《楚辞》说:“茫茫渺渺,不知归向何处。”又说:“缥缈绵延,无法排遣。”王逸说:“绵绵,是细微而难以断绝的思绪。”我走的路难道不遥远吗?登山下岭,已经超过千里。眼睛因漫长而不同的道路而疲倦,心中思念山林水泽间的居处。仲长子《昌言》说:“古代的隐士,有的背着丈夫、顶着妻子,进入山林水泽。” 仰望云中的鸟,因自己不能像高飞的鸟那样而惭愧;面对水中的鱼,因自己不能像游鱼那样自在而羞惭。意思是鱼和鸟都各得其所,只有自己违背了本性。《文子》说:“高飞的鸟都被捕尽了,良弓便被收藏起来。”《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真正的愿望起初就在胸怀之中,谁说形体和行迹会拘束它呢?《淮南子》说:“保全本性,守护真性,不损伤自身。”《老子》说:“把道修养在自身上,道德才成为真实。”王逸《楚辞注》说:“保真,就是守持玄默。”姑且随着造化迁变,最终仍要回到班生的茅庐。《庄子》对惠子说:“孔子活到六十岁,便能随时变化。”郭象说:“随着时势一起变化。”班固《幽通赋》说:“终身保全自己并留下法则,里巷之上是仁者所居之处。”《汉书》说:班彪和堂兄班嗣一同游学,家中藏有皇帝所赐的书,杨子云以下的人没有不登门拜访的。《文选》考异。“渺小的孤舟漂游”。袁本、茶陵本作“逝”,并说善本作“游”。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也作“逝”。“逝”就是前往。“游”只是传写错误,并不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袁本、茶陵本依据讹误的本子写成校语罢了。注:“孔子活到六十岁便变化”。袁本、茶陵本在“化”字上有“而六十”三字,是正确的。辛丑年七月,赴假期结束后返回江陵,夜间经过涂口所作的五言诗。《沈约宋书》说:陶潜因为认为自己的曾祖父在晋代任宰辅,不愿再向后代屈身;自从高祖建立王业逐渐兴盛后,也不肯再出仕。他所写的文章,都题写年月。义熙以前,书写晋氏年号;永初以来,只写甲子而已。《江图》说:从沙阳县顺流而下一百一十里到赤圻,再行二十里到涂口。陶渊明。

闲居三十载,遂与尘事冥。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尘事,尘俗之事也。郭象庄子注曰:凡非真皆尘垢矣。说文曰:冥,窈也。又曰:窈,深远也。诗书敦宿好,林园无世情。左氏传,赵襄曰:縠悦礼、乐而敦诗、书。缠子,董无心曰:无心,鄙人也,不识世情。如何舍此去,遥遥至西荆。西荆州也。时京都在东,故谓荆州为西也。叩新秋月,临流别友生。楚辞曰:渔父鼓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毛诗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淮南子曰:甘瞑于大霄之宅,觉视于昭昭之宇。李颙离思篇曰:烈烈寒气严,寥寥天宇清。说文曰:通白曰皛。皛,明也。怀役不遑寐,中宵尚孤征。毛诗曰:不遑假寐。商歌非吾事,依依在耦耕。淮南子曰:宁戚商歌车下,而桓公慨然而悟。许慎曰:宁戚,卫人,闻齐桓公兴霸,无因自达,将车自往。商,秋声也。庄子,卞随曰:非吾事也。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投冠旋旧墟,不为好爵荣。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养真衡茅下,庶以善自名。曹子建辩问曰:君子隐居以养真也。衡门,茅茨也。范哗后汉书,马援曰:吾从弟少游曰:士生一时,乡里称善人,斯可矣。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文选考异注「西荆州也」 案:「荆」字当重。各本皆脱。不为好爵荣 何校「荣」改「萦」,陈同。今案:此依今本陶集校也。详五臣铣注作「荣华」解,是其本作「荣」。善注无明文,未知与五臣异同。以义求之,似当是「营」。应劭注汉书叙传「不营」曰「爵禄不能营其志」,引易「不可营以禄」。虞翻本正如此。今本汉书改引易作「荣」。又隶释载娄寿碑「不可营以禄」,新刻亦改「荣」,是后人多知「荣」,少知「营」故耳。集作「萦」,未可据。其咏贫士第四首「好爵吾不荣」,仍作「荣」,可见「萦」未必非又「荣」之误者也。何、陈失之。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五言 沈约宋书曰:高祖永初三年五月崩。少帝卽位,出灵运为永嘉郡守。少帝犹未改元,故云永初。谢灵运述职期阑暑,理棹变金素。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五年一朝,朝见其身,述其职。述其职者,述其所职也。汉书王吉传,邵公述职,舍于棠下而听断焉。潘岳悼亡诗曰:溽暑随节阑。阑,犹尽也。金素,秋也。秋为金而色白,故曰金素也。汉书曰:西方,金也。刘桢书曰:肃以素秋则落也。秋岸澄夕阴,火旻团朝露。火,大火也。毛诗曰:七月流火。尔雅曰:秋为旻天。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辛苦谁为情,游子值颓暮。陆机赴洛诗曰:辛苦谁为心。楚辞曰:岁曶曶其若颓。爱似庄念昔,久敬曾存故。言游子多悲,触物增恋,爱其似者,若庄生之念畴昔,久而愈敬,类曾子之存故交。庄子曰:夫越之流人,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论语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韩诗外传曰:子夏过,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曰: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费?曾子曰:少而学,长而忘之,一费也;事君有功,轻而负之,二费也;久友交而中绝,此三费也。如何怀土心,持此谢远度。此,谓怀土也。言如何同彼怀土之心,持此弥惭远度也。楚辞曰:远度世以忘归。思玄赋曰:愿得远度以自娱。李牧愧长袖,郄克惭躧步。言手足有疾,故或愧或惭也。战国策曰:武安君李牧至,赵王使韩苍数之曰:将军战胜,王觞将军,将军为寿于前,捭匕首,当死。武安君曰:身大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恐获死罪于前,故使工人为木杖,以接手上,若弗信,请视之。说文曰:捭,两手击也,希买切。左氏传曰:使郄克征会于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郄子登,妇人笑于房。杜预曰:跛而登阶,故笑也。魏都赋曰:邯郸躧步。良时不见遗,丑状不成恶。言虽有疾,皆不见弃遗也。良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鬷薎恶。杜预曰:恶,貌丑也。曰余亦支离,依方早有慕。庄子曰:支离疏者,颐隐于齐,肩高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七贤音义曰:形体离,不全正也,名疏。庄子曰: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子桑户死,孔子使子贡往待事,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贡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子贡曰: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郭象曰:以方内为桎梏,明所贵在方外。夫游外者依内。司马彪曰:方,常也,言彼游心于常教之外也。汉书,郊祀歌曰:天地并况,惟予有慕。会音括。撮,租括切。髀,步米切。生幸休明世,亲蒙英达顾。

译闲居三十年,终于同尘世事务隔绝。《汉书》说,司马相如称病闲居。尘事,就是尘俗间的事务。郭象《庄子注》说:“凡不真实的东西都是尘垢。”《说文》说:“冥,就是幽深。”又说:“窈,就是深远。”诗书敦厚地维系着旧日友好,林园中没有世俗情态。《左氏传》载,赵襄子说:“我喜爱礼乐,重视诗书。”《缠子》载董无心说:“我是鄙陋之人,不懂世俗人情。”怎么能舍弃这里离去,遥遥前往西荆?叩击船舷迎着新秋的月色,临水送别朋友。《楚辞》说:“渔父击鼓离去。”王逸说:“就是叩击船舷。”《楚辞》说:“面对流水而长长叹息。”《毛诗》说:“即使有兄弟,也不如朋友。”凉风在将近黄昏时升起,夜色澄澈而空明。明亮的天空辽阔无边,洁白明亮的江面平坦开阔。《淮南子》说:“在广阔天空的居所中安然沉睡,在明亮的宇宙里醒来观看。”李颙《离思篇》说:“寒气猛烈而严酷,天空寥廓而清寒。”《说文》说:“完全洁白叫作皛。”皛,就是明亮。心中怀着役事,来不及安睡;半夜时分,还在孤独地赶路。《毛诗》说:“没有闲暇安然入睡。”商歌不是我所要做的事,我仍然留恋着与人共同耕作的生活。《淮南子》说:宁戚在车下唱商声,齐桓公因此感慨而醒悟。许慎说:宁戚是卫国人,听说齐桓公兴起霸业,却没有机会自行进身,便赶着车前往。商,是秋天的声音。《庄子》载卞随说:“不是我的事情。”《论语》说:“长沮、桀溺并肩耕作。”抛下官帽回到旧日的居所,不以所谓美爵的荣耀为意。《周易》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同你一起守护它。”在横木茅屋下涵养真性,希望凭善行留下声名。曹植《辨问》说:“君子隐居,是为了涵养真性。”衡门,就是用茅草盖成的门。范晔《后汉书》载,马援说:我的堂弟少游说:“士人一生处在一个时代,只要乡里称他为善人,也就可以了。”郑玄《礼记注》说:“名,就是美好的声誉。” 《文选》考异。注:“西荆州。”考察可知:“荆”字应该重复一次。各本都脱漏了。“不以美爵为荣耀”。何焯校改“荣”为“萦”,陈同。现在考察,这是依据今本《陶集》校改的。详细看五臣铣注解释为“荣华”,可见其本作“荣”。善注没有明确文字,不能知道是否与五臣本不同。按意义推求,似乎应当是“营”。应劭注《汉书·叙传》中的“不营”说:“爵禄不能营乱他的志向”,并引用《易经》“不可营以禄”。虞翻的本子正作如此。今本《汉书》改引《易经》为“荣”。《隶释》所载娄寿碑文作“不可营以禄”,新刻本也改作“荣”,这是因为后人多知道“荣”字,少知道“营”字。文集作“萦”,也不能作为依据。他的《咏贫士》第四首仍作“好爵吾不荣”,可见“萦”未必不是又把“荣”误写成的。何焯、陈同的校改是不对的。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赴任郡守,刚从京城出发所作的五言诗。《沈约宋书》说:高祖在永初三年五月去世。少帝即位,派谢灵运出任永嘉郡守。少帝还没有改元,所以诗中仍说永初。谢灵运。述行职务的期限将尽,整理船桨,时序转入金秋白色。《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天子,五年朝见一次,朝见本人,陈述自己的职务。所谓述职,就是陈述自己所担任的职事。《汉书·王吉传》说,邵公述职时,住宿在棠树下并听理诉讼。潘岳《悼亡诗》说:“湿热的暑气随着节令将尽。”阑,就是尽。金素,指秋天;秋属金而色白,所以叫金素。秋日江岸澄澈,夕阳阴影渐起;清晨露珠凝聚在秋天的天空。《毛诗》说:“七月流火。”《尔雅》说:“秋天叫旻天。”《毛诗》说:“田野有蔓草,露珠圆润。”辛劳困苦,有谁来体恤?远游的人正逢年华将暮。陆机《赴洛诗》说:“辛苦有谁来关心。”《楚辞》说:“岁月匆匆,仿佛将要衰颓。”爱惜之情仿佛庄生追念往昔,长久的敬意又像曾子珍重故交。意思是远游的人多有悲伤,触景而更加眷恋;爱惜那些相似之物,如庄生追念往昔;长久而更加敬重,如同曾子珍惜旧日朋友。《庄子》说:越国流亡的人离开本国十个月,看到国内曾经见过的东西便高兴;等到一年以后,看到相貌相似的人也会高兴。《论语》说:“晏平仲善于同人交往,交往越久越敬重。” 《韩诗外传》说:子夏经过,曾子说:“进来吃饭。”子夏说:“这不是在花费公家的财物吗?”曾子说:“有三种耗费,饮食不在其中。”子夏说:“请问三种耗费是什么?”曾子说:“年轻时学习,年长后却忘掉了,这是第一种耗费;侍奉君主建立功劳,却轻视并辜负它,这是第二种耗费;同老朋友交往长久却中途断绝,这是第三种耗费。”怎么能怀着思念故土之心,带着这种心情去远游呢?“此”指怀念故土。意思是,怎么能同那种怀土之心一样,带着这种心情远行,因而更加惭愧呢?《楚辞》说:“远远地度过世间而忘记归来。”《思玄赋》说:“希望远游以自我娱乐。”李牧因手臂短而惭愧,郄克因跛行而羞惭。意思是手脚有疾病,所以有的惭愧,有的羞惭。《战国策》说:武安君李牧到来,赵王派韩苍责问他说:“将军作战取胜,赵王设酒宴款待将军。将军在赵王面前祝寿时,拔出匕首,按理当处死。”武安君说:“我的身体高大而手臂短,不能把手伸到地面;起居动作不恭敬,恐怕会在赵王面前获罪,所以让工匠制作木杖,以便接触地面。如果您不信,请看木杖。”《说文》说:“捭,是两手击打。”音希买切。《左氏传》说:齐顷公派郄克参加会盟,齐顷公让妇女躲在帷幕后观看。郄克登阶时,妇人在房中嘲笑他。杜预说:因为跛脚登阶,所以妇人笑他。《魏都赋》说:“邯郸躧步。”良好的时世并没有遗弃我,丑陋的形貌也没有因此成为罪恶。意思是虽然身体有残疾,却没有被世人抛弃。《左氏传》说:“鬷薎丑恶。”杜预说:“恶,就是容貌丑陋。”我也形体支离,早已仰慕那依循常道之外的境界。《庄子》说:支离疏的下巴隐没在肚脐,肩膀高过头顶,发髻直指天空,五脏向上,两条大腿像肋骨一样。七贤音义说:“形体离散,不能完全端正,所以叫支离疏。”《庄子》说: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结为朋友。子桑户死后,孔子派子贡前往料理后事,其中一人弹琴,另外两人应和着唱歌。子贡回来告诉孔子。孔子说:“他们是在尘世之外游历的人,而我是在尘世之内游历的人。”子贡问:“老师依循什么境界?”孔子说:“我,是受天惩罚的人。”郭象说:把世俗之内看作桎梏,说明可贵的在于世俗之外;游于世俗之外的人,依凭的是世俗之内。司马彪说:“方,就是常道,意思是他们的心游离于通常教化之外。”《汉书·郊祀歌》说:“天地一同降福,只有我有所仰慕。” “会”音括,“撮”音租括,“髀”音步米。生逢幸运,处在清明昌盛的时代,亲自蒙受英明通达之人的顾念。

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英达,谓庐陵王也。空班赵氏璧,徒乖魏王瓠。言见珍同乎赵璧,为用而乖魏瓠,言无所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班,次也。赵氏璧,已见卢谌览古诗。庄子曰: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自举,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枵然大也,吾为其无用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何不能摅以为大罇,而浮乎江湖。司马彪曰:瓠,布濩。落,零落也。枵然,大貌。掊,谓击破之也。喻庄子之言大也,若巨瓠之无施也。一瓠落,大貌。徐仙民,户郭切。枵,许乔切。掊,方部切。从来渐二纪,始得傍归路。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言欲之郡,必涂经始宁,故曰归路。将穷山海迹,永绝赏心悟。言今远游,将穷山海之迹,赏心之对于此长乖。郑玄毛诗笺曰:晤,对也。文选考异注「何不能摅以为大罇」 袁本无「能」字,是也。茶陵本亦衍。注「一瓠落大貌」 袁本无「一」字,是也。茶陵本亦衍。过始宁墅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父祖并葬始宁县,幷有故宅及墅,遂修营旧业,极幽居之美。水经注曰:始宁县西,本上虞之南乡也。谢灵运束发怀耿介,逐物遂推迁。韩诗外传曰:夫人,为父者必全其身体,及其束发,属授明师,以成其材。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兮,愿慕先圣之遗教。庄子曰:惠施之才,逐万物而不反。尚书,王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志似如昨,二纪及兹年。广雅曰:违,背也。杨雄解嘲曰:历览者兹年矣。淄磷谢清旷,疲薾惭贞坚。论语,子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湼而不淄。苍颉篇曰:旷,疎旷也。庄子曰:薾然疲而不知归。司马彪曰:薾,极貌也。薾,奴结切。拙疾相倚薄,还得静者便。拙,谓拙官也。闲居赋曰:巧诚有之,拙亦宜然。韩康伯周易注曰:薄,谓相附也。论语曰:智者动,仁者静。剖竹守沧海,枉帆过旧山。汉书曰:初与郡守为使符。说文曰:符,信。汉制以竹,分而相合。山行穷登顿,水涉尽洄沿。尔雅曰:逆流而上曰遡洄。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岩峭岭稠迭,洲萦渚连绵。广雅曰:峭,高也。又曰:稠,穊也。三辅故事曰:连绵四百余里。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清涟,已见上文。葺宇临回江,筑观基曾巅。洞箫赋曰:回江流川,而溉其山。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挥手告乡曲,三载期归旋。刘越石扶风歌曰:挥手长相谢。说文曰:挥,奋也。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与论行。三载黜陟幽明,故以为限。且为树枌槚,无令孤愿言!左氏传曰: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杜预曰:槚,欲自为榇也。文选考异注「初与郡守为使符」 茶陵本「使」上有「竹」字,是也袁本亦脱。富春渚五言谢灵运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吴郡记曰:富春东三十里有渔浦。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吴郡缘海四县记曰:钱唐西南五十里有定山,去富春又七十里,横出江中,涛迅迈以避山难,辰发钱唐,巳达富春。赤亭,定山东十余里。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薄,与泊同。遡流触惊急,临圻阻参错。溯流,已见上文。埤苍曰:碕,曲岸头也。碕,与圻同。参错,谓碕岸之险参差交错也。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列子曰: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柸水其肘上。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当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若能射乎?于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于中殆矣夫。分,犹节也。列子曰:孔子观于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之不能游也。洊至宜便习,兼山贵止托。周易曰:水洊至习坎。王弼曰:重险悬绝,故水洊至也,不以坎为隔绝,相仍而至,习乎坎者也。习,谓便习之也。周易曰:兼山,艮。又曰:艮其止,止其所也。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久露干禄请,始果远游诺。论语曰:子张学干禄。果,犹遂也。郑玄毛诗笺曰:诺,应辞也。然古者请于君,君许,则尽诺以报之。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叡,平斯宿心。庄子曰:致命尽情,天地乐而万事销亡。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怀抱既昭旷,外物徒龙蠖。庄子,苑风谓谆芒曰:愿闻神人。谆芒曰:上神乘光,与形灭亡,此谓昭旷。说文曰:旷,明也。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文选考异注「则尽诺以报之」 陈云「尽」,「画」误,是也。各本皆讹。七里濑五言 甘州记曰:桐庐县有七里濑,濑下数里至严陵濑。谢灵运

译《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的美善光明。”英达,指庐陵王。徒然把赵氏的璧玉列在次等,白白地使魏王的大瓠失去用处。意思是自己如同赵氏璧一样珍贵,却像魏王的大瓠一样因不能施用而被弃,说明没有施展才用的地方。杜预《左氏传注》说:“班,就是次序。”赵氏璧,已经见于卢谌《览古诗》。《庄子》说:惠子对庄子说:“魏王送给我大葫芦的种子,我种下后结出的葫芦能容纳五石水浆;它太坚实庞大,自己无法举起。把它剖开作瓢,却空大无所容纳。它不是不空而大,只是我因为它没有用处,便把它打破了。”庄子说:“先生实在是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为什么不把它制成大酒器,浮游在江湖上呢?”司马彪说:“瓠,广大铺展;落,零落。枵然,是大的样子;掊,就是打破。”这是用庄子的话比喻大的东西如同巨大的葫芦,虽大却无处施用。“瓠落”就是大的样子。徐仙民音户郭切,“枵”音许乔切,“掊”音方部切。从开始以来渐渐过了二纪,才得到一条可以绕道归去的路。《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叫作一纪。”意思是前往郡中,必定要经过始宁,所以说是归路。将要走尽山海的踪迹,从此长久断绝使人心神愉悦的相遇。意思是这次远游将走遍山海之地,能够赏心悦目的相遇从此长久断绝。郑玄《毛诗笺》说:“晤,就是相对、相逢。” 《文选》考异。注:“为什么不能摅它来制成大酒器。”袁本没有“能”字,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了这个字。注:“一个瓠落,大的样子。”袁本没有“一”字,是正确的;茶陵本多出了这个字。经过始宁别墅所作的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的父亲、祖父都葬在始宁县,并且那里有旧宅和别墅,于是修缮经营旧业,把幽居之美发挥到了极致。《水经注》说:始宁县西部,本来是上虞县的南乡。谢灵运。束发成年时便怀有耿介的操守,却随着外物而逐渐迁变。《韩诗外传》说:“人做父亲后,必须保全自己的身体;等到束发成年,就应交给明师教导,以成就他的才能。”《楚辞》说:“独自耿介而不随俗,希望仰慕先圣留下的教诲。”《庄子》说:“惠施的才智,追逐万物而不能返回。”《尚书》说:“百姓的天性本来厚重,因为外物而发生迁变。”违背志向仿佛就在昨日,二纪已经到了今天。《广雅》说:“违,就是背离。”扬雄《解嘲》说:“历览这些事情已经多年了。”被淄染磷磨,辜负了清旷的品格;身心疲惫,惭愧于坚贞的操守。《论语》说:“不是说坚硬吗?磨也磨不薄;不是说洁白吗?染也染不黑。”《苍颉篇》说:“旷,就是疏阔旷达。”《庄子》说:“疲惫不堪,却不知道归去。”司马彪说:“薾,是疲极的样子。”薾,音奴结切。笨拙和疾病相互依附,反而获得了清静者的便利。“拙”指不善任官。《闲居赋》说:“巧妙固然有可取之处,笨拙也应当如此。”韩康伯《周易注》说:“薄,就是相互依附。”《论语》说:“智者好动,仁者好静。”剖分竹符,出任沧海郡守;船帆徒然转过旧日山岭。《汉书》说:“起初同郡守作为使者,持有符信。”《说文》说:“符,就是信物。”汉代制度用竹制符,分开后能够相合。走山路,走尽了登高下坡;涉水而行,经历了所有逆流顺流。《尔雅》说:“逆流而上叫作遡洄。”孔安国《尚书传》说:“顺流而下叫作沿。”岩石陡峭,山岭密集重叠;沙洲环绕,水中小洲连绵不断。《广雅》说:“峭,就是高。”又说:“稠,就是密集。”《三辅故事》说:“连绵四百多里。”白云环抱幽深的山石,碧绿的细竹映衬着清澈的水波。修葺屋宇,面对曲折回环的江流;建筑高台,根基坐落在重叠的山巅。《洞箫赋》说:“回旋的江流灌溉着山岭。”《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挥手告别乡里,约定三年后回来。《刘越石扶风歌》说:“挥手长久地相互告别。”《说文》说:“挥,就是奋动。”《燕丹子》中夏扶说:“士人若没有乡里的声誉,便还不值得谈论他的品行。”三年考核升降官员,考察幽明,所以把三年作为期限。姑且先为我栽下枌树和槚树,不要让我孤独的愿望落空!《左氏传》说:当初季孙为自己在蒲圃东门外栽下六棵槚树。杜预说:“槚,是想给自己预备棺材。” 《文选》考异。注:“起初同郡守作为使者持有符信。”茶陵本在“使”字上有“竹”字,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富春渚》五言诗。谢灵运。夜间渡过渔浦潭,清晨到达富春城郭。《吴郡记》说:富春县东三十里有渔浦。定山远远隐没在云雾中,赤亭没有停留耽搁。《吴郡缘海四县记》说:钱唐县西南五十里有定山,距富春又七十里,横出江中。江涛迅疾,为避开山势险难,辰时从钱唐出发,巳时便到达富春。赤亭在定山东十多里。王逸《楚辞注》说:“泊,就是停留。”“薄”与“泊”相通。逆流而上,触犯惊险湍急的水势;临近曲岸,受阻于参差交错的险岸。“溯流”一语已经见于上文。《埤苍》说:“碕,是曲折岸头。”碕与圻相通。参错,是说曲岸险处参差交错。只是缺少伯昏无人那样的节度,所遇险势却超过吕梁的深壑。《列子》说:列御寇向伯昏无人学习射箭,拉满弓弦,把一杯水放在肘上。伯昏无人说:“这是有意射中的射法,不是无意射中的射法。应当同你登上高山,踏着危石,面对百仞高的瀑布,看你还能不能射中。”于是伯昏无人登上高山,踏着危石,面对百仞高的泉水,背靠后退,双脚有一半悬在外面,向列御寇作揖,请他上前。列御寇伏在地上,汗水流到脚后跟。伯昏无人说:“至人上可以仰视青天,下可以潜入黄泉,精神气魄纵横八方而不变。” 如今你已经惊恐不安,眼神流露出恐惧,在这种情势中大概危险了吧。“分”犹如节度。《列子》说:孔子观看吕梁,那里悬瀑高三十仞,水沫奔流三十里,鼋鼍和鱼都不能在其中游动。水流接连而来,正适合熟习;重重山岭,贵在停驻寄托。《周易》说:“水流接连而来,形成重险。”王弼说:重重险阻悬绝,所以水流接连不断;它不把坎当作隔绝,而是相继而来,正是熟习于坎险。“习”就是熟习。 《周易》说:“重重山岭,就是艮。”又说:“艮其止”,就是在应当停止的地方停止。平生所求的幽隐之期得以相合,长期沉沦困顿、势力微弱。长久以来显露求取俸禄的请求,到如今才实现远游的承诺。 《论语》说:“子张学习求取俸禄的方法。”果,就是实现。郑玄《毛诗笺》说:“诺,是应答的话。”但古代向君主请求,君主应允后,便以“诺”来回应。长久以来的心愿渐渐得到舒展,万事都一同凋零。《赵壹报羊陟书》说:“只有您明智通达,能使我平复长久以来的心愿。”《庄子》说:“尽其天命,竭尽情性,天地因此快乐,万事因此消亡。”《楚辞》说:“只因草木的凋零。”胸怀既然明朗旷达,外在事物便徒然如龙蛇一样屈伸。《庄子》中苑风对谆芒说:“希望听闻神人的境界。”谆芒说:“上等的神人乘着光,与形体一同消亡,这叫作昭旷。”《说文》说:“旷,就是明亮。” 《周易》说:“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 《文选》考异。注:“便以完整的承诺来答复他。”陈说:“尽”是“画”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七里濑》五言诗。《甘州记》说:桐庐县有七里濑,濑下行数里便到严陵濑。谢灵运。

羁心积秋晨,晨积展游眺。尔雅曰:展,适也。郭璞曰:得自申展皆适意。孤客伤逝湍,徒旅苦奔峭。曹植九咏曰:何孤客之可悲!淮南子曰:岸峭者必陀。许慎曰:陀,落也,然奔亦落也。入彭蠡湖口诗曰:圻岸屡崩奔。与此同也。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楚辞曰:观流水兮潺湲。杂字曰:潺湲,水流貌也。毛诗曰:羔裘如膏,日出有曜。毛苌曰:日出照曜然,见其如膏也。荒林纷沃若,哀禽相叫啸。毛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海赋曰:更相叫啸,诡色殊音。遭物悼迁斥,存期得要妙。广雅曰:斥,推也。老子曰:湛兮似或存。王弼曰:和光而不污其体,同尘而不渝其真,不亦湛兮,似或存兮。庄子曰:此之谓要妙也。既秉上皇心,岂屑末代诮。庄子曰:监照下土,天下载之,此谓上皇。王逸楚辞注曰:屑,顾也,先结切。刘向雅琴赋曰:末世锁才兮智孔寡。目覩严子濑,想属任公钓,后汉书曰:严光,字子陵,光武除为谏大夫,不屈,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庄子曰:任公子为大钩巨纶,五十犗以为饵,蹲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朞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陷没而下,惊扬而奋鬐,白波若山。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餍若鱼也。谁谓古今殊,异世可同调!郭象庄子注曰:人性有变,古今不同。乐稽耀嘉曰:圣人虽生异世,其心意同如一也。调,犹运也,谓音声之和也。文选考异注「甘州记曰」下至「至严陵濑」 此十九字袁本无,茶陵本有。案:有者是也。又「甘」字疑当作「十」,与后新安江水诗注所引,其文似相承接也。余引此书多讹「州」为「洲」,皆不知者改耳。注「末世锁才兮」 陈云「锁」疑「琐」,是也。各本皆讹。注「后汉书曰」 袁本、茶陵本「后」上有「范晔」二字,是也。登江中孤屿五言 永嘉江也。谢灵运江南倦历览,江北旷周旋。长门赋曰:贯历览其中操。周旋,已见上文。怀杂道转迥,寻异景不延。尔雅曰:迥,远也。又曰:延,长也。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尔雅曰:水正绝流曰乱。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表灵物莫赏,蕴真谁为传?郑玄礼记注曰:表,明也,谓显明之也。马融论语注曰:蕴,藏也。说文曰:真,仙人变形也。想象昆山姿,缅邈区中缘。楚辞曰:思旧故而想象。列仙传曰:西王母,神人名,王母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曰:迫区中之隘陕。始信安期术,得尽养生年。列仙传曰:安期生,琅邪阜乡人,自言千岁。文子曰:静漠恬淡,所以养生也。庄子养生篇曰:可以尽年。郭象曰:养生非求过分,盖全理尽年而已。初去郡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在郡一周,称疾去职。谢灵运彭薛裁知耻,贡公未遗荣。汉书曰:彭宣,字子佩,淮阳人也。迁御史大夫,转为大司空。王莽秉政专权,宣上书,乞骸骨归乡里。又曰: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也。为御史大夫,乞骸骨。班固汉书彭、薛、平、当述曰:广德、当、宣,近于知耻。汉书,贡禹,字少卿,琅耶人也。为光禄大夫,上书乞骸骨。锺会有遗荣赋。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楚辞曰:皆竞进以贪婪。庄子曰:达生之情者傀,达于知者胥。司马彪曰:傀读曰瑰。瑰,大也。情在故曰大也。胥,多智也。伊余秉微尚,拙讷谢浮名。礼记,孔子曰:耻名之浮于行也。庐园当栖岩,卑位代躬耕。嵇康绝交书曰:子房之岩栖。列女传,黔娄先生妻曰:先生安天下之卑位。礼记曰:夫禄足以代其耕。顾己虽自许,心迹犹未幷。庄子曰:夫神者不自许也。无庸妨周任,有疾像长卿。论语,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汉书曰:司马长卿有消渴疾,常称疾闲居,不慕官爵。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嵇康高士传曰: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避不仕,为子嫁娶毕,勑家事断之,勿复相关,当如我死矣。嵇康书亦云尚子平。范晔后汉书曰:向长,字子平,男娶女嫁既毕,乃勑断家事。尚、向不同,未详孰是。班固汉书曰:邴曼容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輙自免去。恭承古人意,促装反柴荆。越绝书曰:恭承嘉惠。思玄赋曰:简元辰而促装。柴荆,已见上文。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牵丝,初仕;解龟,去官也。臧荣绪晋书曰:安帝卽位,改元曰元兴。灵运初为琅耶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曰:少帝卽位,改元曰景平。应璩诗曰:不悞牵朱丝,三署来相寻。

译羁旅的心情积聚在秋晨,清晨到来便展开游览眺望。《尔雅》说:“展,就是舒展、适意。”郭璞说:“能够自行舒展,都叫适意。”孤独的旅客为逝去的急流而伤感,同行的旅人苦于奔腾陡峭的山路。曹植《九咏》说:“孤独的旅客有什么值得悲伤!”《淮南子》说:“岸边陡峭的地方一定会崩塌。”许慎说:“陀,就是坠落。”但“奔”也有坠落之意。《入彭蠡湖口诗》说:“岸边屡屡崩塌奔落。”与这里相同。石滩浅处,水声潺潺;太阳落下,山色仍被照耀。《楚辞》说:“观看流水潺潺。”《杂字》说:“潺湲,是水流的样子。”《毛诗》说:“羔羊皮袍像油脂,太阳一出便有光泽。”毛苌说:“太阳出来,照耀明亮,看上去像油脂一样。”荒芜的树林纷纷呈现茂盛润泽的样子,悲哀的鸟儿相互鸣叫长啸。《毛诗》说:“桑树还没有凋落,叶子多么润泽。”《海赋》说:“彼此相互鸣叫长啸,呈现奇异的色彩,发出不同的声音。”遭逢外物,感伤时光迁变和排斥;守持本真,便能获得精微的要旨。《广雅》说:“斥,就是推拒。”《老子》说:“深沉啊,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王弼说:和光同尘,却不污损本体;与尘俗相同,却不改变真性,不正是深沉而又似有似无吗?《庄子》说:“这就叫作精微的要旨。”既然秉持上皇的心志,哪里会顾惜末世之人的讥诮。《庄子》说:“照临下土,天下都承载它,这叫作上皇。”王逸《楚辞注》说:“屑,就是顾念。”屑,音先结切。刘向《雅琴赋》说:“末世锁闭才智,智慧之门极其稀少。”亲眼看见严子陵垂钓的濑水,想起任公子的钓鱼。 《后汉书》说:严光,字子陵,光武帝任命他为谏大夫,他不肯屈从,在富春山耕作。后人把他垂钓的地方命名为严陵濑。《庄子》说:任公子制作巨大的鱼钩和粗大的钓丝,用五十头阉牛作鱼饵,蹲在会稽山上,把鱼竿投入东海,每天垂钓,一年也没有钓到鱼。后来大鱼吞食鱼饵,牵动巨钩,沉没而下;大鱼惊动跃起,奋力摆动鱼鳍,白色的波浪像山一样。任公子捕到这样的大鱼,把它剖开晒成鱼干;从浙江以东到苍梧以北,没有人不吃饱这样的大鱼。谁说古今不同,异代的人不能有共同的志趣和声调呢?郭象《庄子注》说:“人的性情有变化,古今并不相同。”《乐稽耀嘉》说:“圣人虽然出生在不同的时代,他们的心意却相同如一。”调,犹如运,指声音的和谐。《文选》考异。注:从“《甘州记》说”到“到严陵濑”这十九字,袁本没有,茶陵本有。考察可知,有这些字的是正确的。又“甘”字疑当作“十”,同后面《新安江水诗》注文所引,文字似乎前后相承。我引用这部书时,其中许多地方把“州”讹作“洲”,都是不知原字的人擅自改动的。注:“末世锁闭才智。”陈说:“锁”疑当作“琐”,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注:“《后汉书》说。”袁本、茶陵本在“后”字上有“范晔”二字,是正确的。登上永嘉江中的孤屿所作的五言诗。永嘉江。谢灵运。在江南已经厌倦了游览,在江北却还没有充分周游。《长门赋》说:“贯穿历览其中的操守。”周旋,已经见于上文。心怀杂多的道理,转而更加遥远;寻访奇异景色,却不能长久停留。《尔雅》说:“迥,就是遥远。”又说:“延,就是长久。”冲入乱流,趋向水流正好断绝的地方;孤屿妩媚,坐落在江流中央。《尔雅》说:“水流正面冲断,叫作乱。”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屿,是海中的沙洲,上面有山石。”云和太阳交相辉映,天空与江水共同澄澈明净。显露神灵之物,却没有人欣赏;蕴藏真实之道,又有谁来传述?郑玄《礼记注》说:“表,就是彰明。”马融《论语注》说:“蕴,就是隐藏。”《说文》说:“真,是仙人变化的形态。”想象昆仑山的姿态,遥远地追思尘世中的缘分。《楚辞》说:“思念旧日的故交而想象。”《列仙传》说:西王母是神人的名号,王母居住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说:“迫近尘世之中的狭隘。”这才相信安期生的道术,能够享尽养生的年寿。《列仙传》说:安期生是琅邪阜乡人,自称活了千岁。《文子》说:“宁静淡泊,是用来养生的。”《庄子·养生篇》说:“可以享尽自然寿命。”郭象说:养生不是追求超出本分,不过是保全道理、享尽天年而已。刚离开郡任所作的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在郡中任职一年,称病离职。谢灵运。彭宣、薛广德才算知道羞耻,贡禹却没有遗忘荣耀。《汉书》说:彭宣,字子佩,淮阳人。升任御史大夫,转任大司空。王莽掌权专政时,彭宣上书请求辞官归乡。又说: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任御史大夫,请求辞官。班固《汉书·彭薛平当传赞》说:广德、平当、彭宣,接近于知耻。《汉书》说,贡禹,字少卿,琅邪人。任光禄大夫,上书请求辞官。锺会有《遗荣赋》。即使可以宽容那些贪求竞争的人,又哪里值得称为通达生命之理呢?《楚辞》说:“众人都争相进取而贪婪。”《庄子》说:“通达生命实情的人是伟大的,通达知识的人只是多智。”司马彪说:“傀”读作“瑰”,瑰就是大;因为心性通达,所以说大。胥,就是多智。我所秉持的是微小的高尚志趣,笨拙而不善言辞,辞谢浮华的声名。《礼记》载孔子说:“以声名超过品行为可耻。”茅屋园圃正应当成为栖居之处,低微的职位代替亲自耕作。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说:“张良栖居岩穴。”《列女传》载黔娄先生的妻子说:“先生安于天下最低微的地位。”《礼记》说:“俸禄足以代替亲自耕作。”回顾自己,虽然自认为有所成就,内心和行迹却仍未能合一。《庄子》说:“精神之神妙者,不自以为满足。” 不必妨碍周任所说的道理;有病正像司马长卿。《论语》载孔子说:“周任有句话:量力而行,处在相应职位;不能胜任的就停止。”《汉书》说:司马长卿患有消渴病,常称病闲居,不羡慕官爵。婚嫁完毕,类似尚子平;浅尝仕途,仿佛邴曼容。《嵇康高士传》说: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居避世,不肯做官;为子女办完婚嫁后,便告诫家人断绝家事,不要再同自己相关,说应当像我死了一样。《嵇康书》也称尚子平。《范晔后汉书》说:向长,字子平,儿子娶妻、女儿出嫁都完成后,便告诫家人断绝家事。尚与向不同,未详究竟哪个正确。《班固汉书》说:邴曼容修养志趣、洁身自守,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便自行免职离去。恭敬地继承古人的心意,赶快收拾行装返回柴门茅屋。《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思玄赋》说:“选择吉日,赶快整理行装。”柴荆,已经见于上文。元兴年间开始出仕,景平年间解下龟绶辞官。“牵丝”指开始任官,“解龟”指离职。《臧荣绪晋书》说:安帝即位,改年号为元兴。谢灵运最初任琅邪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改年号为景平。应璩诗说:“不要错过牵起红丝,三署官员前来相寻。”

汉书曰:薛宣为左冯翊,高阳令杨湛解印绶付吏。又曰:黄金印,龟钮,文曰章。负心二十载,于今废将迎。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文子曰:圣人若镜,不将不迎。尔雅曰:将,送也。理棹遄还期,遵渚骛修垧。潘岳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遄,速也。陆机越洛诗曰:永叹遵北渚。尔雅曰:林外曰垧。遡溪终水涉,登岭始山行。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毛苌诗传曰:挹,斟也。王逸楚辞注曰:搴,采取也。战胜臞者肥,止监流归停。战,明贵不如义。止鉴,明语不如嚜也。韩子,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又荣之,二者战于胸臆,故臞。今见先王之义战胜,故肥也。尔雅注曰:臞,肉之瘦也,巨俱切。文子曰:莫监于流潦而监于止水,以其保心而不外荡也。苍颉篇曰:亭,定也。停与亭同,古字通。卽是羲唐化,获我击壤声!羲,庖羲也。唐,唐尧也。周处风土记曰:击壤者,以木作之,前广后锐,长四尺三寸,其形如履。将戏,先侧一壤于地,遥于三四十步,以手中壤击之,中者为上部。论衡曰:尧时百姓无事,有五十之民击壤于涂,观者曰:大哉,尧之德也!击壤者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力于我也?文选考异注「子房之岩栖」 案:「子房」当作「许由」。各本皆误。注「班固汉书曰邴曼容」 袁本、茶陵本无「班固汉书曰」五字「邴」下有「生」字。案:各本皆非。依善例,当云「邴生曼容已见还旧园作」,无此下「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十六字。注「不悞牵朱丝」 何校「悞」改「悟」,陈同。今案:此疑借「悞」为「悟」,已见阮籍咏怀诗。注「陆机越洛诗曰」 案:「越」当作「赴」。各本皆讹。注「战明贵不如义」 袁本、茶陵本「战」下有「胜」字,是也。初发石首城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陈疾东归,会稽太守孟顗乃表其异志。灵运驰往京都,诣阙上表。太祖知其见诬,不罪也,不欲使东归,以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曰:石头城,建康西界临江城也,是曰京师。谢灵运白珪尚可磨,斯言易为缁。毛诗曰: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也。虽抱中孚爻,犹劳贝锦诗。周易曰: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毛诗曰:萋兮菲兮,成是贝锦。郑玄曰:谗人集作己过,以成于罪,犹女功之集彩色,以成锦文也。寸心若不亮,微命察如丝。寸心,已见上文。亮,犹明也。楚辞曰:蜂蛾微命。东观汉记,梁节王畅上疏曰:筋骨相连,命在丝发。郑玄毛诗笺曰:察,省也。日月垂光景,成贷遂兼兹。日月,喻太祖也。葛龚荐黄凤文曰:君垂日月之光,流万里之恩。老子曰:夫唯道,善贷且善成。说文曰:贷,施也。出宿薄京畿,晨装抟鲁飔。毛诗曰:出宿于济。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重经平生别,再与朋知辞。再,谓前之永嘉,今适临川。故山日已远,风波岂还时。古诗曰:相去日已远。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苕苕万里帆,茫茫终何之?毛诗曰:洪水茫茫。庄子曰:芒乎何之?忽乎何适?游当罗浮行,息必庐霍期。罗浮山记曰: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来,博于罗山,故称博罗。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草木。庐、霍,二山名也,已见江赋。越海凌三山,游湘历九嶷。东方朔集,朔对诏曰:陵山越海,穷天乃止。三山在海中,众仙所居。九嶷山在长沙零陵,舜帝所葬也。钦圣若旦暮,怀贤亦凄其。范晔后汉书曰:朱勃谓马援曰:钦慕圣义。庄子曰:万代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毛苌诗传曰:其,辞也。皎皎明发心,不为岁寒欺。毛诗曰:明发不寐,有怀二人。说苑曰:孔子曰:义士不欺心。文选考异注「是曰京师」 陈云「师」当作「畿」,因诗有「出宿薄京畿」句,故既引伏记,复云尔也。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注「善贷且善成」 茶陵本无「且」下「善」字,是也。袁本亦衍。晨装抟鲁飔 案:「鲁」当作「曾」。袁本云善作「鲁」。茶陵本云五臣作「曾」。各本所见皆非,「鲁」但传写误。何校改「曾」,陈同,是也。注「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 案:「又曰」下当有脱文,「征」字衍。袁本与此同误。茶陵本删「又曰」二字,「征飔已见上文」六字作「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九字,乃复出前在郡卧病呈沈尚书注耳。何校全依茶陵改,非。道路忆山中五言谢灵运

译《汉书》说:薛宣任左冯翊时,高阳县令杨湛解下印绶交给属吏。又说:黄金印用龟作印钮,印文写着“章”。辜负本心已经二十年,到如今也废止了迎送之事。《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辜负了长久以来的愿望。”《文子》说:“圣人像镜子一样,不主动送走,也不主动迎接。”《尔雅》说:“将,就是送。”整理船桨,迅速归去;沿着水中小洲,奔驰在长长的郊野。《潘岳在怀县诗》说:“感叹这次归期被耽搁。”遄,就是快。《陆机越洛诗》说:“长久叹息,沿着北边水洲。”《尔雅》说:“林外之地叫作垧。”逆着溪流,最终还要涉水;登上山岭,才开始走山路。野外空旷,沙岸洁净;天空高远,秋月明亮。在石上休息,舀饮飞流的泉水;攀援树林,采摘凋落的花朵。毛苌《诗传》说:“挹,就是舀取。”王逸《楚辞注》说:“搴,就是采摘。”义理在心中战胜,形体消瘦便转为丰润;以静止之水为鉴,便归于安定停息。“战”说明明白义理比明白富贵更可贵;“止监”说明明白道理不如默然自守。韩非子载子夏说:“我进门看见先王的义便以它为荣耀,出门看见富贵又以它为荣耀;这两者在胸中交战,所以消瘦。如今先王之义获胜,所以丰润。”《尔雅注》说:“臞,是肉体瘦削。”音巨俱切。《文子》说:“没有什么比积水更能作为镜鉴,却要以止水为镜,因为它能保守内心而不向外动荡。”《苍颉篇》说:“亭,就是安定。” “停”与“亭”相通,古字可以通用。这就是伏羲、唐尧教化的时代,竟让我获得了击壤的声音!羲,指庖羲;唐,指唐尧。《周处风土记》说:击壤这种游戏用木头制作器具,前端宽、后端尖,长四尺三寸,形状像鞋。开始游戏时,先把一块壤斜放在地上,再离它三四十步远,用手中的另一块壤去击打,击中者为上等。《论衡》说:尧帝时百姓无事,有五十岁的老人在人行道上击壤。旁观者说:“尧的德行真伟大啊!”击壤的人说:“太阳出来我就劳作,太阳落山我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获得食物。尧对我有什么功劳呢?” 《文选》考异。注:“张良栖居岩穴。”考察可知:“子房”应当作“许由”,各本都错了。注:“班固《汉书》说邴曼容。”袁本、茶陵本没有“班固汉书曰”五字,在“邴”字下有“生”字。考察可知,各本都不对。依照善注的体例,应当写作“邴生曼容,已经见于《还旧园作》”,不应有下文“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十六字。注:“不悞牵朱丝。”何焯校改“悞”为“悟”,陈同。现在考察,这大概是借“悞”作“悟”,已经见于阮籍《咏怀诗》。注:“陆机《越洛诗》说。”考察可知:“越”应当作“赴”,各本都讹误了。注:“战,说明以义为贵。”袁本、茶陵本在“战”字下有“胜”字,是正确的。刚从石首城出发所作的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陈述有病,想向东归去,会稽太守孟顗于是上表说他有异志。谢灵运急驰前往京都,到宫阙前上表。太祖知道他是被诬陷的,没有治罪;但不想让他向东归去,于是任命他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说:石头城是建康西界临江的城,那里就是京师。谢灵运。白玉圭上的瑕疵尚且可以磨去,这种话一旦说出却容易变黑。《毛诗》说:“白圭上的斑点,还可以磨掉;这话语上的斑点,却无法挽回。”毛苌《诗传》说:“缁,是黑色。”即使心中怀有《中孚》卦的诚信,仍然劳苦于贝锦般的谗言。《周易》说:“中孚有利于守正,于是可以与上天相应。”《毛诗》说:“纷乱繁密啊,五彩斑斓啊,织成了贝锦。”郑玄说:进谗的人把自己的过错聚集起来,造成罪名,就像女工聚集各种彩色织成锦文一样。若我的内心不能明亮,即使微薄的生命也会明察如丝。《楚辞》说:“蜜蜂和蚂蚁的生命微小。”《东观汉记》载,梁节王刘畅上疏说:“筋骨相连,生命只在丝发之间。”郑玄《毛诗笺》说:“察,就是省察。”日月垂下光辉,成全和施予终于一并降临于我。“日月”比喻太祖。葛龚《荐黄凤文》说:“您垂下日月般的光辉,流布万里的恩德。”《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予,也善于成全。”《说文》说:“贷,就是施予。”离开旅舍,靠近京城郊界;清晨整装,驾风而行。“出宿”一语见《毛诗》:“出宿于济。”又说……《庄子》说:“乘着扶摇直上。”征飔,已经见于上文。再次经过平生分别之地,又一次同知交朋友辞别。“再”指先前前往永嘉,如今将赴临川。故乡的山岭一天天远去,风波之中哪里知道何时还能回来?古诗说:“相隔的日子已经很远。”《孔子家语》载孔子说:“不观看大海,怎么知道风波的祸患?”万里船帆高高飘荡,茫茫天地间最终要驶向哪里?《毛诗》说:“洪水茫茫。”《庄子》说:“茫然啊,要到哪里去?忽然啊,要往哪里去?”行游时应当经过罗浮山,休息时一定期望到达庐山、霍山。《罗浮山记》说:罗浮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而来,广博地连接罗山,所以称为博罗。如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的草木。庐、霍,是两座山的名称,已经见于《江赋》。渡过海面,登临三山;游历湘地,经过九嶷山。《东方朔集》载,东方朔回答诏书说:“登山渡海,直到走遍天下才停止。”三山在海中,是众仙居住的地方。九嶷山在长沙零陵,是舜帝安葬之处。敬仰圣人,如同早晚相遇;怀念贤人,也因此凄凉悲伤。《范晔后汉书》说,朱勃对马援说:“敬仰羡慕圣人的道义。”《庄子》说:“万代以后偶然遇到一位大圣人,能了解他的人,就像在早晚之间遇到他一样。”毛苌《诗传》说:“其,是语气辞。”皎洁明亮的心志在天明时更加清晰,不会被岁寒所欺骗。《毛诗》说:“天明仍然不能入睡,心中怀念那两个人。”《说苑》载孔子说:“有义气的人不欺骗自己的内心。” 《文选》考异。注:“那里就是京师。”陈说:“师”应当作“畿”,因为诗中有“出宿薄京畿”一句;所以既引用《伏韬北征记》,又这样说明。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善于施予,也善于成全。”茶陵本没有“且”字下面的“善”字,是正确的;袁本也多出了这个字。“清晨整装,驾风而行。”考察可知:“鲁”应当作“曾”。袁本说善本作“鲁”,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曾”。各本所见都不对,“鲁”只是传写错误。何焯改作“曾”,陈同,都是正确的。注:“又说……《庄子》说乘扶摇直上;征飔,已经见于上文。”考察可知,“又曰”下面应有脱文,“征”字是衍文。袁本同样错误。茶陵本删去“又曰”二字,把“征飔已见上文”六字改为“《楚辞》说:乘着风而向上飞行”九字,这是重新抄入前面《在郡卧病呈沈尚书》注文中的文字。何焯完全依照茶陵本改写,是不对的。在道路上思念山中所作的五言诗。谢灵运。

采菱调易急,江南歌不缓。楚辞曰:涉江采菱发扬荷。王逸曰:楚人歌曲也。古乐府江南辞曰:江南可采莲。楚人心昔绝,越客肠今断。楚人,屈原也。越客,自谓也。沈约宋书曰:灵运本在陈郡,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遂籍会稽,故称越客焉。断绝虽殊念,俱为归虑款。广雅曰:款,扣也。存乡尔思积,忆山我愤懑。王逸楚辞注曰:言己情愤懑也。追寻栖息时,偃卧任纵诞。崔寔答陆机诗曰:栖息高丘。范晔后汉书曰:光武共严光偃卧,纵恣而傲诞。得性非外求,自已为谁纂?言得性之理,非在外求,取足自止,为谁之所继哉?言不为人之所继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也!司马彪曰: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也。尔雅曰:纂,继也。不怨秋夕长,常苦夏日短。濯流激浮湍,息阴倚密竿。字林曰:竿,竹挺也,古寒切。今协韵,为古旦切。怀故叵新欢,含悲忘春。言春当喜,为含悲而忘之。书曰:叵,不可也。庄子曰:暖然似春。凄凄明月吹,恻恻广陵散。古乐府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曰:听广陵之清散。殷勤诉危柱,慷慨命促管!危柱,谓琴也。孙氏箜篌赋曰:陵危柱以颉颃。促管,谓笛也。阮籍乐论曰: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也。文选考异注「纵恣而傲诞」 案:「纵」上当有「纵诞」二字。各本皆脱。入彭蠡湖口五言谢灵运客游倦水宿,风潮难具论。洲岛骤回合,圻岸屡崩奔。孔安国尚书传曰:海曲谓之岛。乘月听哀狖,浥露馥芳荪。乘月,犹乘日也。广雅曰:言乘月而游,以听哀狖之响;湿露而行,为翫芳丛之馥。狖,蜼也。说文曰:浥,湿也。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千念集日夜,万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镜,牵叶入松门。张僧鉴浔阳记曰:石镜山东,有一圆石,悬崖明净,照人见形。顾野王舆地志曰:自入湖三百三十里,穷于松门东西四十里,青松徧于两岸。三江事多往,九派理空存。尚书曰:三江既入。又曰:九江孔殷。江赋曰:流九派乎浔阳。露物珍怪,异人秘精魂。孔安国尚书传曰:,惜也。高唐赋曰:珍怪奇伟。毛苌诗传曰:秘,闭也。江赋曰: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乎精魂。金膏灭明光,水碧缀流温。穆天子传曰:河伯示汝黄金之膏。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流温,言水玉温润也。徒作千里曲,弦绝念弥敦。言奏曲冀以消忧,弦绝而念逾甚,故曰徒作也。琴赋曰:千里别鹤。演连珠曰:繁会之音,生乎绝弦。文选考异注「广雅曰」 何校三字改入下「狖蜼也」上。陈云长杨赋注可据。今案:此疑中间本无「言乘月而游」至「为翫芳丛之馥」四句,后来添入,乃致舛错失次也。各本皆误。露物珍怪 案:「露」当作「灵」。袁本、茶陵本作「灵」,云善作「露」。案:各本所见皆非也。「灵物」与下「异人」偶句,非善独作「露」,但传写误。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五言 谢灵运山居图曰:华子岗,麻山第三谷。故老相传,华子期者,禄里弟子,翔集此顶,故华子为称也。谢灵运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楚辞曰:嘉南州之炎德,丽桂树之冬荣。铜陵映碧润,石磴泻红泉。铜陵,铜山也。杨雄蜀都赋曰:橘林铜陵。灵运山居赋曰:讯丹沙于红泉。灵运自注云:卽近山所出。然铜陵亦近山。既枉隐沦客,亦栖肥遯贤。桓子新论曰:周易曰:肥遯无不利。险径无测度,天路非术阡。尔雅曰:山绝险。家语,孔子曰: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仲长子昌言曰: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夫所登也。遂登羣峯首,邈若升云烟。论衡曰:天审气,气如云。曹子建述仙诗曰:游将升云烟。羽人绝髣,丹丘徒空筌。楚辞曰:仰羽人于丹丘,留不死之旧乡。筌,捕鱼之器,庄子以喻言也。图牒复摩灭,碑版谁闻传?苏林汉书注曰:牒,谱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版,邦国之图籍也。莫辩百世后,安知千载前。且申独往意,乘月弄潺湲。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曰:独往,任自然不复顾世也。恒充俄顷用,岂为古今然!言古之独往,必轻天下,不顾于世。而己之独往,常充俄顷之间,岂为尊古卑今而然哉!小雅曰:充,犹备也。江赋曰:千里俄顷。何休公羊注曰:俄者,须臾之间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常,久也。庄子曰:尊古卑今,学者之流也。郭象曰:古无所尊,今无所卑,而学者尊古卑今,失其原矣。文选考异注「禄里弟子」 茶陵本「里」下有「先生」二字,何校添,陈同。案:此不当添,「禄里」卽「禄里先生」矣。袁本亦无。铜陵映碧润 案:「润」当作「涧」。袁本、茶陵本作「涧」,云善作「润」。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润」字不可通,但传写误。

译采菱曲调容易急促,江南歌声却不缓慢。《楚辞》说:“渡江采菱,荷花发扬。”王逸说:“这是楚人的歌曲。”古乐府《江南辞》说:“江南可以采莲。”楚人从前断绝了心绪,越地客子如今愁肠欲断。楚人,是指屈原;越客,是作者自称。沈约《宋书》说:谢灵运本来住在陈郡,父祖都葬在始宁县,又有旧宅,于是入籍会稽,所以称作“越客”。虽然断绝与否各有不同的情形,但都共同怀着归乡的忧虑。存念故乡,你的思绪日益积聚;忆念山中,我的心情愤懑。《王逸楚辞注》说:“这是说自己的情怀愤懑。”追寻可以栖息的时刻,仰卧着任意放纵旷达。崔寔《答陆机诗》说:“栖息在高丘。”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和严光一起仰卧,纵情任性而傲慢放诞。获得本性并不在外界寻求,自己满足而止,难道还要让谁来继承吗?意思是说,不是为了让别人继承。庄子记载,南郭子綦说:“风吹万物,声音各不相同,却使它们各自停止;都是自己取得这样的状态,发怒的又是谁呢!”司马彪说:“已,是停止的意思,使各自得到本性而停止。”《尔雅》说:“纂,是继承。”我不怨恨秋夜漫长,却常常苦恼夏日短暂。洗濯在激荡的急流中,停息时倚靠着茂密的竹竿。《字林》说:“竿,是竹挺,音古寒切。”如今为协韵,读作古旦切。怀念故乡,难以产生新的欢情;心中含着悲哀,连春天也忘却了。意思是春天本应令人欢喜,因为心中含悲,所以把它忘了。《尚书》说:“叵,是不可。”《庄子》说:“温暖的样子像春天。”凄清的明月下吹奏乐曲,悲切地演奏《广陵散》。古乐府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说:“听《广陵散》的清曲。”殷切地诉说于高耸的琴柱,慷慨地命令吹奏急促的管乐!“危柱”指琴。孙氏《箜篌赋》说:“在高琴柱上纵横交错。”促管指笛子。阮籍《乐论》说:“琵琶、筝、笛,节拍急促而声音高亢。” 《文选》考异。注文“纵恣而傲诞”:考察可知,“纵”字上面应有“纵诞”二字。各本都脱漏了。《入彭蠡湖口》五言诗。谢灵运。旅居在外,厌倦了水上住宿,风潮的艰难实在难以尽述。洲岛忽然聚合又分开,岸边屡屡崩塌奔落。《孔安国尚书传》说:海湾曲折处叫作岛。趁着月色听悲哀的猿声,露水沾湿了芳香的荪草。“乘月”如同“乘日”。《广雅》说:这是说趁月色游行,来听悲猿的声音;踏着湿露前行,来欣赏芳草丛的香气。狖,就是蜼。《说文》说:“浥,是湿。”春天将晚,绿色原野秀美;山岩高耸,白云聚集。千般思绪日夜汇聚,万种感触充满早晚。攀上山崖,映照着石镜;牵着树叶,进入松门。张僧鉴《浔阳记》说:石镜山的东面有一块圆石,悬在山崖上,明净如镜,可以照见人的形貌。顾野王《舆地志》说:从进入湖口三百三十里,到松门尽头;松门东西四十里,青松遍布两岸。三江的旧事大多已经过去,九派的名目也只徒然存在。《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又说:“九江水势极盛。”《江赋》说:“水流分成九派,经过浔阳。”灵异的水中珍物,奇异的人物,都秘藏着精魂。《孔安国尚书传》说:“惜,是珍惜。”《高唐赋》说:“珍奇怪异。”毛苌《诗传》说:“秘,是闭藏。”《江赋》说:“接纳隐逸神仙之列的真人,挺立着奇异人物的精魂。”金色膏液熄灭了明亮的光彩,碧玉般的水流缀着温润的光泽。《穆天子传》说:“河伯给你看黄金膏液。” 《山海经》说:耿山盛产水碧。郭璞说:碧也是玉。所谓“流温”,是说水中之玉温润。徒然弹奏这支《千里曲》,琴弦断了,思念反而更加深厚。意思是说,本想奏曲来消除忧愁,琴弦断了而思念更加深重,所以说“徒然弹奏”。《琴赋》说:“千里别鹤。”《演连珠》说:“繁复交会的乐音,产生于断弦。” 《文选》考异。注文“广雅曰”:何焯校改,将这三字移入下文“狖蜼也”之前。陈说,《长杨赋注》可以作为依据。现在考察,这里恐怕原本没有从“言乘月而游”到“为翫芳丛之馥”的四句,后来添入,才造成错乱失次。各本都错了。“露物珍怪”:考察可知,“露”应作“灵”。袁本、茶陵本作“灵”,并说善本作“露”。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灵物”与下句“异人”构成对偶,并不是善本独自作“露”,只是传写错误。《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五言诗。《谢灵运山居图》说:华子岗是麻山的第三谷。故老相传,华子期是禄里先生的弟子,曾飞翔聚集在这里的山顶,所以称作华子岗。谢灵运。南方州郡确实承受炎热的德性,桂树凌驾于寒冷的山岭。《楚辞》说:“赞美南州的炎热之德,桂树在冬天也美丽繁茂。”铜山映照着碧绿的水涧,石阶流泻着红色泉水。铜陵就是铜山。杨雄《蜀都赋》说:“橘林铜陵。”谢灵运《山居赋》说:“在红泉询问丹砂。”谢灵运自注说:“就是附近山中所产的。”不过铜陵也在附近山中。既然屈身接待隐逸之士,也同样栖息着安于退隐的贤人。桓谭《新论》说:《周易》说:“肥遯,无不利。”险峻的山路无法测量,通向天上的道路不是普通的小径。《尔雅》说:“山势断绝险峻。”《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人藏在心中的东西,不可测度。”仲长统《昌言》说:“浩荡啊,仿佛登上天路,却不知道登到了哪里。”于是登上群峰之顶,遥远得仿佛升入云烟。《论衡》说:天审察气,气如云。《曹子建述仙诗》说:“游行将要升入云烟。”羽人已经绝迹,丹丘也徒然留下空的捕鱼筌。《楚辞》说:“仰望丹丘的羽人,留在不死的旧乡。”筌是捕鱼的器具,庄子用它来比喻言语。图籍文书又已磨灭,碑刻石版谁还听说传述?苏林《汉书注》说:“牒,是谱牒。”孔安国《论语注》说:“版,是邦国的图籍。”百代之后没有人能够辨明,又怎能知道千载以前的事呢?姑且申述独自前往的心意,趁着月色把玩潺潺流水。《淮南王庄子略要》说: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视天下,视万物为微小,独自前往的人,就是这样。司马彪说:“独往,是任凭自然,不再顾念世事。”常常只满足于俄顷之间,难道是因为尊古卑今才这样吗?意思是说,古代独往的人,一定轻视天下,不顾世事;而自己的独往,常常只满足于短暂片刻,难道是因为尊重古代、轻视当今才如此吗?《小雅》说:“充,犹如备。”《江赋》说:“千里仿佛只在俄顷。”何休《公羊传注》说:“俄,是片刻之间。”司马彪《庄子注》说:“常,是长久。”《庄子》说:“尊古卑今,是学者一流的做法。”郭象说:“古代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尊崇,当今也没有什么应当特别鄙薄;但学者尊古卑今,失去了事物的本源。” 《文选》考异。注文“禄里弟子”:茶陵本“里”字下有“先生”二字,何焯校补,陈说相同。考察可知不应增添;“禄里”就是“禄里先生”。袁本也没有。“铜陵映碧润”:考察可知,“润”应作“涧”。袁本、茶陵本作“涧”,并说善本作“润”。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润”字无法解释,只是传写错误。

注「桓子新论曰」 陈云下脱「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九字,见江赋注。今案:盖注本云「隐沦,见江赋」,或记「桓子新论」于旁,而误改之如此也。各本皆误。险径无测度 案:「径」当作「陉」,注引尔雅「山绝陉」可证也。袁、茶陵二本作「径」,其所载五臣济注云「言山径高险」,是五臣「径」,善「陉」,二本以「径」字乱善,而不着校语。尤本作「径」,同字耳。各本又皆改去注中「陉」字,乃误之甚者也。见下条。注「山绝险」 案「险」当作「陉」,各本皆误。此所引释山文,郭注云「连山中断绝也。」注「游将升云烟」 陈云「游」,「逝」误,是也。各本皆讹。注「仰羽人于丹丘」 陈云「仰」,「仍」误,是也。各本皆讹。恒充俄顷用 案:「恒」当作「常」,注引司马彪庄子注曰「常,久也」,可证。前道路忆山中诗「常苦夏日短」,袁、茶陵二本亦作「恒」,有校语云善作「常」。此盖同彼,各本失更着校语,遂以五臣乱善,而正文与注不相应矣。文选卷第二十七

行旅下军戎郊庙乐府上

   行旅下

北使洛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延之为豫章世子中军行军参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有宋公之授,府遣一使庆殊命,参起居,延之至洛阳,道中作诗一首,文辞藻丽,为谢晦、傅亮所赏。集曰:时年三十二。改服饬徒旅,首路局险难。左氏传曰: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戎朝异服也。谢承后汉书序曰:徐俶戎车首路。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毛苌诗传曰:局,曲也。郑玄曰:局,可畏惧之言也。振檝发吴州,秣马陵楚山。阮籍咏怀诗曰:朱跃飞泉,夜飞过吴州。毛诗曰:言秣其马。杜预曰:粟食马曰秣。韩子曰:楚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涂出梁宋郊,道由周郑间。汉书曰:沛公乃道砀。音义曰:道由砀也。前登阳城路,日夕望三川。汉书曰:汝南郡有阳城县。音义,应劭曰:三川,今河南郡。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也。在昔辍期运,经始阔圣贤。毛诗曰:自古在昔。魏都赋曰:应期运而光赫。蔡邕陈寔命碑曰:应期运之数。抱朴子曰:闻之前志,圣人生,率阔五百岁。伊谷绝津济,台馆无尺椽。伊、谷,二水名也。曹植毁故殿令曰:秦之灭也,则阿房无尺椽。郑玄论语注曰:津济,渡处也。宫陛多巢穴,城阙生云烟。王猷升八表,嗟行方暮年。言王道被于八荒,余行属于岁暮也。挚虞尚书令箴曰:补我衮阙,阐我王猷。毛诗曰:嗟行之人。又曰:岁聿云暮。阴风振凉野,飞雪瞀穷天。陆机苦寒行曰:凉野多险难。尔雅曰:雾谓之晦。郭璞曰:言昏冥也,武赋切。穷天,谓季冬之日月穷尽也。吕氏春秋曰:季冬,日穷于次,月穷于纪。临涂未及引,置酒惨无言。引,犹进也。汉书曰:上置酒沛宫。隐悯徒御悲,威迟良马烦。楚辞曰:隐闵而不达,韩诗曰:周道威迟。洛神赋曰:车殆马烦。游役去芳时,归来屡徂諐。言当归来,而更数有所往而諐本期。蓬心既已矣,飞薄殊亦然。言己有蓬心,事既已矣,而身飞薄亦复同之,自伤之辞也。庄子谓惠子曰:夫拙于用大,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郭象曰:蓬非直达者。曹植吁嗟篇曰:吁嗟此转蓬,居世亦然之。文选考异注「中军行军参军」 袁本、茶陵本无「行」下「军」字,是也。注「蔡邕陈寔命碑曰」 陈云「命」字误,是也。案:此不当有。碑在五十八卷,可证。各本皆衍。隐悯徒御悲 案:「悯」当作「闵」,此善「闵」、五臣「悯」,而各本乱之。注中字不误,可证也。上文「吴州」五臣作「洲」,「伊谷」五臣作「濲」。袁、茶陵二本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本不误,此正相同,尤独未经校正失之。注「韩诗曰周道威迟」 案:此有误也。游天台山赋、琴赋、金谷集诗皆引韩诗「周道威夷」,是「迟」当作「夷」,秋胡诗「行路正威迟」,善两引毛、韩而云其义同。此与秋胡诗俱颜作,正文「迟」字无疑。恐善既引韩而其下别有「迟」「夷」同字之注,今失去也。注「居世亦然之」 陈云「亦然之」当作「何独然」,见魏志植传注,是也。各本皆误。还至梁城作五言颜延年眇默轨路长,憔悴征戍勤。楚辞曰:登石峦兮远望,路眇眇兮默默。又曰:颜色憔悴。左氏传曰:勤戍五年。昔迈先徂师,今来后归军。振策睠东路,倾侧不及羣。陆机赴洛诗曰:振策陟崇丘。楚辞曰:肩倾侧而不容。息徒顾将夕,极望梁陈分。嵇康赠秀才诗曰:息徒兰圃。陆机从梁陈诗曰:远游越梁陈。故国多乔木,空城凝寒云。论衡曰:观乔木,知旧都。丘垄填郛郭,铭志灭无文。木石扃幽闼,黍苗延高坟。说文曰:扃,门之关也。惟彼雍门子,吁嗟孟尝君。愚贱同堙灭,尊贵谁独闻?桓子新论曰:雍门周见孟尝君曰:臣窃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行人见之曰:孟尝君尊贵乃如是乎!毛诗曰:吁嗟女兮。封禅书曰:堙灭而不称。列子曰:伏羲以来,三十余万岁,贤愚好丑,无不消灭。曷为久游客?忧念坐自殷。毛诗曰:忧心殷殷。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作五言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延之为员外常侍,出为始安太守,征为中书侍郎。集曰:张劭。

译注文“桓子新论曰”:陈说,下文脱去“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九字,见《江赋注》。现在考察,注本大概原来写作“隐沦,见《江赋》”,或有人把“桓子新论”记在旁边,后来误改成这样。各本都错了。“险径无测度”:考察可知,“径”应作“陉”,注文引用《尔雅》“山绝陉”可以证明。袁本、茶陵本作“径”,其中所载五臣济注说“是说山路高而险”,这是五臣本作“径”、善本作“陉”;二本以“径”字扰乱善本,却没有注明校语。尤本作“径”,只是同字异写。各本又都把注文中的“陉”字改掉了,这是更加严重的错误。见下条。注文“山绝险”:考察可知,“险”应作“陉”,各本都错了。这里引用的是《释山》的文字,郭璞注说:“是连绵的山中断绝。” 注文“游将升云烟”:陈说,“游”是“逝”的误字,说得对。各本都讹误。注文“仰羽人于丹丘”:陈说,“仰”是“仍”的误字,说得对。各本都讹误。“恒充俄顷用”:考察可知,“恒”应作“常”。注文引用司马彪《庄子注》说“常,久也”,可以证明。前文《道路忆山中诗》“常苦夏日短”,袁本、茶陵本也作“恒”,并有校语说善本作“常”。这里大概与前文相同,各本失于再次注明校语,于是以五臣本扰乱善本,造成正文与注文不相应。《文选》卷第二十七。行旅下、军戎郊庙乐府上。行旅下。《北使洛》。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颜延之任豫章世子中军行军参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接受宋公封授,府中派遣一名使者庆贺这一特殊任命,并参与起居问候;颜延之到洛阳途中作诗一首,文辞华美,受到谢晦、傅亮的赞赏。颜延之文集说:当时三十二岁。更换服装,整治随行队伍;走上前路,处处局促而艰险。《左氏传》说:齐侯对韩厥说:“服装已经改变了。”杜预说:军服与朝服不同。谢承《后汉书序》说:“徐俶驾着兵车走在前路。”《毛诗》说:“天那么高,我不敢不局促。”毛苌《诗传》说:“局,是弯曲。”郑玄说:“局,是可畏惧的意思。”摇动船桨,从吴州出发;给马喂粮,越过楚山。阮籍《咏怀诗》说:“朱马跃过飞泉,夜里飞过吴州。”《毛诗》说:“喂饱那些马。”杜预说:用粟喂马叫作秣。韩非子说:楚国的卞和在楚山之中得到璞玉。道路经过梁、宋的郊野,途经周、郑之间。《汉书》说:“沛公于是从砀地经过。”音义说:“道,是经过砀。”前行登上阳城的道路,早晚都眺望三川。《汉书》说:汝南郡有阳城县。音义引应劭说:三川就是今天的河南郡。韦昭说:那里有黄河、洛水、伊水,所以叫三川。从前曾经中断了应合时运的事业,圣贤的踪迹也相隔久远。《毛诗》说:“自古在昔。”《魏都赋》说:“顺应时运而光明显赫。”蔡邕《陈寔命碑》说:“应合时运的数理。”《抱朴子》说:听前代记载说,圣人出生,通常相隔五百年。伊水、谷水的渡口都已断绝,台榭馆舍没有一尺长的椽木。伊水、谷水,是两条河流的名称。曹植《毁故殿令》说:秦朝灭亡时,阿房宫连一尺长的椽木也没有留下。郑玄《论语注》说:“津济,是渡口。”宫殿台阶多成了鸟兽巢穴,城楼宫阙间生起云烟。王道远播到八方,而我行旅却已到了暮年。意思是王道覆盖八方荒远之地,而我的行程已接近岁暮。挚虞《尚书令箴》说:“补正我的衮服缺失,阐明我的王道。”《毛诗》说:“行路的人啊。”又说:“年岁很快就到暮年。”阴冷的风吹动清凉的原野,飞雪使整个天空昏暗。陆机《苦寒行》说:“清凉的原野多有险难。”《尔雅》说:雾叫作晦。郭璞说:是昏暗不明的样子,音武赋切。“穷天”是说季冬的日月运行到了尽头。《吕氏春秋》说:季冬时,太阳运行穷尽于一次,月亮运行穷尽于十二辰。临近道路还来不及前进,就摆酒饯行,凄惨得无话可说。“引”如同“进”。《汉书》说:皇帝在沛宫设宴。隐约悲悯,随从和车夫都感到悲伤;道路迟缓,良马也疲惫不堪。《楚辞》说:“隐约忧闷而不得通达。”《韩诗》说:“周道迟缓。”《洛神赋》说:“车坏了,马也疲惫。”出游服役错过了芳春,归来之后又屡次出行,耽误了原定的归期。我的心思像蓬草一样,事情既然如此;自身漂泊轻薄,也同样如此,这是自我伤感的话。庄子对惠子说:“如果不善于运用大的事物,那么先生仍然有蓬草一样的心吧。”郭象说:蓬草不能直直生长。曹植《吁嗟篇》说:“可叹这随风转动的蓬草,处在世上也就是这样。” 《文选》考异。注文“中军行军参军”:袁本、茶陵本没有“行”字下的“军”字,这是对的。注文“蔡邕陈寔命碑曰”:陈说,“命”字是误字,说得对。考察可知,这里本来不应有此字;碑文在第五十八卷,可以证明。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隐悯徒御悲”:考察可知,“悯”应作“闵”。这里善本作“闵”、五臣本作“悯”,各本却混淆了。注文中的字没有错,可以证明。上文“吴州”,五臣本作“洲”;“伊谷”,五臣本作“濲”。袁本、茶陵本都以五臣本扰乱善本,却没有写校语。尤本这里没有错;这处情况相同,但尤本独自未经校正而失误。注文“韩诗曰周道威迟”:考察可知,这里有误。《游天台山赋》《琴赋》《金谷集诗》都引用《韩诗》作“周道威夷”,所以“迟”应作“夷”。《秋胡诗》“行路正威迟”,善本两次引用《毛诗》《韩诗》并说意义相同。此诗和《秋胡诗》都是颜延年所作,正文“迟”字无疑。恐怕善本既引用《韩诗》,下面原来另有说明“迟”“夷”二字相同的注文,如今脱失了。注文“居世亦然之”:陈说,“亦然之”应作“何独然”,见《魏志·植传注》,说得对。各本都错了。《还至梁城作》五言诗。颜延年。道路渺远而沉寂,戍旅使人憔悴劳苦。《楚辞》说:“登上石山远望,道路渺远而沉默。”又说:“面容憔悴。”《左氏传》说:“辛苦戍守五年。”过去出征时,先行的军队已经离去;如今归来时,后续的军队才返回。挥动马鞭眺望东方道路,身子倾斜,却赶不上同伴。陆机《赴洛诗》说:“挥鞭登上高丘。”《楚辞》说:“肩膀倾斜,容身不得。”停下随从回望,才发现将近黄昏;极目远望,梁、陈两地已经分隔。嵇康《赠秀才诗》说:“让随从停息在兰草园。”陆机《从梁陈诗》说:“远游越过梁、陈。”故国有许多高大的树木,空城笼罩着凝结的寒云。《论衡》说:观看高大的树木,就知道旧都。坟丘填满了城郭,铭文志记消失,已经没有文字。木石关闭了幽深的墓门,黍苗蔓延到高大的坟墓。诚如雍门子一样,感叹孟尝君;愚笨卑贱的人同样会被湮没,尊贵的人又有谁能独自留名?桓谭《新论》说:雍门周拜见孟尝君,说:“我私下悲哀,千秋万岁之后,坟墓上长满荆棘,行人看见它会说:孟尝君这样尊贵的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毛诗》说:“唉,可叹啊。”《封禅书》说:“湮灭而无人称道。”《列子》说:自伏羲以来三十多万年,贤愚、美丑,没有不消亡的。为什么还要长久地客游?忧愁思念,坐着便自然更加深重。《毛诗》说:“忧心重重。” 《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作》五言诗。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颜延之任员外常侍,出任始安太守,后被征召为中书侍郎。颜延之文集说:张劭。